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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永遠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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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永遠炙熱

手中的畫筆飛速塗寫,鉛筆沫子在紙上橫飛。

馬上就要完成了,鐘杳在心裏說。

一只大手忽然遮了上來,鐘杳手中的筆一頓。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酒窩,拉下手,回頭說:“下課啦?”

周璟晚放下書包,坐到對面,沖收銀臺喊道:“紅姐,來碗牛肉面。”

許紅圍著圍裙,笑著應了聲,就進廚房裏幫著忙活了。

“畫什麽呢?”周璟晚扭頭湊近去看。

鐘杳趕緊捂住,說:“不給看,等我畫好了,送給你你再看。”

周璟晚:“又要送給我啊?你不是說你畫了一個劇本,要等畢業拍成畢業作品送給我,這個也要送給我,怎麽那麽多要送給我的?”

周璟晚故意湊近了說,鐘杳臉色一紅,嗔怪著就要打周璟晚。

牛肉面正好端了上來,兩人收起淘氣的打鬧,沖許紅道了聲謝。

周璟晚上了一天課,早已饑腸轆轆,也不客氣,付過錢後大快朵頤了起來。

“我跟你說哦,”鐘杳說,“這幅畫我是要拿去參賽的,等獎金到手給你換一個新手機。”

“不用,我現在的還能用。”周璟晚繼續低頭吃面,沒擡頭。

鐘杳“嘶”了一聲,不容置喙說:“我說換就換,明天我們就去逛街挑手機去。你那個手機上的按鍵都磨的字都沒了。”

周璟晚微笑道:“那也不影響回你短信的速度。”

鐘杳無言以對,只能撇撇嘴,作勢拿畫板打周璟晚。

周璟晚笑著也不躲。

這時候許林正好回到店裏,看見周璟晚和鐘杳兩個老熟人,不管她姐忙的不可開膠,直接跑到他們旁邊拉開凳子就坐了下去。

“哇,你們大學生放學就是早!”

周璟晚:“我們大學生沒有放學。”

“啊?”

“也沒有上學一說。”

“靠!不帶這樣拉仇恨的!”許林往後一靠,不樂意道。

鐘杳憋笑,故作嚴肅說:“沒成年的小孩,不許說臟話。”

許林從凳子上彈起來,就要去拉鐘杳的臉,“我沒成年,你看看你自己臉上的嬰兒肥,到底是誰沒成年。”

周璟晚眼見鐘杳要被掐臉,趕忙站起來拉架。

許林就此作罷,還不忘嘟囔:“你有你的晚晚哥哥護著你,我姐只知道天天罵我揍我。”

“行了,”周璟晚拍拍許林的肩,“你倆多大了,還玩掐臉的小孩子把戲。你看你姐忙成那樣,去幫幫忙。”

“哦……對了,”許林轉身神秘地說,“晚上你們學校南門羅鍋橋見,有好東西給你們。”

說完,許林就被許紅揪著耳朵拽進了廚房幫忙。

周璟晚和鐘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著搖搖頭。

許林今年高三,正是抓緊學習的時候,許紅能讓他出門才怪。更何況,他每次偷偷說要給他們看新鮮玩意,其實都是一些小孩子故作成熟的把戲。

要麽是從小攤販那裏買來劣質的打火機,給周璟晚和鐘杳表演的時候,差點把鐘杳的頭發點著,被周璟晚沒收打火機,被許紅大揍一頓。

要麽就是不知道從哪兒淘來幾根香煙,結果沒等抽,就發現掉渣渣,是商家裝了木屑糊弄小屁孩的。

鐘杳收拾好畫板,沖廚房喊道:“紅姐,我們吃好了,先走啦!”

“哎!再來啊!”

許林的聲音又傳出來:“晚上等我!”

“等你個大頭鬼!在家寫作業!”許紅立刻給了許林頭上一拳。

“姐!別打我頭!要不考不上大學了!”

