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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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憑著狗屎直覺選對洞口,其實這也算另一種本事了吧?

至於空地本該扔著的殘疾僵屍,在吳漪還沒來之前,就已經憑空不見了。

自從被動炸出三次原型之後,吳漪的天賦被動技能其實也覺醒了一點點,雖然依然很菜,但好在身手比從前靈敏了不少,所以爬的也並不慢。

直到她經過秦雲昭消失的那個地段時,她總覺得自己嗅到了一股硫磺味兒,而這股硫磺味兒,好像是從右手邊的一小塊兒石壁深處傳出來的——

☆、人皮鼓面

吳漪有些猶豫地將鼻子湊過去,但還沒等聞到什麽,就感覺眼前一黑脖子一痛,沒什麽知覺了。

與吳漪同樣遭遇的還有去找秦雲昭,不幸落單的宗昀鑒,只不過,宗昀鑒察覺到背後有異常,趕忙閃身探手成爪向後抓去!

電光火石間,一團粘稠的糊狀物體包裹住了宗昀鑒的右手,散發出惡臭的味道。本來是面對著墻壁上的鎮屍符的宗昀鑒回過頭,看著手上裹著的一層人身上的皮,強壓下心頭怒火,自胸前口袋裏取出一張黃符貼在了地上成了一個結界。

在秦雲昭去拉屎的時候,宗昀鑒他們三個等了她有一個小時,叫了不下十次,但‘秦雲昭’每次都會回一句再等一下。直到第十一次的時候,三人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蕭溯集覺得不對的是秦雲昭的語氣,按正常來講,如果自己跟她不耐煩地吼了這麽多回,秦雲昭就是不拉屎了也得提褲子出來揍自己。但這回竟然如此平靜的讓他再等等,語氣還這麽溫和,不對勁兒!

乾和宗昀鑒覺得不對勁的則是靈力波動,他們感受不到秦雲昭的氣息了。若說她是隱藏氣息了是不可能的,一是沒必要,二是她道行不夠辦不到。

三人一合計,乾雖然夜視能力極好靈力也強,但實際戰鬥力並不怎麽樣,是應付不來突發事件的,於是便將他和蕭溯集留在外面,由宗昀鑒去找秦雲昭。

可饒是宗昀鑒再謹慎,也遭遇了跟秦雲昭一模一樣的事情。一模一樣的洞穴,一模一樣的風幹大閘蟹和人體零件兒。

不同的是,宗昀鑒很淡定,而且還沒走出貼滿黃符的這一段山洞。但遇不到危險卻不代表遇不到惡心人的事兒啊——

“兔崽子,別讓道爺我逮著你!”有些許潔癖的宗昀鑒將手電放在地上,咬著牙捏著鼻子,將被裹著的右手伸回眼前仔細看了看,不由得蹙起了眉。

裹住他手的是一張蒼白的,像泡發了的面一樣散發著腐臭味兒的皮,仔細看還隱隱能看出皮上有個蝴蝶刺青。看成色,這張皮必須得是在水裏泡了個三五年的後背上的皮,而且還是不幹凈的水。

在宗昀鑒的記憶裏,這個東西應該是戰時擂鼓的大鼓的鼓面上拆下來的,因為他隱約能從上面感知到殺伐之氣。

確認過這惡心玩意兒的大概身份之後,宗昀鑒自掌心凝出一團火,將這東西徹徹底底地給燒成灰了。

但還未等宗昀鑒靜下心來去看墻上的符咒時,一把短劍從上方直直地飛下來插在他腳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生生定在了石道上!

宗昀鑒自腰間摸出寧節握在手上,拿起手電先是照了照綁著大閘蟹的頭頂,發現確實是半點光亮都照不上去後,才照著腳邊仔細地看了看。

“出岫?!”

