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發 【修】“昆山境內葬龍峰，葬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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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發 【修】“昆山境內葬龍峰，葬龍峰……
西海之南, 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 有大山，名曰昆侖之丘。
有神, 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 處之。其下有弱水之淵環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有人戴勝, 虎齒，有豹尾, 穴處，名曰西王母。
此山萬物盡有。*
這是古書記載的內容。
實際上這裏沒有神，也沒有西王母, 雪中精怪倒是有不少, 耐揍耐寒實力強橫，尋常人輕易不肯來此。
五百年一次的昆山境, 正是位於這昆侖群山之中的一處秘境, 也是目前為止發現的唯一一處。
昆侖群山危險重重, 須臾變幻，烈焰接引令不只是打開秘境入口的鑰匙, 更是指引持有者抵達的方向標。
雲海宗今次的領隊是八卦峰的景乾道君，他喜歡將弟子散養，從宗門出發也是用沒有遮擋的五行八卦陣盤載著眾人在空中穿行，也不管他們踩上來後呆在哪, 只在陣盤上方勉強覆蓋了一層稍微削弱罡風的陣法。
陌箋走上五行八卦陣盤後尋了個靠邊的位置盤膝而坐，放眼望去四通八達，視野倒是寬闊。偶有罡風刮來，經過削弱後刮到身上已無法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陣盤被景乾放大，能容納弟子三三兩兩各坐一處也不顯擁擠。
陌箋擡頭看見最前端震位上的景乾，他負手而立背對眾人，罡風掀起他的白發，衣袍獵獵。
雲海宗景字輩化神修士裏，掌門景清為求穩重形象而將形象變為白發白須老者，景乾則是真的白發無須。
他是典型的大器晚成。其他師兄弟相繼化神後，他還在元嬰大圓滿磋磨，直到壽元將近前的百年才勉強化神。
眼看著進入昆侖界內，陌箋起身走向震位，寒風凜凜，這裏的風更加肆虐，幾乎要撕裂修士的軀體。
即使擁有堪比破繭中期體修的體魄，陌箋仍能感覺到那風每每刮來就深入骨髓刺入神魂的寒意。
這是昆侖獨有的罡風，昆虛之風。
她很少有機會與同階體修拳拳到肉硬拼體魄，這風倒是可以用來錘煉自己一番。
陌箋就著這風，在景乾不遠處坐下，再次盤膝。
陌箋側頭看向身側站如松柏的景乾，無論風如何吹動他的頭發，整個人都是紋絲不動的狀態。
景乾穿著白色為底的寬大衣袍，系有蒼青色的腰帶。只看外表他更像個凡世老翁，總覺得下一刻便會從旁邊摸出魚竿魚簍垂釣一二。
進階化神後的他們像是被時間帶走了什麽東西，他們總是能慢慢地，慢慢地……
陌箋思索再三，暫且用享受生活四個字來代替。
可他們不是逆天而行的修士嗎？本能應是成為青雲之上踏雲而行的修士沒錯罷？
我輩修士，真能慢下來享受生活嗎？或者說，真的該這樣做嗎？
“小陌箋，這昆虛之風如何？”
察覺到景乾正輕言細語地問自己，陌箋琢磨了下起不起身的問題，最後選擇就在原地坐著拱手道：“回景乾師叔，尚可。”
許是陌箋的回答取悅了他，景乾輕笑了一聲，唇角漾著笑，聲音卻帶著些悵然，“年輕，就是好啊。”他的聲音略低沈，與平時的他不太一樣。
