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就在十年前。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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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看向薛太平,卻見他抿著唇,垂著眸,散下來的幾縷發絲狼狽地搭在額前,看著十分悲涼。

蕭溯集將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猛地一拍桌子,面上滿是不屑:“只是想覆活他一個人?你覆活他一個人就要搭上這麽多人的命?謝長安,你可真是個雜碎。”

這句話只是針對謝長安,但聽在守著程錦的吳漪耳朵裏便十分不是滋味了,畢竟她也是那個要搭上很多條人命來換取一人性命的兇手。

只不過她只能聽著,連反駁都沒有資格。畢竟做錯了事情就得承受後果,特別是她這種明知錯了還要堅持的人,絕對不可以被原諒。

而且……她這個臥底的身份也不能暴露,不然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秦雲昭最討厭背叛,她現在的這種行為已經算是背叛了,如果秦雲昭發現自己跟謝長安還有這麽一手操作,到時候還真不一定會怎麽樣呢。

如果她怒火攻心跟她打一架也好,但吳漪最怕的就是秦雲昭不跟她吵架,而是什麽反應都沒有。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就足以說明,秦雲昭徹徹底底的放棄了她倆之間的所有感情了。

吳漪這裏心思玲瓏百轉,眼珠子好像是假的一樣盯著程錦那張俊朗的臉一動不動,誰也沒發現她哪裏不對。

反倒是被點名批評的謝長安張了張嘴,似乎是要說些什麽,但話都到了舌尖,卻楞是被他吞了下去。過了半晌,謝長安點了點頭,閉著眼應了一聲:“嗯。”

宗昀鑒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這一副逆來順受小媳婦兒模樣的謝長安,覺得這劇本打開的方式不太對。

謝長安何許人也?

四九城中謝歸辭裏的名角兒,故代基因研究公司的幕後BOSS,罹夜殺手團的老板!

這幾重身份隨隨便便單獨拎出來一個都是人中龍鳳,絕對沒有說像現在這樣被羞辱還認命了的模樣,且謝長安這個人一直都是金尊玉貴的,現在竟然能受的住這樣的委屈?

“小……小先生……”宋谷看著謝長安的側臉,結結巴巴地想去安慰他什麽,但醞釀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一旁的薛太平難得的目光柔和看著宋谷,對他搖了搖頭後又把腦袋低了下去。

蕭溯集看著這三人各自不同的表現倒是沒有半點多心,畢竟對他來講除非是直接的憤怒或是喜悅能讓他察覺得到情緒轉變,不然以他的情商,看出來薛太平的落寞和宋谷的緊張還真是難為死他了。

其實在這種觀察人情緒轉變的時候,蕭溯集和吳漪半斤八兩,菜雞互啄。

“別管他們了,你們給我好好說一下你們的經歷,我分析一下是不是有什麽有用的信息。”蕭溯集瞥了一眼秦雲昭,很慫地選擇了跟宗昀鑒說這句話。

對蕭溯集來說,秦雲昭的實力並不可怕,反而還有點送人頭的意思,但是秦雲昭這人可怕就可怕在她剛啊!

她要是記起仇來,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好過,哪怕等你七老八十了她也得找個機會弄死你。

而且無論怎麽說,確實是自己的不對。

宗昀鑒摸了摸鼻子把秦雲昭揪著他散落下來的發絲的手拂了下去後,組織了一下語言,除了自己殺了師父那一段,剩下的都原原本本地把他倆的經歷都講了一遍,直到最後時,他發現蕭溯集整個人都像個石雕一樣盯著自己一動不動。

“小王八?”宗昀鑒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蕭溯集並沒有搭理他,而是轉頭示意乾坐到他旁邊,然後自行捋了捋條理才恍然大悟——

乾感知到宗昀鑒的氣息一點都沒有了的時候,正是宗昀鑒踏入玉雕門時的那會兒,那會兒宗昀鑒已經有了凰火,以生隕死,也就是說,現在的宗昀鑒的身體結構與從前是完全不一樣的了。

舉個例子來說就是,以前宗昀鑒和乾都是水,而乾能感知到自己同類的氣息。但是在宗昀鑒站在玉雕門口死了的那會兒起,他就變成了火,乾自然就感知不到了。

然後就是,那兩條龍的疑點。

蕭溯集曾聽人說過,龍雖然是仙獸,但是化形也並不是很容易,加上這兩條龍在這兒待了這麽久,一心求死的話自己為什麽不動手?