乍一看短劍形狀的宗昀鑒有些驚訝,拔出短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發現整個兒劍身都是血液,保守估計至少有四種不同的血液氣息後,宗昀鑒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在他的了解裏,與出岫同生的知還是不能見血的,這裏說的不能見血是指不能見除主人以外的血。就算真的沾上了旁的血液,也得盡快擦拭幹凈,不然等知還吃幹凈了上面的血,就會蘇醒的!

冷兵器是死物,但一旦蘇醒過來,便會有自我意識,雖然會連同主人一起變得更強,但也會逐漸妖化,進而影響主人的心智。

所以說,除非是遇到了什麽萬不得已的危險,不然蕭溯集是絕對不會讓知還沾上其他血液的。

他不知道出岫的規矩和知還的是不是也一樣,如果是的話……

“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嘖嘖嘖……”宗昀鑒搖頭嘆了一聲,趕忙用袖子擦凈上面的血液。看來秦家這小姑娘兇多吉少,罷了,各人有各人造化。等他出去了,會幫她報仇的。

轉身正準備繼續探索這個山洞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問話:“下面是誰!”

宗昀鑒仔細聽了聽聲音,雖然啞的不成樣子,但憑著那爺們兒的氣勢他就可以確定,這是秦雲昭的聲音!於是當即將寧節插回腰間出岫綁在袖帶,用手做擴音器狀回道:“你家相公!”

上方的秦雲昭此時身處於一個像倒過來的隕坑一樣的地方,面前是一個類似祭臺一樣的青銅階梯臺,頭頂仍然是一片黑霧看不見頂。但不同的是,這個祭臺的周圍大約有十八根青玉柱子,直插進頭頂的黑霧裏面。

那柱子上雕刻的是各種不同的動物,但秦雲昭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不知道從哪兒偷渡過來的蛇群給包圍了。而且剛剛還有一只貓頭鷹一樣的鳥,將她的出岫給撞飛了。

身後是深不見底滿是黑霧的懸崖,眼前是數以萬計的毒蛇。

剛剛經歷過不下五場戰鬥的秦雲昭體力消耗過大,本來都絕望了,想著跳崖前要不要給自己唱段兒哭七關以明志時,聽見宗昀鑒的回話,面色一喜,心想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就說老天爺不待見她這個路子的!

覺得狗生有救的秦雲昭借著手中火符散發出來的微弱的光,看著眼前數不盡的碧綠色藤蛇和顏色及其鮮艷的各類毒蛇朝著她逼近,倒也沒有之前那麽驚慌了,看了一眼身後深不見底的懸崖心裏默念三二一後,縱身一躍:“出岫的地方接住我!”

展開雙臂以大字形面朝上跳下去的秦雲昭心裏默念著一定要接住,不然接不住摔下來崩你一臉‘紅糖’腦漿!

秦雲昭不知道這個懸崖到底多深,但聽宗昀鑒傳過來的聲音應該是還好,至少撿吧撿吧還能留個全屍,不至於讓化妝師為難不知從何縫起。

在下墜途中的秦雲昭頭一回覺得黑暗這麽迷幻,她在這片被黑霧籠罩的懸崖裏看見了彩虹和閃電,正想著這兒還挺反自然的時候,卻感覺自己停止了下落開始上升——

“別說話。”伴著他手臂傳來的一聲響,宗昀鑒咬著牙擠出來這三個字後,抱著她開始往下落。

其實宗昀鑒是不想跳上來接她的,畢竟穿過一個個的風幹大閘蟹,場景還是有點兒……微妙。但想到要是不跳上來接她,自己是接不住重力加速度落下來的秦雲昭的。不僅接不住,還有可能被連累。

黑暗中,本來就有些夜盲的秦雲昭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見彩虹和閃電,便輕輕地“嗯”了一聲回應他,然後死死地雙手勾住宗昀鑒的脖子。

因為實在太黑,秦雲昭一開始伸手過去的時候還杵到了宗昀鑒的鼻孔。

直到聽到落地聲,宗昀鑒慢慢將她放下來的時候,秦雲昭躺在地上,看著眼前依舊絢爛的彩虹和閃電突然開始慌了:“這兒咋也這麽反自然啊!”

