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投票 做一次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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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投票 做一次中間人
塔外吹來的獵風在陣法結界的削弱下越來越微弱, 陌箋收起笑意走至沐蘭碧跟前，與其四目相對。
沐蘭碧仰頭直視陌箋，沒有絲毫退縮與膽怯。
南宮修看著二人。
一方是他看著長大的阿碧, 一方是有交心情誼的陌師弟，他張嘴數次, 欲言又止。
陌箋將采買的儲物袋收入袖中，漫不經心地投去一瞥，“沐蘭師妹可有想過, 在被你如此算計後可是很難會同意做這項交易的中間人。”
是人都會有脾氣，少有人能對被他人算計一事毫無芥蒂。
陌箋沒太在意，不過是因為這算計於她而言無傷大雅, 算計她的人也算是相熟的朋友。
就算沐蘭碧不算計陌箋，陌箋得閑了也會囤些材料, 只是不一定是此刻，也不一定是陵蘭城罷了。
“我想過。”
沐蘭碧維持著雙手交握的姿勢沒有動，“但這個被算計的人是你。我知道陌師兄不會在意這種事, 事急從權, 旁的法子不一定能保證即刻請來陌師兄。”
沐蘭碧直視陌箋，力求不錯過陌箋的每一個細微神情, “作為酬勞與歉意, 師兄這次采買的材料……阿碧做主為您對半折, 您看可行？”
陌箋這次采買的材料可占了萬物閣存貨的一半，就算萬物閣家大業大, 算上成本與損耗，對半折就基本沒得賺了，甚至還會倒虧一些。
陌箋略一挑眉：“這可是大出血了。”
沐蘭碧直言不諱道：“比起萬物閣的些許盈虧，當然還是陵蘭城的存亡更重要。”
身為代閣主的她既然選擇從母親手中接過代城主一職, 要考慮的不止萬物閣，當然還有整個陵蘭城。
萬物閣紮根陵蘭城，陵蘭城在，萬物閣就在。
若用萬物閣的些許盈虧就能換取陵蘭城的安然無恙，沐蘭碧願意以此作為交換。
最多不過是休養生息一段時日，只要陵蘭城在，願意相信並留在陵蘭城的人在，萬物閣就有再起之日。
沐蘭碧的手指幾不可聞地蜷起，又在意識到自己這小動作的瞬間盡可能放松自身，她問：“陌師兄，可行？”
是真話，且沒有一點猶豫與遲疑。
陌箋的餘光掃見旁邊的南宮修，明明緊張萬分也沒有出聲打擾她們。
陌箋重新看向沐蘭碧，終是露出了丁點笑意。
“先將醜話說在前頭。”陌箋道，“宗內高層皆已閉關，代宗主是端木集師兄。老實說，就算我將話帶給他，也無法保證他會同意這個交易。”
與陌箋相熟的是私下裏的端木集，而端木集在作為代宗主時公私分明，不會考慮中間人是誰，只會從宗門的整體利益與未來發展出發。
依著陌箋對端木集的了解，她也無法確定端木集會如何決定。
就算端木集召集他們這些代峰主共同商議，陌箋也不會試圖說服其他代峰主站在陵蘭城這一邊。
沐蘭碧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她同樣知曉的，還有陌箋不會幫陵蘭城說服代宗主乃至代峰主一事。
沐蘭碧的指尖出現一枚經過層層封印的傳訊符，這是她在下定決心從陌箋入手那刻便準備好的。
沐蘭碧將那傳訊符遞到陌箋眼前，鄭重道：“請師兄幫忙遞話，旁的就由我們自己來。”
無論是提出交易打算給出的酬勞，還是說服千霧宗伸出援手。
陌箋將那符收起，“既然你們趕時間，我在此處的采買也已結束，這便啟程回宗。”
她放下裝有足額靈石的儲物袋，就此錢貨兩訖。
陌箋轉身離去前，再確認了一遍：“沐蘭師妹，這房間暫時給我了，沒錯吧？”
沐蘭碧點頭，“只要師兄需要，這個房間會永遠屬於你。”
甚好。
陌箋點頭，她留在此處的傳送陣也不算白畫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用得上。
南宮修看著陌箋走向門邊，擡手小幅度揮了揮，“陌師弟慢走，空了別忘記問問新生丹……”
陌箋失笑，這時候了南宮修還不忘新生丹呢，她應聲，“我記著的。”
為避免南宮修因為舍不得吃而偷藏丹藥，陌箋再道：“以半年為限，若南宮師兄能以那幾瓶新生丹徹底傷愈，屆時我就會為你問詢。”在那之前，他先老實療傷罷。
南宮修猶猶豫豫，看著自己手中的丹藥嘆息一聲，昧下丹藥的計劃失敗，“……我知道了。”
沐蘭碧看著南宮修被輕松拿捏，再度望向陌箋，“多謝。”
陌箋走至門邊，右手搭在門栓上。
霧極的宗門不止千霧宗，同樣算得上大宗的還有玄機門、彌華劍派和天音閣。
以沐蘭碧的心智，她應當知曉雞蛋不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霧極大大小小的宗門再加上個散修聯盟，組成了一個特殊情況才會啟用的修真聯盟。
