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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寒冬冰川(二) 【修】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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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寒冬冰川(二) 【修】道不同……

陌箋他們在寒冬冰川裏歷練了近一月, 查看地圖才發現己方僅僅走過一半多一點的路程。

陌箋從不知道一個宗門的試煉秘境也可以有如此開闊的空間。

雲海宗沒有這種秘境,從來都是把宗門弟子踢出去自生自滅,想進階就多走走多看看, 哪怕步入凡世扮一凡人,哪怕踏入江湖做一俠客。

陌箋側頭去看端木集, 此人明顯是隊伍中最了解宗門事宜的。

“端木師兄,宗門秘境都是這麽……”陌箋細細思索一個形容詞,勉強挑出一個來, “漫長?”

他們光是趕路就用了近一月時間,還不算達到目的地後做任務的時間,也不知秦暮當時是如何壓縮時間迅速通關此處的。

端木集搖頭, “也有方便一些的法子,可用飛行法寶直飛目的地, 秘境在高空有別的阻攔方式。”比如從天而降的劍意。

“但陌師弟沒有來過這秘境,還是先走一遍正常的通關流程為好。”

陌箋點頭表示明白,“原來如此, 倒是多謝各位師兄師姐好意了。”

李承碧道:“等這次過後, 咱們可以試試感受高空劍意。”

若到時候應對比較棘手,再回歸成正常的通關流程。

兩種通關方式都能體驗, 陌箋自是沒有意見。

冰川的半山腰再沒有樹林的掩蓋, 白茫茫一片, 其下掩藏著無數劍意,無數或可喪命的危險與突破自身的機遇。

金烏高掛在天上, 照在身上沒有以往的那種溫暖,反倒是越發寒冷。

周圍的雪被金烏一照,炫目而刺眼,幾乎讓人睜不開眼來, 他們只能依靠神識來辨識前路與方向。

越往上走,冰川之巔刮下來的罡風越發凜冽,帶著錐心刺骨的寒意,似要將裸露在外的臉頰刮出傷痕。

再往前走過數步,卻見冰川之巔下來了一群發色全白的人,白衣飄飄,僅著單衣。

明明相隔甚遠,陌箋五人卻能清晰看見他們面容上的淺淺笑意,也能聽見猶在耳畔的低聲呢喃。

“天寒地凍,諸位來舍下歇息一二,暖暖手腳如何?”為首的女子輕啟朱唇,軟糯的聲音仿若就在耳邊,娓娓而來。

她們膚白如雪,模樣倒是艷麗出彩得很。

湊近了看,才註意到這些人不止頭發,就連眼瞳也是純白色,配上眼白,更顯詭異。

伴隨著她剛落的話音,其後女子紛紛走出,朝隊伍中的男修走去。她們蓮步輕移,雪地裏卻沒能留下半個腳印。

冰雪化作的妖——雪魔女?

這一念頭剛起,就有三名男子朝宋臻走去,我見猶憐楚楚動人的容貌身姿,看上去柔弱無害。

走至陌箋跟前的是三名女子,她們盯著陌箋端詳了好一會兒,疑惑地互看一眼,又有三名男子走來。

三男三女均是衣著單薄外貌美艷的模樣,他們吃吃笑著,同時朝陌箋伸出手,輕輕扇動的白色睫羽又長又卷,眼角還綴著晶瑩淚珠。

雪魔女只有女性,這不是雪魔女。

陌箋看著圍繞在她周圍的這六個,溢出淺淺疑惑,另外四人的周圍只有三名異性,只有她被兩種性別的人型生物同時接待。

難道這秘境可以識別她的性別偽裝?

陌箋眨了眨眼,笑起來,“各位哥哥姐姐,穿這麽薄,不冷嗎?”

倘若秘境的所有訊息都被上報宗門記錄在案,那可就玩大發了呀。

“公子~奴家快冷死了,公子快抱抱奴家吧。”左邊的女子呵氣如蘭,溫婉動人。

“姑娘~天寒地凍,您可有意願為小可暖暖身子?”右邊的男子輕輕牽動陌箋衣袖,輕蹙著眉,一臉委屈。

“既如此……”陌箋微微笑,笑得溫柔繾綣,連她面前的六位也瞬間失神,“在下就替你們暖暖好了。”

不用掐訣,落雷已經從天而降,落在搭話的二人身上,從頭頂一直貫穿至腳底。

他們來不及驚叫,就化作了一灘雪水,化於無形。

雪中精怪嗎?陌箋心道。

“你——”

剩下的另四人又驚又怒,他們後退幾步,覆又做出一副被負心漢拋棄的模樣,“公子/姑娘,我們如此愛您,您為何要負我們?”