宗昀鑒坐在她旁邊靠著墻壁,本來就白的臉此時更是慘白的像個死人一樣。

他輕咳了一聲問道:“看見什麽了?”

“一片黑!但是有彩虹和閃電!你看不見嗎?!”秦雲昭咽了口唾沫,雙手捂著心臟,聲音裏開始帶了哭腔“我他媽是不是瞎了啊……”

“現在還沒瞎,不過這個毒性要是繼續擴散的話……不出一個小時,你的預言就成真了!”宗昀鑒虛虛地笑了一聲,還沒等氣兒出完,就開始瘋狂地咳嗽,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秦雲昭聽著聲音不對勁兒,正要坐起來,卻被宗昀鑒用小腿給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壓的要是別的地兒倒也還好,關鍵壓的是胸,秦雲昭當即擰了一把宗昀鑒的小腿怒道:“你敢壓老子的36E!凹了怎麽辦!”

宗昀鑒疼的呲了一下牙卻並未挪開腿,而是緩了緩神兒。

他看著滿身滿臉血汙的秦雲昭,搖了搖有些眩暈的頭咧開嘴笑道:“太平了沒感覺到。不過你現在真不能動,你一動毒性會擴散的。我剛才跳上去接住你的時候骨折了,現在還不能動,你得自己調動真氣壓制毒性。”

“你……能先把腿挪開嗎?不挪的話你的腿可能也得骨折。”秦雲昭聽聞宗昀鑒為自己受了傷,十分感動地威脅道。

宗昀鑒靠著墻閉著眼,挪開了腿。

“給我手上來一刀。”

聽見秦雲昭這個要求的時候,宗昀鑒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看著閉著眼躺在他腳邊的秦雲昭。

“我不是有自虐傾向”秦雲昭以為宗昀鑒當她是變態,解釋道“你要是喝我的血,骨頭會愈合的快一點兒。”

宗昀鑒眉頭一挑嘆道:“出岫在我的袖帶上綁著,我的手動不了,臣,有心無力啊……”

秦雲昭暗暗嘆了口氣,醞釀了半天情緒後罵了一聲,突然坐起身朝著自己確認的聲音位置撲了過去,摸到了宗昀鑒的手臂。也不管宗昀鑒被觸到傷臂的悶哼,拔出出岫便照著手掌一抹,然後一手支著墻壁,掙紮著將傷口送到感覺中的宗昀鑒的嘴邊。

☆、女鬼姐姐愛上我?

“兄弟,感恩我嗎?感恩我的話以後買香水帶我一瓶兒就行。”秦雲昭忍著疼,跟宗昀鑒扯皮。

宗昀鑒也不矯情,張嘴接住了秦雲昭手上淌下來的血,直到秦雲昭手上的傷口愈合。

“別說給你帶,你以後想買什麽香水我都包了”宗昀鑒屏氣凝神暗暗調動體內靈氣,好讓骨頭恢覆得更快些“等跟他們會合,我把我弟弟的血給你放一碗。他的血特別補。”

某些時候,宗昀鑒在坑弟弟這一方面,不僅無師自通,還大有造化。

秦雲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聽到宗昀鑒的話不由得苦笑一聲:“鬼知道那黑霧還有毒,可憐我這雙卡姿蘭大眼睛了。希望我能等到那會兒吧……不過我是不會感激你的,我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我今兒能這麽淒涼跟你們肯定有關系!”

秦雲昭的眼睛確實是好看的,靈動的很。

但是這雙好看的眼睛現在連彩虹和閃電都看不見了,她極力地睜大了雙眼卻發現根本沒什麽用,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再想到自己現在只能躺著一動不動,心態不由得有些蒼涼。

她是有點兒缺心眼,可也不至於缺心眼兒成這樣。決定爬分支的分支的時候,宗昀鑒、乾和蕭溯集的反應明顯有貓膩兒!

