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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懲罰 三十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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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懲罰 三十板子……

所有宮人都低著頭裝木頭,整個寢宮針落可聞。

甘草顫抖著伏在地上,冷汗把後背的寢室打濕了也沒留意到。

魅惑君王!

這是多大的罪名,歷來傳出魅惑君王的都舉世皆罵的妖卿,他們不是給皇朝陪葬了,就是被賜死。

他只是個小小的侍寢,怎擔得起這樣的罪名?

可……他的行為真的算不上魅惑君王嗎?

甘草越想越怕,既恨自己險些帶累了陛下的名聲,又怕陛下真的一聲令下把他打死了事。

“虜虜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開恩!”他怕得眼淚直流,想要抱著陛下的小腿求饒,又不敢放肆,只能不停地磕頭。

有過一夕之歡的男兒伏在地上哀哀求饒,哪個女子能不心軟呢?

“卿卿,過來。”姒澤對著地上的男兒招了招手。

陛下喚他卿卿!

她是不是沒那麽生氣了?

甘草心底生出期望,連忙膝行過去,擡頭仰望著君主:“陛下……。”

“朕知卿卿無意惑主,”姒澤撚起帕子輕拭他眼角的淚花,聲音也放緩了些。

陛下了解他!

陛下還為他擦淚,甘草心中感動地無以覆加。

“但宮規不可違,該罰的還是要罰。”君王放下帕子,“念你年少無知,這次就罰三十板子吧。”

板子……。

甘草整個人僵住了。

“怎麽?”姒澤看著他的眼睛,“卿卿有異議?”

甘草打了個激靈,連忙搖頭謝恩。

比起宮規裏的杖斃,三十板子已經是極其寬宏了。

很快,就有高大的老麼麼拿著宮杖進殿。

“不如拖出去打?”總管大監小心提議,“以免汙陛下的眼?”

拖出去打?!

甘草不明白區別,潛意識裏卻萬分不願,但現在沒有他說話的餘地,只能滿眼祈求地看向陛下。

“就在殿內吧。”姒澤移開目光。

按說,是應該拉出去的:君子之所以遠庖廚,就是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

待禽獸尚且如此,何況是親近的侍兒?

只是,她向來不自欺欺人,且甘草身份本就低微,真要拖出去打,旁人只怕會更加輕慢。

總管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又立即揮手示意宮人動手。

很快,一張條凳就被放在了甘草身旁,麼麼的聲音還帶著恭敬:“請甘司寢去除飾品,伏到凳上。”

……飾品。

甘草臉色紅白交加,恨不得找個地縫躲進去不見任何人。

但現實卻是他不得不在此處取下身上的東西。

強烈的情緒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在身體聽從了命令。

等伏在了凳上,他的理智才回歸了一點,無邊的饈恥洶湧而來,懊惱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宮杖壓在了那處,恐懼頓時從心底湧了出來。

……

劇烈的疼痛從身後炸開,他雙手攥緊了凳腿才沒痛哭出聲。

……

三十杖打完,癱軟的甘草被扶到了陛下面前。

“虜,謝陛下寬恕……”行禮之時牽動傷處,他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去,又竭力維持司儀教導的儀態。

即便受了罰,即便如此狼狽,他還是想在陛下面前好看一點。

明明什麽都不懂,但偏偏生了副惹人憐的眼睛。

姒澤心中暗嘆,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想要長久地生存下去,就要懂事、守規矩。”

陛下的大手有力而又輕柔,讓他想到了幼時的母親,十多年了,再也沒有人如此對他。

大手即將離開時,他用嬌嫩的臉蛋去挽留:“虜記住了。”

掌心細膩的觸感讓姒澤流連了一瞬,更合她心意的是少男貍奴求蹭蹭般的神態。

“望你記住今日這份痛、這份饈。”姒澤拍了拍他的臉頰,收回了手。

甘草頓時臉色通紅:“虜定會牢記。”

這頓責罰夠刻骨銘心的了,他就是想忘也忘不掉啊!

