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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出城 【修】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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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出城 【修】出不去

陌箋徑直找去了城主府。

與城中隨處可見的頹廢與絕望相比, 燈火通明的城主府多了些活人氣息。

城主府的正門只是半掩著沒有關實,這樣的境況關嚴實了其實也沒什麽實際意義。

門口無人看守,陌箋握住門環敲了幾聲, 見實在無人應答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穿過照壁與九曲回廊,一些年歲大些的人在主宅前來回奔走, 空氣中彌漫著藥味與血腥味。

陌箋與白瑞站在廊下,無人有閑工夫理睬他們。

一華發婦人端著水盆從主宅正門走出,其上血跡彌漫, 衣袖被稍稍浸染但她無暇顧及。

她的出現猶如落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來回奔走的人皆停了停腳步,唇邊慢慢溢出嘆息之聲。

以陌箋所處位置及目力, 能看清其中幾人泛紅的眼眶。

婦人再行幾步,終於在擡眼時看見了站在回廊之中的陌箋與白瑞。

一人一獸站在此處, 與四周的淒涼格格不入。

華發婦人頓住腳步,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你們……是剛進城的嗎?”

話音未落, 其餘人同步轉頭看過來, 形容枯槁半截入土,面向並不年輕。

陌箋神識悄然探查在場人的骨齡與身體情況, 沒有采補情況, 是正常的凡世老者。

白瑞不喜歡陌箋被這樣的目光直勾勾盯著, 上前一步擋在了陌箋跟前,卻忽略了自己比陌箋要矮一點的事實。

陌箋伸手摸過白瑞的腦袋, 將他往旁邊放了放,看向華發婦人,“是的,我兄弟二人剛進城。”

既自稱兄弟, 就是男性了。

此二人看上去年歲不大,兄弟二人中的哥哥過些時日應會重病,這弟弟看上去年有一些……倒是不大確定,也不知是會與哥哥一樣重病在床還是如孩童一般失蹤。

華發婦人輕聲嘆息,“為何要進來?”明明不進來就不會有事的。

陌箋避開這問題,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婦人跟前一丈外,“或許你們需要幫助。”

“我學過一些醫術,能讓看看嗎?”

看來青壯病倒後情況並不算好,即使送入了城主府,還會有出血跡象。

那就暫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畢竟這對兄弟進來就出不去了,身處城主府,也能稍稍延緩他們的得病與病發。

華發婦人想罷沒有拒絕,點頭道:“有病人大出血,才剛緩過來。”她將手中盆遞給旁人,側身讓陌箋白瑞跟著自己來,“按照以往病例,應會出血五至七次,然後全身化為膿水,屍骨無存。”

“且隨我來。”

陌箋跟著婦人往前走,白瑞跟在她身後。

只聽婦人邊走邊道:“我是這青郾城的城主夫人,外子姓劉,暫時不在此處。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陌箋腳下不停,“在下陌箋,這是胞弟白瑞。”

劉夫人看看陌箋,餘光又輕輕瞟過其後白瑞,沒有問他們兄弟二人為何姓氏不同,也沒問為何年齡不同卻能長相一致到形同翻版。

路上劉夫人告訴陌箋,他們將病人安排在了西廂房,情況危及一些的置於最通風舒適的主宅,女眷居於後院,年老男子居於東廂房。

劉夫人停在一間房門外,推門輕聲道:“正發病的是我的小兒子劉冉,他爹正帶著人手去尋找能用的草藥。”

屋內有一男子正躺在床榻之上,胸口微微起伏,時不時咳出血沫又被旁邊守著的人細心擦拭。

陌箋擡腳跨進門檻,聽得落在側後方的劉夫人勸道:“雖說醫治需要望聞問切,但這畢竟是只流傳在青壯年之間的不治之癥,還請你……不要離太近為好。”

陌箋回道:“無妨。”她是修士,又提前服下了聖毒丹,沒那麽容易染上。

陌箋再行數步,看見裏間面色蒼白頭發枯黃的青年,像被吸走了所有精氣神,但她沒有尋到任何精怪鬼的痕跡。

再走近幾步,青年雙眼渙散毫無生氣,若非方才大出血實在太折磨,便是早已心生絕望活不下去。

陌箋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引起周圍驚呼,甚至有人企圖將陌箋與這病人隔開,免得被過了病氣。

脈象虛弱凝滯,偶有停歇,五臟六腑皆有衰弱之相。

陌箋不是正經醫修,問診病人的經歷沒有太多,暫時無法確定此人是何病癥。

凡世之人沒有引氣入體,修士丹藥不能隨意入口。

不說藥效如何,其中蘊含的靈氣對凡世之人來說濃郁到足以爆體而亡。

但這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凡世之人無法直接吞服,卻可以在丹藥化開融入湯藥之中,無論浸泡還是藥服都是不錯的選擇。

如此操作雖會損耗大部分藥效,但好歹能讓凡世之人使用。

當 日時雨便是如此。

可遺憾之處在於陌箋現在並無多餘丹藥在身,更無適合眼前之人的丹藥。

她要避開眾人耳目偷偷煉制丹藥嗎?