會不會有這麽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山洞裏根本就死不了人?!

但謝長安的那幾個手下又怎麽算呢……

“蕭哥哥”乾突然站起身來,指了指那翻騰的湖面,神色十分凝重“你看那湖水!”

幾人同時看過去,只見暖黃色的山洞裏,那泛著柔和光芒的金色湖面這會兒像是被□□給炸了一樣,突然崩出了一大片水花,且湖底還發著“咕嘟咕嘟”的聲音,像牛喝水的聲音似的。

宗昀鑒這會兒也懵了,心道難不成這昆侖山脈裏的龍都活膩歪了,一心過來排號送死?

只是未等幾人有什麽反應,那湖面便平息了,緊接著便散發出一股十分濃烈的酒香。那味道十分醇正,聞得蕭溯集和秦雲昭這倆人差點兒按捺不住自己。

“難道這裏的龍是被用來泡龍酒的?”秦雲昭按著桌案,眼神有些迷離,好像醉了酒一樣。

事實上不光是秦雲昭這樣,吳漪、蕭溯集和宗昀鑒也有了幾分醉意,就連墻角兒蹲著的反派三人組現在也是一副上頭了的模樣。

乾後知後覺的看著面色酡紅的蕭溯集,有些遲疑地問道:“蕭哥哥你……很熱嗎?”

蕭溯集趴在桌案上無力地擺了擺手,眼神朦朧,看著竟然有些撩人。他看著面前有些重影兒的宗昀鑒,手重重的拍到桌子上有氣無力地道:“這湖裏翻上來的酒勁兒……有點兒大……”

秦雲昭跟宗昀鑒兩個正襟危坐的人對視了一眼,見對方面色不改,便松了口氣。

宗昀鑒邊在心裏念著靜心訣,邊握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身體卻是一動不敢動。他這會兒心明鏡兒似的知道自己已經上頭了,只不過是面上半點看不出來,但只要一動就很難保持冷靜了。

“有沒有辦法解決?”喝酒從來不上臉的秦雲昭這會兒直勾勾地盯著宗昀鑒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

她這會兒已經不能多說話了,不然肯定嘴瓢,到時候宗昀鑒沒倒她先倒了,那多沒面子。想著,秦雲昭的手悄悄伸在大腿旁邊掐著自己的肉,試圖用疼痛來使自己清醒。

宗昀鑒搖了搖頭,手輕輕搭在秦雲昭掐著自己大腿的手上呲著一口大白牙笑得特別燦爛:“我上頭了,待會兒指不定會幹什麽。”

秦雲昭見宗昀鑒都這樣了,也不逞強了,撒開自虐的手,看著宗昀鑒那張本來就好看,喝多了之後越看越好看的臉,笑得像個向日葵一樣輕聲道:“我也是。”

她說著,便一頭紮進了宗昀鑒懷裏,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腰不肯撒手,當著乾的面公然耍流氓。

若說是只有秦雲昭這麽一個上頭了就耍流氓的倒還好,怕就怕在團夥兒作案,乾根本攔不住好幾個人一起耍流氓。

只見角落裏守著程錦的吳漪這會兒也隱隱有那個苗頭,她一手撐著榻沿兒,一手搭在程錦的腰上,那雙吊梢眼這會兒好似點進了幾顆星子,又蒙上了了一壺水煙的霧,媚得不成樣子。

乾盯了吳漪半天,生怕她把沈睡中的程錦給扒了,但看了半天,吳漪都是直勾勾地盯著程錦,絲毫沒有要做什麽的意思。

見吳漪這邊沒什麽舉動,而自家哥哥和雲昭姐姐……他倆這性格,要是有什麽都不用等現在。蕭哥哥趴在桌子上睡得挺安詳的,不需要怎麽擔心。現在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

乾有些尷尬地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像個小孩兒一樣的宋谷,在那兒把好幾折戲拆成一段唱的謝長安和學狗叫的薛太平,心情十分微妙。

☆、女兒香

可惜手機早就在泡過水之後丟掉了,不然這番盛景乾是真的很想錄下來。

乾以為只有蕭哥哥的酒量不怎麽樣,但是萬萬沒想到,是所有人的酒量都不行。其實他也挺費解的,為什麽自己就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對酒精完全免疫。