“時間不早了,退下吧。”姒澤揮了揮手。

甘草忍著身後的疼痛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才起身慢慢離開。

“陛下,讓琴師來彈一曲解解乏?”總管大監輕聲提議?

姒澤拜了拜手:“不用,那小子雖不太懂事,卻意外地能解乏。”

明明沒行魚水之事,只看那小子瑟瑟發抖、忍痛啜泣、對她依依不舍,就自然而然的放松了,真不愧對他的‘甘草’之名。

另一邊,茅根攙扶甘草一步步往尚寢局挪動。

即使步幅已經很小了,也還是牽扯到了傷處,不過十多步,面色就是一片蒼白了。

“小主,不如虜才背您吧?”茅根急中生智道。

甘草搖了搖頭:且不說茅根瘦弱很可能背不起他,便是背得動,被背回去也不像樣子。

於是,茅根只能攙扶著他慢慢回去。

要是有轎攆就好了,疼得滿身冷汗的甘草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很快,他又搖頭壓下了這個念頭。

能得陛下垂青、當上司寢已經是繳天之幸了,哪還能奢望真正的主子才有的待遇?

太不知足了!這種念頭就不該有,明明陛下才告誡他要懂事、守規矩。

為了懲罰自己的妄念,他刻意加大了步子。

……

到達尚寢局時,他已經耗掉了所有的力氣。

宮中其它地方早就熄了燈火,而尚寢局卻還為司寢留著燈。

看見等在局裏的劉尚寢和崔內監,他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甚至想要後退。

“這是怎麽了?”劉尚寢一眼就看出了他神態不對。

剛剛經歷的事情難以啟齒,但面對兩人關切的目光,他不得不說了出來。

崔內監滿臉擔憂,劉尚寢卻皺起了眉頭:“今上不是先皇,為人最是端肅,你怎敢如此行事?!”

“先前想岔了,陛下罰過,就知道錯了。”他有些難堪,卻還是低聲認了錯。

劉尚寢還想再說,但想到陛下已經罰過,又忍了下去。

“傷重不重?要不要請太醫?”崔內監過來攙扶著他輕聲問到。

甘草咬唇:那處很疼,可似乎並沒有流血,也還能勉強走路,應該是不重。

見他搖頭,崔內監還不放心:“不行,回內室,我看看才能放心。”

他推拒了幾番,實在是推不了,見他實在擔心,還是允了。

執杖麼麼最是懂主子的意思,知道是教訓懲戒,而不是重罰,下手就用了巧勁:夠痛,但不傷筋骨。

即便如此,經過發酵,那處還是看著還是有些駭人。

“還是要請太醫開些藥才行。”

甘草忙拉住他:“現在太晚了,明天吧。”

“那要先用棒傷藥塗一下。”

……

第二日,茅根帶著銀子去太醫院請了一個太醫過來。

太醫是女子,甘草自然不能讓她看到傷處,只讓她把了脈,在由茅根大略描述。

“……是皮外傷,用些化瘀膏就行了。”太醫低著頭維持著男女有別的規矩。

茅根收了藥膏,送太醫離開後,就回來幫他塗藥。

期間又是一番難以言說的痛苦。

壽安宮。

有小宮男在大長秋耳邊低語了幾句,大長秋意外挑眉。

他侍奉太主時,又閑談般地把這事兒說給太主聽:“聖上罰了那司寢三十板子。”

“哦?”太主動作沒停,“寡家還以為陛下初嘗人事,會憐那虜才幾分呢。”

大長秋接過面巾上前仔細侍候:“陛下最是端方,待表少爺都克制守禮,何況是個小宮男?”

“送本《男誡》過去,讓他抄一百遍。”太主也不在意了,隨口給了處罰,話題就轉到了他侄兒身上:“明月的孝期下個月就滿了,到時候讓他進宮來陪陪寡家。”

大長秋應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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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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