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就在十年前。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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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胸前摸了摸,直到摸到那一小塊堅硬的兵刃碴子的時候,猛地將手往傷口裏一探,忍著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生生地將那沒入了她胸腔的寧過碎刃給拽了出來!

宗昀鑒看著那塊被她丟在地上的碎刃,心情十分覆雜。他不敢回頭去看乾,也不想看。

如果不是他同意讓乾跟著,至少他不會死。

秦雲昭也顧不上宗昀鑒的觸“刃”生情,連胸前的傷口都沒愈合就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似的奔著吳漪那邊跑了過去。

倒不是她擔心吳漪看不住謝長安,而是因為,吳漪的身後,那個假死狀態的宋谷,現在正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她身後,手裏還拿著從飛爪上拆下來的鋼筋。

“往我這兒來!”秦雲昭沖著正打算對謝長安補兩腳的吳漪喊道。

吳漪見秦雲昭醒了,先是一楞,然後十分迅速地朝她撲了過來。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反正秦雲昭不可能害她,就算真要害她,自己也認了。

宋谷手裏像拿著刺猹的鋼叉一樣拿著那根鋼筋,但是還沒來得及刺下去,人就跑了,不由得站在原地感嘆道:“貓科動物果然不好抓……”

說這話的宋谷完全忘記了自己那還躺在地上,嬌滴滴的小先生。其實也難怪宋谷不受寵,就他這種行為舉止,謝長安除非是腦子被蕭溯集啃過才會寵他。

撤到秦雲昭身邊的吳漪此時心有餘悸地看著宋谷,被秦雲昭摸了兩下頭之後才回過神,然後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看了一眼秦雲昭,迅速低下頭看著地面沈默著。

秦雲昭捂著不停往下淌著黑色汙血的胸口,疼得呲牙咧嘴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原諒?那死去的乾,程錦和蕭溯集的命就好像不值錢的笑話一樣。

說恨?她恨不起來。

“你們倆……”宗昀鑒看著這兩人,有些為難地將自己的腸子又往裏懟了懟“你倆等會兒再掰扯,雲昭,你先給他們放把火。”

秦雲昭看著宗昀鑒指著的那幾人的屍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道:“這麽燒的話,會分不清都是誰的骨灰的!”

宗昀鑒抿了抿嘴,不知從何解釋,正在想措辭的時候,他背後的玄武湖裏突然炸開了一朵巨大的水花。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脖子上一涼,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柄帶著紅纓的□□抵在了他脖子上。

“不介意殺你第二回。”藍田玉瞇起雙眼,手上一用力,便將槍刃甩向了宗昀鑒的動脈位置!

秦雲昭看著根本來不及閃躲的宗昀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

反派話太少,宗昀鑒躲不過去了。

☆、有組織有紀律

那槍尖兒本該是照著宗昀鑒的脖子沒進去的,但誰料想,就在那槍尖兒甩過去的時候,卻猛地被彈了回來,藍田玉費了老大的勁才借力控制住槍身。

那一瞬間太快,快得藍田玉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一直都在盯著宗昀鑒的秦雲昭卻看見了。

不是任何人幫助宗昀鑒擋下了那一下,而是她系在他手腕上的七星鈴,在千鈞一發之際,七個鈴鐺同時響了一下後結成了一個護盾,將宗昀鑒整個人給護住了!

這一擊未中,藍田玉正要補刀的時候,宗昀鑒也反應了過來,直接一個掃堂腿將她掀翻在地後就著力朝秦雲昭這邊一滾,然後捂著肚子與她並肩站到了一起。

“放火,能往哪兒放就往哪兒放,燒了這個山洞也沒關系。”宗昀鑒看著水下還沒上來的薛太平,心裏有些焦急,如果薛太平帶著剩下的那些人上岸了,那麽事情就棘手了!