或許不止這幾個大宗，沐蘭碧也有向散修聯盟拋出橄欖枝。
陌箋不清楚結果如何，也不打算問。
只是想起霧極的宗門其實並非只有面上這幾個，還有一個游離在外又偶爾冒出一二存在感的天魔宗。
陌箋停頓一息，轉身道：“若沐蘭師妹缺人，我這裏還有幾個人可以推薦，但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們自己。”
“不過他們是魔修，又來自天魔宗。天魔宗地址就在極西，雖不確定天魔宗是否參與了極西妖修的計劃，但我認識的這幾人應是沒有參與的。”
“至於要不要，就看師妹你了。”
魔修，天魔宗。
蓮臺會出現魔修參賽的事不是秘境，各宗與散修聯盟都沒有三緘其口，但也沒有發出任何通緝令。
再加上陌箋推薦，沐蘭碧沒有猶豫，上前了一步，“請師兄幫忙搭個線。”
陌箋道：“我會盡快聯系他們。”
此間事畢，陌箋借用傳送陣回到了千霧宗地界。
她從千滄城的傳送陣出來，沒有多做停留，一路往回趕，徑直去尋端木集。
端木集沈吟一陣，發出數道傳訊符，請各位代峰主前來千機殿，有事商議。
借著傳訊符尚未帶回各峰代峰主的間隙，陌箋取出她與晏無秀可以互通的遠距離聯絡符，簡短說明了沐蘭碧那邊的情況，問晏無秀是否有興趣去陵蘭城一趟。
在將這道遠距離聯絡符發出去前，陌箋思索片刻，學著先前從音渺送來的謝禮玉簡記錄的那樣小心辟出一塊空間。
陌箋第一次嘗試，辟出來的空間不算大，勉強放入一枚玉簡或幾枚符箓。
陌箋取出沐蘭碧交予她的信物之一塞入其中，這才彈走了遠距離聯絡符。
無論千霧宗是否與陵蘭城做交易，陌箋接下來的安排都不打算更改。
她要閉關煉制足夠多的丹藥，暫時沒有時間外出，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為沐蘭碧和晏無秀互相引薦。
若晏無秀同意沐蘭碧的提議，他可以帶著信物上門。
若他不同意，再將聯絡符連同信物一並送還給陌箋便是。
最先來的是斷劍峰。
斬陵劍君指定的南宮最尚未出關，元嬰境的夏饒與靈遇攜手而來，二人從劍上跳下的瞬間，剛巧與陌箋發出去的遠距離聯絡符擦肩而過。
夏饒轉頭，目光順著聯絡符升空的方向遠去，轉瞬間再難尋其蹤跡。
靈遇則是擡眼看向發出傳訊符的陌箋，笑著走上前去，主動開口道：“陌師弟，幾日不見，斷劍峰處處是你的傳聞。”
斷劍峰的傳聞，無非就是陌箋用丹藥換取演武堂眾人做自家徒弟符蒼和靈草峰代峰主宋臻的陪練罷了。
陌箋起身，笑臉相迎，“靈遇師兄。”
靈遇話鋒一轉，“師弟方才發出去的似乎不是普通傳訊符……？”
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陌箋趁著端木集與靈遇、夏饒都在場，直言道：“陵蘭城正是用人之際，他們的代城主得知晏無秀他們目前沒有回極西的打算，遂邀我代為引薦一番。”
陌箋停頓一瞬，再補一句：“蓮臺會時，我觀晏無秀似有脫離天魔宗之意，外加他們行事作風雖隨意一些但到底沒有傷及無辜者性命，便同意了沐蘭代城主的請求。”
陌箋此言也是在變相暗示三人，就算之後發現極西妖修的計劃裏有天魔宗摻了一腳，也應當與早早避開的晏無秀等人關系不大。
陌箋此舉，也算是主動為晏無秀等人做了立場方面的擔保。
陌箋也想過晏無秀騙她的可能。
若她真被背刺，那就親手了結這幾人，也算是全了彼此認識一場。
夏饒在殿外耽擱一陣，還未進殿便聽得陌箋之言，隱隱對端木集召集他們打算商議之事有了一點眉目。
她進來見著陌箋，率先行過一禮，“陌師兄。”
一禮畢，才開口詢道：“陌師兄打算投同意票嗎？”
陌箋聽出夏饒的潛臺詞，夏饒打算跟著陌箋的步調走，陌箋同意她就同意，陌箋反對她就反對。
陌箋道：“夏師妹不必考慮我，請按自己的想法投票便是。”
明明陌箋方才還在幫陵蘭城邀請晏無秀，據端木集在傳送符裏說的內容來看，陵蘭城找上千霧宗也是請了陌箋做中間人。
夏饒見陌箋似有避嫌打算，兀自點頭，“好，我知道了。”
然後站至一旁。
靈遇抱臂靠近，揶揄道：“陌師弟的人脈著實很廣啊，連練劍擺攤兩點一線的夏師妹都能相熟。”
陌箋無視對方的揶揄，含笑回道：“實在湊巧，師弟我正是在千機院認識的夏師妹。師妹售賣之物著實有用，幫了我很大的忙。”
夏饒適時看過來，更正道：“是陌師兄幫了我師尊。”
與拿出來交換的物品相比，夏饒可不認為自己幫到陌箋多少。
靈遇停了這個話題，看向殿外，天色漸漸染上一層薄紅，“再過幾日，‘暗日’就該到宗門上空了吧。”
語氣不見得輕松，但也沒有太憂心忡忡。
陌箋跟著看過去，“無妨，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著。再不濟，我們身後還有宗主與長老。”
靈遇聞言附和：“說得也是。”
