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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劍修 【修】以殺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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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劍修 【修】以殺證道

晏無秀隨手丟了個什麽東西下去, 降落點正是甲七那邊。

陌箋凝眸看清,那是塊似木非木的令牌,其上一朵曼珠沙華, 中間托著一個“晏”字。

想起晏無秀說的要尋好苗子,他這是挑中了甲七嗎?

陣法結界之外的令牌幾近無聲, 甲七卻在此時驀然擡首。

圍困甲七的三人以為得了機會,迅速互遞眼神,同時攻向甲七。

令牌毫無阻攔地穿過陣法結界, 各處廝殺拼搏或抽空恢覆的人皆慢下了動作。

他們看向令牌,空氣慢慢凝固。

無數視線掃向令牌飛去的方向。

下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 徑直朝甲七撲去。

一部分攻向了甲七,也有一小部分表面佯攻實際卻是搶奪令牌。

甲七一個後仰躲過了右側之人的命門偷襲, 手中反握著匕首往右一遞一勾,鮮血噴灑而出。

右側之人瞬間倒地,連捂住傷處的力氣都不再有。

但這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死人而已, 無人在意。

更有甚者, 毫不避諱地踩過同宗之人尚且溫熱的屍體直攻甲七雙眼。

甲七扔出匕首,右手撐地以雙腿掃過來者下盤, 觸及對手時鞋底猝然鉆出兩柄尖刀, 瞬間將欺身而上的三人割喉。

所有事都在瞬息之間。

這就是刺殺術嗎?

陌箋對甲七這手足夠利落的殺人之術起了些興趣。

陌箋其實不太了解凡世的武學, 但也明白這甲七每次出手都能取走敵人性命的不凡之處。

視線聚焦處的甲七再殺兩人,滴血不沾身, 這種一擊必殺確實省時省力,還能震懾有一點小貪心但又實力不足的人。

陌箋再看四周已有退意的數名修士,“這令牌並非你打算給的那人獨有,而是誰拿誰得?”

這就等於令牌本身沒有歸屬, 誰搶到就是誰的,晏無秀丟令牌的動作則是給了所有人都去圍攻甲七的動機。

在這養蠱一般的萬骨窟,他們只會拼命廝殺,只為獲得這令牌。

不等晏無秀回答,陌箋已經轉頭看他,語氣平平道:“夠惡劣啊。”

晏無秀微微彎眸,“你知道的,‘適者生存’。”

既然受不住這令牌,那就沒有出來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甲七再令牌落地前以足尖勾住令牌,再輕踢到手中握緊。

其餘人見狀,握住武器的手微微下垂,紛紛退開幾步。

勝負已分,與甲七有關的戰鬥結束了。

陌箋倚靠在欄桿上,“只選了這一個‘好苗子’?”

晏無秀應聲,“是呢。”

“若遇甲七這等沾滿鮮血之人,你是會選擇放過還是直接殺掉?”

語氣自然,像是在說一個與他完全無關的人。

陌箋有些詫異晏無秀這足夠突兀的提問,沒究其原因,只道:“看情況吧。”

甲七今日所殺之人皆與甲七一樣,手上沾滿了鮮血,都算不上什麽頂好的好人。

就算有因果報應,也牽扯不到她身上。

修士頭頂懸著兩柄劍,一為因果,二為功德。因果關系道途,功德影響天劫。

修士之間的生死太過常見。

陌箋並非懲惡揚善的真君子,只要對方沒有丟掉身為修士的基本底線,她就沒有強沾那因果的打算。

陌箋盯著晏無秀,慢慢道:“但殺人者,總得清楚自己也會有被殺的那一天。”

可不要等到殺身之禍到來時,還哭訴自己是無辜的。

晏無秀為何總問她奇怪的問題?明明前幾日都很正常。

陌箋略略思索,卻想不出其中緣由。

她的視線落到晏無秀面上,後者姿態閑散但在獸瞳凝結術的作用下能察覺其隱約的殺伐之氣。

殺伐之氣不易得,除去天生,就是後天特意修煉。

可這晏無秀明明是修習魅術的魔修……

陌箋頓住半息,修習魅術又不代表只修此術。

思及此,陌箋有些訝然,但又不大確定,“你主修並非魅術,而是……以殺證道?”

晏無秀眸中盈著淺顯笑意,朝她眨了眨眼。

果然如此。

陌箋驚訝之餘又覺得有些新奇,“你怎麽會選這樣一條路?”又為何故意透露給她?

就算她有瞳術,之前沒被晏無秀刻意透露前也沒發現他選了個以殺證道的修道之路。

在陌箋的認知裏,以殺證道與以殺止殺一樣,為劍修所選之道。

他們本就多以戰鬥進階,這兩種道也格外適合劍修。

只是修此道的條件比其它道更嚴苛,饒是有先天優勢的劍修也不見得會選此道。

比起強行選擇這兩種之一,劍修寧願選擇更加適配自己的。

魔修不然。

魔修沒什麽特別嚴苛的限制,多是以血煞以魔氣進階,從結果來看跟以殺止殺有一點像,但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陌箋實難將以殺證道和魔修聯系到一起,更何況晏無秀已經有高階魅術在身。

陌箋仔細端詳晏無秀,後者恍若未聞,甚至還明目張膽地對她繼續施展魅術。

“為何走此道?”陌箋道,“你應當知道以殺證道的路很難走,稍不註意就會變成濫殺之人。”

