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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白昊 【修】殯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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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白昊 【修】殯天劍

陌箋循著記憶去尋劍。

途經化蛇地盤, 那座曾經華美又幹凈的殿宇疏於打理,墻壁上爬滿了青苔。

睜眼閉眼便度過的四年時間,到此時才給陌箋帶來了一點真實感。

神識只捕捉到殿宇內幾只修為不算高的妖修值守各處, 陌箋想起四年前進入地牢閉關的天音閣音渺,對自己施了個隱匿術, 決定潛進去看看。

殿內也與最開始不同,化蛇身死那刻白瑞已經將裏邊能帶走的東西全都帶走了,只剩下帶不走的空曠房間與走廊。

四處滿是兵刃相交的痕跡, 應是陌箋他們離去後,各方爭奪此處時留下的。

穿過一間又一間空房間,陌箋陡然想起了當日被困的自己。

自由真好。

自在逍遙, 唯心唯我。

能以自身意願行走於世,能以自由之軀肆意過活。

陌箋明明才進階不久, 卻已察覺到了自身境界的松動。

心境在歷練的輔助下越發圓融,正在慢慢向下一個小境界探去。

曾經結嬰過的陌箋現下攢夠了進階元嬰中期所需的閱歷,只要尋個地方閉關, 再耗一些十日, 便能順利進階。

元嬰中期,她這就快回到重修前的境界了嗎?

恍如隔世。

明明才過去三十餘年, 陌箋卻覺得似乎過去了許久許久。

雲海宗的師尊與徒弟可還安好?宗門可好?

按照景和與陌蓮的境界, 她的師尊是否已經進階飛升, 她的徒弟又是否結嬰?

希望她能來得及,來得及趕在師尊飛升前送他一程。

說到底, 她還是有些懷念親友與雲海宗了。

努力往上修吧,她總得回去看看。

只要進階至化神,以她靈根的特殊性或許能穿過雲極霧極之間的天雷屏障,比秦暮他們更早一步回到雲極大陸。

到那時……

陌箋將自己的境界壓了壓, 現在還不是時候。

陌箋出現在地牢入口,此處陣法緊閉,但有從內打開的痕跡。

痕跡不太明顯,多虧她當日改動陣法,留了一絲靈氣才能看出來。

所以音渺這是閉關結束後離開了嗎?

也是,都已經過去了四年。

於修士而言,四年時間其實很短暫。

對高階修士來說,更是如此。

他們更多的時間是用在閉關上,往往閉關出關,便晃眼過去數十數百年。

陌箋曾經也這麽認為。

而現在,這短暫的時間卻令她覺得有些漫長。

像是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她卻停在原地,僅僅從重傷好轉就耗去三年左右。

陌箋知道自己這種心態其實有出問題的風險。

現在看不出好歹,但等到直面心魔境時,弊端便會顯現。

若不盡快解決,或許會走火入魔,或許會誤入歧途。

走火入魔倒算是有跡可循,但這誤入歧途卻是循序漸進,逐步影響思維,可能到最後她都發現不了自己早已進入誤區無法回頭。

她得將這風險解決,越快越好。

陌箋知曉癥結所在,決意先去尋回殯天劍,然後找個地方安靜待些時日靜靜心。

靜心修心,體悟世情,首選凡世。

陌箋出了化蛇原址後繼續趕路,沿途樹林已經徹底沒了,或倒塌或腐爛,原本的大道也荒廢許久沒有修繕。

曾經的赤城被後者占據者用心修繕過,看上去比四年前更加結實。

城門口有眾多妖修把守,進出都得經過仔細盤查。

好在陌箋不需要進入,城中沒有殯天的氣息,殯天沒有尋此處暫歇。

陌箋想起那只半血小狼妖,也不知它近況如何,可還活著。

但又想起自己有事要忙,實在沒多餘時間去探查它的下落與安全,就此作罷。

陌箋沿著當日的奔逃路線快速前行,殯天劍的氣息若隱若現。

殯天劍乃人族修士專用的靈劍,又是她的本命法寶,妖修使用不得。

但其靈氣充盈且已具靈智,加上極西有奪舍修士的妖修,難保不會被誰看上帶走。

實力弱於殯天劍的倒還好說,但若實力強於殯天劍,初具靈智的殯天反抗之餘難保會受到什麽損傷,而那損傷還會同步反應到陌箋身上。

陌箋現下還沒感應到殯天劍受損,自身也沒有受傷,但劍一日未歸,總是隱患。

輕身術令陌箋趕路的速度越發加快,凜冽的風撲面而來,高束的黑色馬尾被吹起。

氣息漸近,卻又倏地停滯一息。

是隱匿陣法。

誰在試圖對她的劍動手?