身上火焰已經消退了的秦雲昭聞言,也顧不得跟吳漪只見的恩恩怨怨,只是給了她一個眼神,然後自雙手間召出鳳火,掃了一眼地上躺屍的那幾個人後毫不猶豫地將火焰全數打了過去。

一旁的謝長安有心想攔,但是在接到秦雲昭眼神暗示之後的吳漪面前也是有心無力,只不過宋谷這邊卻是滿滿的精力。

“雖然我喜歡貓,但是我不喜歡人型的貓。”宋谷打量了一眼吳漪,將手中的鋼筋又整合成了飛爪之後拿在手上,做了個迎戰的動作。

藍田玉見那邊小先生和宋谷兩個人打一個吳漪,十分安心地站起身將長/槍指向宗昀鑒:“你就別想著幫忙了,我這邊你過不去的。”

宗昀鑒低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愈合的肚子,蹲在地上信手一摸,拎起蕭溯集的知還便上前迎戰:“道爺我憐香惜玉,但你不是我的菜啊!”

見兩方都已經纏鬥起來,正在這兒努力放火的秦雲昭有點著急,畢竟戰鬥中瞬息萬變,宗昀鑒身上本來就有致命傷,吳漪又是個戰五渣,這樣拿命替她拖延時間,她壓力真的很大。

這山洞大得很,秦雲昭需要不停地走位來四處放火,直到她將整個山洞的墻壁上全都扔滿了鳳火,這山洞裏已然是如同蒸籠一樣,熱得人幾乎快熟了。

呼吸十分急促的吳漪此時被謝長安和宋谷二人夾在中間,右臉頰上多了三道子不深不淺的血痕,一看就是宋谷那飛爪抓的。若是僅僅如此還好,最要命的是,她的左腿膝蓋有一道很深的抓痕,這道抓痕的疼痛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靈敏度,如果這會兒他們倆人再攻擊吳漪,吳漪是一定躲不過去了。

相比吳漪這邊的絕境,宗昀鑒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雖然是身經百戰的人,但是就目前只剩個血皮兒的狀態還能跟藍田玉剛這麽久,可以說是很能打了。

“小丫頭,你這麽好的苗子為什麽非得跟謝長安這種人混在一起”宗昀鑒以知還堪堪架住了槍尖,在劍身擦出了一串火花“難不成你喜歡他?”

藍田玉瞧準了宗昀鑒因身體原因而有些虛浮了的下盤,一個點刺便迅速將槍指向了他的膝蓋處,面上滿是不屑:“不要妄想分散我的註意力。”

宗昀鑒摔到一旁後,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肚子,握著知還的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來的血跡,眼睛亮的嚇人。他道:“小姑娘話別說得太滿,我真的只是有點八卦而已。”

藍田玉正要繼續攻擊,卻突然感覺手中的銀桿饕餮紋紅纓長/槍像是一塊極其寒冷的冰一樣,涼得刺骨。她低頭一看,見那長/槍從槍尖兒開始,銀色的火焰便開始一路攀附,現在竟然已經燒到了她手握著以下的一尺左右!

見宗昀鑒笑瞇瞇地蹲在遠處,藍田玉眉頭一皺,正準備將上面的火焰揮滅的時候,卻聽得遠處謝長安喊了一聲:“扔掉!”

聽謝長安指令如此堅決,藍田玉二話不說便丟掉了這根長/槍,然後雙手一握拳便打算肉搏。

宗昀鑒見藍田玉丟掉了長/槍也不可惜,見她要近身肉搏也不慌,只是照樣蹲在那兒笑瞇瞇地看著她,微笑著說道:“小姑娘,我勸你現在去幫你們的小先生,不要跟我死纏哦~”

