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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藏青榜(五) 【修】挑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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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藏青榜(五) 【修】挑戰賽

排名賽第五日結束時, 五百名參賽修士餘下三百零二人,這三百來人有些已累計一敗或兩敗,距離二敗乃至三敗淘汰出局也不算遠。

第六日, 對擂表出現的瞬間陌箋便找到了代表自己編號的對擂訊息,對手是認識的人, 司衍。

陌箋來到三十四號比試臺,與司衍上臺後各站了一邊。

負責主持的藏青盟修士宣布比試開始,陌箋並未有任何動作, 只立在原地等待著對面的司衍扔出符箓防禦周身。

散修的路子總是比宗門修士的更野,鬥法上也是如此。與之相對的,他們又有著極具反差的謹慎。

只是……

陌箋神識掃過那些剛好覆蓋司衍全身又沒有絲毫浪費的防禦符, 稍稍停頓了一下:太過精打細算,她的任何一次攻擊都可能讓對方露出破綻。

從淘汰賽結束到排名賽開始前的這五年裏, 司衍曾與陌箋多次切磋,他只用匆匆一眼就看出了陌箋眼底的一言難盡。

她這眼神是什麽意思?那幾次的切磋經歷讓司衍小小地猶豫了一下,以防萬一要不自己再貼幾張?

臺下洛錦與千盞以加油之名坐在他們自己帶來的椅子上一邊喝著小茶一邊吃著肉幹, 不見身影的路遠則在奔赴廣場另一邊比試臺的路上。

陌箋見司衍終於舍得多掏出幾張符箓, 凝眸笑了笑,過於昳麗的長相再加上繾綣眉眼, 比起祁惑的滿親和度, 顯得更加多情, 說出的話卻與前者毫不相幹。

“若是辣手摧花了,還望阿衍擔待些。”

正要與之寒暄的司衍:“……”不寒暄也罷。

陌箋見司衍準備工作已經做完了, 不等司衍回答就踩著虛空一踏而至,殯天劍自丹田飛出由小變大,隨著她的動作一齊前行。

明明是可以靠賣符箓發家致富數靈石數到手軟的九品制符師,司衍如何將自己搞得如此……節儉?

越靠近司衍, 陌箋越認為他或許需要個幫忙售賣符箓的店鋪,比如她自己的微瀾微雨坊。

眨眼間陌箋拉進彼此距離到三丈,她並未減速,而是右手往右一橫握住身側與自己齊頭並進的殯天劍。

下一瞬,彼此距離更近,殯天劍帶著雷霆的劍花攪碎司衍左側的數張符箓,原本的防守之勢立即有了空缺。

陌箋近身的速度比之前切磋還要快上許多,司衍腦中閃過她到底用了什麽非常理手段的疑惑。

但形勢容不得他細想,司衍立即右手食指中指一並向前一劃,比損耗數量多上數倍的符箓立即填補好防禦。

同時他還往自己右邊一挪,避開陌箋的執劍之手,暫不與陌箋正面交鋒。

陌箋又豈會讓司衍如願?她最大的殺手鐧就是身為道修卻有不輸於體修的強悍體魄。

玄綾自袖中沖出直奔司衍面門而去,身處空中動作沒有絲毫停滯,朝著司衍抓去。

玄綾之威,司衍有幸在淘汰賽混戰時見識過,剛柔並濟可攻可守,陌箋分明沒怎麽耗費心神就將同臺修士悉數打下了臺,除開使用者的修為,它很可能初具靈識,才能有如此威能。只要養護得當,定能生出神智從而化為真正的器靈。

司衍見那玄綾舍棄所有障眼法對著自己來勢洶洶,同時還不忘一路震飛損毀周圍符箓,抿緊了唇。

她的本命法寶明明是殯天劍,這玄綾馭使得卻與本命法寶無異。

玄綾裹挾著暴虐的雷電出現在司衍左側與身後,同時陌箋也出現在他的前方,赤手空拳。

來不及多想,符箓隨著司衍的一念起紛紛撲向這三個方向布下層層防禦。

但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一定有遺漏。

司衍頭腦轉得飛快,目光從不能突破防禦屏障繼而大肆破壞的玄綾上挪開看向企圖徒手擊散符箓的陌箋。

等等,她的本命法寶,那把殯天劍……

司衍立刻看向自己防禦相對弱一些的右側,甩出符箓的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得多,幾乎是生死關頭激發自身潛力的迅速。

