凡煙小說

第三回就在十年前。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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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似乎是要醒來的時候,秦雲昭忙將頭轉過去抓起蘋果,用不知道清洗過沒有的出岫慢慢削蘋果。

吳漪睜開眼,看著這平時最討厭的醫院環境,現在只覺得感天動地。她吳老二又回來了!

只不過……

“姑娘,結個醫藥費?”明童走到她床邊,拎著本子笑瞇瞇地看著她道。

吳漪緩緩擡頭,看著明童這不懷好意的笑容,又扭頭看了看靠著窗戶站著的宗昀鑒,好聲好氣地說道:“那個……我現在還沒有錢,你可以借我一下手機嗎?我轉給你。”

明童一聽她要結醫藥費,眼睛都亮了,忙掏出手機遞到吳漪手上,十分狗腿地道:“沒密碼,我把我卡號寫給你!”

“明!童!”宗昀鑒拎著寧節擲飛鏢一樣,直接朝著明童的脖子擲了過去“去給我們弄點吃的,衣服,手機,手機卡,現金。準備齊了我們就走,之前的帳一筆勾銷。”

“真的?!”明童一聽宗昀鑒說之前的賬目一筆勾銷,眼睛亮的十分不正常,似乎是怕宗昀鑒反悔似的,他將白大褂脫了往地上一丟,穿著一身運動裝就往外跑,只留給了幾人一個背影和一句飄蕩在空氣裏的話“馬上安排好!”

見明童這樣子宗昀鑒倒也見怪不怪,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思慮著從這兒走了之後要去哪兒,做什麽。

秦雲昭看著明童丟在地上的白大褂有些好奇,醫生這行業挺掙錢啊,這明童到底是欠了宗昀鑒這個土財主多少錢,至於這個樣子?

越想越覺得好奇,她斟酌了一下字句,開口問道:“他到底欠了你多少錢?一說勾銷賬目跑的像他媽在後面用皮帶抽他似的。”

宗昀鑒緩緩伸出四根手指,不說話。

秦雲昭看著那四根在正午陽光照耀下有些透紅的手,大膽地猜道:“四百萬?”

這個價位是她看過宗昀鑒那滿屋子紅木家具之後大膽猜測的,畢竟他這人也不差錢兒,能讓那個小醫生這麽激動很定不是小數目。

宗昀鑒轉過頭,對她微微一笑,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籠罩了一層柔和。

就在秦雲昭面上不為所動心裏激動的老鹿蹦迪的時候,宗昀鑒帶著笑意道:“四個小目標。”

“臥槽!”秦雲昭由衷地感嘆了一聲,整個人都蒙了。

只不過蕭溯集的反應比她還大,只見他跳下床,揪著宗昀鑒的頭發一副正宮捉奸的架勢問道:“你怎麽沒借給我那麽多錢?!他誰啊你就借他那麽多錢?還要一筆勾銷?你錢是大風刮來的?!”

宗昀鑒從他手上奪回頭發,笑意盈盈地回道:“我借你你還我的時候不得砸鍋賣鐵啊?再說了,看現在的架勢,很明顯是他姐姐已經不在了,跟他姐姐尚能講人情,跟他,雁過拔毛蛻皮啊。”

見蕭溯集仍然是一臉迷茫,宗昀鑒撇了撇嘴開口道:“他們明家與我有利益往來,做的是見不得人的買賣。這醫院是他姐姐的,現在來招待我們的是他,就證明……明家只剩下他自己了。”

講起從前的事,宗昀鑒還有些唏噓。

這明家說起來也是較為可悲的,世代雙生,但是只由女子掌權,除非說女子死光了,才會輪到男子。而明童是整個家族裏輩分最低的,怎麽樣都輪不到他。

現在他能站在這診所裏,只能證明,明家沒人了。

想起他姐姐明玉,宗昀鑒還有一些惋惜,那是個風情萬種,處理事情卻是雷霆手段的姑娘,從前與他合作的一直都是她。

十三歲掌權,撐起整個明家,清理了一批又一批糟心手下和親戚,最後才穩坐了家主之位。

只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明家竟然也知道了昆侖山脈的事。

明玉是什麽時候死的他並不知道,想來應該是他進山脈這段時間,但是這段時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並不知道。

不過既然明童會去昆侖山把他們都接回來,就證明他已經從關於昆侖山脈的事情裏收取了一筆好處了……

在幾人聽完他的講述和分析之後,早就醒了卻一直躺屍的程錦幽幽開口道:“不肯收取好處的,早就像程家一樣了……”

宗昀鑒聞言,眉頭一皺,忙走到他床邊看著他有些憔悴的臉問道:“你在進山脈之前就已經……你知道的有多少?!”