而且她問蕭溯集吳漪會不會有危險的時候,蕭溯集回答說比他們現在安全!

蕭溯集並不是為了安慰人,什麽話都能不負責任說出口的性格。

這足以推斷出,要麽,蕭溯集對這個山脈裏的情況非常了解,是那種九死一生的地兒,所以在他眼裏吳漪不管是落到誰的手裏,都比他們要安全。

要麽就是……

蕭溯集非常了解擄走吳漪的那群人,他有信心那群人並不會對吳漪怎麽樣。而相比吳漪被擄走,他們面臨的危險才是更大的。

可這兩個說法有些牽強,或者說,秦雲昭不願意接受。

因為這一趟是蕭溯集帶著她來的,她在搞不懂狀況的情況下跟著來了,說明她足夠信任蕭溯集,相信他不會拿自己的狗命開玩笑。

但如果蕭溯集符合以上任意一條推測,那秦雲昭就是信錯了人,交錯了鐵子。

“包括溯溯?”宗昀鑒有些驚訝地看著秦雲昭。

“我不想包括他。”秦雲昭心已經涼了半截兒,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進山到底是為了什麽,或者說,為了誰。

狗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以後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比較好,她就是個菜,連只雞都能叨她兩口……

宗昀鑒忍著骨頭愈合的麻癢,笑出聲來,但氣兒還沒喘勻,就吐出了一口黑血。他也中了那團黑霧裏的毒,而且比秦雲昭的毒性還要嚴重。

因為秦雲昭是直接跳下來,並未運行周身氣息,所以還好。但他是跳上去接秦雲昭的,不僅調動了周身靈氣,而且活動幅度大,吸入的毒氣就更多了。

秦雲昭是初期,短暫性失明。他是直接跳過這個步驟,毒性侵入血脈裏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面臨選擇的時候,除了你自己和你手中的出岫,誰都不要信。”宗昀鑒瞇著眼睛,看著不知何時從墻上掉落下來的一張鎮屍符,語氣像是在說今兒天氣真不賴一樣輕松。

“也不要信我。”

宗昀鑒的頭發已經有好幾縷散落下來了,現在被滿臉的汗水黏在臉上。他嘴邊還有秦雲昭的血垢,所以顯得有些狼狽。

秦雲昭聽著宗昀鑒這話跟遺言似的,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有心轉移話題道“誒,你說咱倆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按照我看小說的套路,咱倆應該是炮灰,這會兒應該會被主角天團人頭狗突然找到,然後一刀一個大白菜。你覺得呢?”

宗昀鑒正準備讓她說點兒吉利的,卻聽見有忽遠忽近的腳步聲傳來,不由得一臉木然,心頭一緊。

“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兒啊!”宗昀鑒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根本動不了,表情有些微妙地吐槽道。

宗昀鑒思索了一下,他腿還能動,也許還沒完全到絕境。其實就算到了也沒關系,反正下一世乾還是能找到他。只不過這副皮囊是他最滿意的一副了,而且身份也好,父母雙亡有車有房啥的……

不知道下一世的他能不能也這麽滋潤。

秦雲昭此時倒是沒什麽怕的了,一副“你弄死我啊”的不服不忿兒的樣子躺在那兒:“怕什麽,閻王讓咱三更死,咱倆這不是還掙紮了一下勉強活到五更了嘛。”

兩人都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時,意象之中的被襲擊卻並沒有來,反而是一陣香風向兩條廢狗襲來——

秦雲昭第一反應就是——女鬼姐姐愛上我?

宗昀鑒的反應倒是很正常,仔細嗅了嗅這陣香味後厲聲喝道:“屏氣!”

秦雲昭心合計又得憋氣兒,左右這回洞裏邊兒就咱倆,再有人捅我癢癢肉那上回就也是你沒跑兒!