說話間，其他峰的代峰主陸陸續續地來了。
徐千走過去同殿內幾人寒暄一陣，就近佇立。
晚來一步的煉器峰代峰主宣浦和對陌箋來說是個生面孔，他與其他人簡短問候完，走至靠近末端的盤龍柱旁，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靈草峰宋臻是最後一個來的。
她來自斷劍峰演武堂的方向，有提前拾掇自身，只裸露在外的肌膚還帶著新鮮的傷勢。
她跳下靈劍，擡手用手背擦掉臉頰滲血的傷處，擡腳步入殿內，眸中難掩銳意。
宋臻迅速環視一圈，“抱歉，我來晚了。”
外熱內暖的宋師姐，只被陌箋丟去斷劍峰演武堂短短幾日，已經鋒芒盡顯。
端木集在召集大家時就在傳訊符內簡短告知了目的。
等到所有代峰主來齊，他緊閉殿門，開啟防禦與隔絕陣法，啟用了千機殿各處的留影球，又為各位同門詳細講述一遍陵蘭城的請求，並請陌箋代為補充他沒提到的部分。
然後，端木集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了沐蘭碧交給陌箋的傳訊符，沐蘭碧的聲音在這大殿內回蕩，陵蘭城與萬物閣打算給出的交易籌碼僅殿中幾人聽了個明白。
端木集沒有立即表態，而是收起傳訊符，給了各位代峰主一盞茶的考慮時間，然後才開始投票表決。
夏饒與靈遇共同暫管斷劍峰，他們合起來才是一票。
二人低聲商議一陣，由靈遇代為發言：“斷劍峰同意這個交易。”
“同時，希望能由執事堂牽頭，斷劍峰從旁協助，從主動報名的弟子中挑合適人選前往。”
徐千本在沈思，他也在此時擡眼，“化陣峰也同意。”
“為盡可能保障我宗弟子安危，希望陵蘭城能劃出一塊地界，僅供我宗落腳與歇息，最好是能允許我們在那設置往返宗內的傳送陣。”
宋臻跟著道：“靈草峰也同意。”
“不過……靈草峰全員煉丹師，大多偏後勤，出不了太多人力。若是宗門有需要，我們能盡量多煉制些丹藥。”
雖然靈草峰現在能閉關煉丹的基本都已經在閉關煉丹了。
不止煉丹，宋臻覺著這幾日的演武堂之行著實有效，打算號召峰內師姐妹多多前往，攜丹藥聘一些陪練。
斷劍峰、化陣峰、靈草峰都已同意，也給出了各自同意的要求。
端木集看向還沒表態的剩餘二人，“陌師弟、宣師弟，你們呢？”
宣浦和環視一圈，六個人裏已經同意三個。
思道峰陌箋作為帶來這項交易的中間人，很難投出反對票。
宗主有一票否決權，代宗主可沒有。
代宗主的一票抵兩票，就算端木集投了反對票，大體上也是同意居多。
而且陵蘭城給出的交易籌碼誠意滿滿，對宗門利大於弊。
想罷，宣浦和道：“煉器峰同意。”
“煉器的過程很漫長，煉器峰沒有太多法寶支援，但各個都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氣。”他稍稍停頓，再道，“只要宗門允許，煉器峰可多出些人力。”
“前提是……陵蘭城不是個火坑。”
極西妖修此前沒對陵蘭城出過手的事算不上什麽秘密，宣浦和有此疑慮屬實正常。
端木集的目光落到了陌箋身上。
陌箋道：“思道峰同意。”
“宗外情形不算好。雖說元嬰境可結伴外出，但外邊秘境與凡世的安全度存疑。陵蘭城人妖混住，又靠近極西之地，某種程度上來講會有更多的歷練機會。”
“但……主觀上來講，我不信陵蘭城背地投靠了極西之地，此次是為做局折損大宗弟子。客觀來說，凡事都有可能，我不能百分百保證陵蘭城的可信度。”
端木集一語中的：“但你不打算因為這個‘可能’而袖手旁觀。”
“是的。”陌箋點頭道，“陵蘭城靠近極西，也算是將極西與咱們隔開的一道防線。倘若陵蘭城真是清白的，咱們又袖手旁觀。不管陵蘭城之後能否存活，本宗名聲可都不好聽了。”
修道不是斷情絕愛，自顧不暇時選擇明哲保身並沒有錯，但現在千霧宗尚有餘力卻冷眼旁觀，那外界可有得編排了。
端木集點頭，算是認可了陌箋的回答。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其餘幾人只是看著他，並未出聲。
端木集走動良久，最終一語敲定：“千霧宗同意陵蘭城的交易請求。”
“陵蘭城作為隔絕極西之地的一道屏障，需要用到的資源也很多。故對方給予的交易籌碼，千霧宗只取其中三成。”
“交易籌碼分為三份。”
“其一存入宗門庫藏，留待後用。其二按需分給各宗，作為支援酬勞。其三交予執事堂，作為宗內弟子接取支援任務前往陵蘭城的任務獎勵。”
端木集的目光掃向在場同門，“與此同時，千霧宗希望陵蘭城劃出一塊地界給千霧宗。不需要多大，只要能保證只有我宗弟子可出入即可。”
“同時，希望陵蘭城能配合我宗在那地界內布下可供宗內弟子隨時撤離的傳送陣。情況危急的關頭，我宗弟子有權撤離陵蘭城。願意留下與陵蘭城共進退的弟子，我宗也不會阻攔。”
劃地界與設立傳送陣，若千霧宗心懷不軌，陵蘭城就相當於是引狼入室。