每次陌箋遇上此人，都是在各位景字輩長老面前，那時候的景乾算不上沈穩，與景風他們湊到一起更是吵吵嚷嚷很是熱鬧。
別看景乾現在鶴發童顏，按骨齡和入門時間來算，他其實是景字輩裏的老幺。師叔師伯們，包括陌箋的師尊，對他都是寬容放縱居多。
遠處白茫茫一片中漸漸出現了群山輪廓，陌箋目光收回，低了低眼眸。
“聽聞師叔當年探尋昆山境時未能及時出來，若非魂燈尚在，師尊他們幾乎以為師叔要殞在裏邊。誰知師叔竟在下一個五百年後再見天日。可是真的？”
景乾化神前後的具體事項沒多少人知曉，陌箋此刻說得清楚，顯然是有知情人告知的。除開自己，還有誰能比帶領雲海宗弟子前來探秘順便打算搜尋自己的景和更清楚？
想到景和對這個小徒弟予取予求，陌箋知道此事倒也正常。
此事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少有人往外傳罷了。
景乾道：“是真的。”同門之中，他的天資不算高，陣法一途的悟性造詣也勉勉強強，一路修到元嬰期大圓滿都是祖上燒了高香。
但就是這個自認普通的修士，他踩過那麽多天才修士驚才絕艷之輩的累累白骨渡過化神時的雷劫，連帶著本命法寶也水漲船高。
“我確實在秘境裏呆了五百年。”景乾的聲音平穩，唇角微微翹起，慢慢為陌箋補上語焉不詳的地方，“比起師兄他們，我最魯鈍，連戰力也永遠是最弱的那個。”
“昆山境裏的妖獸眾多又難纏。僅僅是第一個百年，我就耗光了身上除本命陣盤外的所有法寶。當時我就估摸著，自己大概只能到這裏了。”
景乾伸出手，看著自己左手掌心的陣紋，每一筆金線都深嵌在肉裏，每次眨眼都能看見裏邊的金線在游動，像是活物。
“妖獸那麽多，法寶壞得徹底，布陣的材料也都用光了。那時我就覺得，反正都快死了，不如幹票大的賺個回本。”
景乾道：“於是我用自己來煉制陣法。”
這是個多麽瘋狂的念頭？
論強悍體魄不及妖修，論漫長壽元不及靈修，論種族天賦不及神獸。
人修真是最弱的物種了，沒有之一。
但人修執拗，就像撲不滅的九淵天火，一旦想要活著的念頭燃起來，甚至比妖修更頑強。
修道，歸根究底就是這麽件弱肉強食比拼執念與狠勁的事。
走投無路的景乾，用自身為陣盤，身上的每一處都當做可以利用的五行八卦。常年精細地控制靈氣煉制陣盤，對景乾來說用自己軀體來當基底算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了。
他只失敗兩次就成功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壽元更加不到十歲之數。可這比直接命殞好多了。只要進階化神，損失的幾十年養一養也就回來了，只是白發沒養回來。
“我是因那一滴龍血才沒出來的。我就想著，反正都要死了，總不能把這麽個好東西浪費了，也不想便宜後來者。於是混在自己的血裏一起牽引著煉制，然後成功了。”
他頓了頓，“說實話，真的挺痛的，還以為我會爆體而亡呢。”煉制失敗的兩次裏極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這龍血的抗拒。
所以景乾是移動的精妙陣法，也成為了輕松抗下七九雷劫的第一人。
陌箋起身看著景乾掌心的金線，問：“師叔，龍血是什麽樣的？”
無數去過昆山境的修士都認為那是神獸青龍的葬身之所，景乾口中的龍血或許不是神獸後裔之血，而是青龍本尊之血。
景乾細細回想，斟酌著開口：“……暴虐的金色，熾熱得幾乎要燃掉七閑扶桑的樹枝。”
七閑扶桑屬火，卻差點被龍血燃盡，這是蘊含了怎樣強大的力量？無怪乎世上有那麽多人總是追逐信仰著那些神獸。