藍田玉聞言一怔,忙轉過頭去看謝長安那邊的情況,只不過那邊的情況雖然是加了一個秦雲昭,但是也並沒有什麽壓倒性的劣勢,而且宋谷今天還格外的能打。

見那邊沒什麽狀況,她心中疑惑著,但還沒來得及轉回來問宗昀鑒怎麽回事兒,便被突然襲來的他一腳踹在了胸口,然後掀翻在地。

宗昀鑒將手中的知還橫在她頸間,十分無賴的說道:“關心則亂……嗯,你果然是對他有點兒意思。”

藍田玉正要說些什麽,只是動作有點大,脖子蹭到了知還的刃,便劃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痕。她看著長發披散的宗昀鑒,明眸中滿是嫌棄:“好歹活了一百多年,你就這麽點兒下三濫的招數?枉我之前還挺崇拜你。”

“我以前比這更下三濫的招兒都用過,這不算什麽”宗昀鑒似乎是有些自豪,將手中的短劍又貼近了她脖子一些“不過我勸你千萬別亂動,這短劍不是我的,我拿著不僅手生得很,還控制不好力度,真把你切了可不怪我啊!”

藍田玉見宗昀鑒這人滴水不漏,也自知是不可能分散他的註意力,便躺好了閉目養神。左右擔不擔心自己都只能在這兒躺著,只要宗昀鑒不去插手小先生那邊的事她就不算是失職。

見她也不怎麽存著心思掙紮了,宗昀鑒也安下心來,暗自感受自己身上的零件兒到底哪裏壞了,是否還能報修搶救一下。

不感受其實還能撐,但是這一感受,宗昀鑒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報廢了。

其實藍田玉要是一開始不跟他打,他倆就這麽和諧地互相盯著對方,保證對方不去插手另外一邊戰事的話,宗昀鑒現在怎麽著也得恢覆了個五六成了。

但是剛剛那一簇凰火他是榨幹了自己身上最後一點靈力給放出來的,如果他再不能制服藍田玉,那就真的徹底報廢了。

宗昀鑒這處尚有休息的機會,但秦雲昭和吳漪那邊卻是完全沒有。

本來這洞穴裏被秦雲昭放滿了火就十分炎熱,人稍微動一下就會滿身汗水,更何況他們四個是你來我往的苦戰。只是說起來秦雲昭覺得宋谷特別怪,怪到讓她有些心驚膽戰。

若是按正常來講,這樣一個環境,就是再怎麽厲害的修者也得出個兩滴汗水吧?再不濟,也總得喘個幾口氣或者行動沒有從前迅速了吧?

但是宋谷不僅一點兒汗水都沒有,看樣子還是越打越猛。

反觀謝長安,他現在已經受不住這山洞裏的至陽之火了,之所以還能繼續騷擾吳漪的行動,全靠著一股十分可怕的意志力在硬撐。

其實真說起來他和吳漪現在的狀態就是菜雞互啄,倆人誰也對對方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了,就算偶有激烈的交鋒也不過是擦破點皮,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反倒是秦雲昭和宋谷打的叫一個兇,秦雲昭手裏沒有任何兵刃,但是在這山洞裏充盈了滿滿的鳳火元素之下,再加上之前的浴火重生,她現在是精力滿滿。雖然比不上宋谷這種刀口舔血過活的人戰鬥經驗豐富,但是秦雲昭最大的優點就在於她特別抗揍,而且傷口愈合得也快到變態。

用一句游戲術語來講,她現在就是覆活無敵時間,根本無解。

而宋谷也不占下風,此時此刻他眼角的火焰無比艷麗,仿佛是真火在燃燒一樣,看上去竟然有一絲神聖的意味。

剛剛躲過秦雲昭的一團鳳火的宋谷這會兒站在她五米外的地方,神情十分放松,他甩了甩飛爪上的血,笑道:“我祝融後人今兒算是借你鳳火的光,升級了。”

秦雲昭有些茫然地看著宋谷,根本不明白他這句中二到爆的話是什麽意思。

但是一旁的宗昀鑒卻是突然就懂了,他就說這個宋谷怎麽感覺與常人不同,原來是神脈的後人!