但陌箋知曉，千霧宗不會那樣。
商議之事結束，剩下的便是端木集以代宗主的名義發出代表千霧宗的交易條件，再等待陵蘭城那邊同意或拒絕，亦或是討價還價。
千機殿的留影球仍在運作，陌箋見端木集打開了殿門，知曉後面沒她什麽事了，便走向殿外。
宋臻走在陌箋身側，“陌師弟，謝謝。”
陌箋頷首，“宋師姐有些不一樣了。”
宋臻低頭看看自身，衣著正常，發飾也不亂，嘟噥一句，“好像也沒有哪裏不一樣吧？”
陌箋不打算直言宋臻的變化，只是含笑片刻，轉移了話題，“師姐接下來打算回靈草峰一趟？”
“是呢，先回去做一點準備。”宋臻擺弄手中的兩個小巧留影球，“一個遞到師尊洞府那邊作為報備，一個留為存檔。”
“忙完準備工作還得去演武堂再練練。等端木師兄那邊敲定了，靈草峰就得著手忙活了，哎呀實在好忙……”
陌箋聽著宋臻絮絮叨叨，一聲輕笑溢出唇邊。
“啊對了。”宋臻從袖中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掏丹藥，“我自己就是煉丹師，陪練的酬勞由我自己來給，小符蒼的那一份也由我……”
陌箋擡手擋住宋臻的動作，婉拒了她：“師姐，丹霄師叔常說我算是她的半個徒弟，那我也算是你的半個師弟，師弟孝敬師姐的，還請師姐不要推辭。”
“而且靈草峰接下來會很忙，或許會忙到沒太多時間去演武堂。師姐若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不妨去演武堂多練練。”
“那哪能一樣……”說歸說，宋臻見陌箋實在堅決，也就沒有舊話重提，只打算屆時多準備些丹藥給思道峰。
宋臻這才註意到陌箋說的後一句，“……師弟你猜到了？猜到我打算把各位師姐妹都騙去演武堂練一番？”
陌箋更正道：“這哪能算‘騙’？大家多些自保之力，對彼此都好。”
“嗯嗯！”宋臻連連點頭，“先說好了，其它丹藥可不能再讓師弟出了，陌師弟你已經大出血一番了。”
大出血倒是不至於。
陌箋心中暗暗回答，卻是沒有說出口。
一只手勾住了陌箋的脖頸，是靈遇。
他湊近陌箋，看看陌箋再看看宋臻，“陌師弟、宋師妹，這是要回峰去忙了？”
在他身側的夏饒偏頭看過來。
陌箋偏過頭，“思道峰人少，靈遇師兄可是打算來幫我峰？”
靈遇收回了手，嬉笑著擺手，並戰術性後退：“南宮師姐尚未出關，斷劍峰還有許多要忙的地方。陌師弟，咱們再會哈。”
差點撞到旁邊的夏饒，他雙手合十，連連道歉。
陌箋故作遺憾，“那太可惜了。”
夏饒看著陌箋，“陌師兄，思道峰可需要幫忙？”
陌箋歪頭笑了一下，桃花眼微微彎起，“暫時不用，方才只是逗靈遇師兄玩兒的。”
靈遇佯哭道：“陌師弟你學壞了……”
夏饒點頭，“若有事，陌師兄只管來尋我。”
陌箋應聲，察覺徐千也走了過來。
徐千同她搭話：“陌師弟可會領取支援任務？”
陌箋搖頭：“峰內事務繁忙，暫時抽不出時間。”她還得閉關煉丹呢。
她想了想，前幾日的符蒼與元嬰境切磋還是輸多贏少，再過二十幾日就不一定了，到時候說不定會被她安排去陵蘭城歷練一番。
陌箋當即道：“思道峰人少，徐師兄若是打算過去支援，見著思道峰之人，還請幫襯一二。”
徐千點頭：“我會的。”
靈遇跟著叫嚷起來：“陌師弟放心，我斷劍峰也會看顧些你們思道峰之人的。”
宋臻笑道：“靈草峰弟子閉關煉丹和演武堂切磋的居多，倒是不能幫師弟看著些了，抱歉啦。”
陌箋道：“師姐有心，已是極好。”
幾人聊完，陌箋揮別宋臻他們，徑直飛回思道峰。
司衍洞府的禁制緊閉，似在閉關，陌箋在傳訊符內講述了陵蘭城與千霧宗做交易的來龍去脈，留下傳訊符。
回到洞府內，陌箋先辟出一個新的閉關室，設下防止外面的人進去的禁制。
進入閉關室內，又在裏面設下了防止出去的禁制。
兩者疊加，形成了內外雙向防禦陣法，只有陌箋可以自由出入。
陌箋打算用這傳送陣方便她往返於千霧宗與陵蘭城，當然也不希望兩邊被互相影響。
若是其中一方出了什麽變故，他人或他妖借這傳送陣潛入另一方，可就不妙了。
等著內外雙向防禦陣法成型，陌箋在隱蔽處收尾。
她起身看向閉關室的墻壁，從困陣殺陣防禦陣攻擊陣中挑挑揀揀，選了最方便實用的鬼哭凝真陣與七殺七煞陣。
取高階材料融入其中，再滴血鐫刻八卦乾坤陣與問心陣法，數陣交相呼應，疊加陣成。
待得此方空間被這四個陣法組成的疊加陣徹底籠罩，陌箋走至閉關室的正中位置，在腳下這平整寬闊的地方刻下與陵蘭塔房間相同的傳送陣。
她在傳送陣中放下與陵蘭城同源的信物。
瞬息之間，一道白光閃過，空間產生輕微扭曲。
至此，兩方空間成功連通，陌箋順手掐訣將閉關室清掃幹凈。
陌箋鐫刻陣法耗去一些靈氣，她盤膝打坐調息一陣，方才走出這明為閉關室實為傳送間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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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蘭碧仰頭直視陌箋，沒有絲毫退縮與膽怯。