想著,倆人憋著氣,秦雲昭看不見的時候聽力特別好,但是此時她聽著聲音卻覺得十分奇怪——

她聽到了至少有十個女人的聲音,但是腳步聲卻只有一個人的,而且沒有由遠到近的感覺,反而更像是原地踏步。

但事實上,秦雲昭聽見的也只是她聽見的。

宗昀鑒倒是沒失明,能看見是什麽情況,只是他看見的東西和秦雲昭聽到的豈止是沾不上邊兒,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但見貼滿黃符的山洞裏,妖風不停撩動壁上的鎮屍符,卻連秦雲昭的頭發絲兒都掀不起來,他也感覺不到風。

但是他能看見一個穿著紅肚兜,紮著兩個羊角辮兒的小孩子站在他右手邊十米的位置,小臉兒和身上的皮膚一樣呈灰白色,但是嘴卻紅的好像能往下滴血。

那小孩手裏還捏著一方香帕,一臉扭捏地對著他笑。

宗昀鑒仔細想了想,這風也太違反物理常識了,這他媽必須得是幻覺啊!

於是瞥了一眼秦雲昭手邊的出岫,心下一橫,也不管出岫到底能不能紮到這企圖嚇唬他的死孩崽子,利落地站起身,踩著出岫的劍柄將它彈起後,一飛腳便將劍刃朝著那小孩飛了過去!

出岫這一飛倒是沒有紮到那小孩兒,而是紮到了小孩手裏那方香帕。那小孩兒見宗昀鑒這麽兇,扔下帕子也不撿了,一閃身便沒了蹤影。

宗昀鑒這才松了口氣,踢了踢面部表情及其猙獰的秦雲昭道:“能喘氣兒了。”

秦雲昭聽宗昀鑒的許可後,直接笑出聲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笑得好像馬上就要撒手人寰即刻入殮一樣。

“兄弟你知道麽……女鬼姐姐跟我說、她說,她要招你當上門女婿!哈哈哈哈哈……”秦雲昭笑得及其開心,她覺得這位女鬼姐姐也是個性情中人。

宗昀鑒挑了挑眉,特別不要臉地道:“證明道爺我有魅力,男女通殺,人鬼不忌。”

他說著,走到出岫掉落的地方準備將出岫踢回來,方便下回遇襲繼續用這招兒。可剛走到出岫旁邊兒,看見那方香帕的時候,宗昀鑒臉敦實黑了——

“雲昭,你待會兒別攔我,我要鬧了!”宗昀鑒看著那方繡著珩字的白錦香帕,差點兒沒咬碎了牙根。

這方錦帕是宗昀鑒第一世的未婚妻的,他雖然沒見過那位姑娘,但那位姑娘是見過他的,一見鐘情,求著自家父親請了媒人給說了媒。

只是那時他帶著弟弟偷跑出來已然是犯了忌諱,後來他蹤跡被追查了出來,找到了那位跟她訂了親的姑娘。當時那位姑娘為了隱藏他的蹤跡,卻是真的自盡了。

他當時跑的急,連去跟那位姑娘告個別都沒有。

後來這位姑娘的事情就成了宗昀鑒心裏的一根刺。

他甚至到現在也只知道這位姑娘名字裏嵌了個珩字,這方錦帕還是媒人受姑娘之托,留在他桌案上的。可惜他當時沒有帶走,後來就找不到了。

秦雲昭倒是覺得奇怪,她印象裏,能讓這位鬧起來,那得是多大的事兒啊。

“你要鬧啥啊?山洞肇事碰瓷兒孤魂野鬼啊?”秦雲昭打趣道。

宗昀鑒低著頭看著那方錦帕,他可以確定的是那位姑娘不會變僵屍,因為姑娘是火化的。至於變成孤魂野鬼,夠嗆,那位姑娘應當是很善良的。而且他感知得到,平時使這帕子的就是剛剛那個小屁孩兒。

那麽,也就是說,這錦帕是被那個小屁孩兒拿去耍了,才會讓他這麽多年都找不到!而這小孩的出現明顯只是為了挑釁他!

