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就在十年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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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捂著自己眼角的火焰,一邊找謝長安。

在【將明】尚未熄滅之前,那女子一直未曾出來,但眼見著火焰越來越小,眾人只覺得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了,整個人都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薛太平胸腔裏湧出一股腥甜,只覺得全身上下都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樣。他捏著拳頭忍著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疼痛感,咬著牙根不讓自己把血吐出來。

而角落裏的謝長安捏著宋谷剛剛遞過來的竹令,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他半跪在地上抓著自己的臉和喉嚨,只覺得生不如死。

“這兒呢!”薛太平眼尖地瞥見一點青色衣擺,縱身一躍便撲向那女子。這期間,他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燒碎了一樣,但還是得強行發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讓人看出半點兒疼痛的感覺。

那女子被薛太平這一撲,最後一點兒玩兒心也沒了,雙手上一尺長的指甲直直地抓進了薛太平的背,張嘴便要去咬他的脖子!

也正是這一剎那,率先劃開【將明】的那個手下直接撲了過來,將胳膊送進了那女子的嘴裏,對薛太平大聲喊道:“走!”

薛太平見這場面並未離開,而是忍著被摳掉一塊肉的痛,反手扣住了那女子的後脖頸。其他幾個手下見狀也紛紛過來抓住了那女子的胳膊,但那女子力氣大得很,幾人的動作不僅不影響她分毫,反而被她抓住了一個吸幹了血。

但剩下那個手下並未因此松手,而是更加堅定地試著制服那個女子。

就在那女子要推開那個手下的時候,謝長安從暗處突然竄了過來,將竹令一把抹開,抓著燃燒著的竹令一把塞進了那女子的嘴裏!

薛太平見【將明】被餵了進去,立刻抓著僅剩那名手下和謝長安退開了三四步。

那女子在喉嚨裏被謝長安塞進了竹令之後,整只……旱魃,像是嘴裏被塞進了老鼠似的,身體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不停地在撓著地板,喉嚨裏發出肉烤熟了一樣的“嗞嗞”聲。

然而幾人根本看不見,也沒功夫去管她。

“小先生!”宋谷攙扶著仿佛脊柱都被抽空了一樣,但卻依然死死捂著自己臉和喉嚨的謝長安,驚呼了一聲。

薛太平站在旁邊,忍著自身骨頭碎裂血肉分離那種痛苦,捏著拳頭靜靜地站在一旁。

這些個人裏,只有薛太平和謝長安兩人會因為那燥熱的高溫而感到疼痛。但謝長安感到疼,他可以表現出來,但薛太平不能。

“無事。”謝長安拂開了宋谷的手,摸了摸盡管如此疼痛,卻還是沒有出一滴汗水的臉,心志更加堅定。

那女子不知什麽時候消失在了這間屋子裏,但謝長安絲毫不擔心她會卷土重來。

而隔壁的蕭溯集在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們房間的打鬥聲後,捅咕了一下旁邊一直裝死的乾,小聲問道:“我們現在要不要趁機弄死他們?”

乾聽見蕭溯集的建議不由得苦澀一笑:“我倆現在不一定打得過人家是第一。第二……我們現在的狀況,只能靠著他們才能達成計劃。”

蕭溯集嘆了口氣,不再言語,正準備小憩一會兒來彌補自己損失的體力時,卻聽到了樓下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還有摩擦聲,像是有人在拖著什麽重物在走動。但那腳步聲並沒有要上來的意思,而是不停地在門口徘徊,仿佛是在猶豫著什麽。

想到宗昀鑒剛才的話,蕭溯集還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而樓下的腳步聲很明顯吸引了謝長安他們的註意力,宋谷把謝長安扶到床上後,低聲問道:“小先生,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嗯……讓太平去,你留在這兒。”謝長安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後,便不再說話。他感覺自己現在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都十分難過。

一旁的薛太平吸了口室內逐漸冷下來的空氣,應了一聲後便往樓下走。只是他這時的步伐竟然開始沈重了,腳落在地上,發出了悶悶的響聲。

宋谷看著‘小金人兒’薛太平緩緩離去的背影,不由得覺得十分奇怪:“怎麽覺得薛小爺……步子這麽像受了重傷似的?”