陌箋取出貍獸面具扣在臉上,確認獸瞳凝結術仍在運轉,提身上前。

如人面大小的五彩蝴蝶從跟前蜂擁而至,陌箋撥開彩蝶穿行,前方森林如小石子入水般微微漾開一圈又一圈淡色波紋,拋在身後的彩蝶也突然消失。

有隱匿功能,但又與他們修士所用的陣法有很大區別,又是一個會陣法的妖修?

殯天劍就在前方呼喚她,等待她的到來,靜候她將自己帶走。

而殯天劍,此刻做不到自行折返至陌箋跟前。

無論對方是何用意,她都得過去。

陌箋往身上貼了施加隱匿術的各種符箓,才繼續往前走。

陣法內的世界有些奇怪,天空是火,樹木為金,地面雷鳴,空中卻落著雨點與火星。

刺目的光景令陌箋微微瞇起眼。

雷電在腳下纏繞,順著靴子往上攀爬,陌箋輕易將之吞噬。

她身具雷靈根,對這雷電倒是沒什麽懼意,但不太喜歡這降下星點水火的天氣。

天上的火如倒扣的熔爐,翻湧著燃燒著,每次眨眼都覺得它快要傾瀉下來,仔細看卻又見其仍在天際游動。

明明這天地都是吵鬧的景象,四周卻無比安靜,沒有蟲鳴鳥叫,只有風過的窸窣聲。

風?陣法裏沒有任何自然景觀,除非布陣者授意。

此陣與陌箋往日所學皆不相同,或許是妖修另辟蹊徑獨創而成,也或許是經過改良更合適妖修。

沒能將念思望書閣內的玉簡全部看完並記住著實有些吃虧,陌箋只能根據眼前所見所感來猜測。

陌箋收回目光,以靈氣防禦罩隔開天上的掉落物,慢慢前行。

萬變不離其宗,陣法無論如何修改調整,都會有一個稱得上是陣眼的存在,如此才能維系陣法的正常運行,以及控制陣法。

陌箋擡手,撤去手掌範圍的靈氣防禦,又冰又燙的兩種觸感。

雷電是真的,這雨也是真的。

陣法品階不低,有妖氣縈繞,布陣者用的應是妖丹。

極西之地不流通靈石,倒也說得過去。

明明之前從空中跌落時沒有這樣的陣法,那就是在這之後發生的事情。

此陣布下的目的是什麽?總不可能是為了捕獲她的殯天劍吧?

殯天劍的氣息就在正前方,約五裏。

陌箋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朝著殯天的方向趕去。

循著殯天劍的氣息,陌箋看見了自己的本命靈劍正倒插在一個小山坡上。

小山坡以五行聚雷陣法布置,為其上靈劍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雷系靈氣。

……這是在助殯天化靈?

此情此景,對殯天來說像是一件好事。

但陌箋初次得見,面上難得出了些微的茫然之色。

如此動作,會是誰?明眼人或明眼妖一眼便可看出殯天劍有主,也不會成為其他人的所有物。

那為何要如此花心思,幫助殯天?

自陌箋出現起就高興到劍鳴的殯天劍不明白陌箋明明都伸手了,為何還不觸碰自己,也不帶走它,主動輕晃劍身。

陌箋確認四周沒有危險後才上前一步,手懸於劍柄之上,略有遲疑。

中斷會對殯天造成損傷,或許應等它化靈成功再帶走。

“哥哥!”