找了一百多年啊……

“砸!場!子!”宗昀鑒說著,閉著眼站立了兩秒後,緩緩地擡起了手臂後,活動了一下筋骨,撿起了出岫,走到秦雲昭身邊蹲下。

宗昀鑒將秦雲昭扶坐了起來,還沒等秦雲昭發問,直接用手指在她胸前背上點了幾個重穴,生生將她內臟裏的毒血給逼了出來!

☆、鎖靈符

“咳咳、咳……”秦雲昭一邊吐著黑血,一邊下意識地睜眼,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現在暫時能看見東西了!

宗昀鑒見秦雲昭將黑血吐了出來,收了手把她扶站起來後,將寧節從腰側拔了出來握在手上,一雙終日半瞇著的眼此時也睜開了。

秦雲昭見宗昀鑒將那方香帕系在寧節的柄上,再聯想到剛才那聲音說要招他當上門女婿,不由得一臉狐疑,思量著他是不是中了什麽術法?還是老男恨嫁……

宗昀鑒也不管秦雲昭到底在想什麽,而是從胸前口袋裏抽了張黃符打火照亮捏在雙指間,走到墻邊兒細細地去看那滿墻的鎮屍符。

“對了,之前我就很好奇,這麽多鎮屍符貼在墻上是要幹嘛?”秦雲昭撿起出岫站到宗昀鑒身邊,擦拭著臉上的血垢“還有,你手這麽快就恢覆好了?你是吃龍虎壯骨丸長大的嗎?”

“骨頭還有點兒裂縫,不礙事兒,砸場子要緊。不過誰告訴你這是鎮屍符?”宗昀鑒瞥了一眼秦雲昭,又想到她作為一個修者能察覺不到身邊的吳漪是妖,本來十分凝重的面色有些緩和“這是鎖靈符。”

秦雲昭聽了之後突然想給自己點蠟。

做為修者世家,最重要的就是底蘊。而秦家祖先是個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的讀書人,顯然也考慮到得有點兒拿得出手的東西展示。

人家都是百年世家,什麽秘籍靈丹一抓一筐,但秦家先祖是草根出身,得了造化才修成靈身。

於是,這位祖先在修者茶話會舉行之前,絞盡腦汁地將所有稀奇古怪的符咒精怪都收錄在手劄裏,免得落白白去蹭吃蹭喝被人趕出來。

在寫好手劄後,這位祖先還給取了個極其文雅的名字叫《摘蕓筆錄》,寓意是摘蕓蕓眾生而錄。可惜這位祖先在赴宴的時候忘記帶了,還是沒能進去蹭吃蹭喝。

不過到後來這位祖先找到了更好玩兒的地兒,也就不琢磨著如何去蹭吃蹭喝了。但是這本《摘蕓筆錄》就留了下來,供子孫後代閱讀。

雖然年份過久,後人抄錄難免有些抄錯的,但這鎖靈符秦雲昭還是記得的。

倒不是因為她如何好學,她若真是好學也不至於現在如此狼狽。

她能記得,只是因為這鎖靈符是禁咒。據《摘蕓筆錄》所言,鎖靈符以極陽之精血畫成,可鎖世間一切有靈性的東西,無論神魔妖怪。

可修者若是沒了心頭血,那周身的靈也就散了,比普通人還活不長久。

早先有人用自身心頭血煉制鎖靈符,將一實難除去的妖邪封在了自家後院兒,要其妻子兒女時時留心,免得妖邪有朝一日出來害人。

後來又有人用旁人的心頭血煉符,用以鎖住一個即將成靈的小狐貍,取其內丹增長自身修為。

因其褒貶不一但影響極大,所以某個並不風和日麗的早上,一個頗有些威望的修者在茶話會上提議,我們身為名門正派,豈能看同袍被殘害!妖邪可以換方法去滅,但同袍不能覆生!不如幹脆封禁了這個術法!

