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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玉笛 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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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玉笛 聲聲

足足有兩個時辰沒有迎來新的天魔宗修士了, 陌箋閑到扒拉她那裝屍體的儲物袋,翻來覆去數遍儲物袋內的兩百八十四具屍體。

陌箋擡頭,獸瞳凝結術透過甲四的隱匿斂息之術看見此人已經接連吞服數顆恢覆丹藥。

留人來給自己當苦力是一回事, 總不能真把人給累死。

陌箋一摸儲物袋,一瓶丹藥出現在她手中, 又被陌箋朝著甲四的方向拋了過去,“接著。”

甲四下意識將迎面而來的東西接住,這瓶子的品質高, 瓶身還有個標記,靈氣沒有外洩分毫,在沒打開前無法分清裏面是什麽東西。

他喉頭動了一下, 遲疑開口:“……這是什麽?”

“毒藥。”

陌箋笑笑,“應該很適合你們煉毒師吧?”

甲四:“……?”

“我只是擅長使毒。”不代表擅於吞服毒藥。

而且, 他耐毒性雖好,也只能保證自己不被毒死。毒藥下肚,還是會痛。

甲四只低聲嘀咕了一句, 又立即閉上嘴。

陌箋一肚子壞水兒, 他跟這人解釋個什麽勁?

腹誹歸腹誹,甲四還是打開丹藥瓷瓶看了一眼, 充盈靈氣溢出, 他瞬間分辨出這是一瓶恢覆丹藥, 還是超階八品的聚靈丹。

甲四豁然擡眼,“你……”

陌箋用折扇給自己扇了扇, 鬢邊的碎發隨風而動。她沒去註意甲四那明顯有些動容的神色,只是看向戰場中心的方向。

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妖修自爆也越來越頻繁,也不知哪來那麽多只高階妖修能經得起如此消耗。

陌箋語氣不明地叨了一句:“極西妖修……怎麽不見少的?”

正有些莫名感動的甲四聽得此話霎時回神, 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觸動瞬間破滅,是他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甲四久不吭聲,陌箋這才轉過臉來。

先前的甲四被她密語傳音那般“騷擾”,敢怒不敢言之下總會即使回應她,這回怎麽……

陌箋註意到甲四臉上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感動之色,話本曾說,人在被另一人挑動得情緒波動大起大落之下容易對對方產生好感,尤其是先被惡劣對待又遭到對方的溫情攻勢。

陌箋雖沒想通其中邏輯,但覺得有借鑒並警惕的必要。

以她年限夠短、足夠淺薄又無疾而終的少年情愛來看,有感情不算壞事,親情友情都是情,可這愛情麽……

陌箋現在是男修身份,她在回到雲極前都不會恢覆女子身份。

最重要的是,她不會再次踏入愛情這條不歸路,愛情或許不會讓她耽於情愛,但必定影響她前進的道途。

有那時間,不如多煉兩爐丹藥,多打坐兩日。

陌箋志不在此,也不希望他人對自己有任何單箭頭。

既然甲四有這樣的苗頭,那還是盡早掐斷為好。

陌箋道:“天魔宗趕來殺我並為此隕落的修士已達兩百一十四具,你們宗還剩多少修士?”

甲四:“……”

白感動一陣的甲四沒好氣地回答:“除開少宗主與我們,天魔宗共計三百六十人。”

陌箋問:“算上萬骨窟那些了嗎?”