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索性不想了,確認這幾個人除了有些吵之外沒什麽旁的隱患,乾看著那湖面微微一笑。

這湖水能往外散酒氣,讓人進入醉酒狀態,靠的無非是水汽。那麽……冰總不能往外散酒氣了吧?至於這湖底是否真的有什麽龍之類的,那都與他無關,死就死了。

打定主意後,乾快步走向湖邊,手中掐著鑒冰訣,眼睛彎成一道月牙,看上去十分純良無害。

正襟危坐懷裏還攬著個說胡話的秦雲昭的宗昀鑒側頭看著乾那絲毫不慌的背影,心裏突然覺得十分堵得慌,他這背影,與幾十年前那個刀光血雨的夜晚一樣堅定。

那會兒宗昀鑒尚且是個軍閥,又逢敵寇入侵中華河山,自然是邊提防著家族內鬥邊扯起大旗為國為民。

只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明白大義的,他宗昀鑒縱然是有百年記憶,一身修為,卻也擋不住人算計的分毫不差。

那天正是他的生日,與賓客會晤推杯換盞之後,帶著滿身酒氣的宗昀鑒照著往常習性,帶著三五個隨從走路回家。

只是月影森森路石滾硌,四周寂靜的就連犬吠都沒有,註定是一個行刺他這個醉意朦朧的人的好時機。

那一日跟了他十幾年的隨從全部叛變,漆黑的槍口全都指著他,從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或提著刀,或端著槍,將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面孔。

宗昀鑒當親哥哥一樣敬重了二十幾年的人一身錦繡,笑意盈盈地站在外圍下令,殺掉他。

那是宗昀鑒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他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中了好幾顆子彈的身體藏進了用來養著乾的別院,血跡在皎潔的月光照耀下反著光芒,在青石磚路上看著格外清晰。

乾驚詫於他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手忙腳亂地幫他處理傷口後,手裏握著寧過罵了一句:媽的,都該死!

他說罷,細心將房門掩好又一連下了好幾道結界,這才轉身便踏出了房門。

那是宗昀鑒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聽見乾罵臟話,也是這後來漫長的幾十年裏最後一次。他不知道那天乾到底幹了什麽,只是在晨光熹微之時,換了新衣裳的乾並沒有帶回來滿身血跡,而是給他帶回來許多藥材和早點。

在乾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宗昀鑒聞到了一股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香粉味兒,但更濃的是血腥味兒。

想來是他殺了人之後又特意換了身衣服,撲了香粉,就是不想讓他這個哥哥知道他這個純良的弟弟也會殺人不眨眼罷。

從那時起,宗昀鑒就知道自己弟弟並非真是如面上一樣的無辜,他會殺人,這就夠了。至少以後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尚且能夠自保。

在那之後,宗昀鑒除了乾以外,便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想起從前種種,宗昀鑒本就有些混沌的腦子這會兒更是暈得很,他一低頭瞧見秦雲昭這會兒眼睛鋥亮地盯著他,笑得眉眼彎彎,不覺的心神一軟。

就在宗昀鑒的左手即將拂上秦雲昭的臉時,他心裏突然沈了一下,立刻將手收到身後,閉著眼睛狂念靜心訣。

神志不清時不能做任何事情,這是宗昀鑒最後的理智。

秦雲昭見宗昀鑒這個樣子,七分的醉意頓時醒了四分,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反派三人組面前盤膝坐下,支著腦袋看著謝長安道:“謝先生還真是……真是漂亮之極!”

誠如秦雲昭所言,謝長安本來就長了一張漂亮的人神共憤的臉,這會兒又因醉意,面上像抹了胭脂似的,一雙眼睛也水靈靈的好像會說話一樣。

見秦雲昭跑去調戲謝長安,宗昀鑒心裏更堵得慌了,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麽,便轉頭看向乾。只見他此時剛剛收了手中訣,看著面前的冰面十分滿意地點著頭。

察覺到目光,乾轉頭看向宗昀鑒,一顛一顛地朝著他跑過來道:“哥哥,我把這個湖給凍住了,你們睡一會兒可能就醒酒了!”

宗昀鑒搖了搖頭,又仔仔細細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頓時便有些心神不定。

這味道他是聞過的,而且就在這山洞裏!

“木雕像!”

“屍體的味道!”