程家看著宗昀鑒有些焦急的表情,咬了咬下唇,嘆了口氣:“丹巫族半數,靈巫族全體,衡蚩遺脈川南這一支是這樣。聽聞……雲南的那一支也是被屠殺得幹幹凈凈,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宗昀鑒聞言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兒,抓著程錦的手臂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咬著牙問道:“你為什麽在山脈裏,謝長安他們還在的時候不說?”

“我們根本沒辦法對謝長安做什麽”程錦拂開宗昀鑒的手,拔掉了手上的針管,眸中看不出什麽情緒“我們在山脈裏但凡敢弄死謝長安,他的手下,就是後來那個女的就能感知到。到時候,你覺得剩下的部落還能跑得掉嗎?”

宗昀鑒咬了咬牙,程錦說的是真的,只不過在他聽到雲南那一支也受到了牽扯的時候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畢竟那一支是他的王牌。

這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軍師在做夢的時候夢到了數條良策,然後寫在自己的羽扇上,卻不曾想被敵軍的奸細直接給扔火裏燒了個一幹二凈一樣。

“沒辦法了……”宗昀鑒坐在程錦的床邊,握著拳頭,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你們幾個,都要回家嗎?就這樣分道揚鑣的話,我給你們訂機票。”

幾人都沈默著不說話,直到氣氛尷尬到了冰點,蕭溯集開口道:“我確實要先回一趟家,但是……我還要去雲南。身為修者,責不能棄。”

見蕭溯集已經表了態,程錦也坐起身來,對宗昀鑒道:“我沒地方去,你們誰要阻止謝長安那個瘋子,可不可以帶上我。”

宗昀鑒點了點頭:“一個月休養生息采集情報的時間自由活動……一個月後,想幹一票兒大的的,直接到我家找我。”

悠悠轉醒的乾聽完了這幾人的話後,清了清嗓子道:“哥哥去哪兒我去哪兒。”

這個決定宗昀鑒是壓根兒就沒有算上秦雲昭和吳漪的,畢竟秦雲昭的心思他知道,吳漪……不追究吧,左右也沒有對他造成什麽過大的損失,無法追究。

可轉機也就在這兒,吳漪見幾個男生明顯都已經開始商議行程對策了,心裏火急火燎的,道:“可不可以帶上我?”

她此言一出,幾人都楞了,特別是蕭溯集,眼睛瞪得老大,他沒好氣兒地道:“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從我們這兒整不出來任何情報了,明白不?”

吳漪雙手悄悄得抓緊了床單,心裏咒罵了一通蕭溯集後,穩了穩神,思量著道:“我只是想贖罪。”

“努力拖我們後腿,給你的前任BOSS機會?”蕭溯集現在對吳漪的偏見如果可以實質化,早就化成飛刀把她給紮成篩漏子了。

“蕭哥哥,別這樣”乾扯了扯坐在他床邊的蕭溯集,猶豫了一下,看著吳漪道“吳漪姐姐,如果你願意,可以讓我把你身上的封印給解開嗎?”

“封印?”

吳漪有些懵,她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聽說自己身上有封印這種東西,聽著就玄幻。

乾點了點頭,很嚴肅地說道:“我不知道是誰給你下的封印,但是在山脈裏,你已經沖開了一點,如果不全解開,後果……”

“怎麽樣?”

“死無全屍。”

☆、哆啦A夢·童

“解!”

聽到下場的吳漪毫不猶豫地就做好了選擇,如果能活著,誰會想不得好死啊,畢竟她又不是秦雲昭這個心理過於偏激的孩子。

乾笑瞇瞇地對她一笑,順手就探進枕頭底下去拿寧過,但手伸進去的時候空落落的,什麽也沒有。

想起陪了自己百來年的寧過就這麽碎了,乾只覺得心裏堵得慌,不過轉頭一看自己哥哥還在,便調整好情緒道:“解封印有兩種辦法,一種是由我哥哥來,以正道之法強行將封印給剝開,其疼痛感無異於抽筋剝皮,且會損失多年修行。吳漪姐姐你的修行已經很弱了……”

吳漪面上不為所動,心裏卻十分難受,作為一個自小就要隱藏自己妖族身份的貓妖,母親不僅不教給她術法,還阻止她自己偷著學,她除了血統純正以外,真的沒有半點妖族該有的樣子。

當然,被幽魂嚇到的妖族,她也是第一人。

見吳漪低著頭狀似沈思,怕她退縮,乾瞟了一眼蕭溯集,繼續說道:“第二種選擇是我可以做的,也是只有我能做的。”

“不好使!”