甲四輕嗤一聲:“他們也配?”能從萬骨窟爬出來的才是少宗主的狗,爬不出來的不過是萬骨窟的一具枯骨罷了。

看來不算。

陌箋略略點頭,“算上你們就三百六十六,好數字。”

甲四沒明白陌箋誇數字好的點在哪,他一想到方才的自己就有些別扭,當即別過臉不再說話。

見到甲四恢覆正常,陌箋心下一松。

遠處的戰火綿延不絕,自爆的氣浪一波接一波。

陌箋轉頭再看爆炸之處,血霧漫天淋下,肢體殘渣混雜其間,存活的大多修士或後撤或撐起更大的靈氣防禦罩。

也有人不顧這血雨,提著手中法寶襲向對面妖修。

妖修自爆的瞬間,陌箋鋪展的神識感知到十來名修士的氣息頓消,也有一些離得近的人反應足夠迅速,只是負傷而非命殞。

傷勢輕些的吞服丹藥後繼續在戰場殺敵,傷重些的則是在同伴掩護下迅速撤離。

陌箋身處戰場邊緣,所處位置又離陵蘭城最近。

那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修士要回陵蘭城,都會從旁經過。

他們同守在此處的陌箋略微頷首算作打過招呼,陌箋朝他們比了個“辛苦了”的手勢。

圍攻她的人不再出現,陌箋現在尚有餘力,暫時無需回城,面前倒是擺了兩條路可供她選擇。

一是深入戰場,既是引誘潛伏的圍攻者尋到她刻意賣出的破綻自投羅網,又是幫助其他同門減輕壓力。

二是繼續留守此處。

留守此處有好有壞,或許兩個時辰都等不來一人,也或許等來一些再也按捺不住自動現身的圍攻者。

驀地,陌箋輕輕笑了一下,笑聲清越且愉悅。

這笑落到甲四耳中,就變了個意味。

他隱隱覺得,陌箋似乎在思考什麽了不得的壞事。

而陌箋,也確實是在琢磨一件“壞事”。

陌箋想起她的儲物袋內還有貍獸面具。

留守此處,她既能接應從戰場退下來的同門們,還能“引誘”新的自投羅網者。

不過這一次,“引誘”的對象從天魔宗修士,變成極西妖修,尤其是熒惑麾下的妖修。

狼妖幾乎被斬殺殆盡,但還有相鄰族群,豹類獅類以及各種走獸,它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日的赤城,有人修混入其中刺殺了赤狼妖帥還順利逃脫。

它們也不會忘記,那些人修中的大部分,最開始是以貍獸面具示妖,出現在極西之地的。

更何況,傳聞中即將化形的假化形期化蛇,也是被面戴貍獸面具之人所殺。

天魔宗剩餘的修士滿打滿算也就百來位,裏面包含了態度暧昧不清試圖保持中立的白霜等人,還有一些早已隕於戰場的他人。

所以這個剩餘數量還會再縮減一些。

極西妖修就不一樣了,它們的數量總是不見少,陌箋能將它們中部分妖修的註意力轉移開來,哪怕只是轉移走熒惑麾下的妖修,也能減少一些壓力。

這種規模的戰鬥本就不是一人可撼動的,陌箋知道她就算深入戰場殺敵,也不見得能起多大的作用,頂多是盡量護住她所在的那一片區域罷了。

哪裏有直接將大半走獸引走來得作用大?

就算沒引走大半走獸,能引走一小半也不錯。

陌箋這般想著,想起五十丈外還有個即將力竭的甲四,她朝那邊揚了揚眉,“甲四道友,你也累了,回阿秀身邊吧。”

“用完就丟,你讓我走我就走?”

甲四嘴硬回懟,但還是盯緊了陌箋的動作,想看清陌箋到底想幹什麽。

陌箋偏頭笑了笑,“那你待會兒可別哭啊。”

甲四:“?”

“你可閉嘴吧……”

陌箋不等甲四把話說完,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貍獸面具徑直戴在臉上。

她在甲四目不轉睛的註視下氣息頓消,不是修士身死道消的那種氣息全無,而是連存在感都被降低,若非甲四一直盯著,他都會懷疑自己會不會漏掉立於那邊的陌箋。

甲四頓時明白,那張面具有隔絕神識的作用。

陌箋將靈絲玉骨折扇與十三枚骨魄虎睛石全部收起,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漫不經心地同甲四下最後通牒:“若要留下看戲,勸你離遠一些,不要被我誤傷了。”

……什麽?