“師叔可還記得是從哪得到的？”她若運氣好，說不得還能尋得幾滴。
至於如何收集封存她倒不擔心，儲物袋裏還是有不少連天火都能封存得萬無一失的匣子的。
“昆山境內葬龍峰，葬龍峰上葬龍殿。”
陌箋知道葬龍峰，也知道葬龍殿。前者是昆山境最主要也最顯眼的山峰，後者是位於前者頂端的大殿。而陌箋與其他人約好的匯合地點就是葬龍峰山腳。
景乾道：“到了。”
越過層層山巒穿過陣陣白霧，手中的接引令已經開始發燙。
陌箋神識一掃，下方按門派順序站著不少人，獨獨留出了入口位置前的大片空地。
隨著景乾掐訣，載著雲海宗眾人的五行八卦陣盤穩穩降落在空地中央，其它宗門和藏青城特意為他們留出的位置。
“景乾師兄，許久不見。”仙臺宗這次的領隊是玥予峰首座晨輕道君，也是路遠的師尊。
景乾循著聲音看過去，態度頗為溫和：“確實許久不見了，晨輕師弟近來可好？”
“甚好。”
晨輕正待說些什麽，想起跟在自己身後過來的小丫頭，又側身讓開一步將這年輕後輩露出來，“上次見小無紗還是在上一次。”
“可算是給藏有越逮到躲懶的機會了。”
景乾忽略晨輕的廢話，看向藏青城這次的領隊，掏出見面禮遞過去，“當年小小一只抓著師尊衣擺到處走的小娃娃也長大了啊。”都能幫她師尊獨自帶隊前來昆山境了。
藏無紗雙手接過並道了謝，向眼前兩位與自己師尊同輩同修為的長輩行了一禮：“藏青城藏無紗，見過兩位師叔。”
見藏無紗話畢便站在一旁等候對景乾晨輕唯首是瞻的模樣，晨輕嘴唇微動將先前沒說出口說的內容傳音給景乾，後者無甚回應，只慢慢理了理寬大衣袖。
過了一會，景乾道：“時辰差不多了，打開秘境罷。”
晨輕點頭，餘光撇過稍遠幾步的其他領隊，視線在第三宗門天玄宗的領隊面上一掃而過，眼眸略略低垂，是個其貌不揚的生面孔。
景乾拋出烈焰接引令，晨輕與藏無紗緊隨其後，緊接著又有四道火光飛出，七枚火焰紋在空中旋轉，最終匯聚成一道天火，在景乾的操控下徑直射入霧間。
天際驟現七彩虹光，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站在雲海宗隊列前排的陌箋仰起頭，漆黑眼眸早已化為金色獸瞳。獸瞳凝結術這等高深瞳術都無法讓她完全直視那光芒，此刻看去都得微瞇著眼。
果然是不一般的秘境。
虹光大作後，天火指引處出現一個豎向的黑白相間的漩渦，漩渦模模糊糊之中透出一星半點的綠色，其餘則是漫無邊際的白色，與漩渦之後那皚皚白雪融為一體。
一聲鶴唳自旋渦處傳來，帶著沈悶的龍吟響徹天際，振聾發聵。
帶著威壓的龍吟聲席卷全場，不少人被震得腳下微動，耳邊長發被吹至腦後。
這就是傳說中青龍的葬身之地。
逆向旋轉的漩渦忽停，又改為減緩速度正向旋轉，其中景象瞬間清晰不少。
隱隱可見的蔥蔥綠樹，在昆山之巔這皚皚白雪中格外顯眼。
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漩渦跟前出現一個傳送陣，這才是昆山境的入口。
景乾一揮衣袖，道：“昆山境已開，各位且進罷。”
昆山境傳送地點隨機，可能出現在臥龍峰之巔，也可能出現在某妖獸之口。一同傳送的人可能相距甚遠，也可能傳送到同一個地方。
端看各自運氣。
最先進的自是雲海宗，仙臺宗與藏青城緊隨其後。
每次傳送只可十人之數，陌箋秦暮漓清三人站位靠前，很快便輪到他們。
與陌箋三人一起傳送的還有符魂峰容習和幾位煉器峰的師姐師兄。幾人一個照面之下只匆匆點頭示意，隨即感覺到了傳送時最常見的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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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取自《海經·大荒西經》