蕭溯集在乾話音剛落的時候便厲聲制止,眉頭皺的仿佛能夾個鋼镚兒。

見蕭溯集的反應這麽大,宗昀鑒揉了揉太陽穴,將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拍道:“你慌什麽,讓我弟弟說完。”

乾這話一定是讓蕭溯集以外他要用自己的血跟吳漪換了,所以才這麽激動,但是……宗昀鑒在看見乾的笑容時就已經知道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了。蕭溯集在山洞裏被血沙傷到了,需要換血才能活,而吳漪的封印第二種方法也是換血。

血沙只對原生宿主的血液才會起侵蝕作用,而且,妖族天生就對克制修者的東西有一種抵抗力,如此一來直接將蕭溯集的血跟吳漪換了不就完事兒了。

果然不出宗昀鑒所料,乾在吳漪疑惑的目光下果然是說出了這個辦法,末了,怕吳漪以為自己要坑她,還多加了一句:“吳漪姐姐你放心,血沙對你們妖族……挺補的。”

吳漪撓了撓下巴,她自然是答應的,別說是給她換血,就是他們這幾人裏任何一個人直接要她的命她都給。當然,蕭溯集除外。

直到敲定吳漪的換血計劃之後,坐在床上的秦雲昭仍舊是一言不發,她抱著被子雙目空洞地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暖陽白雲,心裏是一團亂麻。

吳漪加入他們的行動了,如果換成以前,她是一定會跟著加入的,哪怕自己怕得要死。但是她向來如此,從不為任何一事,只為事中一人。

可現在,她好像是失去吳漪了,這個世界又沒人了解她了。

想起從前那些不眠的夜晚,積滿了的煙灰缸,堆了滿地的酒瓶和無數次從高處縱身一躍的沖動,秦雲昭就覺得老天是在跟她開玩笑,吳漪的存在就像是一款限時試用的特效藥,現在時間過了,藥沒了,她還是那個病入膏肓的人。

盡管經歷了這些事情,知道了她的痛苦在世人的痛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她心裏就是疼啊……

“我要回家。”秦雲昭手中握著出岫,手心的汗浸濕了劍柄。

這會兒蕭溯集竟然出奇的安靜,並沒有像之前在山洞裏那樣義正言辭的指責她沒有修者精神,而是沈默地看著她,眼神裏滿是同情。

於他而言,家族傳下來的教誨和家風就已經註定了他成為這樣執守信條的人,無論是為了幼時一句隨口的承諾給秦雲昭找鈴鐺找了十幾年,還是決定保護乾就豁出命。

他的一身坦蕩是整個家族的教導和自家老爺子的耳提面命,但秦雲昭卻不是。

忽略之前在山洞裏,他為了讓謝長安放心,再加上著實被秦雲昭給氣到了而對她斥責的那一番話,他那時尚且不理解秦雲昭的自私,但是在記憶碎片感同身受的時候,他卻是確確實實的理解了。

照著秦家那個樣子養孩子,秦雲昭沒長成個報覆社會的恐怖分子確實挺沒心沒肺了。

而且最不可忽略的一點是——秦雲昭是他們中年紀最小的,也是最不該被卷進來的,她本來就什麽錯都沒有。

“等明童把東西都拿過來,你再跟我們待一個月,這一個月裏我想辦法把你藏起來。”宗昀鑒看著門口正走過來的明童,邊說邊朝著他走去。

明童這一趟出去的倒是沒太久,但是回來的時候肩膀上卻扛了一個大號的屎綠色編織袋,看著跟他那瘦小的身板兒完全不搭。

見宗昀鑒走過來,明童倒也不客氣,將編織袋直接交到了他手上後坐在地上擦了擦額角的汗,抱怨道:“衣服和鞋什麽的你們就待會兒自己去采購吧,手機現金和假身,份證什麽的我都處理好了,自己分吧。”

幾人見物資已經到了,紛紛圍了過來,等著領取自己愛的號碼牌。

宗昀鑒將編織袋裏的東西直接倒在了地上,只見地上不僅是一堆假身,份證什麽的,還有兩套新的女性內衣,樣式還是維密的,特別騷氣。

見眾人都沈默著盯著那兩套豹紋內衣,明童有些心虛地往後挪了挪,撓了撓後腦勺道:“這不是……女孩子,換洗衣服得準備一下嘛……”

宗昀鑒揉了揉太陽穴,忍著想吊著抽一頓明童的心思,沈著嗓子問道:“你……怎麽知道的型號?”