甲四還沒問出口,察覺到附近有多個氣息急速靠近,靠近者所用非靈氣,而是妖氣。

——是妖修。

均為十二階,且數量不少。

這是為什麽?陌箋到底做了什麽?

甲四來不及細想,隱隱覺得或許與陌箋戴在臉上的那張面具有關。

甲四知道妖修皮糙肉厚,他的那些毒要想對妖修起效,需要更長的時間。

而且妖修的鼻子很靈,趕來的也不止十個二十個,他這隱匿斂息之術未必能瞞過那些妖修。

甲四迅速掃視左右,當機立斷退至陌箋身側略靠後一些,同陌箋之間還有個三丈距離。

陌箋偏眸往側後方的甲四方向睨了一眼,調笑道:“哭了嗎?都躲哥哥身後來了。”

甲四如被踩到尾巴的貓,不自覺音調拔高了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誰哭了……不對,誰是誰哥哥呢?!”

陌箋對這全身上下就嘴最硬的甲四笑而不語,妖修來得很快,她不再調侃甲四,不緊不慢取出一支玉笛,手指輕撫深紅色的笛身,一抹白色又末端微藍從指腹下游曳而過。

“凝神靜氣,尤其是封閉聽覺。”

陌箋的聲音很輕,甲四看著變得有些不一樣的陌箋,下意識照做,目光仍是留在陌箋手中的玉笛上。

樂器……音攻術嗎?

可他明明記得,音攻術是天音閣的招牌,旁人不得其道,連入門都挺難。

陌箋將玉笛聲聲轉出花來,擡眼看向頃刻而至的三十餘名妖修,很是沈靜。

二十四名走獸類妖修,十五名鳥禽類妖修,均為十二階,倒是看得起她。

看來這貍獸面具的氣息,不止能引來走獸類妖修,還能引來鳥禽類妖修。

走獸類趕過來陌箋還能理解,畢竟她也算是與同伴一起在赤狼那玩了波大的,熒惑之下的妖修想來找回場子屬實正常,它們能記住貍獸面具的氣息也很正常。

但鳥禽類呢?

陌箋見它們並未立即攻過來,便也悠閑地繼續轉動玉笛。

豐漓當日借用的是紅鸞天妖之下厭離妖帥的名號,她陌箋所扮獻舞妖也與“厭離妖帥”有些勾連,無論是撇清幹系還是苦主問責,似乎都說得通。

如此算來,芷塗妖帥能令下屬妖修隨天魔宗修士同來圍殺她,也不單單是彼此為盟友的原因了。

陌箋與對面明顯來者不善的妖修們對視,笑得無所畏懼:“你們,這麽急著過來送死嗎?”

甲四封閉了聽覺,又站在陌箋側後方,不知道陌箋說了什麽,但看對面明顯氛圍不對,生氣……不對,更像是惱羞成怒。

甲四盯著那些生寒的利爪,好懸才忍住了後退一步的動作。

三十九名妖修,也不再在原地多做停留,它們腳下一動,裹挾著凜冽寒風襲向陌箋。

其中數只,沒有高舉自己的利爪,卻是一爪插入胸腹,就著這姿勢飛近。

鮮血滴落,打濕它們的毛發。

陌箋將手中的玉笛轉過一圈,擡起置於唇邊,目視前方,有風撲面,妖氣襲來。

一首《姑蘇行》就此展開。

陌箋懸立高空,寒風吹動她的衣擺,腳下生成一道八卦乾坤陣。

樂曲本是優美親切又輕松明快,卻又夾了一縷若有似無的魅惑之意,意境改,曲意變。

妖修只修自身,對這直攻神魂的音攻術避之不及又沒有好的防禦手段,紛紛被控當場。

連只差一步就進入可控範圍即將自爆的妖修也就此停滯。

一柄靈劍如長虹貫日,當空飛過,一閃即逝,只留下暗色天際的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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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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