一旁僅存的那個手下此刻正握著那名後來主動將自己胳膊送進女子嘴裏的手下冰冷的手,聽了宋谷的話,聲音裏帶著微微的哭腔:“哪兒有什麽重傷,像我弟弟這樣,無藥可救的才叫重傷。”

宋谷聞言,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

他哥哥中了那女子的毒確實無藥可救,此刻變成一具屍體躺在這兒,也並非是在場的任何人想看到的。但是沒有任何辦法,跟著謝長安的人,都是簽了生死契約的。

宋谷是比較好的,自己好歹熬出了馬前卒的命,自家哥哥也不在罹夜裏,不至於像這個小老弟兒一樣,看著至親死亡卻無能為力。

但這不代表,他宋谷就幸運了……

正沈思著,樓下突然傳來了薛太平的求救聲!

☆、哥什麽哥×2

“宋谷!救我!”

空曠的大廳裏,薛太平透著嘶啞的求救聲顯得格外淒慘。

就在宋谷準備沖下去救薛太平時,謝長安卻一把拉住了宋谷的手腕:“無事,他不會死。”

宋谷聽了謝長安的話後突然有些煩躁,但也不能違逆謝長安的意思,只好沈著嗓子道:“是。小先生……我去門口抽根煙。”

宋谷覺得自己的感情實在是太多餘了。確實,現在去救薛太平根本劃不來,如果救上來了兩人都毫發無傷還好,不然就是削弱自己的實力。他知道這位小先生生性淡漠,但他完全沒想到就是對這位薛小爺,他也能做到如此冷靜。

謝長安聞言松開了他的手腕,闔眼自己調整靈力來修覆自身。

那旱魃自從散開自身陽魄之靈後,謝長安便覺得自己這次要完了。陽魄之靈雖不及太陽的光芒那般烈,但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也是吃不消的。

既然選擇了用旁人性命換來的長生,那麽惡果就得自食,不是嗎。

他之所以篤定薛太平死不了,是因為薛太平也吃了他給的長生不老藥,只要不是被火化了,或者大卸八塊,他都死不了,都能重生。

謝長安不知道這對薛太平來說是好是壞,但對他來說絕對是煎熬。

只要他這一次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那麽,他想要的一切便都可以得到了。

“蕭哥哥,謝先生好像沒有要去救他的意思”乾躺在蕭溯集身邊,仔細聽著那邊的聲音“我們去看看吧?畢竟……他要是死了,我們就很難進去了。”

“你現在能看見東西了嗎?”

蕭溯集也有這個想法,如果薛太平只是下個樓就碰見了危險,那宗昀鑒出去石樓外面找秦雲昭她們倆,更是九死一生,而且他們目前還算是半個盟友。

薛太平要是死了,那麽他們的戰鬥力就又被削弱了不少,更別說出去了。而且,救下薛太平扣住才有籌碼去要求謝長安跟他們去找宗昀鑒。

如果眼下不去救薛太平,無論是從長遠角度,還是從眼下來看,都不劃算。

乾坐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門口撿起羅盤,回頭朝著宗昀鑒一笑,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裏此刻流轉著淺金色的光芒,在這無盡黑暗裏,像是神龍剛剛蘇醒的黃金瞳。

蕭溯集這回徹底放了心,走到乾的身邊問道:“你能看見薛太平在樓下怎麽樣了嗎?”

“他……好像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而且正在被焚燒。”

在乾能看清楚一切的眼睛裏,‘小金人兒’薛太平正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痛苦的滾來滾去,但雙臂和雙腿卻始終並在一起。

而他周身正環繞著一團透明的火焰,正在焚燒著他。

在乾的認知裏,這團火焰焚燒的應該是薛太平的靈魂,不然以這火勢,薛太平早就被燒得光溜溜了,哪兒還能衣冠整齊。

“他自身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外面還有一團透明的火焰。還……挺好看的。”

乾看得有些入迷,他很想知道是什麽靈物能焚出來這麽漂亮的火。

“乾……”蕭溯集有些無奈“你好像有點兒學壞了。”

乾聽到蕭溯集的話有些害羞地低頭一笑,然後抓住了蕭溯集的手腕往樓下走:“待會兒要是有什麽東西出來,我給你報位置。”