明童一聽宗昀鑒問的是這個,當即特別驕傲地挺了挺胸膛,頗為自豪地指了指秦雲昭和吳漪道:“我給你們檢查治療的時候,她倆的三圍都是我目測出來的!絕對準!”

“我準你大爺!”宗昀鑒聞言,抄起腳上的拖鞋抓住明童的腿拖在地上就開始抽“我讓你目測!目測!”

被拖著腿的明童哀嚎著,雙臂胡亂的在地上抓,但是地板上又太滑,連地板磚的縫兒都摳不進去。正心灰意冷時,他順手抓住了一只腳腕,正打算借力起來的時候,那只腳毫不留情地甩開了,還狀似不小心實則非常可疑地踢了他的手一腳。

明童一邊被宗昀鑒吊著抽一邊暗戳戳地看是誰那麽不給面子,一擡頭便對上了一張寫滿了少年老成四字的臉。

程錦十分冷靜地看著明童,很認真地朝他豎了個中指。

直到解氣了,宗昀鑒才將打壞了的拖鞋扔在地上,蹲下身從那一堆東西裏挑出一張身份,證,一個駕駛,證和一個手機遞給離他最近的蕭溯集:“拿著。”

蕭溯集將東西接了過來之後開了機才發現,這手機裏不僅有卡,而且通訊錄裏還存了五個電話號碼。

他有些驚喜地登陸了所有社交軟件後,本以為別人找他是要找瘋了,畢竟在山脈裏失蹤那麽久,任誰都會擔心他一下。

只不過聊天會話裏除了公眾號和微,商銷售的群發以外,什麽消息都沒有。

“才半天?!”宗昀鑒看著手機上的日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他們在到達山脈的時候就已經是聖誕節了,按照他們在山脈裏的時間觀念,怎麽也得過了十天半個月吧?但是這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竟然只過了一天!

見宗昀鑒被嚇得不輕,明童揉著被宗昀鑒用拖鞋抽的有點疼的小腿解釋道:“昆侖山脈裏的時間線你就當是記錯了吧,這東西沒法兒講,我們明家的人多少都是死在了這昆侖山脈。”

見蕭溯集還是沒回過味兒來,明童也沒心情跟他扯皮,而是轉身背著手就往出走:“你們都收拾完了就趕緊走吧,我本來是想從裏面順點什麽值錢東西,結果你們都窮的讓我有些慌。哦對了,盡快走,萬一謝長安再盯上我那就不好了。什麽事兒啊這是……”

程錦幽幽地看了一眼腿有一點點跛的明童,只覺得他眼熟的很,但就是記不起來到底是見過,直到手機什麽的發到了他手裏他都沒心情去做這個感謝致詞了。

直到眾人將各自的身份,證信息都背熟,宗昀鑒打開購票app道:“身份,信息都給我,我要買票,到時候你們都到我家,一起行動。”

收上身份證後的宗昀鑒埋頭就開始訂票,雖說這些名字叫X強X偉的都很普通,但是有趣的人總會發現有趣的事情。比如——

“張,巧,鳳?”宗昀鑒看著照片上的吳漪,心想著這明童他為什麽知道吳漪要加入這分分鐘喪命的計劃?

幾人的目光飛到了吳漪身上,似乎是對這個名字有些好奇,直到……他們仔細看過自己的名字,紛紛沈默。

吳漪拿著自己的身份證,絲毫沒有get到宗昀鑒神奇的點,以外他是要囑咐些什麽,便仔仔細細蹲在一旁欣賞自己這個名字。她倒是挺滿意這個名字,看著就特別喜慶。

分完物資之後,宗昀鑒指了指地上的兩套女士內衣,對秦雲昭和吳漪說道:“註重好型號,我們先排隊,你們換好了記得告訴我們。哥兒幾個,咱先出來。”

他說著,起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幾人見他已是如此,便也跟著宗昀鑒往門外走,只不過讓他們抓狂的是——

他們剛剛出來,就慘遭圍觀了……

☆、落地

宗昀鑒看著走廊裏站了一排滿面期待的雄性白大褂,腳步一滯,拎著明童的胳膊問道:“怎麽回事?”