周璟晚聽到後無奈笑著搖搖頭,幫鐘杳拿起畫板,準備出門。

沒想到在門口,鐘杳突然被一個帽子戴的極低的強壯男人撞了一個趔趄。

周璟晚剛扶住鐘杳,那個男人便飛也似地跑了。

“沒什麽事,是我沒看見他。”鐘杳說。

周璟晚應了一聲,沒再在意。

兩人並肩走在回學校的路上,鐘杳一路說著自己劇本的鏡頭想要如何推進,光從哪邊打,演員要選什麽特質的。

周璟晚一直笑著聽著,沒插話,只是時時註意鐘杳後退走時,路上有沒有障礙物。

這樣一逛,就逛到了太陽落山,也逛到了許林說的Z大南門羅鍋橋附近。

鐘杳說:“我們去羅鍋橋上看看吧。”

周璟晚:“好。”

落日餘暉,正好懸於橋上。

離的好遠,鐘杳就被此情此景驚艷住,拿出畫板,在白日成形的畫中,添了幾筆。不是一模一樣的落日,但是加在了斜上方,一顆火紅的太陽。

周璟晚一掃,太陽下方鐘杳畫了一個雕塑,樣子是個男人。

落日好像給了鐘杳靈感,他抱著畫板跑到橋上沖著太陽的方向坐下,開始飛快作畫。

周璟晚慢慢走到他身邊,也看清了鐘杳在畫什麽。

一輪太陽高掛於空,一個舞者在草地中翩翩起舞,他的腳下藤蔓叢生,向上肆意生長。

舞者旁是一座人形雕塑,它的頭上肩上落滿了雪,在陽光的映射下,雪在慢慢融化,雕塑外面堅硬的外殼開始碎裂,露出了人的臉。

那張臉與周璟晚有幾分相似。

碎裂的雕塑中,伸出了一只手,他向著舞者的方向伸著手,手臂被陽光覆蓋了一半,指尖長出了細小的嫩芽。

而舞者也向雕塑伸出了他的手,只是,他的手已經開始石化。

周璟晚瞳孔瞬間睜大,身體向後一撤,踉蹌地差點沒站住。

這一動靜,驚醒了沈浸在作畫中的鐘杳。

“周璟晚,你怎麽了?”

周璟晚還沒緩過來,只能擠出笑容道:“沒事,不小心被石塊絆到了。”

鐘杳此時好像終於意識到周璟晚可能看到了他的畫,趕忙收起,拉著周璟晚就說累了,要回宿舍。

往宿舍走的路上,兩個人許久沒說話,誰也不想戳破畫中的內容。

這時從對面走來一對情侶,兩人拉著手,走在林蔭小路上,說說笑笑,滿是甜蜜。

周璟晚和鐘杳同時低頭看向自己和對方的手。

骨節時不時撞到一起,鐘杳每次想要拉住周璟晚的手,都會恰好被周璟晚走路擺動開。

最後一次,鐘杳直接抓了上去。

周璟晚胳膊一頓,回握了回去,十指相扣,緊緊拉住了鐘杳。

周璟晚的手有點涼,鐘杳手是溫熱的,鐘杳攥住周璟晚的指尖,給他取暖。

漸漸的,周璟晚的手恢覆了些溫度,鐘杳的手卻變冷了。

周璟晚腦中倏然晃過鐘杳的那幅畫。

他一下子撒開鐘杳的手,心底往外絲絲縷縷溢著說不出的恐慌。

看著周璟晚離開的背影,鐘杳知道應該是那幅畫刺激到了周璟晚。

可這也是他心中過不去的坎。

當年他跋山涉水去找周璟晚,告訴他自己的決心,換來的只是拒絕。

他的確有著極強的生命力,但他也有枯萎石化的那一天。

想著想著,鐘杳抱著畫板蹲了下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鐘杳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腳。他擡頭,就看見周璟晚拿著兩杯熱奶茶站在他面前,還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樣子。

鐘杳不可置信接過一杯,捂在手心裏。

周璟晚沒有解釋,只是幫鐘杳撕開吸管,插進奶茶。兩杯是不一樣味道的,周璟晚都把第一口遞到鐘杳的嘴邊,讓鐘杳嘗過後,選自己想喝哪一杯。

“你怎麽買兩杯奶茶?”鐘杳問。

“怎麽了?”

“你又不愛喝。”

周璟晚輕輕笑了一下,說:“你愛喝啊,而且現在是你冷了,你也能嘗到兩種味道的奶茶。”

對啊,只要不是兩個人都冷了,其中一個人還熱著,無論熱著的是誰,都能義無反顧地跑回另一個人的身邊。

鐘杳咬住吸管,定定地看了周璟晚好看的側臉很久。

他暗暗發了個誓,他會永遠炙熱著,在周璟晚面前。

無論未來如何,他面對周璟晚的這一顆心,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冷卻。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嗚嗚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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