約定好了之後,蕭溯集也就任由乾拉著他一步步下樓梯,不過樓下的薛太平安靜得很,如果以乾的情報來分析,他這會兒應該痛不欲生不停嘶吼才對……

而事實上,薛太平確實是痛不欲生,但他不敢喊。因為這火十分奇怪,燒的並不是他的靈魂,而是他的舊傷。

謝長安給他吃那顆長生不老藥的時候,他身上是半點兒傷痕都沒有的,如果此時他叫了出來,那麽,以謝長安的聰明程度,難保他不會猜出來自己的真實身份。

就為了不讓謝長安看出半點破綻,他只能喊宋谷下來。宋谷腦子不好使,好騙。

但……當宋谷沒有下來的時候,他才想起來。

他在謝長安眼裏是吃過那顆藥的人,他不會死,宋谷下來不值當。

劇痛之中,薛太平的鼻子有些酸,他不怕疼,他可以忍,反正又死不了。

“薛先生,可需要幫忙?”乾和蕭溯集並肩站在樓梯口,朝著薛太平的方向問了一句。

“陰,水!”

薛太平此時被折磨的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掙紮了,但聽到乾的問話後還是努力地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兩個字,然後便覺得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

蕭溯集聞言心頭一凜,轉頭對乾道:“你……能調動至陰之水嗎?”

乾咽了口唾沫搖了搖頭:“乾只能調動陽水……”

“……我也能。”

“那怎麽辦?”

“畫陣試試召陰吧,雖然不是水,但應該也起點兒用。況且這兒陰氣應該挺足的,召起來還簡單。”蕭溯集從乾的口袋裏摸出金刀便要割破劍指畫陣,在他看來,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乾點了點頭,正要按著羅盤幫助蕭溯集的時候,卻被一個不知從哪兒突然飛過來的不明物體嚇得手一抖。但那東西明顯是沖著蕭溯集這邊砸過來的,而蕭溯集已經來不及躲了。

“蕭哥哥!”乾驚呼一聲,心頭瞬間起了火,要一巴掌火焰燒了這東西。

“我才是你哥!”

宗昀鑒的聲音從青玉柱子後頭傳來,手裏拿著一個強光手電往二人身上照,單腿蹦著朝著他們這邊過來。

“哥、哥哥……?”

乾心頭的小火苗瞬間熄滅了,低頭掃著地面的時候卻發現,那不明物體原來是宗昀鑒的一只鞋。

蕭溯集揉著被鞋捶得隱隱作痛的胸口,差點又一口血噴出來,見遠處宗昀鑒披散著頭發朝這兒蹦過來當即有些惱火,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正準備給他一拳的時候,宗昀鑒反手先給了他一拳:“你倆真是藝高人膽大啊,陰水是召陰就能替代的?我弟弟不懂事,蕭溯集你好歹也是看過無數藏書的,也不懂事兒?”

“哥哥……”乾有些委屈地將宗昀鑒的鞋子遞給他,卻不知道怎麽替蕭溯集解釋。

“哥什麽哥,倒黴孩子。”宗昀鑒看見乾這樣就想起自己去救人,蕭溯集趁著這個空當臨時策反他,還策反成功了,導致他現在只能信秦雲昭這種充人數的人物,就覺得萬分憤怒。

穿好了鞋子後,宗昀鑒朝著蕭溯集手心向上一攤,一副無賴樣道:“拿來。”

“什麽?”蕭溯集一頭霧水,他現在還在思考為什麽陰水不能用召陰代替。

“我弟弟的刀!”

“……”

拿到了乾的貼身小金刀後,宗昀鑒並未給自己來一刀,而是快步走到離薛太平三米左右的距離,朝著死魚一樣躺在那的薛太平喊了一聲:“你準備好,我要扔飛鏢了!”

薛太平並未吭聲,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現在已經疼木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無法思考的狀態。

宗昀鑒也不管薛太平是否準備好了,拿著金刀在手上掂了一下分量後,掄圓了胳膊像投標竿一樣,將那柄金刀朝著薛太平的心臟部位擲了過去。

蕭溯集以為宗昀鑒這是借著機會要徹底弄死薛太平,正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卻聽見“錚”的一聲,像是琵琶斷弦一樣的聲音從薛太平身上傳來。緊接著,薛太平仿佛感覺到了什麽,開始緩緩地動了動胳膊。

“兄弟,我們都是正兒八經的修者,召不來陰水,剩下的你就自己來吧。”宗昀鑒看著薛太平掙紮著爬起來的狼狽動作,覺得心情十分愉悅。

他已經猜到了薛太平的身份了。

“你不殺他?”蕭溯集一臉狐疑地盯著宗昀鑒那張陰柔的臉,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人狡詐。從前覺得是,現在更覺得是!