白瑞的聲音由遠及近,朝著陌箋趕來。

陌箋這才發現,她與白瑞的靈獸契約在這妖修之陣中被無限削弱,竟沒能第一時間感應到白瑞。

但她知曉白瑞不通陣法,此陣絕非出自白瑞之手。

念頭僅在瞬息之間閃過,陌箋轉身,神色自若,“小瑞。”

白瑞能在陣中行動自如,他是否知曉布陣者為誰,又有何目的?

“你怎麽在這?”

白瑞眨了眨眼,“解決追殺者後我就折返回來尋你了,可是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你。”

他的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低落,“好不容易循著你的氣息找來此處,只看見了你的劍。”

遍尋各處,卻尋她不得,仿佛突然消失,只有契約能證明她還活著。

白瑞尋她卻只尋到她的劍,可這並非白瑞與殯天劍在此的根本原因,也並非殯天劍在此進階化靈的原因。

“還是我來解釋吧。”

從白瑞來時方向走來一人,或許稱妖修更為合適。

他化形無限貼近人族,但其發色與白瑞相同,皆為全白,眼瞳是琉璃色,笑時也透著淺淡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名白昊,偶然路過,看見了小瑞與這柄劍。”

來者道:“當時他正被幾只十二階狼妖圍攻,護著劍不肯走。而這劍似乎也有難言之隱,不肯離開。本著難得遇見同族的想法,就順手幫了一把。”

他所用語言並非妖族語言,而是人語。

白瑞在旁邊點頭,“對對。”

白昊這個名字陌箋並不陌生,加上對方自報與白瑞同族,身份不做他想,此妖正是與厭離妖帥同階的白虎後裔,月叛天妖旗下的妖帥之一,白昊。

白昊的說辭粗略聽去沒什麽問題,私事乃隱私,他略去了自己為何路過此地,又為何一眼看出白瑞是同族。

至於“順手幫了一把”,是幫受困的白瑞殺掉狼妖,還是幫月叛除去早有齟齬的狼妖,不得而知。

也或許,兩者皆有。

傳聞白昊正直到從不耍心眼,在許多妖修中聲望頗高,但陌箋並未全信。

白昊知道這劍是她的,又以人族語言與她交談,對她的修士身份也算是知情。

極西之地的妖修與極西之外的修士可不是什麽友好陣營聯盟。

既然如此,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陌箋面上不顯,只拱手向其道謝,“多謝白昊妖帥相助。”

白昊的人語音調用詞標準得更像人族,對擁有靈劍的修士也沒有極西妖修普遍存有的敵視,但其神魂正常也並非奪舍。

“只是不知您如何布的陣?”陣法會是出自白昊之手嗎?

白昊道:“是不是與人修不太一樣?這是血脈傳承的一小部分,等小瑞正式解封血脈記憶,應可獲得更多傳承。”

因為白瑞是他見過的血脈最純正的白虎後裔。

說及此,白昊偏了偏頭,面上郝然,“小瑞與這柄劍都不肯離開,我閑來無事就布了這些陣打發時間,還請見諒。”

但白昊釋放出的友善訊號並未被陌箋接收,她徑直道:“您不反感人族修士。”

不止見她時面色如常沒有動手的打算,還為她的殯天劍布陣,也為殯天和白瑞布下了足以藏身的陣法。

“有什麽好反感的?都是生靈,都在問道。”

陌箋道:“您這說法倒有看淡一切的意味了,不像一位妖帥。”

陌箋這話夾雜著淡淡的試探,白昊並無特別反應,只道:“妖帥之位也本非我意,只是白虎後裔本就稀少,想要存活也十分不易。為了自己以後的安生日子,以及或許哪天能出現的同族,還是有個暫歇之地比較好。”

所以他才會成為妖帥,又借著妖帥之名到處游蕩。

“或許哪天能出現的同族”,此話倒是有些指代性,但陌箋不打算將白瑞留下,白瑞自身也沒有留下的打算,陌箋直接當做沒有聽見其暗喻。

陌箋道:“不知這聚雷陣還有多久才會結束?”

看這情形應是快了,但具體時間只有施術布陣者才清楚。

“還有三日。”白昊主動邀請她,“再留三日可行?對它比較好。”

陌箋知道白昊所說的“它”是指殯天劍,餘光撇過陣中劍,微微拱手,“那就再打擾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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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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