——2024.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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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之南, 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 有大山，名曰昆侖之丘。
有神, 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 處之。其下有弱水之淵環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有人戴勝, 虎齒，有豹尾, 穴處，名曰西王母。
此山萬物盡有。*
這是古書記載的內容。
實際上這裏沒有神，也沒有西王母, 雪中精怪倒是有不少, 耐揍耐寒實力強橫，尋常人輕易不肯來此。
五百年一次的昆山境, 正是位於這昆侖群山之中的一處秘境, 也是目前為止發現的唯一一處。
昆侖群山危險重重, 須臾變幻，烈焰接引令不只是打開秘境入口的鑰匙, 更是指引持有者抵達的方向標。
雲海宗今次的領隊是八卦峰的景乾道君，他喜歡將弟子散養，從宗門出發也是用沒有遮擋的五行八卦陣盤載著眾人在空中穿行，也不管他們踩上來後呆在哪, 只在陣盤上方勉強覆蓋了一層稍微削弱罡風的陣法。
陌箋走上五行八卦陣盤後尋了個靠邊的位置盤膝而坐，放眼望去四通八達，視野倒是寬闊。偶有罡風刮來，經過削弱後刮到身上已無法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陣盤被景乾放大，能容納弟子三三兩兩各坐一處也不顯擁擠。
陌箋擡頭看見最前端震位上的景乾，他負手而立背對眾人，罡風掀起他的白發，衣袍獵獵。
雲海宗景字輩化神修士裏，掌門景清為求穩重形象而將形象變為白發白須老者，景乾則是真的白發無須。
他是典型的大器晚成。其他師兄弟相繼化神後，他還在元嬰大圓滿磋磨，直到壽元將近前的百年才勉強化神。
眼看著進入昆侖界內，陌箋起身走向震位，寒風凜凜，這裏的風更加肆虐，幾乎要撕裂修士的軀體。
即使擁有堪比破繭中期體修的體魄，陌箋仍能感覺到那風每每刮來就深入骨髓刺入神魂的寒意。
這是昆侖獨有的罡風，昆虛之風。
她很少有機會與同階體修拳拳到肉硬拼體魄，這風倒是可以用來錘煉自己一番。
陌箋就著這風，在景乾不遠處坐下，再次盤膝。
陌箋側頭看向身側站如松柏的景乾，無論風如何吹動他的頭發，整個人都是紋絲不動的狀態。
景乾穿著白色為底的寬大衣袍，系有蒼青色的腰帶。只看外表他更像個凡世老翁，總覺得下一刻便會從旁邊摸出魚竿魚簍垂釣一二。
進階化神後的他們像是被時間帶走了什麽東西，他們總是能慢慢地，慢慢地……
陌箋思索再三，暫且用享受生活四個字來代替。
可他們不是逆天而行的修士嗎？本能應是成為青雲之上踏雲而行的修士沒錯罷？
我輩修士，真能慢下來享受生活嗎？或者說，真的該這樣做嗎？
“小陌箋，這昆虛之風如何？”
察覺到景乾正輕言細語地問自己，陌箋琢磨了下起不起身的問題，最後選擇就在原地坐著拱手道：“回景乾師叔，尚可。”
許是陌箋的回答取悅了他，景乾輕笑了一聲，唇角漾著笑，聲音卻帶著些悵然，“年輕，就是好啊。”他的聲音略低沈，與平時的他不太一樣。