就在他更深層的去推想神脈後人這件事的時候,整個山洞突然發出了一種十分詭異的響聲,那劈裏啪啦如同石頭碎裂一樣的聲音不是來自於別處,正是來自於墻壁!

無比虛弱的謝長安聽到這聲音,向墻壁看去,只見那墻上本來是畫著各種圖騰的表層已經帶著鳳火完全剝落,露出了裏面的彩繪壁畫。

緊接著,他不遠處已經成為焦屍了的程錦一行人像是詐屍了一樣突然坐起,帶著滿身的赤紅色火焰,站起身來,有組織有紀律的排隊走向了墻壁那邊!

被這一幕嚇得有些呆了的藍田玉眼裏滿是驚恐,她見過僵屍,也見過被火燒焦了的人,但是被火燒焦了還有組織有紀律的僵屍她還是第一次見……

就在她不停自我安慰的時候,突然聽得謝長安朝她喊了一句:“放辜清讓出來!”

☆、白月光的隕落

藍田玉明顯是楞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放出辜清讓會是在這種時候。

事實上不光是她,吳漪和秦雲昭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只不過吳漪的表情是帶著一種雀躍和期待的,而秦雲昭則是苦大仇深。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秦雲昭就明白吳漪為什麽要當這個被人戳脊梁骨的臥底了——只要是與辜清讓有關的,吳漪都可以奮不顧身。

只不過關於吳漪的種種,秦雲昭知道,吳漪知道,謝長安一行人知道,但是宗昀鑒根本就不知道這只貓還有這麽純情的一段往事,所以那一瞬間他比藍田玉還懵。

不過直覺告訴他,謝長安這廝在這種危急關頭要放出來的東西肯定是很危險的,所以他第一想法就是制止藍田玉。

但是他終究是不覆滿血狀態時的樣子,反應也遲了不少。眼下就算藍田玉在他面前掏出了一枚骨哨,絲毫不怵他手裏貼在她脖子上的知還,並且吹響了那聲有些低沈的哨鳴,他也是無能為力。

這一聲哨鳴響起,本來是打在前頭走向壁畫的焦屍程錦步伐遲鈍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繼續往前走去,仿佛剛才只是走神兒了一樣。

謝長安聽得這聲哨鳴,整個人直接就放松了下來,任由吳漪尖長的指甲插進他胸口也不閃躲,只是轉頭看向他手下丟在遠處的一個黑色的裹屍袋,靜靜的等待著什麽。

這時,所有人都無心打鬥了,脖子被擦破流著泊泊鮮血的藍田玉和滿目懊惱的宗昀鑒,心緒覆雜的秦雲昭和騷包中二的宋谷,冷靜的謝長安和……熱淚盈眶的吳漪。

所有人都如同被靜止了一般,無言地看著那緩緩坐起來的裹屍袋,然後看著一雙灰白的手將它撕開,落下後露出了裏面坐著的少年。

那是一張很溫柔,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少年臉,盡管他全身上下都是灰白的死色,但身上的白襯衫卻穿得整整齊齊,可以看得出謝長安手底下的人是挺照顧這個人的。

藍田玉看著這個一直都由自己負責的已經死了六年的小少年,突然有點鼻酸,他的故事自己都知道,但也只是為了更好的訓練他,現在看著他就要開始染臟自己身上的白襯衫,竟有一絲不舍。

辜清讓只不過是謝長安挖了數十個個剛剛死亡的少年墳冢帶回來最普通的一個,但也是在實驗覆活之後,在藍田玉接手的這一批裏唯一沒有攻擊過她的一個。

所以,他的屍體是保存的最好的一個,就連安置的棺材都是最貴的一個。

吳漪看著這張心心念念了六年的故人容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跌跌撞撞地朝著身體僵硬一步步朝著這裏走來的辜清讓跑過去,步伐帶著一絲少女感。