然而他動作再快,也不會快過早就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殯天劍。

剛甩出符箓的司衍幾乎瞬間察覺到了脖頸旁的冰涼劍鋒,長發隨著他側身的動作晃了晃,觸碰劍鋒的那一縷輕而易舉地斷成兩截。

確實是一柄好劍,她還有一條好用的玄綾。司衍聽秦暮說過陌箋擅煉器,沒想到她擅到這個境地,像是擁有多個本命法寶一樣。

雷靈根的加持下,竟能讓她的速度甚至快過風靈根的秦暮?司衍到此時仍有些反應不及,都說風主迅疾,雷主殺伐,若雷比風快,那風呢?

斷開的發絲一直往下飄落,司衍維持著被劍抵住命門的姿勢認了輸。

陌箋落在一丈外,玄綾殯天同時回歸,她看著那縷掉落在地的頭發,輕聲道:“還好未讓你的美貌受損,不然損失可大了。”速戰速決是最好的,既最大程度保存了彼此實力,又能再次讓司衍看見贏不過自己的緣由之一。

司衍:“……”有時候並非他不想說話,而是實在不知說什麽好。

隨著裁判宣布勝利,陌箋轉身下臺順走了一條洛錦放在小桌上木籃裏的肉幹。藏青樓出品的肉幹確實不錯,經過特殊處理的妖獸肉有鹹香無異味還有嚼勁,當零嘴的同時還能緩慢增長使用者的少許靈氣,只是低階修士不宜多吃。

等到司衍下臺,陌箋向司衍提議將他的符箓掛在自己名下店鋪售賣,自己只抽成交價的一成。司衍考慮了一會,覺得比自己拿去賣更方便,便同意了。

第六日結束,參賽者還剩兩百零一人,光是這一日便淘汰了整整一百零一人!

這日之後,藏青榜排名賽的重頭戲才算是正式拉開帷幕。

現存的參賽者中,不少人或多或少攢了一敗或兩敗在自己的名字後頭。藏青盟沒有讓這些人繼續比下去,而是給出了新的規則,名曰挑戰賽。

剩餘的參賽修士們可自行選擇站在比試臺上的商盟弟子,得藏無紗確認可戰後,對應的商盟弟子會壓制修為與挑戰者同階。

這時候,先前少有敗績的參賽者的優勢便出來了。

這裏延續了上一輪的三敗出局規則,未曾一敗者可挑戰三次,有過敗績的則相應減少挑戰次數。

眾目睽睽之下,勝了便能進入最後的角逐。敗了,只能說五年後的昆山境與之無緣。

以往的藏青榜並沒有這樣的改動,部分修士對這朝令夕改的規則頗有微詞,也只敢在私下與同伴傳音討論,不敢放到明面上來說。

在藏青城,藏青盟就是規矩。藏無紗全權負責此次藏青榜,她,就是此次藏青榜的規矩。

藏青盟擁有最廣的情報和修真界近乎三成的經濟,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基本沒人會想觸它黴頭,更遑論去得罪它。

當然在場也有如陌箋這類修士,他們信任自身實力,不懼藏青城,也不懼規則的任何更改。無論規則如何更改,都影響不了他們在鬥法中獲勝,得到昆山境資格。

所有等待參賽的修士都站在藏無紗劃定的參賽者區域,他們仰頭看著空中那張半透明的榜單。

所有守擂修士都是虛字輩的元嬰期大圓滿,唯一不同的只有他們側重點,有些是體修、道修、劍修甚至陣修。

陌箋的神識迅速掃過榜單,每個比試臺的守擂修士名字後面還標明了他們所修之道,或是本次守擂會使用的手段。

陌箋記下自己想要挑戰的人,側頭去看身邊的同伴,“你們選好了嗎?”