宗昀鑒和死盯著程錦的吳漪同時說道。

吳漪一臉茫然地看著宗昀鑒,滿臉的迷茫:“什麽木雕像,這不是死人的味道嗎?”

乾聽見兩人的對話,眉頭一皺,也使勁嗅了嗅,然後咳嗽了好半天,又扒著墻幹嘔了好半天才道:“這確實……確實是屍體上才有的味道……貓的嗅覺是準確的……”

“可屍體是臭的,這兒的味道是香的啊。”秦雲昭也不欣賞謝長安的盛世美顏了,轉身晃晃悠悠地走到乾身邊拍了拍他的背給他順氣。

乾慘白著一張臉搖了搖頭,按著秦雲昭的手臂道:“雲昭姐姐,你不知道,之前我在找哥哥時恰巧吃了一個案子的瓜,那個瓜吃的我牙都快硌掉了。”

“牽扯到你了?”秦雲昭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現在在她眼裏,徒手封湖的乾才是真的大佬。

“不是……”乾搖了搖頭,繼續道“那是一個關於香料的案子。”

乾回想起那個案子,至今都覺得有些可怖。

那是在民國時候,那會兒西洋的東西層出不窮,尤其是香水,特別招各家千金們喜歡,久而久之的,香料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就這樣,許多家香料坊都關門了。

但就在一家叫女兒香的香料坊被隔壁香水鋪子要求轉讓的時候,臨安城裏便出了大事兒,各家的千金閨秀們都失蹤了!

十幾家的千金在三天之內同時失蹤,這可是天大的事兒,經過調查盤問之後,所有的線索全都指向了香水店的老板——

這些位千金全都在他家買過香水。

當時那警察為了交差,嚴刑逼供,一套刑具流水一般在那香水店的女老板身上用了個遍。但那看著柔柔弱弱的女老板就楞是不招。

好在那女老板有個相好的從國外回來,是個蠻厲害的私家偵探,聽說姑娘被扯進了這樣的事情裏時當機立斷便開始整頓人手來查這件事情。

查了有三五天,那女老板在牢獄裏已經奄奄一息的時候,事情突然有了進展——

這些位千金的另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在隔壁女兒香領過贈送的小香袋。

那偵探倒也是沈得住氣,托人給自己心上人帶了句話,要她再撐一天就好後,便請自己的妹妹去女兒香買香料。

直到領了香囊贈品後,那偵探將香囊拆了開發現裏面有大量的令人致幻的西域曼陀羅。他妹妹倒也是個性情中人,吩咐自己哥哥一定看好自己後,便將香囊掛在了自己床頭睡了下去。

直到那偵探眼見著自己妹妹披頭散發穿著一身裏衣便往外走,自己想了想,摸著腰間的□□便也跟上了。直到他見到一副讓他瞋目結舌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差點瘋了。

只見他家妹妹走到了一個亂葬崗,徒手扒開了一座荒墳便鉆了進去。偵探雖然慫,但是想著自己心尖尖兒上的人還在牢獄裏等著自己,當即一咬牙心一橫,也跟了進去。

直到下了墳裏之後,那偵探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只見那墳裏擺齊全了制作香料的工具,失蹤的各位千金這會兒被風幹好了掛在墻壁上,女兒香香料坊的老板坐在椅子上,正在研磨著一截女子的手臂……

那偵探當時嚇毀了,連跑都忘了跑,直到那老板猩紅的蔻丹劃在他臉皮上的時候,才勉強恢覆了理智。只不過就在他要拔槍的時候,那老板直接爽快的認罪了。

那女子之所以殺這麽多人,理由也很讓人毛骨悚然——

她想用這些被香料香水熏入味兒了的千金們的身體來研制一款新的香料!只不過……她失敗了,用過好幾種香的人不適合當香料素材。

女兒香香料坊的老板主動自首的時候特別安靜從容,就好像殺了人又在荒墳裏做香料的不是她一樣。比起她手上的十幾條人命,那偵探覺得這種淡然才是最恐怖的,這女人一定是瘋了!

而且事實證明,這女的就沒正常過,這輩子除了香料,什麽都不肯接觸。

這個故事的結局並不怎麽好,那香水店老板還是沒能撐住最後一口氣,在牢獄裏香消玉殞了。

當時乾作為一個吃瓜群眾,也是跟著到過作案現場,也是聞過這個味道的。

吳漪聽乾這麽一解釋,頓時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忙往人堆兒裏鉆。只是鉆到半路才猛地想起了,趕緊揪著宗昀鑒的衣領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木雕像?!”