陌箋的目光落在病人身上,引她來此的劉夫人此刻正半跪在榻前,握住小兒子劉冉的手。

蒼白無力的手只露出被褥一小部分,骨節分明瘦骨嶙峋。

劉夫人心中升起的那一點希望在陌箋的久未出聲中漸漸消磨掉,她收拾好心情,面上掛著溫柔之色,低聲安慰著劉冉。

屋內各人想起自家也是同樣光景,紛紛陷入暗自神傷中。

絕望越來越濃,悄無聲息地靠近所有人,再衍生出更加厚重的死氣。

陌箋與白瑞不受影響,一人一獸立於屋內另一邊,與這些人之間似有一道名為生死的不可跨越的鴻溝。

草藥若非人工培育,便是生於野外。

城主帶人尋藥,又是去的哪裏?

陌箋俯視劉夫人與劉冉,眸中平靜,“不知劉城主去了何處采藥?幾時能回?”

劉夫人道:“青郾城北邊靠著懸崖,那裏恰好在可以出入的範圍。他們出門不過盞茶,城內不宜縱馬,故來回還要花些時候。”

光靠佛像是不夠的,沒有足夠的草藥就無法壓制緩解病情。

也正因如此,劉夫人他們對上劉冉病情的突然爆發才會如此束手無策,僅存的草藥用盡,餘下的邊邊角角也實在沒什麽效用。

因著陌箋先一步開口,劉夫人擡眼望著陌箋,忍不住想問問,想知道劉冉是否有覆原的可能。

她道:“陌公子,冉兒他……”

“能否治愈尚不好說。”

陌箋走至門邊,回首道,“既然劉城主他們回來還需要時間,那我兄弟二人也過去尋一尋,興許能找到一些用得上的草藥。”

這城主府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但對這裏的調查不急在這一時。

劉冉情況著實不好,很難說能否堅持過下一次病發,她還是先去探探北邊,采藥為之緩解一二為好。

每位擅醫者都有各自的手法,診出病癥後開出的藥方也各不相同。或許有類似,但並非每位醫者都師從同一處。

陌箋的話沒有令他們多想。

不止如此,劉夫人根本不願多想。兒子已經半只腳踏入了鬼門關,她再沒有別的辦法,就算是偏門游醫她也要再試一把。

城主府內外尚且康健能活動的都是老者,並不適合親自帶路,陌箋問清地點便帶著白瑞往那邊趕去。

他們現下為自己設定的身份是行走江湖略通醫術的凡人劍客,有一些內力輕功很正常。

陌箋以輕身術趕路,出了城主府便跳上房頂,面朝北方走直線,遇上阻礙物便直接往上或左右避開。

直到出了城門抵達懸崖邊,陌箋止步,白瑞跟著停下來。

這青郾城能進不能出,卻可以從北城門出來一直走到懸崖處,那是否可以從這邊繞行離開?

陌箋往東邊掠去,同時讓白瑞去往西邊,看看能否繞出去。

明明是懸崖邊,樹木卻郁郁蔥蔥一眼望不到頭。

陌箋足下點地,掠過草地,暗沈草葉被風帶得輕輕晃動。

她再提氣往上,踩過樹梢,枯黃樹葉因她動作微微搖曳。

陌箋一路疾行,前方樹林被正前方的道路一分為二。

兩側樹木不斷被拋在身後,正前方這條道路始終存在,筆直又沒有遮擋。

陌箋心下起疑,此路像是特地為人留出來的,有些詭異。

陌箋停下,取出魚形司南撥弄一陣,其上的魚形磁石直指前方道路盡頭。

她將司南往旁邊稍微偏了一點,魚形磁石也跟著緩緩轉動。

轉回正確方位後前行幾步,所指位置仍然沒變。

方向應是正確的。

陌箋左手托著魚形司南,施展輕身術繼續向前掠過,司南在她手中穩如磐石,看上去沒什麽問題。

但——

盞茶之後,陌箋與白瑞面對面相遇。

一人一獸對視一眼,察覺所處位置正是他們分開之地,彼此像是只互換了一個站位。

白瑞站在陌箋離去時的位置,陌箋則站在白瑞離去時的位置上。

他們同時向前,重新聚到一處。

陌箋確信趕路時魚形司南沒有任何偏移,白瑞也能確定他完全沒有轉向的動作。

明明他們背向而馳,走的還是直線,如今卻能剛好碰面。

陌箋很清楚,他們這是繞了回來。

青郾城這地方倒確實是進來就出不去了,不止凡世之人,就連修道之人也會被困住。

會是那陣法嗎?

陌箋從進城起就有特別留意,卻沒能確切捕獲陣法痕跡。

會是天然陣法所成嗎?

陌箋凝眸端詳四周,此處無靈氣,獨有木金土,卻無火無水,無法構成天然陣法所需五行。

既無頭緒,不如先去劉城主那邊看看。

陌箋轉眸看向靠近懸崖的一顆大樹,樹幹上捆著麻繩,一直向懸崖下延伸。

他們是去那下邊尋找草藥了?

城內尚且能動的只有老人,凡世裏就算某處有尚武的風氣,也不至於人人習武。

不會武的老人拖著如此身體深入懸崖,究竟是何種草藥?

四周只有稀松平常的一些品種,頂多算作輔料,無法起決定性作用。

而生存於懸崖峭壁或崖底的草藥也有一些,符合初步條件的不少,但此處到底五行缺水火,無法在此生存的那部分可以先排除。

沒關系。

陌箋心道,只要見到劉城主他們,她便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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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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