洛錦神態輕松地活動了一下四肢:“九號藏虛途。你呢?”

陌箋了然,洛錦說的是五年前淘汰賽第一場時洛錦的那位領隊,與洛錦同為體修的藏虛途。

她道:“我選四號藏虛揚。”她選的也是當年那場的領隊。

路遠收回遙遙看榜的心神,道:“一號藏虛靈,陣道劍修。”

居然是三道同修,陌箋心中一動。

劍修進階算不上容易,尤其此人還同修了陣法與道法,一路升到了元嬰期大圓滿境界。

三道同修的人是如何迎敵的,陌箋很想當這個“敵人”感受一番。可惜她已經定好了要挑戰的對手,不打算更改。

下次,若還有下次,她定要試試三道同修的實力。

剩下兩人還在思索中,陌箋不欲打擾,只道:“無人與我相同的話,我就先去了。”她拂過衣袖,不急不緩地朝藏無紗走去。

藏無紗的神識遍布整個廣場,從陌箋踏出參賽者區域第一步開始她就側頭看過來,唇角綻出一朵連她自己也沒察覺的淺笑,聲音有了一點溫度:“想好要挑戰的對手了?”

陌箋點頭,在藏無紗十米之外站定,“丙字一號陌箋,懇請四號藏虛揚師兄一戰。”

從淘汰賽起藏無紗就一直在關註有亮眼表現的修士,陌箋此人她有印象,不是因著景和道君之徒的名頭,而是她的銳不可當。

實力不俗潛力非凡,若非雲海宗之人,她定會為藏青盟挖墻角。

藏無紗頷首,空中的藏青筆自行書寫,四號比試臺的挑戰者勾勒出陌箋的牌號,她道:“申請已同意,可以上臺了。”

陌箋朝藏無紗拱手道謝,往旁邊挪了一步站立。

藏無紗心中一動,沒有問她為何不去臺上,目光一轉看向自參賽者區域走出的又一人,不,四人。

洛錦站在陌箋讓出來的位置上,與後者對視一眼後朝藏無紗抱了抱拳,道:“無紗師姐,丙字八十號洛錦,請九號虛途師兄賜教!”

“丙字十八號路遠,請一號藏虛靈師姐賜教。”

“丙字四十八號司衍,請十四號藏虛頻師姐賜教。”

“丙字四十九號千盞,請四十四號藏虛霓師姐賜教。”

藏無紗依樣將幾人的號牌記下:“申請已同意,爾等可以上臺了。”

陌箋等著四人轉身,她唇角微微翹起,細長的眼眸微勾是個微笑的弧度,凝眸淺笑不知晃了誰的眼:“有興趣打個賭嗎?”

一聽打賭,千盞立即來勁了,他問:“賭什麽?”

“最後一個通過的人,為其餘勝者跑腿五年。”五年,恰好到昆山境開啟之時。

至於不通過?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洛錦是不會多考慮的,她信任陌箋如信自己,陌箋的提議也從不拒絕和缺席,她當即應道:“賭了!”

千盞與司衍自然也不會拒絕。

路遠輕哼一聲,姑且算作同意。

踏上比試臺的那一刻,陌箋微揚著下巴拂袖回望,“且讓我等看看,誰會在此關敗下!”

語氣狷狂,竟也隱隱有她那師尊景和道君的唯我獨尊睥睨天下之氣魄。

既然有人甘願做那吃螃蟹的第一人,謹慎的其餘修士自然也就樂得紛紛作壁上觀,借這五人試試商盟弟子的深淺。

陌箋轉頭去看自藏無紗確認訊息後就一直站在臺上的藏虛揚,他已將修為壓制為同自己一樣的元嬰初期巔峰。

陌箋拱手一禮道:“虛揚師兄,請多賜教。”

藏虛揚格外友善地笑笑,還作了個請的姿勢,“陌師妹,請。”

對方雖壓制了修為,其本質仍是元嬰大圓滿修士。陌箋並不客氣,徑直取出殯天劍與玄綾,攻守兼備。

藏虛揚一擡手,一本藏青色的古書自衣袖飛出懸在半空,從那羊皮封面和上面的古老篆文就可以看出此書的不俗。

隔著大半個比試臺,陌箋都能感覺到古書上古樸純正的濃郁氣息,心下警惕驟升,她這是選中硬茬了?