據秦家祖先的日記上說,這老頭兒說這話時義憤填膺,全然忘卻了自己前幾日還偷偷找比自己品行修為更高的人約架。

秦家先祖這個讀書人性子有些跳脫,但是極其喜歡寫日記,而且日記裏還極其喜歡吐槽人。

幼時年夜守歲,秦雲昭無聊時最喜歡去自家藏書閣看秦家先祖的日記,那吐槽技能,真不愧是讀書人。

潛移默化的,秦雲昭也就從之前一個內向的像個小啞巴一樣的性格,變成了如今這對著石頭都能說半斤話的碎嘴子。

在秦家先祖的小本本裏,這鎖靈符確實影響極大,但歸根結底是心術不正的人才會將其錯用。與其禁了符咒,不如組團抽亂用符咒的人,不然要你們這修者小分隊有個屁用。

當然,他老人家沒敢直接說,只敢對著自家夫人或者在小本本上吐槽。畢竟人家都家大業大的,他剛不過。

其實秦雲昭也是覺得符咒不該禁,但可惜的是,早在百年前記載著這個術法的相關書籍就在戰亂中流失了《摘蕓筆錄》走文藝流,只記介紹和故事,不記術法……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但凡能用到鎖靈符,那麽鎖的東西必然是非常厲害的。

只是這山洞裏這麽多鎖靈符,加上自己之前被困的那個洞裏的鎖靈符,秦雲昭想著不如她直接暴斃吧?還能體面一點。

“你說……能用到這麽多鎖靈符……那鎖的得是多厲害的東西啊……”秦雲昭覺得腦子有點混沌,看著漆黑又望不到頭的山洞,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宗昀鑒手中的火符熄滅了,之前宗昀鑒放在一旁的手電筒早就不亮了,山洞裏一片黑暗。

兩人都不說話,呼吸聲也控制的非常輕,蔚藍之水的味道早已被血腥味兒取代。

“你想知道真相嗎?”

就在秦雲昭以為宗昀鑒是不是屬馬的,站著睡著了的時候,他突然問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真相?鎖靈符被禁另有隱情?”

秦雲昭心下一凜,想著宗昀鑒這人心思太重,不如裝傻,等他自己說。

宗昀鑒看出了秦雲昭的小心思卻並未道破,反而是在黑暗中報以一笑:“從那個盒子開始,一直到現在的所有真相。等你全都知道了,我再給你選擇。”

“……行吧,你說。”

秦雲昭糾結得很,她心裏已有預感,如果不知道這所謂的真相,她不會有任何損失。但若是知道了,她有可能要為這所謂的真相付出代價。

但是秦雲昭這人性格極其擰巴,明知道真相是刀,她也願意被捅,好過一直蒙在鼓裏。她自信宗昀鑒不會騙她,所以選擇了聽。

宗昀鑒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半包煙,分給了秦雲昭一根。兩人面對面蹲著,只有抽煙的時候才能借著煙頭的火光,隱約看見對方的臉。

“我現在要開始說了,中途不要打斷我,但我會說一段停一會兒,給你提問的時間。”宗昀鑒低著頭吐了一口煙,抿了抿嘴。

“嗯,我準備好了。”

“你家桌子上的快遞盒子,包括裏面的東西,我們並不是知情者。但是溯溯來我們這兒買裝備,並且給了我弟弟那張紙條,我猜出來事情的嚴重性了。他每次來我這兒買裝備,到後來都是我從深山老林裏把他撿回去的。而且後來他在車上給我發了一段話,他說,這件事情並不簡單。因為表面上這件事是沖你來的,但實際上,以你的性格,你肯定不會告訴家裏,而是選擇跟他說。而他一定會跟我們說,所以,這是個算計人心的局,他將計就計了。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告訴你是怕你知道計劃,表現得太鎮定。”

宗昀鑒熄滅了煙,看著秦雲昭的方向,等著她提問。

“那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那個血書上面是什麽意思?”