☆、叛變穩了

宗昀鑒被吳漪這麽一揪衣領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給拂開後理了理衣領,語氣聽不出情緒:“我們在山洞裏落單的時候見過一個等身手辦,跟我長得一模一樣,還有點兒調皮。”

吳漪得到答案後臉都白了,她掃了一圈眾人,故作冷靜地理了理並不怎麽淩亂的頭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抖:“你們都知道,我是一只妖。雖然我媽一直都努力把我們姐妹三個養成普通人的樣子,但是妖族的秘辛我們還是必須要知道的。”

“說重點。”蕭溯集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酒了,但臉還是紅的像個猴屁股一樣。

吳漪氣得直咬牙,但掂量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打不過他,便白了他一眼繼續問道:“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們都誰碰見了這個東西,怎麽處理的?”

秦雲昭和乾他們幾人面面相覷,紛紛報數並說了木雕的下場之後,靜靜的等著吳漪的現場解說。

“完了……”吳漪面如死灰地看著秦雲昭“兒砸,你作大死了……”

“嗯?”秦雲昭一臉耿直地扯過乾和蕭溯集“他們倆比我下手死啊。”

吳漪蹲在地上捂著額頭,看上去十分無助:“蕭溯集愛死不死!這木雕並不是真的木頭,而是你們身上的靈力凝成的,但是它就是能實質化來調戲你們!殺了它就等於殺了你們自己!我們妖族都是用這東西來禍害你們這些修者的知不知道啊!”

幾人聽了吳漪的話沈默了很久,終於,宗昀鑒打破了這份死一般的寂靜,試探性地問道:“如何用的我們的靈力?”

“情緒外洩,進而凝成,你們好好兒想想當時自己都是個什麽情緒,我想想招兒吧……”吳漪有氣無力地道。

宗昀鑒仔細想了想,他看見那個木雕的時候是在用珩姑娘的手帕調戲他的時候,雖然只有一瞬間,且並沒有與他發生什麽正面沖突,但那股又辣又嗆的香味兒他是忘不了的。

只不過當時……非要說什麽情緒,那應該就是沒有情緒。

他固然是氣珩姑娘的手帕就這麽被一個小兔崽子給糟蹋了,但這還不至於讓他大動肝火。之所以要砸場子,完全是因為他發現這整件事情的幕後BOSS好像是捏準了他們每個人的習性與過去似的,一直在調戲他們。這種感覺讓宗昀鑒覺得十分打臉,並且不安,所以他必須得主動搞事情。

但相比之下蕭溯集和秦雲昭就很無辜了,畢竟蕭溯集完全是被大佬牽著鼻子走的,以為自己看透了所有圈套,但很麻利的就跳進了另一個圈套。

秦雲昭更不用說,如果說別人還掙紮兩下以示尊敬,那她就是自己挑了個舒服的坑躺進去,怕冷還給自己添點兒土蓋上。

而這個局的臨時幕後BOSS謝長安此時也醒酒了,安靜的坐在那兒,一雙眼中竟然帶了一點笑意。相比之下倒是薛太平,英俊的臉上滿是悔恨。

他是記得剛才學狗叫的事情的,只是,當時酒勁兒上頭,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學狗叫……哪怕學貓叫也不至於這麽丟人不是!

比起薛太平的悔恨,宋谷才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主兒,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什麽樣兒,這次算輕的,之前喝多了把別人家的狗抱到自己家燒香拜把子的時候他都沒臊過。

謝長安看了一眼情緒不大好的薛太平,意味深長地對宋谷道:“謝歸辭十年店慶的時候?”