聲聲切切,淒淒慘慘。

這副模樣,這般控訴,聽上去著實可憐。

陌箋面上笑得越發溫柔,她真像個負心漢呢。

四人異口同聲,語調一致,明明出自四人之口,卻是毫無先後順序的重音。

陌箋的眼眸溢出暖意,其中繾綣情意摻著過於冷靜的冰,“怎麽會呢?你們說冷,在下暖和你們,不是如此嗎?”

看似無害的美麗花朵才最為致命。

明知陌箋剛殺掉了己方二人,明知陌箋的含情眸裏只有清醒,他們也不舍退卻。

他們凝視著眼前這裹了蜜糖的砒霜,凝視著陌箋的言笑晏晏,臉色一變再變。

“公子,您這麽好看,只要你肯隨我們來,我們不會怪你。”

紛紛伸手想去碰陌箋的衣袖,到底還是有些顧忌她方才的舉動,不敢再碰。

“我們願永遠侍奉於您。”

“饒是表現得再深情,眼睛也是空洞的。”

陌箋搖了搖頭,右手從上往下再劃四道落雷,將剩下這四個也消滅。

她看著地上的雪水,語氣平平:“不是雪魔女,也應當是借由這冰川之巔結晶而生的精怪罷?自身沒有魂魄,又如何勾得到別人的魂魄?”

“這位公子是不喜歡奴家的弟弟妹妹嗎?”

先前領頭的那名女子彎了彎眼眸,全白的她不同於其他人,眼角墜有一顆淺灰色的淚痣,“奴家還有其他的弟弟妹妹,公子再看看可好?”

方才那些同伴的死完全沒有引起她的一絲情緒。

這女子與其他精怪略有不同,稱呼陌箋時用的是篤定的“公子”二字。

這才是秘境生成的考驗之一,圍在他們周圍的那些個都是聽命行事沒有魂魄的傀儡。

陌箋心下稍安,方才或許並非被秘境看透了真實性別,而是這些精怪單以面容判斷,拿不準她的喜好,故才派出兩種性別來。

可無論男性女性,在斬去情思的陌箋眼裏沒有任何區別。

陌箋以獸瞳凝結術看過去,又了然地笑起來,“你有魂魄,但不完整。”

常人有三魂七魄,此女子只有一魂兩魄,命魂、精魄和氣魂。

女子的秘密被陌箋看透也不著惱,她擡手輕撫鬢邊朱釵,低眸笑得溫柔,“很快,奴家的魂魄就會齊啦。”

“很快是多久?”

陌箋問得認真:“能由無意識的雪化出軀體,是因為有雪晶之髓吧?可你依靠這雪晶之髓,每吞噬數十人也才多出一魂或者一魄。而來這裏的人少之又少,你真有湊齊的機會嗎?”

湊不齊魂魄就無法化出真正的不用依托雪晶之髓的軀體,也就出不了這個只供修士出入的寒冬冰川,更加去不了外面的大千世界。

眼前這精怪明明有天賦有機緣,卻偏偏選擇一條不容於世的逆天之路。

秘境沒有對其做出任何幹預,顯然是打算將之留給進來歷練的宗內弟子自行處置。

陌箋的話讓女子有些維持不住笑容,她嘴角平了平,眸色漸深,“奴家可以等的,無論多久。”

她緊盯陌箋,聲音驟冷,“你的魂魄很不一般,吃了你,抵得過數十人!”

話音未落,她已拋卻柔弱的偽裝,朝陌箋撲去。

但陌箋根本不等她靠近,一道落雷頃刻間落下,直擊女子頭頂。

雖沒有將之瞬間斃命,但也讓其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看著女子匍匐在地也不忘往前挪動試圖靠近,陌箋手指微勾,紫雷幻化的鎖鏈自雪地鉆出,牢牢鎖住了女子的四肢與脖頸。

明明近在咫尺,卻不得寸進。

“進入秘境,生死有命。但他人的命,也不是讓你來吸取魂魄的。”陌箋微微笑著。

“陌師弟,你對她太溫柔了。”

宋臻解決完纏著她的精怪後走近陌箋,拿著一個瓷瓶懸在女子頭顱所在的正上方,“何必與這等害人之物多說?”