只不過在秦雲昭的不要還沒喊出口時,滿腦子情情愛愛的吳漪就受到了教訓。

只見辜清讓一只手卡住了吳漪的脖子緩緩地將她提了起來,漆黑的雙眸裏沒有一絲感情地將她甩到了一旁,然後便朝著呆在遠處的秦雲昭沖了過來。

剎那間勁風呼嘯,死氣沖天,秦雲昭手中的鳳火燒得十分旺盛,但是卻一把都沒敢打在辜清讓的身上。她太知道這個男孩子對吳漪來說意味著什麽了,只要她還能躲,就絕對不打。

只不過宋谷並不會給秦雲昭這個不還手的機會,只見他手中的鋼筋握的十分輕巧,趁著秦雲昭躲過辜清讓的一巴掌時便沖到她背後,將鋼筋紮向了她的背後。

秦雲昭被結結實實的紮了這一下,口鼻裏的鮮血不停地往外湧,她咬了咬牙,趁著宋谷還沒來得及將鋼筋拔回去的時候猛地一轉身,用自己的身體將那鋼筋帶離了宋谷手中的同時一腳將再次湊過來的辜清讓給踢後退了幾步。

她上半身一動不敢動地站在原地,忍著那二次加重的疼痛,臉上的肌肉都在發抖。

只是現在這與走屍無異的辜清讓並不是吳漪記憶中那個誰都不會去傷害的小少年了,而是一個被藍田玉訓練了六年,除了罹夜以外逮誰揍誰的暴躁老哥。

只見辜清讓退了兩步之後,扭頭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生命力並不怎麽活躍的宗昀鑒,然後毅然決然地沖向了他。

宗昀鑒“臥槽”了一生之後忙閃身躲開了辜清讓這突然的一巴掌,但也因此失去了對藍田玉的控制權。他站在一旁,看著已經沒什麽戰鬥力了的秦雲昭,又看了一眼被甩飛後一直趴在那兒的吳漪,心道謝長安真是有錢,什麽親朋好友都能給刨出來。

宋谷見辜清讓直奔宗昀鑒去了,又想起小先生說最好抓活的,便沒有繼續對秦雲昭動手,而是站在原地等待謝長安的命令。

藍田玉脖子上的傷宋谷不是沒看見,但是他現在全身上下就一條內褲,想給他包紮也費點兒勁啊。

謝長安被這山洞裏不斷上升的氣溫給蒸得已經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他看向石壁前面虔誠的跪在那裏的三具焦屍,隱隱覺得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忙對宋谷道:“那三個不要活的,弄死。”

其實如果這三具焦屍沒有做這麽奇怪且讓謝長安覺得十分不對勁的事情的話,謝長安是願意抓活的的,畢竟這對故代來說是一個全新的素材,沒準兒還能狠賺一筆。

但是,謝長安很相信自己男人的直覺。

只要將這三具焦屍處理了,然後等薛太平他們將玄武砍死後上來,找到天帷之門將封印破開,他的目的就達成了。屆時帶著這幾個人回去,還能分裂一波基因給故代,留著研究其他東西。

只不過謝長安想的太好了,宋谷能力有限。

他作為火神一脈的後人,只會玩兒火,但是眼前這幾具焦屍不光是被燒成這樣的,人家身上還帶著跳動的小火苗兒。

秦雲昭的鳳火都沒將這幾人燒得灰飛煙滅,宋谷這個尚未覺醒且極有可能一輩子都覺醒不了的沒什麽卵用的後代還能有什麽辦法,難道要用水滋嗎?他又不會玩兒水。

打頭已經面目全非的程錦似乎是感覺到了宋谷站在他們後面,扭頭便是一把身上的鳳火燒了過去,然乎繼續安靜的跪坐在這石壁前。

這會兒倒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和諧場面,宋谷盯著這三具焦屍不知如何下手,秦雲昭的後背和胸口被鋼筋給穿透了一動不能動,宗昀鑒被走屍辜清讓給盯得死死的,藍田玉和謝長安都有出的氣兒卻沒有進的氣兒……