陌箋一反常態,沒有如前幾場那般直接攻向對手,反而面上帶了些謹慎。

藏虛揚見狀也不多言,心隨意動,古書從左至右打開,書頁的嘩嘩聲在全無動作的此時格外清晰。

陌箋眼尖,甚至看到古書裏面每頁都布滿了篆文,而且每一頁都不重樣。

藏虛揚半閉著眼眸,輕念一句,“群星閃耀。”

嘩嘩的翻頁聲戛然而止,古書在中間的某一頁停下,書中升起一縷黑煙,沒等藏虛揚動作就直直朝著陌箋而去。

陌箋看那黑煙來勢洶洶就覺得其中有異,迅速退開並以右手執劍以便隨時應對,在半空盤旋的玄綾同時飛下來擋在陌箋跟前防禦。

那黑煙一擊未中後並未直接退回或是直接落到地上,而是轉了個彎繼續向陌箋襲去。

人為操縱還是它本身就具有靈識?

陌箋聯想起自己的玄綾,倒退幾步飛快地扭頭瞄了眼藏虛揚,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這邊,腳下未動,也沒有親自上陣的意思。

沒等陌箋分辨清楚,黑煙已迅速襲來,分成八股從不同方向同時襲來,阻絕陌箋所有退路。

避無可避!

躲不開,避不過,那就只能硬抗,可這黑煙一看便極為不祥,硬抗的後果陌箋並不想知道。

陌箋馭使一柄白玉如意抵擋在身前,周身貼滿從藏青盟和司衍處購入的符箓,倉促間還在腳下布了數個陣旗陣盤,若不是時間不夠,她還想用靈石布幾個更為穩妥的陣法。

眨眼間,腳下陣旗粉碎,陣盤崩裂,符箓湮滅。

漂亮的白玉如意迎上黑煙被染得漆黑,清脆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此刻格外清晰,陌箋看見身前的白玉如意斷作兩截掉落在地,手中不停持續補著陣旗陣盤,又扔出幾柄同款如意。

藏虛揚這到底是什麽手段,竟如此之強?

陌箋見那黑煙顏色稍淡便知它可以被消耗,可來不及看的腳下已堆積不少損毀的法寶陣法,要用這個來消耗它代價也太大了,即使身家豐厚如她也感覺到肉痛。

先前還覺得司衍使用符箓有些摳搜,沒想到自己也能走到摳搜的這一步。

陌箋正自我調侃,神識捕捉到右後方視野盲區竄出的一縷黑煙,明顯與周身這些不一樣。

直覺告訴她,這一縷是不一樣的,它更危險,若被沾上定會元氣大傷。

玄綾從這時冒出,陌箋來不及驚訝它突然的不受控,便見它迎上那一縷黑煙,悉數納入後又將周圍顏色稍淡的一起吸入。

陌箋發現到自己與玄綾之間的感應在變弱,即使周身變得黯淡,墜落時它的想法還是通過感應傳了過來。

它不希望她受傷。

玄綾裏屬於陌箋的雷系靈氣少得可憐,陌箋伸手一撈將它攬回來,通體墨黑的玄綾氣息微弱只有一絲尚存,原本再過段時間便可生出真正器靈的它被迫將這個時間無限往後推移。

陌箋將玄綾存入袖中留待回去後將它放入靈境溫養,擡頭看向並未乘勝追擊的藏虛揚。

自黑煙出現起,藏虛揚就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了。現在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會因什麽旁的原因對自己留手,黑煙強悍得超出常理或許有什麽弱點或限制。