“據我們的推測和我弟弟的占蔔,混沌中沈睡,神的血脈,浩劫。這些個字拼起來,與神有關。我弟弟說,他感知到當今世上,有屬於神的氣息,而且越來越盛。我不得不思考,是不是混沌時期有古神的血脈未曾蘇醒,而現在,他們要醒了。”

“所以我們要來離神最近的昆侖山尋找答案?可是他們蘇醒不應當是更好嗎,像夏朝那會兒。”

“我們沒有神的庇護,靠著自己的腦子也活的這麽好。神消失的蹊蹺,如果當初他們的消失是人類所為,那麽現在突然蘇醒,要報覆人類,推翻了之前的一切人類科學,你敢保證不會掀起恐慌嗎?到時候就不是神魔大戰了,而是神人之戰。”

“所以我們是來確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並且盡可能地終止他們的蘇醒?”

“嗯。”

“我提問完了,你繼續。”

“帶上吳漪的原因,溯溯沒騙你。不過一路上追殺的人,有一些還是我的舊相識,比如設下離火陣的人。只不過他們認不出我了。而且這個山洞我和我弟弟之前就來過,但當時是為了找伏羲十六卦,所以這裏有多危險,我、我弟弟和溯溯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但是我們必須要帶上你,因為我弟弟說,你戴得起全的七星鈴,而且東西特意交到你手裏,那麽這件事肯定跟你有很大的關系。加上你的血,我信了。”

“我的血?”

“我弟弟的血很補,是那種洗身伐髓的補。你的血很補,是字面上的意思,烏雞白鳳丸那種補。就像一個行走的人參精。”

“……您繼續。”

“我們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追殺我們,可能他們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我們只要到了山心,就什麽都知道了。”

宗昀鑒解釋完了之後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後,繼續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我送你回去,但那只貓我真的愛莫能助,因為我送完你還得回來。不過我可以給你地址,你自己去找。二,你留下,我們一起拯救蒼生。”

☆、破頭而出

“誰他媽想拯救蒼生啊兄弟,中二病?我,秦雲昭!自私的代名詞好嗎!”秦雲昭對著空氣揮了一拳,突然就委屈了起來。

什麽拯救蒼生,她也是蒼生中的一員,還是個孩子呢,怎麽沒人來救她!

宗昀鑒輕笑了一聲,但可能是沒笑好,開始不受控制地咳嗽,末了扶著墻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秦雲昭想去拍拍他的背,但手伸到一半,想到自己還在生氣,又把手背在身後了。

“你答應了。”黑暗裏,宗昀鑒聲音愉悅,語氣中滿是篤定。

“我沒有!”秦雲昭立刻回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宗昀鑒聳了聳肩:“那只貓和你父母、溯溯,他們都是天下蒼生中的一員。”

秦雲昭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肩膀一副小媳婦兒受委屈的模樣:“我狗爹現在生死未蔔,智障的實力是能自救的……我還不如在上面餵蛇了。”

“上面有蛇?你先告訴我,你失蹤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麽。”宗昀鑒心裏咯噔一下,心合計大事不好,這個山脈裏的東西都邪門兒得很,溯溯最怕的就是蛇了。

秦雲昭皺眉看了看頭頂,雖然什麽也看不到,但還是有些脊背發涼。於是起身往宗昀鑒旁邊靠了靠,確定他在自己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這才講了起來——

當時那幾只怪鳥追得她筋疲力竭,也正是這個時候,出岫飲好了血。

“走!”

秦雲昭一個急剎車轉身甩手,將出岫飛到打頭的那只怪鳥身上。同時腳下一蹬,朝著左邊那只撲了過去後,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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