南宮修看著二人。
一方是他看著長大的阿碧, 一方是有交心情誼的陌師弟，他張嘴數次, 欲言又止。
陌箋將采買的儲物袋收入袖中，漫不經心地投去一瞥，“沐蘭師妹可有想過, 在被你如此算計後可是很難會同意做這項交易的中間人。”
是人都會有脾氣，少有人能對被他人算計一事毫無芥蒂。
陌箋沒太在意，不過是因為這算計於她而言無傷大雅, 算計她的人也算是相熟的朋友。
就算沐蘭碧不算計陌箋，陌箋得閑了也會囤些材料, 只是不一定是此刻，也不一定是陵蘭城罷了。
“我想過。”
沐蘭碧維持著雙手交握的姿勢沒有動，“但這個被算計的人是你。我知道陌師兄不會在意這種事, 事急從權, 旁的法子不一定能保證即刻請來陌師兄。”
沐蘭碧直視陌箋，力求不錯過陌箋的每一個細微神情, “作為酬勞與歉意, 師兄這次采買的材料……阿碧做主為您對半折, 您看可行？”
陌箋這次采買的材料可占了萬物閣存貨的一半，就算萬物閣家大業大, 算上成本與損耗，對半折就基本沒得賺了，甚至還會倒虧一些。
陌箋略一挑眉：“這可是大出血了。”
沐蘭碧直言不諱道：“比起萬物閣的些許盈虧，當然還是陵蘭城的存亡更重要。”
身為代閣主的她既然選擇從母親手中接過代城主一職, 要考慮的不止萬物閣，當然還有整個陵蘭城。
萬物閣紮根陵蘭城，陵蘭城在，萬物閣就在。
若用萬物閣的些許盈虧就能換取陵蘭城的安然無恙，沐蘭碧願意以此作為交換。
最多不過是休養生息一段時日，只要陵蘭城在，願意相信並留在陵蘭城的人在，萬物閣就有再起之日。
沐蘭碧的手指幾不可聞地蜷起，又在意識到自己這小動作的瞬間盡可能放松自身，她問：“陌師兄，可行？”
是真話，且沒有一點猶豫與遲疑。
陌箋的餘光掃見旁邊的南宮修，明明緊張萬分也沒有出聲打擾她們。
陌箋重新看向沐蘭碧，終是露出了丁點笑意。
“先將醜話說在前頭。”陌箋道，“宗內高層皆已閉關，代宗主是端木集師兄。老實說，就算我將話帶給他，也無法保證他會同意這個交易。”
與陌箋相熟的是私下裏的端木集，而端木集在作為代宗主時公私分明，不會考慮中間人是誰，只會從宗門的整體利益與未來發展出發。
依著陌箋對端木集的了解，她也無法確定端木集會如何決定。
就算端木集召集他們這些代峰主共同商議，陌箋也不會試圖說服其他代峰主站在陵蘭城這一邊。
沐蘭碧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她同樣知曉的，還有陌箋不會幫陵蘭城說服代宗主乃至代峰主一事。
沐蘭碧的指尖出現一枚經過層層封印的傳訊符，這是她在下定決心從陌箋入手那刻便準備好的。
沐蘭碧將那傳訊符遞到陌箋眼前，鄭重道：“請師兄幫忙遞話，旁的就由我們自己來。”
無論是提出交易打算給出的酬勞，還是說服千霧宗伸出援手。
陌箋將那符收起，“既然你們趕時間，我在此處的采買也已結束，這便啟程回宗。”
她放下裝有足額靈石的儲物袋，就此錢貨兩訖。
陌箋轉身離去前，再確認了一遍：“沐蘭師妹，這房間暫時給我了，沒錯吧？”
沐蘭碧點頭，“只要師兄需要，這個房間會永遠屬於你。”
甚好。
陌箋點頭，她留在此處的傳送陣也不算白畫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用得上。
南宮修看著陌箋走向門邊，擡手小幅度揮了揮，“陌師弟慢走，空了別忘記問問新生丹……”
陌箋失笑，這時候了南宮修還不忘新生丹呢，她應聲，“我記著的。”
為避免南宮修因為舍不得吃而偷藏丹藥，陌箋再道：“以半年為限，若南宮師兄能以那幾瓶新生丹徹底傷愈，屆時我就會為你問詢。”在那之前，他先老實療傷罷。
南宮修猶猶豫豫，看著自己手中的丹藥嘆息一聲，昧下丹藥的計劃失敗，“……我知道了。”
沐蘭碧看著南宮修被輕松拿捏，再度望向陌箋，“多謝。”
陌箋走至門邊，右手搭在門栓上。
霧極的宗門不止千霧宗，同樣算得上大宗的還有玄機門、彌華劍派和天音閣。
以沐蘭碧的心智，她應當知曉雞蛋不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霧極大大小小的宗門再加上個散修聯盟，組成了一個特殊情況才會啟用的修真聯盟。
或許不止這幾個大宗，沐蘭碧也有向散修聯盟拋出橄欖枝。
陌箋不清楚結果如何，也不打算問。
只是想起霧極的宗門其實並非只有面上這幾個，還有一個游離在外又偶爾冒出一二存在感的天魔宗。
陌箋停頓一息，轉身道：“若沐蘭師妹缺人，我這裏還有幾個人可以推薦，但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們自己。”