“道爺我改變主意了。”宗昀鑒哼著小曲兒原路返回,手電筒的光還十分頑皮地晃了晃蕭溯集的眼睛。

蕭溯集見他這反應,跟乾兩臉懵比地對視良久後,輕聲問道:“你哥哥……莫不是個傻子?”

乾一時語塞,雖然他很護著自家哥哥,但……好像沒法兒反駁。

為了緩解尷尬,乾只得摸了摸鼻子,去看薛太平那邊如何。

只見薛太平雖仍然被那白色火焰糾纏著,但明顯身上沒了束縛,此刻正雙手掐訣念咒,腳下出現了一層層深紫色篆文光環。

蕭溯集眉頭緊皺,如果他沒有記錯……不,他不可能記錯!這就是幽司銘咒!只有死靈才能召喚出來的!薛太平明明是個人,怎麽會……

“蕭哥哥!你看!”乾突然十分慌張地指著薛太平身後,臉嚇得煞白。

蕭溯集也看見了,薛太平身後繞著一頭只在山海經裏出現過的九頭蛇!

那九頭蛇只探了一顆頭在薛太平的身後,其餘八個腦袋在黑暗中發著幽綠色的光,身子根本看不到頭!

“薛先生!躲開!”乾朝著薛太平大喊了一聲,然後握著羅盤的手開始掐訣念咒。

☆、蓋世英雄

乾這邊想盡心盡力去救薛太平,但薛太平就好像根本聽不到他說話一樣,不僅不躲開,反而堅持著將陣召完了。

剎時間,薛太平腳下的紫色銘文化成煙霧籠罩在他身上,而他身後的九頭蛇緩緩地張大了嘴,準備一口將他吞下去!

“都退回樓上!”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青玉柱子那邊響起,蕭溯集和乾齊齊回頭望去,只見宗昀鑒的手電光裏,一個身形比宗昀鑒還要高一些的陌生男子手中執著一柄一人高的幡杖,正朝著這邊跑過來!

而那男子身後的宗昀鑒正一手扶著秦雲昭,一手拎著吳漪,滿臉驚詫地看著那男子矯健的背影喃喃道:“這爺們兒……挺拼啊。”

蕭溯集與乾對視了一眼,覺得這九頭蛇以他倆的能力別說打,就是逃命都夠嗆,於是當機立斷馬上跑回了樓上。進了房間後蕭溯集還特別細心地將門給關好了,還打了個艮山符在上面。

而隔壁宋谷瞥見樓下的形勢馬上跑回去對謝長安匯報了所見的一切,並且等著謝長安給個指令,這薛小爺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謝長安從床上緩緩坐起,走到門口憑欄處看著樓下,勾起一抹輕輕淺淺的笑容道:“終於要開始了。”

宋谷一臉懵逼地看著謝長安,又看了看樓下,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被旱魃放出來的高溫給融了一樣。但鑒於就算問了,謝長安也不會搭理他,也只好站在他身邊靜靜的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

只見那陌生男子將那根只有手指粗的幡杖穩穩地立到了地上後,口中低聲念著晦澀的咒語,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進入了靜止狀態,包括那條九頭蛇。

直到咒語念完,他整個人周身竟縈繞著一團……十分純凈的靈力,或者說,是仙氣!

“孽畜,還不退下!”那男子指著九頭蛇呵斥,另一手捏成劍指,凝氣成刃背在身後,整個人都呈出一種蓄勢待發的樣子。

那九頭蛇想必是在這石樓之中困了太久,餓紅眼兒了,哪管眼前這渺小的人類的呵斥,煩躁地甩了甩尾巴,堅定地朝著薛太平咬了下去!

也正是這時,那陌生男子整個人騰空躍起,在接近九頭蛇的眼睛時,將左手凝好的氣刃照著它的眼睛左右各一劃,而後穩穩的落地拽著如同傀儡一樣的薛太平向後猛退了十幾步。

只見那九頭蛇被劃過的雙眼此刻“嗞嗞”地往外翻著綠色的水,還冒著一股白煙。九頭蛇被劃瞎了雙眼,頓時進入了狂暴狀態,其他八個頭瘋了一樣朝著那陌生男子進攻。

那男子倒是半點兒不慌,而是手中掐訣,隔空催動了那幡杖中的陣法。那九頭蛇此行剛好進入了男子事先就準備在幡杖中的法陣,此刻被激活了的赤色陣法困了半個身子在其中,八顆巨大的頭顱痛苦地四處沖撞。

“燒!”