宋谷當即脊背一涼,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家小先生會想起來這茬兒。上次謝歸辭店慶的時候他假裝喝多把柱子上的金龍嘴裏的翡翠珠子給扣下來揣家裏去了,鑒於也裝不回去了,且謝長安有錢,不差這一顆珠子,也就沒追究,反倒讓他清醒了之後給自己家妹妹嵌在了首飾上。

但是現在謝長安突然提起來這茬兒……好嘛,他剛才就應該裝得爛醉如泥,這樣小先生就不知道他酒量其實還不錯了。

“出去讓宋禾核算近五十年的所有賬本兒。”謝長安沒再看宋谷吃了屎一樣的表情,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便不再說話了,畢竟他今日唱的戲有點兒多,嗓子會啞的。

宋谷聽了這個決定頓時心都沈到了十二指腸裏,滿心都是:完了,末日了,夭壽了,自家老哥的百米大刀要劈下來了……

正當反派三人組這方剛剛酒醒之時,那邊吳漪已經快瘋了。她也不顧地上涼不涼,直接坐下,雙目無神地看著宗昀鑒道:“你……這黑木雕的破解方法就是找出當時情緒,然後從你的靈力裏分靈……你跟我說,你一點兒情緒都沒有?!”

宗昀鑒沈吟片刻,然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不過了不過了”吳漪氣得直蹬腿,委屈得不成樣子“沒法兒過了……你們等著吧待會兒這香味兒要是沒了你們就得變木頭,死不死的別連累我……”

秦雲昭看著吳漪這樣子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但神色卻是有些古怪。她將吳漪從地上拉了起來,自己側著身子站著,方便既能看見反派三人組,又能看見吳漪。

調整好站位之後,她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我們幾個都被這敗家玩意兒給擺了一道,你怎麽沒碰見,難道妖族進昆侖山脈還帶開掛的嗎?”

“這東西只攻擊修者啊”吳漪心裏咯噔一下,她說不上來是為什麽,但就是覺得秦雲昭的反應很奇怪,便欲蓋彌彰地加了一句“我要是能跟這東西串通,首先就要弄死蕭溯集!”

秦雲昭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餘光瞥了一眼笑意逐漸消失的謝長安道:“那我要是一直跟你在一起,這玩意兒給你面子是不是也不會弄死我?話說,你那會兒是被偷走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吳漪以為秦雲昭是對自己不在的那會兒有所介懷,當即點了點頭,很坦誠地道:“對啊,可是當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秦雲昭聽了吳漪這話當時就樂了,眼睛悄悄地瞥了一眼謝長安,發現他眉頭微皺時咬了咬牙,低著頭摸著下巴吐槽道:“還好你這是沒化妝,不然容易晚節難保來個夕陽紅啥的。”

她說著,鼻子突然有些酸,眼眶也熱熱的,這是要哭的架勢,忙轉身快步走到墻面前,趁大家不註意悄悄兒地把眼淚給抹掉。

黑木雕只攻擊修者,不攻擊妖族,謝長安、薛太平和宋谷都是修者,特別是那個宋谷修的還他媽是天地正道,雖然跟著謝長安這個不幹人事兒的人混在一起,但他還是個修者。

但是從所有人的講述以及方才他們談論這件事情時,那三人並沒有半點的擔憂,秦雲昭就推測,會不會這三個人根本就沒碰見黑木雕?

而且,有妖族在,修者才不會碰見黑木雕,可縱觀這四周,只有吳漪一只妖。

吳漪剛才欲蓋彌彰地說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哪兒,這並不是她的正常反應。包括她死裏逃生撲到她懷裏,吳漪卻先是慌了一下,還有她總是刻意的避開與那三人所有的交集……

秦雲昭很不想猜測吳漪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叛變了,但是老天爺都快把事實掐著她嗓子給她往嘴裏懟了,她沒辦法不懷疑吳漪。

只不過,她實在是想不通吳漪為什麽要跟謝長安狼狽為奸。首先,吳漪不缺錢,就算她缺錢,但是在她眼裏命比錢重要。

其次,她也沒有什麽不治之癥,她家人也沒有,自己雖然學藝不精,但是好歹也跟著自家師父天天學的,給她看個命數還是非常準的。

秦雲昭實在是想不通,吳漪為什麽要欺騙她。

站在遠處的吳漪見秦雲昭這會兒呆楞楞地面壁,心臟跳的堪比太鼓達人,滿腦子想的都是:完了完了,兒砸發現自己是臥底了……不對,自己藏得很好,她可能沒有發現。不!一定是發現了!

蕭溯集和乾並不知道秦雲昭在抽什麽瘋,為什麽突然之間就跑那麽遠一聲不吭,但宗昀鑒大概是猜到了,因為秦雲昭在之前就對他提過吳漪的不對勁。

“難道……壁畫有什麽不對?”宗昀鑒假裝是推測秦雲昭的行為意圖,然後扯著乾將他推到蕭溯集和吳漪中間“我去看看,你們在這兒跟貓研究一下黑木雕的事情!”