陌箋心裏大概有了點模糊的猜想,就差再來一次做個確定。

這次陌箋取出了一件極少使用的法寶,骨魄虎睛石。

不同於一般的石頭,其主原料取自歷經無數次天雷淬煉的上古神獸白虎最堅硬的骨頭,是遠超上品靈器的上品靈寶,品階甚至高於她的本命法寶。

靈寶品階位於靈器之上,元嬰可馭使。但少有元嬰修士可擁有,除開煉器師和煉器材料難尋,成品更是千金難買。

這本是陌箋的後手之一,但對手比她設想的還要棘手許多,此刻已經到了不用不行的地步。

骨魄虎睛石呈白虎斑紋之色,平滑圓潤的小石頭粗略看去平平無奇,氣息內斂連陌箋的雷系靈氣都隱於其中不甚明顯,很難發現它其實是法寶。

多年來的豐富經驗令藏虛揚警惕萬分。這石頭與方才那兩件法寶明顯不是一個檔次,連本身修為元嬰期大圓滿境界的他都感覺到了危險。

“方才是師兄出手,這次輪到我了罷。”陌箋彎起眼眸,謙遜溫和的面容因她唇角勾起的不同尋常的弧度變得有些妖冶邪肆。

這是不一樣的陌箋,但也確實是陌箋。

隨著她手指的動作,十枚骨魄虎睛石變幻著飛向藏虛揚,以困陣襲去,沒有花裏胡哨的障眼法,就這麽直接飛了過去。

藏虛揚左手闔上古書握在手中,腳下一轉,即刻脫離困陣包圍圈,不留一絲破綻。

一擊不中,骨魄虎睛石悉數回轉,在陌箋的四周游走,全方位防禦著,等待著。

藏虛揚將書虛托至面前浮空,雙手飛快結下手印,“天羅地網!”

古書立即翻到新的一頁,從書頁冒出金色的煙霧,煙霧升至空中開始變大,變成了金色的網,在陽光下耀眼異常,甚至有些晃眼。

陌箋擡頭看著從天而降的網,微微淺笑,帶著確認自己第一個想法後的些微滿意,“虛揚師兄,你確定只攻不守嗎?”

眼眸劃過一絲亮光,使用古書時藏虛揚無法挪動,但也有可能是他虛晃一招,還得再探虛實。

藏虛揚定睛一看,本該在陌箋身邊游走的骨魄虎睛石早已悄然襲來,即將近身!

“困獸之籠!”古書瘋狂翻轉,藏虛揚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入古書內,一道金色的牢籠從上而下將藏虛揚與骨魄虎睛石隔開。

用來困敵的困獸之籠卻被他用來防禦,倒也是個辦法。

藏虛揚還是沒有挪動自身,但他能同時使用兩種道術。第一個猜想留待繼續驗證,第二個猜想錯誤,陌箋並不著急,一揮衣袖從天羅地網沒籠罩到的地方瞬移出去,眨眼間到了它的範圍之外。