每次陌箋遇上此人，都是在各位景字輩長老面前，那時候的景乾算不上沈穩，與景風他們湊到一起更是吵吵嚷嚷很是熱鬧。
別看景乾現在鶴發童顏，按骨齡和入門時間來算，他其實是景字輩裏的老幺。師叔師伯們，包括陌箋的師尊，對他都是寬容放縱居多。
遠處白茫茫一片中漸漸出現了群山輪廓，陌箋目光收回，低了低眼眸。
“聽聞師叔當年探尋昆山境時未能及時出來，若非魂燈尚在，師尊他們幾乎以為師叔要殞在裏邊。誰知師叔竟在下一個五百年後再見天日。可是真的？”
景乾化神前後的具體事項沒多少人知曉，陌箋此刻說得清楚，顯然是有知情人告知的。除開自己，還有誰能比帶領雲海宗弟子前來探秘順便打算搜尋自己的景和更清楚？
想到景和對這個小徒弟予取予求，陌箋知道此事倒也正常。
此事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少有人往外傳罷了。
景乾道：“是真的。”同門之中，他的天資不算高，陣法一途的悟性造詣也勉勉強強，一路修到元嬰期大圓滿都是祖上燒了高香。
但就是這個自認普通的修士，他踩過那麽多天才修士驚才絕艷之輩的累累白骨渡過化神時的雷劫，連帶著本命法寶也水漲船高。
“我確實在秘境裏呆了五百年。”景乾的聲音平穩，唇角微微翹起，慢慢為陌箋補上語焉不詳的地方，“比起師兄他們，我最魯鈍，連戰力也永遠是最弱的那個。”
“昆山境裏的妖獸眾多又難纏。僅僅是第一個百年，我就耗光了身上除本命陣盤外的所有法寶。當時我就估摸著，自己大概只能到這裏了。”
景乾伸出手，看著自己左手掌心的陣紋，每一筆金線都深嵌在肉裏，每次眨眼都能看見裏邊的金線在游動，像是活物。
“妖獸那麽多，法寶壞得徹底，布陣的材料也都用光了。那時我就覺得，反正都快死了，不如幹票大的賺個回本。”
景乾道：“於是我用自己來煉制陣法。”
這是個多麽瘋狂的念頭？
論強悍體魄不及妖修，論漫長壽元不及靈修，論種族天賦不及神獸。
人修真是最弱的物種了，沒有之一。
但人修執拗，就像撲不滅的九淵天火，一旦想要活著的念頭燃起來，甚至比妖修更頑強。
修道，歸根究底就是這麽件弱肉強食比拼執念與狠勁的事。
走投無路的景乾，用自身為陣盤，身上的每一處都當做可以利用的五行八卦。常年精細地控制靈氣煉制陣盤，對景乾來說用自己軀體來當基底算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了。
他只失敗兩次就成功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壽元更加不到十歲之數。可這比直接命殞好多了。只要進階化神，損失的幾十年養一養也就回來了，只是白發沒養回來。
“我是因那一滴龍血才沒出來的。我就想著，反正都要死了，總不能把這麽個好東西浪費了，也不想便宜後來者。於是混在自己的血裏一起牽引著煉制，然後成功了。”
他頓了頓，“說實話，真的挺痛的，還以為我會爆體而亡呢。”煉制失敗的兩次裏極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這龍血的抗拒。
所以景乾是移動的精妙陣法，也成為了輕松抗下七九雷劫的第一人。
陌箋起身看著景乾掌心的金線，問：“師叔，龍血是什麽樣的？”
無數去過昆山境的修士都認為那是神獸青龍的葬身之所，景乾口中的龍血或許不是神獸後裔之血，而是青龍本尊之血。
景乾細細回想，斟酌著開口：“……暴虐的金色，熾熱得幾乎要燃掉七閑扶桑的樹枝。”
七閑扶桑屬火，卻差點被龍血燃盡，這是蘊含了怎樣強大的力量？無怪乎世上有那麽多人總是追逐信仰著那些神獸。
“師叔可還記得是從哪得到的？”她若運氣好，說不得還能尋得幾滴。