幾乎是宗昀鑒對乾眨了眨眼後往秦雲昭身邊跑的同時,乾就想明白宗昀鑒這一舉動的意義何在了。

雖然他並不知道具體意思,但特意把他往中間推,有可能是讓自己盯著蕭哥哥別動手,或者是盯著吳漪姐姐……

將乾丟在蕭溯集和吳漪旁邊的宗昀鑒根本就沒有心思想他和秦雲昭之前的那些事兒了,站到秦雲昭身邊後直接一把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臉幾乎是跟她完全貼上了,但聲音卻特別小地在她耳邊道:“叛變穩了?”

秦雲昭深呼吸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最後輕輕點了點頭:“嗯。”

☆、玄武破冰

宗昀鑒摟著秦雲昭肩膀的那只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用指甲死死摳著手心自虐的那只手,緩緩地捏開後將自己的手塞了進去,十指相握。

“你原諒她,我就陪你一起原諒。”宗昀鑒伏在她耳邊如是說。

這倆人現在的動作看在其他幾個人眼裏就是一對兒狗男女,而且還是借著談正事的幌子光明正大調情的那種。

秦雲昭聞言猛地擡起頭,看著宗昀鑒近在咫尺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心說好看的男人真危險,聰明還好看的男人最危險。當即嘴一癟,鼻子一吸,張開雙臂像只熊一樣把他抱了個滿懷,然後就開始嚎啕大哭。

方才她想了半天,吳漪為什麽要背叛她,但直到最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都在為她找理由,也就是說,在她的潛意識裏,只要吳漪說一個不主觀傷害她的理由,秦雲昭就會毫不猶豫的原諒她。

但是,她原諒了不代表旁人也原諒,她不介意吳漪這個臥底行為帶來的痛苦,不代表別人也不介意。

宗昀鑒說的那一句話無論是出自於什麽目的,秦雲昭都覺得萬分感動。她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猜得出宗昀鑒對她是別有企圖,不然那麽好的一個人,哪兒輪得到她來動手動腳……

遠處那幾人被秦雲昭這洪亮的嗓門兒給驚了一下,紛紛向二人註目,特別是吳漪,心裏叫一個緊張,卻偏得管理好面部情緒。

“哥哥……?”乾看著那兩人的架勢,秦雲昭妥妥兒的是被渣男拋棄了的小姑娘,自家老哥這是跟人家說了什麽啊……

不光乾這麽想,蕭溯集也是這樣想,畢竟他跟秦雲昭從小長起來,她盯上宗昀鑒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而宗昀鑒這人,閱過千帆,想必是拒絕了她。

宗昀鑒見他們的表情明顯是想歪了,一時間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沒關系,我不纏著你……”秦雲昭也是哭的差不多了,邊打嗝兒邊從宗昀鑒懷裏掙脫出來抹著眼淚“我們、我們還是朋、嗝朋友……”

要論戲精哪家強,修者世家找雲昭!

宗昀鑒見秦雲昭這楚楚可憐又驕傲倔強的模樣,略微沈默了一小會兒後便對她伸出手,道:“你不要哭,我沒拒絕。”

有那麽一瞬間,秦雲昭都想跳起來抽宗昀鑒,在她這個謎一樣的思維模式裏,不拒絕就等於不接受。但,做戲做全套,她還是牽住了宗昀鑒的手,然後來了個壁咚。

只不過這個壁咚帶來的並不是任何一方的嬌羞,而是秦雲昭殺豬一樣的嚎叫。

“臥槽!!”秦雲昭捂著自己的手掌痛苦地蹲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見秦雲昭突然這個樣子,松了一口氣的吳漪立刻跑向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答應過乾,把自己會的所有妖族術法全都交出來的事情。

“怎麽了兒砸?!你沒事兒吧?!”吳漪蹲在秦雲昭旁邊,想扒拉開她看看怎麽回事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半晌,在一圈人詢問的目光下,秦雲昭緩緩擡起頭,先是自己看了看手心什麽樣,然後把手掌朝上伸了出來,語氣裏滿是幽怨:“我剛摸到那個墻,就這樣了……”

宗昀鑒看著她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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