唯一被漏算了的,正趴在地上躺屍的吳漪這會兒幽幽轉醒,然後便見了這麽一幕——

辜清讓的胳膊死死地別著宗昀鑒的脖子,明顯是憋著勁兒要將他活活兒勒死。而宗昀鑒這會兒已經臉色通紅了,他強行為自己爭取了一點勉強呼吸的空間便已經用盡了全力。

秦雲昭見宗昀鑒被搞成了這個樣子頓時不顧後背上的鋼筋了,從地上撿起來自己的出岫便朝著辜清讓削了過去。

那一瞬間一邊喊著“不要”的吳漪一邊飛身撲了過去,然後撞掉了秦雲昭手中的出岫。

她滿臉淚水地站在辜清讓面前,哽咽著道:“小清讓你不記得我沒關系,你可不可以記起來你是誰!”

秦雲昭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淌了自己一身,她艱難地勾著離自己手尖就差一厘米的出岫,身體卻很難再挪動半點。

她剛才已經是拼盡了全力了,但是卻萬萬沒想到她沒被敵人攔住,而是被自己家的演員給攔住了。

吳漪這裏極力克制自己的哭音對辜清讓一個走屍講起他從前是一個多麽美好的人,在秦雲昭眼裏看來格外諷刺,她確實對吳漪的這段過去了如指掌,但也想象不到她為什麽這樣放不下。

但是秦雲昭現在很明白一點——如果自己再不做點兒什麽,宗昀鑒就要被活活兒勒死了。

她一咬牙,猛地往前一蹭抓住了出岫後,掙紮著站起身來,任由背後的鋼筋在自己的血肉裏磨得生疼。她本不是能忍痛的人,但是這種時候不忍就死吧。

對思路十分清奇的秦雲昭來說,宗昀鑒要是死了,誰都活不成。

那方吳漪正低頭擦眼淚的功夫兒,卻聽“砰”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滾到了腳邊。她睜開那雙腫出了歐式大雙眼皮的眼睛定睛望去,只見那東西不是旁的,正是辜清讓的人頭。

那一瞬間吳漪是沒有反應過來的,但也正是在她沒反應過來的這一小會兒,又有兩只手臂砸了下來。

吳漪擡頭忘了過去,只見秦雲昭手裏正拿著出岫,冷漠地看著地上辜清讓的頭。意識到吳漪在看她,便迎上目光,道:“他只是一具走屍。”

吳漪看著那面容尚好的少年臉在掉下來之後對她微笑了一下後,迅速皺成了風幹大紅棗的樣子,頓時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她看著秦雲昭問道:“你殺他幹嘛?”

“他已經是一具走屍了。”秦雲昭盯著吳漪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

☆、贏了

吳漪本來是隱忍的哽咽這會兒突然就爆發了,二十多年來一直自以為傲的理智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吞噬得一幹二凈。

她雙目通紅地揪著秦雲昭的衣領,聲音尖銳刺耳:“那又怎麽樣!我可以照顧他一輩子!他是走屍又怎麽樣!我還是妖呢!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瞧不起的多了去了難道我們就不配活嗎?!”

秦雲昭聽著吳漪的這些話只覺得胸口血氣上湧,又頓生出一種無力感,她嘴裏又湧出一大口鮮血,胸腔撕裂的痛楚和著吳漪的話刺痛著她每一根神經。

“他剛才差點就殺了宗昀鑒!”秦雲昭任由吳漪抓著自己的衣領,指甲劃破她的皮膚也不閃躲,一雙隱隱泛出赤金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每說一個字口鼻裏的血就往出溢出來一些。

吳漪松開秦雲昭的衣領,伸手指著蹲在地上緩緩調整氣息的宗昀鑒,啞著嗓子看著秦雲昭問道:“你見色起意喜歡的人的命就是比我喜歡了九年的人的命值錢是嗎?”