這也是劍修不一定選此道的原因之一。

若非如此,以殺證道以殺止殺的劍修早就滿地都是。

“魔修有一點好,足夠隨心所欲。”

晏無秀倚著欄桿,“魅術太被動,除去第一次接觸必須近距離這個缺點外,如你這般心有警惕道心堅定之人根本影響不了。”

而他,不喜歡將主動權交予別人。

魅術就是如此,無論功法高低都會有那麽一些弱點,除非將那功法修至上乘或圓滿,弱點也會轉化為別樣的優勢。

但其本質不變,沒有將敵人一擊必殺的本事,對意志堅定的對手來說也有些雞肋。

陌箋認同晏無秀的未盡之言,只有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會安心。

她問:“你修到什麽程度了?”他又是否存了丟掉魅術雙修術踹開天魔宗的心思?

晏無秀偏頭思索,決定還是以實際行動給予陌箋最直觀的解答。

他右手食指中指並攏,看似極為隨意地向前一劃。

下方一個不甘心甲七搶到令牌的修士意欲偷襲,背上卻浸出從左肩至右腰的深深血痕。

慘叫聲只持續了一瞬,他便倒地不起,沒了氣息。

離體劍氣,一擊斃命。

陌箋凝眸看著那道劍氣經久不散,甲七附近的修士連忙退開數丈。

她的目光移開,看向眉眼透出些許慵懶的身邊人,評價道:“你其實是劍修。”兼修魅術的劍修。

晏無秀笑笑。

陌箋道:“從這萬骨窟選定‘好苗子’後,會如何?”

晏無秀答:“也沒什麽特別要做的。從成為我的死士開始,我便很惜他們的命。”

珍惜死士的命,更是珍惜他的命。死士活著,他能有更多保障。

修士也能養死士?

陌箋更在意的是沒想到肯有修士願意做他人的死士。

可她又想起萬骨窟裏廝殺拼命只為離開此處成為晏無秀死士的場景,不得不承認他“訓狗”確實有一套。

晏無秀忽然輕聲道:“天魔宗魅術有許多種,卻只有我所學的這個是宗內首選典藏,也是第一功法。”

陌箋擡眸。

“尋常魅術都由前人不斷摸索改進而來,只有我修這個從一開始就是最頂尖的魅術,無法被任何功法超越。”

晏無秀繼續道:“因為它來自天生擅長魅術的鮫人。”

所以道心堅定如陌箋也會在初時被動搖一瞬,所以天魔宗才建立在此,而非簡單的避開正道那麽簡單。

鮫人。

再加上晏無秀將她從天魔宗帶至萬骨窟,來到這足夠開闊的地方。

這太巧了。

是否如上次晏無秀察覺到她出現在天魔宗禁地一般,這次他又察覺到禁地出現了新的“來客”?

陌箋看不透晏無秀的想法,但他的行為已經充分說明,他不打算讓她與鮫人遇上。

至少暫時沒這打算。

晏無秀道:“鮫人出水行走於陸地,需要做的準備工作有許多,花費的時間也不短。”

所以你有足夠的時間。

陌箋明白他沒說出口的潛臺詞,道:“謝謝。”

青年足夠好看的眼睛在此刻無比精致,讓人忍不住沈淪,“往西走,前行九山,山腰有一處隱匿傳送陣,單向傳去陰極。”

陽極在極西背面,距離無逆海更遠。

應該還有傳送陣是單向傳來陽極的,只是不知設在無逆海還是陰極。

陌箋道:“將我放走,為什麽?”

鮫人肯將己身魅術交給天魔宗,兩者之間定有難言的聯系。晏無秀卻舍鮫人而放她,目的呢?

晏無秀只道:“我說過了,你若不是男修,我們或許更合適。”

陌箋看著他,兩次提起她“若不是男修”,是發現什麽了嗎?她不信每一個巧合,更不信從他嘴裏冒出來的巧合。

“時候不早了。”

晏無秀看向遠處,說著幾近趕人的話語,“你該離開了。”註視的方向正是天魔宗。

所有念頭百轉千回,最後化為陌箋的一句附和:“天魔宗已逛遍,萬骨窟也有幸參觀過了,我確實該離去了。”

晏無秀回眸,對陌箋依然敢直視他帶有魅術的眼眸表示了淡淡讚許,“‘我的朋友在被帶來萬骨窟後實在難忍此處殘酷,與我一拍兩散不知去處’。”

陌箋知曉她在天魔宗內的蹤跡無法徹底抹除,這大概是晏無秀所想的最適合的離開方式。

她頷首,“‘憤怒的我拂袖而去,意外尋得一處傳送陣。啟動後擔心被追上,於是動手毀陣’。”

以晏無秀的安排,他不會想不到最能防止追蹤的辦法便是毀去這傳送陣。

晏無秀道:“蓮臺會再見。”

希望她不要在蓮臺會之前被抓住了。

畢竟他不會明著違背鮫人的意思,至少現在還不會。

蓮臺會不禁魔修參加,只是會被無數正道盯緊每一個動作而已。

陌箋知曉晏無秀不會在意被監視,她點頭:“那好,蓮臺會再見。”

有什麽話,等到蓮臺會再說。

希望他不會承受鮫人太多怒火,如果這鮫人真會發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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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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