瓷瓶微微傾斜,無色無味的液體滴落在女子頭上,流向全身。

巨大的痛楚使得女子發出尖叫,好不容易凝實一些的身軀在緩慢地融化。

修士可以有惻隱之心,但不應用在此等害人之物上。

若今次遇上的害人者為修士,也當動手鏟除。

其餘幾人站在滿是雪水的地方,不阻攔不勸誡,目光平靜,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一魂兩魄的女子尖叫聲漸漸喑啞,她掙紮,她哀求,“我錯了,饒了我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才修來的一魂兩魄,求你們……不要這麽對我……”

“……只要放了我,我願潛心修道,再不害人……”

即使說再多,站在周圍的人也沒一個會理她。

女子不由重新看向陌箋,她想爬過去,卻根本掙脫不了禁錮自身的鎖鏈。

雷系本就具有克制精怪妖魔的作用,她每動一下都是對自身的極大傷害。

她哭泣著,哀傷著,想要伸手去觸碰那登雲靴,想要伸手去抓住那淺色衣袖。

“公子,您是最好看的,一定也最心善……求求您,我的氣魄已經沒了,精魂和命魂也快沒了……”

“……我不想死,我想活,我一直想像人一樣活的……”

“……求您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願奉您為主,永生永世侍奉您……”

“……公子您看看我,看看我啊……我也不想的,可我別無選擇,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其它辦法啊……”

女子的眼眸裏湧出的眼淚一滴接一滴,沒人教她,沒人救她,她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麽錯?

為什麽全都說她錯了?

被她殺掉吞噬的人也說她錯,臨死也用一副憐憫之態看著她,到底為什麽啊?

纖細雪白的藕臂扒拉著地面的雪,留下一道道掙紮痕跡。

陌箋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垂眸看著腳下垂死掙紮又靠近不得的女子。

為了能夠修出離開秘境的身軀而隨意剝奪他人性命,連魂魄都吞噬殆盡,這樣的存在,活不了的。

她不允許,身邊的同伴也不允許。

掙紮無效,哀求無果。她開始憤懣,開始怨恨。

怨毒的眼神掃過所有人,卻是將最後的目光留給了陌箋。

帶著怨恨,帶著即使終將逝去也仍舊對那張容貌的癡迷。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你這麽好看,卻為什麽……”她的聲音趨近於無,虛弱無比,徒留一聲嘆息。

風過音消,女子終於融化,只餘下微紅雪水中的一塊石頭,珠圓玉潤,似玉非玉。

陌箋幾乎可以將女子未說完的話補全。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你這麽好看,卻為什麽不是最溫柔的?

陌箋彎腰拾起地上的石頭,入手微涼,“撲通——”一下,似在觸摸誰人的心跳。

獲得魂魄凝實身軀並非只有吞噬他人這一種方法。

雙手尚未沾染鮮血的精怪本可以有其他選擇。

一念起,道便生,借由這雪晶之髓慢慢積累,未嘗不能得到比這更好的結果。

即使路途會變得漫長,但這精怪本就無壽元之憂,歲月根本不是阻礙。

終歸是,道不同。

陌箋將石頭放入儲物袋中,種什麽因便得什麽果,既然選擇了殺人奪命,便要做好被他人殺掉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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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QAQ周四加班,周五跟朋友去簽租房合同,晚上幫朋友收拾了一大堆要搬的東西,周六早上又起來把睡過的床鋪收了,滿身是汗,特別想洗澡。

然後等著朋友約的搬家公司把東西搬上車前往租房地,我才回了遠在十幾公裏外的住處帶上了我的行李箱和電腦包,本來打算搭個滴滴到地鐵口,再搭地鐵轉公交到新房子,想到東西比較多,還是點了個滴滴到最終目的地QAQ特別累,感覺要瘦!大概會從三百斤的橘貓變成兩百九十九的橘貓吧。

——2017.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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