至於如何收集封存她倒不擔心，儲物袋裏還是有不少連天火都能封存得萬無一失的匣子的。
“昆山境內葬龍峰，葬龍峰上葬龍殿。”
陌箋知道葬龍峰，也知道葬龍殿。前者是昆山境最主要也最顯眼的山峰，後者是位於前者頂端的大殿。而陌箋與其他人約好的匯合地點就是葬龍峰山腳。
景乾道：“到了。”
越過層層山巒穿過陣陣白霧，手中的接引令已經開始發燙。
陌箋神識一掃，下方按門派順序站著不少人，獨獨留出了入口位置前的大片空地。
隨著景乾掐訣，載著雲海宗眾人的五行八卦陣盤穩穩降落在空地中央，其它宗門和藏青城特意為他們留出的位置。
“景乾師兄，許久不見。”仙臺宗這次的領隊是玥予峰首座晨輕道君，也是路遠的師尊。
景乾循著聲音看過去，態度頗為溫和：“確實許久不見了，晨輕師弟近來可好？”
“甚好。”
晨輕正待說些什麽，想起跟在自己身後過來的小丫頭，又側身讓開一步將這年輕後輩露出來，“上次見小無紗還是在上一次。”
“可算是給藏有越逮到躲懶的機會了。”
景乾忽略晨輕的廢話，看向藏青城這次的領隊，掏出見面禮遞過去，“當年小小一只抓著師尊衣擺到處走的小娃娃也長大了啊。”都能幫她師尊獨自帶隊前來昆山境了。
藏無紗雙手接過並道了謝，向眼前兩位與自己師尊同輩同修為的長輩行了一禮：“藏青城藏無紗，見過兩位師叔。”
見藏無紗話畢便站在一旁等候對景乾晨輕唯首是瞻的模樣，晨輕嘴唇微動將先前沒說出口說的內容傳音給景乾，後者無甚回應，只慢慢理了理寬大衣袖。
過了一會，景乾道：“時辰差不多了，打開秘境罷。”
晨輕點頭，餘光撇過稍遠幾步的其他領隊，視線在第三宗門天玄宗的領隊面上一掃而過，眼眸略略低垂，是個其貌不揚的生面孔。
景乾拋出烈焰接引令，晨輕與藏無紗緊隨其後，緊接著又有四道火光飛出，七枚火焰紋在空中旋轉，最終匯聚成一道天火，在景乾的操控下徑直射入霧間。
天際驟現七彩虹光，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站在雲海宗隊列前排的陌箋仰起頭，漆黑眼眸早已化為金色獸瞳。獸瞳凝結術這等高深瞳術都無法讓她完全直視那光芒，此刻看去都得微瞇著眼。
果然是不一般的秘境。
虹光大作後，天火指引處出現一個豎向的黑白相間的漩渦，漩渦模模糊糊之中透出一星半點的綠色，其餘則是漫無邊際的白色，與漩渦之後那皚皚白雪融為一體。
一聲鶴唳自旋渦處傳來，帶著沈悶的龍吟響徹天際，振聾發聵。
帶著威壓的龍吟聲席卷全場，不少人被震得腳下微動，耳邊長發被吹至腦後。
這就是傳說中青龍的葬身之地。
逆向旋轉的漩渦忽停，又改為減緩速度正向旋轉，其中景象瞬間清晰不少。
隱隱可見的蔥蔥綠樹，在昆山之巔這皚皚白雪中格外顯眼。
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
漩渦跟前出現一個傳送陣，這才是昆山境的入口。
景乾一揮衣袖，道：“昆山境已開，各位且進罷。”
昆山境傳送地點隨機，可能出現在臥龍峰之巔，也可能出現在某妖獸之口。一同傳送的人可能相距甚遠，也可能傳送到同一個地方。
端看各自運氣。
最先進的自是雲海宗，仙臺宗與藏青城緊隨其後。
每次傳送只可十人之數，陌箋秦暮漓清三人站位靠前，很快便輪到他們。
與陌箋三人一起傳送的還有符魂峰容習和幾位煉器峰的師姐師兄。幾人一個照面之下只匆匆點頭示意，隨即感覺到了傳送時最常見的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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