那男子見九頭蛇的前半個身子已經徹底被困住了,一把將薛太平推到了剛慢悠悠走到他旁邊的宗昀鑒的懷裏,手中的訣再次變化,催動陣法的作用。

只見那龐大的赤色法陣此刻在無邊黑暗中顯得格外華美,繁瑣的古老銘文像是畫一樣鋪在地上,但陣中卻是滿滿的殺伐之氣。

那九頭蛇在石樓中明顯是發揮不出來自己的能力,不然也不會被困在這兒了。

待法陣中的九頭蛇被烤的已經能聞見肉香時,眾人只覺得房梁上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那男子瞥了一眼樓上一閃而逝的青色影子,輕聲道了一句:“既不再作孽,也不須趕盡殺絕了。”

那男子說完,整個人仿佛後腦勺被錘了一棒子一樣,整個人跟著那幡杖一起,直接筆直筆直地砸到了地上。就在他臉要直接拍到堅硬的青石板上時,不知道哪兒竄出來的吳漪小手一撈——

當然是沒摟住,自己這體力值基本為零的手子也差點被帶著拍了下去,要不是秦雲昭及時揪住了她的脖領子,兩個人可能都得去一趟思密達體驗一下換頭技術了。

“我說,你倆可以啊”宗昀鑒看著吳漪和秦雲昭這倆人做出來的高難度滑稽動作,捅咕了一下完成任務後當場昏迷的男子“哪兒撿的這位大哥,也太厲害了,遠程法師啊這是。”

吳漪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將那男子放到地上,拍了拍秦雲昭還沒有撒手的爪子,白了一眼宗昀鑒:“別在這兒皮了,你看一看他這是怎麽了,撿到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死了呢。好不容易醒了,現在又暈過去了。”

宗昀鑒挑了下眉,將懷中斷線木偶一樣的薛太平直接扔到了地上,砸出了一聲悶響後,心滿意足地蹲下去給那男子搭了個脈後,摳了摳腦袋,不禁疑惑地“嗯?”了一聲,又不信邪似的凝出靈力再次給他搭了次脈。

這次宗昀鑒倒是沒有繼續“嗯?”,而是起身擺了擺手:“死了,透心兒涼那種。”

“怎麽可能!”吳漪一激動,扯著宗昀鑒的褲子就要將他拽蹲下“剛才還好好兒的!你別皮!你再看看!”

宗昀鑒趕緊往上扯了扯自己差點被拽下去的褲子,嘆了口氣:“大姐,我知道你覺得他好看,但他真死了,我都檢查過了,沒心跳沒脈搏沒靈力,任何生命跡象都散了。”

吳漪摸著那男子依舊溫熱的身子,哀嚎道:“我還以為是碰見大神了,原來只是死前爆發!”這位蓋世英雄也不知道買沒買墳地……

“行了別嚎了”秦雲昭薅著吳漪的馬尾將她拽了起來,指了指被遺棄在地上,像個植物人一樣的薛太平“你們不覺得,這位老哥的情況更需要被關註一下嗎?剛才不是還說救他嗎,這會兒就把人扔了?他長得比這爺們兒好看啊我覺得。”

吳漪聽了秦雲昭的話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樣子讓人不禁想捏她的臉。就在宗昀鑒意識到秦雲昭說的對,去看薛太平的時候,吳漪小聲嘀咕道:“他是好看,可他兇啊……”

宗昀鑒邊搭著薛太平的脈,邊笑道:“道爺我最好看,他們都是弟弟,溯溯是弟中弟。”

秦雲昭和吳漪對視了一眼,齊齊對著宗昀鑒“呸”了一聲。

“這倒黴孩子沒事兒,就是自己召陰水的時候被那九頭蟲吸了點兒靈,回頭兒謝長安給他餵點兒補藥就好了”宗昀鑒將手電筒往樓上照了照,剛好晃到謝長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然後笑得十分雞賊“這老妖精有的是錢。”

確定了薛太平沒事後,秦雲昭跟吳漪就往樓上走,留下宗昀鑒在薛太平旁邊一臉懵逼。

宗昀鑒看了看雙眼瞪得像銅鈴,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薛太平,又看了看謝長安,翻了個白眼兒也往樓上走去。

想讓他把薛太平給背上去?做夢!