明童見他面色不怎麽好,想起自己剛剛被他吊著抽過心頭一緊,尷尬的笑了笑朝那些白大褂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散去,十分狗腿地道:“他們都是你的迷弟,就想看看你,我這不想著孩子嘛……就滿足了一下他們的願望……不許打我!”

見宗昀鑒的手又開始高高舉起,明童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趕緊跳開,做出了個破綻百出的防禦姿勢。

“你得慶幸我還用得到你們明家,不然,你會被做成幹屍丟到昆侖山脈裏陪那些不明生物的。”宗昀鑒笑瞇瞇地看著明童,手中的寧節轉了個圈。

明童面上有些掛不住,但也不敢說什麽,畢竟宗昀鑒這人的實力他太清楚了,就算這是明家的地盤兒,但只要宗昀鑒想,分分鐘弄死他之後跑路。

他說的是用得到明家,可沒指名道姓的說用得到他明童,明家想要管事兒的人可多著呢……

這個地方說是診所倒是有些委屈了,畢竟一整棟樓都是明家的,可以算是一個醫院了。只不過這個醫院並不接待任何普通病人,只接待修者,所以並沒有立什麽醫院的牌子。

幾個大老爺們兒在隔壁的空閑病房洗漱完之後,秦雲昭和吳漪也換好了衣服洗漱完畢了,幾人商量了一番之後,覺得采購這種事情還是由靠譜兒的人去比較好。

宗昀鑒看著一屋子不怎麽靠譜的人,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那個……尺碼發群裏吧”宗昀鑒打開手機,用新申請的微信號碼添加完了同樣新申請了號碼的幾人,拉好了群之後對剛剛化好妝的秦雲昭擺了擺手“你跟我走。”

秦雲昭楞了一下,她是沒想到自己都要退出了宗昀鑒還叫她幹什麽,但是本能勝過思考,潛意識裏宗昀鑒就是很可靠的人,故此她過去的步伐也沒有任何猶豫:“怎麽了?”

宗昀鑒抓著秦雲昭的手腕對門口的明童囑咐道:“我們走之前,他們幾個任何一個受到丁點兒傷害,你就等著你姐姐從墳裏爬出來教育你吧。”

敲打完明童,他二人便匆匆下了樓,留明童與屋裏的幾人面面相覷。

明童揉了揉那張清秀白凈的小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幾人笑道:“我姐姐是火化的……”

蕭溯集將手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強行掩飾自己的笑意,見明童是一臉的認真,終於憋不住了,走到窗子前假意看風景,肩膀不停聳動,無聲的笑憋臉都紅了。

這處明童與幾人相安無事,那邊秦雲昭和宗昀鑒就遇到了比較棘手的事情了。

“大哥,你就讓我吃一頓吧我真的太饞了……”吳漪死死拉著宗昀鑒的手,看著商場門口的驢肉火燒店,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

宗昀鑒有些頭大地拎著秦雲昭的衣領,有些無奈地道:“先采購完……”

秦雲昭癟著嘴,重重的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地跟著宗昀鑒走進了節日氣氛十分濃重的商場。

“你不加入,挺好的。”宗昀鑒裹著明童送的羽絨服,踩著棉拖,看上去十分怪異。

“我確實自私,但還是覺得,天下人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秦雲昭自嘲一笑,她也比宗昀鑒好不到哪兒去,唯一好一些的就是她還畫了個妝。

宗昀鑒點了點頭,對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你還是個孩子,確實不該承受這些。”

向來貧嘴的秦雲昭聽了這話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只能裝作沒聽到的樣子,認認真真地看兩旁的服裝店。

這一趟采購倒是沒花多少時間,畢竟宗昀鑒一個男生,逛街時間十分的短,而秦雲昭也是多一步都懶得走的人物。

而且為了低調,秦雲昭二人買的衣服也都是比較普通的基本款搭配,根本不存在什麽跑好幾家店只為了一個合適的配飾。

只不過到了給吳漪買衣服的時候,秦雲昭意外的跑了好幾家,挑了半天才挑出了一套勉強貼近吳漪平時穿衣風格的衣服和鞋子。

直到二人回了病房裏時太陽也剛剛下移一些,正近黃昏。

“換衣服,換好之後去我家,咱們先放松放松。”宗昀鑒將手中的紙袋一個個分發到幾個男生手中,動作十分利落。

秦雲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紙袋,又看了看坐在床上一直都低著頭的吳漪,腳就像被粘在地上了似的怎麽也邁不出那一步。