秦雲昭餘光瞥了一眼宗昀鑒,見他聽到了見色起意四個字時沒什麽反應暗自松了口氣,但再面對吳漪那張極盡刻薄的臉時,一下子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完全有理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吳漪,但是她不能。

所有人都可以指責吳漪,但是她秦雲昭不能,如果她也這樣做了,那就沒有人會原諒吳漪了。

山洞裏升騰的熱氣讓每個人的情緒都達到了一種十分緊繃的狀態,秦雲昭與吳漪面對面站著,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好像隔了不可平的山海。

“他的命,比我還值錢嗎?”秦雲昭雙手掩面,眼淚和血液和在一起從她指縫裏滲了出來,加上那一身破爛的衣服和亂糟糟的頭發,看著無比狼狽。

本來已經瀕臨暴走的吳漪聽了這句問話瞬間就冷靜下來了,她搖了搖頭,張著嘴想說很多話,但是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末了,她低著頭,蹲在辜清讓的屍體旁拉著他涼得徹骨的手,眼淚滴在他身上,肩膀顫抖得不成樣子。她說:“對不起。”

秦雲昭看著這個樣子的吳漪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沈默了片刻後坐到宗昀鑒旁邊,將頭深深的埋進了膝蓋。若是現在謝長安他們要弄死她就弄死她吧,左右是必敗的局……

謝長安冷眼看著這一切,對依然站在壁畫前的宋谷吩咐道:“他們仨和你妹妹,死一個。”

“小先生……”宋谷欲哭無淚地轉頭看向謝長安,指了指那正在褪去身上焦皮的三人,試圖掙紮一下“就是我們哥兒仨都死了,我也弄不死他們啊……”

謝長安擡頭望去,只見那三人身上焦黑的外層已經完全褪了下來,露出了裏面全新的皮膚和身體。

如果說這個重生非要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的話,那就是——他們的所有衣物都被鳳火燒了個一幹二凈,此時完全處於一種坦誠相待的狀態。

但很顯然,他們三個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尷尬,蕭溯集還特別囂張地轉過頭,面帶挑釁地對站在後面的宋谷說道:“既然你們殺不死我,那我就會殺了你。”

宋谷看著他們三個白白凈凈的背後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神色十分覆雜:“你……加油。”

被蕭溯集的聲音吸引了註意力的一幹人等皆齊齊向他們看了過去,一瞬間,男默女淚,幹燥的空氣中帶了些許尷尬的氣息。

三個姑娘自然是都把頭轉了過去,秦雲昭和吳漪兩人完全忘記了剛才的劍拔弩張。

“你們仨現在挺原始啊~”已經暗自恢覆得差不多了的宗昀鑒這會兒將知還在手裏挽了個劍花,看著程錦身上的靈巫族特有的神農刺青調笑道。

乾是聽到宗昀鑒的聲音後最先轉過身來的,但也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發現未著寸縷後臉瞬間就紅了,又忙轉了過去盡量把身體縮小,對遠處的宗昀鑒喊道:“哥哥!我要衣服!”

蕭溯集和程錦也發現了不對勁,臉色也一黑,二人對視了一眼後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答案——搶!

也正是二人起身的時候,那玄武湖突然翻出滔天巨浪,隨即水位急速下降,莫約三五分鐘左右,偌大的湖裏面的水便全部幹涸,這一下子炎熱的洞內沒了唯一的水源後便更加幹燥炎熱了。

並排蹲在一起捂著臉的秦雲昭和吳漪對視了一眼,但誰也沒好意思看過去,生怕看見三個一身坦誠的青少年在湖邊嬉戲。

藍田玉是離那玄武湖最近的,便轉頭過去看了一眼,只見有著暖黃色屍骨的深坑裏,滿身血汙的薛太平這會兒正坐在那玄武身上,玄武的腳邊滿是他們的人的屍體。

見藍田玉探頭望了過來,底下的薛太平扯出一絲十分勉強的笑,仰著頭對她道:“玉兒,誰把你傷成這樣?我給你報仇去,然後你給我單唱一段《未央宮》,怎麽樣?”