謝長安看了一眼宋谷,宋谷立刻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便下去扛薛太平。

蕭溯集的艮山咒在秦雲昭眼裏雖不至於形同擺設,但解開也是輕松,畢竟秦雲昭的咒術一部分還是蕭溯集教的。

直到各人都回了各自房間後,吳漪突然一拍大腿:“壞了!那個男的還在樓下呢!”

秦雲昭和宗昀鑒一臉無奈地看著吳漪,覺得這姑娘剛才一定是被那條九頭蛇啃了腦子。

“一個死人……”秦雲昭坐在地上拄著下巴“你要是真貪戀美色,咱合夥兒把隔壁那個謝長安打暈,那個多好看啊,還是少年臉。”

“可拉倒吧,那老妖精比我弟弟還大”宗昀鑒把秦雲昭腰間別著的出岫給扯了下來在半空中拋著玩兒,臉上滿是調侃“要我說那個宋谷還可以。看樣子身材什麽的應該不錯,而且……金剛鉆哦~”

宗昀鑒說著說著就開始滿嘴跑火車,秦雲昭也跟著調戲吳漪,一時間吳漪腦子有點兒短路,不知道怎麽反駁的同時也不知道擺什麽表情,於是又擺出了日常面癱臉。

正在幾人打趣的時候,門突然被一腳踹了開——

☆、大型等身手辦

只見被手電照得瞇著眼的宋谷一手拎一個人,耳朵根兒通紅,將右手提著的人扔到了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個……這人,是你們的吧。”

說完,整個人就好像被調戲了的小媳婦兒一樣,扭頭就跑。

屋內幾人見宋谷這副樣子都很努力的憋著笑,吳漪見那男子被丟到了地上,馬上起身試圖把他拽過來。也正是此時,宋谷又拖著薛太平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個謝長安。

謝長安身上又披起了那件從裝備包裏掏出來的黑色羊絨鬥篷,站在門口,被宗昀鑒用手電筒直直地照著臉也沒有任何情緒流露。

宋谷見馬上退回到秦雲昭身邊,幾人的眼神都很耐人尋味時,回頭看了一眼謝長安,見對方垂下眸子才解釋道:“幾位別誤會,我們那個房間現在已經滿是炎毒了,想問一下,可否跟幾位一同擠一間屋子。我們只要一點點地方站著就行。”

宗昀鑒看著謝長安那副從薛太平死了之後就一直滿是淡漠疏離的臉,將出岫插回秦雲昭腰後,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謝長安面前。

那距離近的一撅嘴就能親上,幾人都以為宗昀鑒要揍謝長安,也都站了起來卻沒有攔的意思,倒是宋谷將薛太平放在了地上,伸手隔著兩人正要勸架的時候,宗昀鑒把他往旁邊兒一推。

被推到墻角兒的宋谷一臉懵逼,正準備繼續去攔的時候謝長安對他擺了擺手,而後擡頭看著宗昀鑒,眼神裏仍是沒有絲毫情緒:“可否一避。”

宗昀鑒看著死人一樣毫無生氣的謝長安,轉身坐回了秦雲昭身邊打了個呵欠:“行是行,但是你得把這男的給扔你們房間,不然地兒太小,招不開。”

報覆謝長安這件事,宗昀鑒成功了,看著他這百來年都是沒有絲毫人氣兒的樣子,覺得債已經清得幹幹凈凈了。

至於這個薛太平……宗昀鑒覺得他會是牽制謝長安的絕密武器。

謝長安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宋谷。

宋谷抿著嘴,心領神會:“好嘞。”

吳漪看著那個好看的男人被宋谷拎著領子拖走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睛都快粘在那男人的身上了,直到他的腳消失在自己視線之內的時候不由得對著門口喊了一聲:“輕點兒,別扔!”

秦雲昭非常無語地看著吳漪,仿佛在看一個腦殘粉兒。

“行了幾位”宗昀鑒打量著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說話的幾個人,挪了挪屁股靠在墻上“那旱魃留下的炎毒我是真沒辦法,我們現在在這石樓裏也出不去,幹糧和水源都有限,而且炎毒會慢慢滲透過來。所以,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一,你們給我統統說實話,我問什麽你們說什麽,我興許能有辦法想起來出去的機關。”

乾一臉詫異地看著宗昀鑒,他自詡是與宗昀鑒寸步不離,卻不曾知道這石樓竟然還有第二條出去的路!