“不過他們是魔修，又來自天魔宗。天魔宗地址就在極西，雖不確定天魔宗是否參與了極西妖修的計劃，但我認識的這幾人應是沒有參與的。”
“至於要不要，就看師妹你了。”
魔修，天魔宗。
蓮臺會出現魔修參賽的事不是秘境，各宗與散修聯盟都沒有三緘其口，但也沒有發出任何通緝令。
再加上陌箋推薦，沐蘭碧沒有猶豫，上前了一步，“請師兄幫忙搭個線。”
陌箋道：“我會盡快聯系他們。”
此間事畢，陌箋借用傳送陣回到了千霧宗地界。
她從千滄城的傳送陣出來，沒有多做停留，一路往回趕，徑直去尋端木集。
端木集沈吟一陣，發出數道傳訊符，請各位代峰主前來千機殿，有事商議。
借著傳訊符尚未帶回各峰代峰主的間隙，陌箋取出她與晏無秀可以互通的遠距離聯絡符，簡短說明了沐蘭碧那邊的情況，問晏無秀是否有興趣去陵蘭城一趟。
在將這道遠距離聯絡符發出去前，陌箋思索片刻，學著先前從音渺送來的謝禮玉簡記錄的那樣小心辟出一塊空間。
陌箋第一次嘗試，辟出來的空間不算大，勉強放入一枚玉簡或幾枚符箓。
陌箋取出沐蘭碧交予她的信物之一塞入其中，這才彈走了遠距離聯絡符。
無論千霧宗是否與陵蘭城做交易，陌箋接下來的安排都不打算更改。
她要閉關煉制足夠多的丹藥，暫時沒有時間外出，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為沐蘭碧和晏無秀互相引薦。
若晏無秀同意沐蘭碧的提議，他可以帶著信物上門。
若他不同意，再將聯絡符連同信物一並送還給陌箋便是。
最先來的是斷劍峰。
斬陵劍君指定的南宮最尚未出關，元嬰境的夏饒與靈遇攜手而來，二人從劍上跳下的瞬間，剛巧與陌箋發出去的遠距離聯絡符擦肩而過。
夏饒轉頭，目光順著聯絡符升空的方向遠去，轉瞬間再難尋其蹤跡。
靈遇則是擡眼看向發出傳訊符的陌箋，笑著走上前去，主動開口道：“陌師弟，幾日不見，斷劍峰處處是你的傳聞。”
斷劍峰的傳聞，無非就是陌箋用丹藥換取演武堂眾人做自家徒弟符蒼和靈草峰代峰主宋臻的陪練罷了。
陌箋起身，笑臉相迎，“靈遇師兄。”
靈遇話鋒一轉，“師弟方才發出去的似乎不是普通傳訊符……？”
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陌箋趁著端木集與靈遇、夏饒都在場，直言道：“陵蘭城正是用人之際，他們的代城主得知晏無秀他們目前沒有回極西的打算，遂邀我代為引薦一番。”
陌箋停頓一瞬，再補一句：“蓮臺會時，我觀晏無秀似有脫離天魔宗之意，外加他們行事作風雖隨意一些但到底沒有傷及無辜者性命，便同意了沐蘭代城主的請求。”
陌箋此言也是在變相暗示三人，就算之後發現極西妖修的計劃裏有天魔宗摻了一腳，也應當與早早避開的晏無秀等人關系不大。
陌箋此舉，也算是主動為晏無秀等人做了立場方面的擔保。
陌箋也想過晏無秀騙她的可能。
若她真被背刺，那就親手了結這幾人，也算是全了彼此認識一場。
夏饒在殿外耽擱一陣，還未進殿便聽得陌箋之言，隱隱對端木集召集他們打算商議之事有了一點眉目。
她進來見著陌箋，率先行過一禮，“陌師兄。”
一禮畢，才開口詢道：“陌師兄打算投同意票嗎？”
陌箋聽出夏饒的潛臺詞，夏饒打算跟著陌箋的步調走，陌箋同意她就同意，陌箋反對她就反對。
陌箋道：“夏師妹不必考慮我，請按自己的想法投票便是。”
明明陌箋方才還在幫陵蘭城邀請晏無秀，據端木集在傳送符裏說的內容來看，陵蘭城找上千霧宗也是請了陌箋做中間人。
夏饒見陌箋似有避嫌打算，兀自點頭，“好，我知道了。”
然後站至一旁。
靈遇抱臂靠近，揶揄道：“陌師弟的人脈著實很廣啊，連練劍擺攤兩點一線的夏師妹都能相熟。”
陌箋無視對方的揶揄，含笑回道：“實在湊巧，師弟我正是在千機院認識的夏師妹。師妹售賣之物著實有用，幫了我很大的忙。”
夏饒適時看過來，更正道：“是陌師兄幫了我師尊。”
與拿出來交換的物品相比，夏饒可不認為自己幫到陌箋多少。
靈遇停了這個話題，看向殿外，天色漸漸染上一層薄紅，“再過幾日，‘暗日’就該到宗門上空了吧。”
語氣不見得輕松，但也沒有太憂心忡忡。
陌箋跟著看過去，“無妨，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著。再不濟，我們身後還有宗主與長老。”
靈遇聞言附和：“說得也是。”
說話間，其他峰的代峰主陸陸續續地來了。
徐千走過去同殿內幾人寒暄一陣，就近佇立。
晚來一步的煉器峰代峰主宣浦和對陌箋來說是個生面孔，他與其他人簡短問候完，走至靠近末端的盤龍柱旁，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靈草峰宋臻是最後一個來的。
她來自斷劍峰演武堂的方向，有提前拾掇自身，只裸露在外的肌膚還帶著新鮮的傷勢。