“你等我!”藍田玉見薛太平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急得也不顧自己完全是凡人之軀,直接翻身跳進了那深坑裏面去了。

這麽深的坑就算是他們這些修者跳下來都得思量許久,然後在半空找個墊腳兒的,而身為凡人之軀的藍田玉就這樣直接跳了下來。

若說謝長安手底下有本事的人千千萬,無非都是修者,妖族或是亡命之徒。他們這些人都多多少少有先天加持,但卻只有藍田玉一個人是肉體凡身,卻偏偏在這刀口舔血的組織裏坐穩了謝歸辭情報組一把手之位。

個中艱辛苦楚,手上鮮血汙垢,都藏在藍田玉那些不可告人的噩夢裏。

薛太平穩穩地接住了藍田玉之後將她放在玄武的背上,自己踉踉蹌蹌地差點摔下去。他看著藍田玉脖子上已經凝固但還是十分猙獰的傷痕,問道:“宗昀鑒幹的?”

藍田玉搖了搖頭,看著他那一身的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問什麽,便只好道:“他們都覆活了,小先生敗了。”

薛太平聽了這話皺著眉,捂著心臟十分痛苦地後退了一大步,他看了看坑上的暖色光芒,感受著從上面傳來的灼熱,徒手從自己胸口處掏出來一塊指甲蓋大小幽藍色的碎冰屑,自豪一笑:“我怎麽會讓他輸。”

他說罷,另一手呈劍指將坑底的屍骨都調動了過來,形成了一座真正的屍骨階梯。

藍田玉看著薛太平一步一步踏上那座樓梯,每一步都是一個鮮血淋漓的腳印,只覺得心裏酸的不成樣子,像是被檸檬火鍋給煮了似的。

這麽久以來,從來都是薛太平去不遺餘力地執行那些極其艱難的任務,極力地去保護別人,旁人也都習慣了他的強大,習慣了他的帶頭沖鋒。但藍田玉還是會擔心他受傷,心疼他身上那些傷痕和重生時的痛不欲生。

可能正如謝長安所說,藍田玉這種人性未泯的人實在是不適合在他手底下待著,不僅容易把自己置於死地,還很容易耽誤他的事情。

比如說辜清讓的事情,藍田玉已經做好了回去領罰的準備了。

如果最後她再吹一聲哨,任何人都沒機會殺死他。但自己在那會兒就是心軟了,她手上沾了血,但辜清讓這樣幹凈溫柔的小孩兒,不應當在死了之後還要違背自己的意願。

二人沈默著走到謝長安身邊,將他拉了起來後,薛太平把那枚幽藍色的冰屑塞到了他手裏,瞟了一眼藍田玉,帶著一種懇求的語氣道:“小先生,我們先回去吧,已經贏了,也死不起了……”

謝長安意味深長地看著從下面回來之後竟然帶回了一絲人氣兒的薛太平,又看了看全靠意念支撐自己不倒下的藍田玉,終於是點了點頭道:“走。”

遠處的宋谷聽得謝長安這個決定其實是十分開心的,畢竟他還有妹妹,責任未盡,還不能死。

謝長安手裏浮著那塊幽藍色的冰屑,手一翻,將錯金梨花扇召了回來後騰空畫了個陣法後,站在陣法中央看著要朝他撲過來的蕭溯集,破天荒地勸道:“螻蟻的掙紮在車輪面前毫無意義,何必。”

緊接著,沖天幽藍漫開整個山洞,他腳下的陣法啟動的同時,四人的身體漸漸化成冰屑,最後徹底消失在了這山洞裏。

剩餘的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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