謝長安跟回來的宋谷站在門口靠著門,腳邊是眼睛瞪得像銅鈴卻沒什麽生氣的薛太平。他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直接答道:“可以。”

宗昀鑒得到謝長安的答覆後扭頭盯著蕭溯集,大有一副“來啊看誰耗死誰”的架勢。

蕭溯集捏準了宗昀鑒的命脈,料定宗昀鑒就算再瘋也不會真不考慮乾不顧的。如果他們沒在這昆侖山脈,蕭溯集覺得宗昀鑒這瘋子能幹得出來同歸於盡的事兒,反正乾又不會死。但是在這兒就不好說了,畢竟這裏玄乎得很,連宗昀鑒都殘血成這樣,被迫割玉墜兒活命了……

就在蕭溯集也是一副死扛的樣子,準備剛兒到底的時候,乾扯了扯他的袖子,那雙泛著金光的雙眼帶了一點兒哀求:“蕭哥哥……”

“……行吧,問。”蕭溯集坐在床上一副挫敗的樣子,把臉埋在手心,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沒了。

“你倆在我視線所及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跟他湊到一起揚沙子去的?”

“你去找我兒子之後,我們倆在外面叫你的時候,也聽到了你的聲音。”宗昀鑒的表情十分精彩,有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疑惑。

“我兒子。”吳漪蹲在地上默默地插了句嘴。

蕭溯集瞅了吳漪一眼,想到之前那麽誤會人家還是沒臉懟回去,於是便繼續跟宗昀鑒坦白之前的事情。

就在山洞裏傳來宗昀鑒的回話時,乾立刻說道:“這不是我哥哥!”

蕭溯集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立刻做了決斷:“我們繼續往前爬,我大兒子應該能應付裏面的東西。如果他都應付不來,那我們進去就是送死!我兒子……我會親自去他們秦家請罪的,是以命抵命或是怎麽樣,我認!”

蕭溯集清楚的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乾雖然是活了一百多歲,但他這一百多年都是活在宗昀鑒身邊的,沒有宗昀鑒的時候就窩在一個地方等著宗昀鑒轉世,然後去找他。這意味著,乾不僅單純的一批,還沒什麽做決斷的能力。

因為對他來說,選擇這種東西不重要,除了他哥哥,什麽都不重要。

如果蕭溯集不在,放乾自己在這兒,乾一定會選擇當場退,然後窩在廢品回收站等待羅盤感受到宗昀鑒的氣息,途中是否被抓住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反正除了把他分屍,不然他絕對不會死。

可蕭溯集是不能讓乾退回去的,因為乾想不到世人險惡,蕭溯集想得到。

如果乾真的退了出去,遇到了想弄死他們的人,然後發現了乾身上不死且生長緩慢的秘密,那麽難保不會把他當成小白鼠一樣拘禁起來做什麽實驗,讓他生不如死……

乾聽了倒也沒什麽異議,左右他哥哥死了,他還可以繼續去找。他什麽都沒有,就是時間多的是,只要哥哥轉世了,他就還能找到。

二人打定主意,一路往前攀爬,只是越往前洞穴便越狹窄,直到連匍匐前進都費力的時候,乾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蕭哥哥,我們、我們換一條路吧,這裏真的爬不過去了……”

蕭溯集看了看兩側三步一個的分支洞穴,當即道:“你挑一個轉頭吧。”

乾為了謹慎,還是十分艱難地從口袋裏將羅盤掏了出來,左右確定了一下方位後,選了一條散發著酸味兒的洞穴。

二人爬進去有一段路之後才發現,這個洞穴雖然散發著一股化學的酸味兒,但裏面空間大得很,比起他們之前一直爬的甬道,這簡直就是康莊大道!

蕭溯集和乾並排走在洞裏時,另一波腳步聲突然出現,聽聲音莫約是兩個人。蕭溯集眉頭一皺,跟乾對視了一眼,齊齊關掉了手電筒,各自拿著武器貼在墻上,等著腳步聲接近。

直到腳步聲真的接近,離他們近在咫尺的時候,蕭溯集和乾一起將匕首插進了那兩人的背後。

誰料那兩人被插了一刀後竟紋絲未動,反倒是乾抖著嗓子,將手電筒打開照在了那兩人身上。蕭溯集定睛一看,嚇得小臉煞白,立刻拔出了匕首一腳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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