她跳下靈劍，擡手用手背擦掉臉頰滲血的傷處，擡腳步入殿內，眸中難掩銳意。
宋臻迅速環視一圈，“抱歉，我來晚了。”
外熱內暖的宋師姐，只被陌箋丟去斷劍峰演武堂短短幾日，已經鋒芒盡顯。
端木集在召集大家時就在傳訊符內簡短告知了目的。
等到所有代峰主來齊，他緊閉殿門，開啟防禦與隔絕陣法，啟用了千機殿各處的留影球，又為各位同門詳細講述一遍陵蘭城的請求，並請陌箋代為補充他沒提到的部分。
然後，端木集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了沐蘭碧交給陌箋的傳訊符，沐蘭碧的聲音在這大殿內回蕩，陵蘭城與萬物閣打算給出的交易籌碼僅殿中幾人聽了個明白。
端木集沒有立即表態，而是收起傳訊符，給了各位代峰主一盞茶的考慮時間，然後才開始投票表決。
夏饒與靈遇共同暫管斷劍峰，他們合起來才是一票。
二人低聲商議一陣，由靈遇代為發言：“斷劍峰同意這個交易。”
“同時，希望能由執事堂牽頭，斷劍峰從旁協助，從主動報名的弟子中挑合適人選前往。”
徐千本在沈思，他也在此時擡眼，“化陣峰也同意。”
“為盡可能保障我宗弟子安危，希望陵蘭城能劃出一塊地界，僅供我宗落腳與歇息，最好是能允許我們在那設置往返宗內的傳送陣。”
宋臻跟著道：“靈草峰也同意。”
“不過……靈草峰全員煉丹師，大多偏後勤，出不了太多人力。若是宗門有需要，我們能盡量多煉制些丹藥。”
雖然靈草峰現在能閉關煉丹的基本都已經在閉關煉丹了。
不止煉丹，宋臻覺著這幾日的演武堂之行著實有效，打算號召峰內師姐妹多多前往，攜丹藥聘一些陪練。
斷劍峰、化陣峰、靈草峰都已同意，也給出了各自同意的要求。
端木集看向還沒表態的剩餘二人，“陌師弟、宣師弟，你們呢？”
宣浦和環視一圈，六個人裏已經同意三個。
思道峰陌箋作為帶來這項交易的中間人，很難投出反對票。
宗主有一票否決權，代宗主可沒有。
代宗主的一票抵兩票，就算端木集投了反對票，大體上也是同意居多。
而且陵蘭城給出的交易籌碼誠意滿滿，對宗門利大於弊。
想罷，宣浦和道：“煉器峰同意。”
“煉器的過程很漫長，煉器峰沒有太多法寶支援，但各個都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氣。”他稍稍停頓，再道，“只要宗門允許，煉器峰可多出些人力。”
“前提是……陵蘭城不是個火坑。”
極西妖修此前沒對陵蘭城出過手的事算不上什麽秘密，宣浦和有此疑慮屬實正常。
端木集的目光落到了陌箋身上。
陌箋道：“思道峰同意。”
“宗外情形不算好。雖說元嬰境可結伴外出，但外邊秘境與凡世的安全度存疑。陵蘭城人妖混住，又靠近極西之地，某種程度上來講會有更多的歷練機會。”
“但……主觀上來講，我不信陵蘭城背地投靠了極西之地，此次是為做局折損大宗弟子。客觀來說，凡事都有可能，我不能百分百保證陵蘭城的可信度。”
端木集一語中的：“但你不打算因為這個‘可能’而袖手旁觀。”
“是的。”陌箋點頭道，“陵蘭城靠近極西，也算是將極西與咱們隔開的一道防線。倘若陵蘭城真是清白的，咱們又袖手旁觀。不管陵蘭城之後能否存活，本宗名聲可都不好聽了。”
修道不是斷情絕愛，自顧不暇時選擇明哲保身並沒有錯，但現在千霧宗尚有餘力卻冷眼旁觀，那外界可有得編排了。
端木集點頭，算是認可了陌箋的回答。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其餘幾人只是看著他，並未出聲。
端木集走動良久，最終一語敲定：“千霧宗同意陵蘭城的交易請求。”
“陵蘭城作為隔絕極西之地的一道屏障，需要用到的資源也很多。故對方給予的交易籌碼，千霧宗只取其中三成。”
“交易籌碼分為三份。”
“其一存入宗門庫藏，留待後用。其二按需分給各宗，作為支援酬勞。其三交予執事堂，作為宗內弟子接取支援任務前往陵蘭城的任務獎勵。”
端木集的目光掃向在場同門，“與此同時，千霧宗希望陵蘭城劃出一塊地界給千霧宗。不需要多大，只要能保證只有我宗弟子可出入即可。”
“同時，希望陵蘭城能配合我宗在那地界內布下可供宗內弟子隨時撤離的傳送陣。情況危急的關頭，我宗弟子有權撤離陵蘭城。願意留下與陵蘭城共進退的弟子，我宗也不會阻攔。”
劃地界與設立傳送陣，若千霧宗心懷不軌，陵蘭城就相當於是引狼入室。
但陌箋知曉，千霧宗不會那樣。
商議之事結束，剩下的便是端木集以代宗主的名義發出代表千霧宗的交易條件，再等待陵蘭城那邊同意或拒絕，亦或是討價還價。
千機殿的留影球仍在運作，陌箋見端木集打開了殿門，知曉後面沒她什麽事了，便走向殿外。
宋臻走在陌箋身側，“陌師弟，謝謝。”
陌箋頷首，“宋師姐有些不一樣了。”
宋臻低頭看看自身，衣著正常，發飾也不亂，嘟噥一句，“好像也沒有哪裏不一樣吧？”