直到那幾人大約是瞧出了什麽苗頭,扯著明童十分默契地去了隔壁房間,連換衣服帶著蹭宗昀鑒的煙,順道兒再八卦一下吳漪的初戀事件。

“那個……”秦雲昭聲音細如蚊吶,手裏的紙袋都被汗水浸軟了“不知道你愛不愛穿……”

她說著,假裝很瀟灑地走過去,將紙袋放到吳漪床邊的床頭櫃上後,面對著落地窗,腳都在抖。

吳漪從袋子裏掏出衣服一件一件的換,兩人都很沈默,空氣中只有衣服布料摩擦的細細簌簌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壓抑。

直到吳漪換好了之後,她看著秦雲昭有些單薄的背影,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到最後也只是打開手機叫了他們幾個過來。

見兩人的氣氛還是這麽尷尬,宗昀鑒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從明童手裏順了三把車鑰匙又叫了三個代駕後,帶著大家往地下停車庫走。

這一路上幾人都很沈默,就連平時很黏著宗昀鑒的乾在這會兒都很獨立,從下樓到上車再到進機場,他甚至都沒有跟宗昀鑒說一句話。

“還有三個小時起飛,你們喝點兒什麽?”宗昀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星巴克,取了票後讓開了取票機的位置,看著情緒都不怎麽高漲的幾人問道。

聖誕節剛過,機場裏行色匆匆的人很多,他們這一組高顏值男子天團自然是很吸睛,但也沒到讓人圍觀的地步。畢竟現在的人們都克制而冷漠,沒人會因為幾張好看的臉就耽擱了自己的事情。

“老規矩。”蕭溯集毫不客氣地道。

程錦沈吟了一下,擺了擺手:“我就不用了。”

宗昀鑒略過乾,看向像個自閉兒童一樣的吳漪和同樣自閉的秦雲昭,眼神詢問她倆的意願。

“礦泉水!”

“礦泉水!”

二人異口同聲地答道,說完之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馬上各自低下頭擺弄著手機,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宗昀鑒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星巴克走去,直到回來的時候手上提了好幾個袋子分發給幾人,到程錦手上的則是一瓶礦泉水。

六人站在大廳裏,目光茫然地喝著手裏的飲品,盤算著自己到底該怎麽過活。

安檢的時候,幾人都將自己的法器匕首什麽的隱匿了,乾也下意識地去摸自己身上的寧過和羅盤,但是在摸了一圈之後,他那雙剛剛能得見光芒的眼眸再次暗淡了下去。

不見了就是不見了,能幫助他找到哥哥的羅盤不見了,與哥哥的寧節同出一塊隕鐵的寧過也不見了……

從今以後,他與哥哥若是再分離,那就真的是再也不見了。

不過也好,自家哥哥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想要什麽他當然是知道的,無非是求一個了斷。但是他太害怕失去與這世界唯一的聯系了,哥哥就是他的命。

可現在,自己的命也由不得自己了。

直到登機後,幾人各自坐在座位上,聽著空姐溫柔的聲音,看著機艙裏逐漸暗去的燈光時,秦雲昭都沒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這一切都太過於玄幻,山脈裏發生的一切,那幾次生死就好像夢一樣。

宗昀鑒看著自己手腕上仍舊未還給秦雲昭的鈴鐺,心神一動,將手覆在了上面後找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閉上眼,沈沈睡去。

這次為期六個小時的成都到大連的旅程宗昀鑒睡得格外香甜,甚至連空姐發餐食的時候都是旁邊的乾叫醒的他,他暗自猜想可能是這七星鈴的緣故,今天竟然沒有夢到那些血腥的過去。

直到下飛機,幾人站在機場門口看著外面的燈火通明時,聽到熟悉的大連海蠣子味兒普通話的秦雲昭突然淚流滿面,她走到宗昀鑒面前,看著他帶笑的眼,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任由淚水打濕了他的外套。

若是放在平時,這一抱怎麽也輪不到宗昀鑒的身上,她崩潰了自有吳漪,就算與吳漪鬧別扭了還有蕭溯集。可現在,這兩個人她是一個都抱不得了……

蕭溯集和吳漪站在兩步之外,看著哭到打嗝兒的秦雲昭,心臟好像是被擰在一起了似的疼。

“走吧,我們回家了。”宗昀鑒拍了拍秦雲昭的背,從旁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位置之後叫坐在後面一輛的程錦吳漪蕭溯集三人跟上。

這一路上秦雲昭靠在宗昀鑒肩膀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燈光璀璨,只覺得恍若隔世。

一切都該與她無關了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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