陌箋不打算直言宋臻的變化，只是含笑片刻，轉移了話題，“師姐接下來打算回靈草峰一趟？”
“是呢，先回去做一點準備。”宋臻擺弄手中的兩個小巧留影球，“一個遞到師尊洞府那邊作為報備，一個留為存檔。”
“忙完準備工作還得去演武堂再練練。等端木師兄那邊敲定了，靈草峰就得著手忙活了，哎呀實在好忙……”
陌箋聽著宋臻絮絮叨叨，一聲輕笑溢出唇邊。
“啊對了。”宋臻從袖中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掏丹藥，“我自己就是煉丹師，陪練的酬勞由我自己來給，小符蒼的那一份也由我……”
陌箋擡手擋住宋臻的動作，婉拒了她：“師姐，丹霄師叔常說我算是她的半個徒弟，那我也算是你的半個師弟，師弟孝敬師姐的，還請師姐不要推辭。”
“而且靈草峰接下來會很忙，或許會忙到沒太多時間去演武堂。師姐若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不妨去演武堂多練練。”
“那哪能一樣……”說歸說，宋臻見陌箋實在堅決，也就沒有舊話重提，只打算屆時多準備些丹藥給思道峰。
宋臻這才註意到陌箋說的後一句，“……師弟你猜到了？猜到我打算把各位師姐妹都騙去演武堂練一番？”
陌箋更正道：“這哪能算‘騙’？大家多些自保之力，對彼此都好。”
“嗯嗯！”宋臻連連點頭，“先說好了，其它丹藥可不能再讓師弟出了，陌師弟你已經大出血一番了。”
大出血倒是不至於。
陌箋心中暗暗回答，卻是沒有說出口。
一只手勾住了陌箋的脖頸，是靈遇。
他湊近陌箋，看看陌箋再看看宋臻，“陌師弟、宋師妹，這是要回峰去忙了？”
在他身側的夏饒偏頭看過來。
陌箋偏過頭，“思道峰人少，靈遇師兄可是打算來幫我峰？”
靈遇收回了手，嬉笑著擺手，並戰術性後退：“南宮師姐尚未出關，斷劍峰還有許多要忙的地方。陌師弟，咱們再會哈。”
差點撞到旁邊的夏饒，他雙手合十，連連道歉。
陌箋故作遺憾，“那太可惜了。”
夏饒看著陌箋，“陌師兄，思道峰可需要幫忙？”
陌箋歪頭笑了一下，桃花眼微微彎起，“暫時不用，方才只是逗靈遇師兄玩兒的。”
靈遇佯哭道：“陌師弟你學壞了……”
夏饒點頭，“若有事，陌師兄只管來尋我。”
陌箋應聲，察覺徐千也走了過來。
徐千同她搭話：“陌師弟可會領取支援任務？”
陌箋搖頭：“峰內事務繁忙，暫時抽不出時間。”她還得閉關煉丹呢。
她想了想，前幾日的符蒼與元嬰境切磋還是輸多贏少，再過二十幾日就不一定了，到時候說不定會被她安排去陵蘭城歷練一番。
陌箋當即道：“思道峰人少，徐師兄若是打算過去支援，見著思道峰之人，還請幫襯一二。”
徐千點頭：“我會的。”
靈遇跟著叫嚷起來：“陌師弟放心，我斷劍峰也會看顧些你們思道峰之人的。”
宋臻笑道：“靈草峰弟子閉關煉丹和演武堂切磋的居多，倒是不能幫師弟看著些了，抱歉啦。”
陌箋道：“師姐有心，已是極好。”
幾人聊完，陌箋揮別宋臻他們，徑直飛回思道峰。
司衍洞府的禁制緊閉，似在閉關，陌箋在傳訊符內講述了陵蘭城與千霧宗做交易的來龍去脈，留下傳訊符。
回到洞府內，陌箋先辟出一個新的閉關室，設下防止外面的人進去的禁制。
進入閉關室內，又在裏面設下了防止出去的禁制。
兩者疊加，形成了內外雙向防禦陣法，只有陌箋可以自由出入。
陌箋打算用這傳送陣方便她往返於千霧宗與陵蘭城，當然也不希望兩邊被互相影響。
若是其中一方出了什麽變故，他人或他妖借這傳送陣潛入另一方，可就不妙了。
等著內外雙向防禦陣法成型，陌箋在隱蔽處收尾。
她起身看向閉關室的墻壁，從困陣殺陣防禦陣攻擊陣中挑挑揀揀，選了最方便實用的鬼哭凝真陣與七殺七煞陣。
取高階材料融入其中，再滴血鐫刻八卦乾坤陣與問心陣法，數陣交相呼應，疊加陣成。
待得此方空間被這四個陣法組成的疊加陣徹底籠罩，陌箋走至閉關室的正中位置，在腳下這平整寬闊的地方刻下與陵蘭塔房間相同的傳送陣。
她在傳送陣中放下與陵蘭城同源的信物。
瞬息之間，一道白光閃過，空間產生輕微扭曲。
至此，兩方空間成功連通，陌箋順手掐訣將閉關室清掃幹凈。
陌箋鐫刻陣法耗去一些靈氣，她盤膝打坐調息一陣，方才走出這明為閉關室實為傳送間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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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努努力！爭取保住這次不黑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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