她不是景格那樣的空間靈根,使用此等術法瞬間消耗了她大半靈氣。

好在挑戰賽解除了禁用回覆丹藥的限制,陌箋吞下一枚七品聚靈丹,迅速將所耗靈氣補充回來。

天羅地網落在陌箋移動前的位置上,金光閃耀奪目,在地上生了根,並漸漸收攏。

若她沒能出來,收攏瞬間便是自己戰敗之時了罷。陌箋如是想到。

藏虛揚看到面前那些被困獸之籠阻隔的骨魄虎睛石還在虎視眈眈,頓時長袖一揮,“群星閃耀!”黑煙自書中湧出,朝陌箋而去。

這不是能直接硬抗的術法,陌箋很清楚,特別是在損失了玄綾之後。

她立即施展輕身術遠離黑煙。

黑煙緊追不舍,漸漸張開,猶如一方可遮掩天地的綾羅蓋在陌箋上空,隱隱可見綾羅上的點點星光,這才是群星閃耀的名字由來。

陌箋知道黑煙的麻煩,總是施展著不耗多少靈氣的輕身術,偶爾被追得近了還得變幻著小空步,兩者配合著,就這麽避著藏虛揚,繞著圈子跟溜風箏似的溜這纏人的群星閃耀。

直到耳力極好的陌箋聽見遠處觀望的那些修士竊竊私語說這群星閃耀雖是華麗好看但準頭速度都差得有點離奇,她腳下一頓差點被無孔不入如影隨形的群星閃耀給追上。

心生懊惱的同時再次使用空間術法瞬移到較遠的安全地方,咬碎口中含著的聚靈丹。

群星閃耀沒能及時趕過來,陌箋也樂得在原地清閑好幾息,感受著藥效游走在四肢百骸全身經脈裏。

擡頭看一眼站在原地始終沒有移動過的藏虛揚,輕輕淺淺地笑起來,眉梢帶著暖意,這是她真正的笑,唇角微微揚起,讓人看了也忍不住想要跟著笑下去。

好感一念生起,無法磨滅分毫。

藏虛揚施法的時候不能動,動了古書會闔上,法術自然也就失效,看她靈寶襲來他也不躲不避,反用困獸之籠來防禦便可清楚知道。

既然弱點已明,要想破除也就只是時間問題。

陌箋隔著金色的牢籠看向裏面面色不改但微微抿唇的藏虛揚,同時操控好幾種消耗大的法術,一擊不中卻沒有解除,是因為他此時不能解除罷?

外面有骨魄虎睛石虎視眈眈,即使耗費靈氣和心神,也不能隨便將自身毫無防禦地暴露在他人法寶之下。

陌箋的猜測一點點被證實,但不夠,她還需要一次機會。

“一直這麽躲也不是辦法呢。”

陌箋時隱時現,在比試臺上留下一連串虛影,群星閃耀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她道:“早些年尋到個新奇的功法,還請虛揚師兄幫著琢磨琢磨哪裏不夠完善。”

指尖開始凝聚雷系靈氣,靈氣聚攏,不過片刻便已凝聚出一只小小白虎的腦袋來。

平時接觸最多的獸類當屬白瑞,它又是幼獸,比成年體的碧晴絳潯更易模仿,凝聚成形。

藏虛揚擰了擰眉,直覺不能讓她這個術法施展出來,不由揮揮手,群星閃耀急劇縮減,如長槍般朝著陌箋指尖下的虎樣雷電而去。

他的舍本逐末讓陌箋稍稍輕松了些。

這群星閃耀本就追不上她,又如何追得到她指尖下刻意護著就為了放出來讓人一觀的雷電幼虎?

一連串虛影來回閃過,群星閃耀的動作都慢了幾拍。

當雷電構造的幼虎輕巧落地,藏虛揚光是看到那雙明顯不像是死物的乖戾豎瞳就知道不太妙了,唯一慶幸的就是陌箋在化出這麽一只後沒有再化一只的打算。

幼虎明明正對著藏虛揚的方向,卻對身後襲來的群星閃耀格外敏感,就地一滾就避了開來,重新站起時還渾身抖了抖甩掉身上看不見的塵埃,又沖藏虛揚不滿地喵喵叫了幾聲,似乎對於對方讓它就地一滾這事頗為不滿。

北翎戒中的白瑞聽見叫聲,下意識擡起腦袋,抖了抖耳朵。正與它玩鬧的兩尾靈魚落到白瑞頭頂,魚嘴一張一合無聲吐著泡泡。

明明只是雷系功法弄出來的產物,卻比真物還要真實……藏虛揚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麽。

“這術法能讓化形出來的靈獸有自己的思維,還能讓它們自行判斷然後行動,是不是很有趣?”

陌箋彎眸,藏虛揚對這個新事物的興趣顯然讓他忘記了自己的首要任務是鎮壓挑戰者。當然,她是不會去提醒的。

藏虛揚詫異之後,又操縱群星閃耀朝幼虎而去。

幼虎輕巧地閃開,朝著藏虛揚徑直跑來,同時還張著嘴,開始凝聚雷電。

雷電幼虎還能自行凝聚雷靈氣?

藏虛揚驚訝之餘又讓群星閃耀去包圍幼虎,卻忽然在頃刻間感到脖子一涼,震驚之餘看向陌箋,他知道對方會給自己一個解釋。

陌箋看著藏虛揚脖子前那枚明顯不同於白虎斑紋的水紋之色的骨魄虎睛石,“骨魄虎睛石,一共有十三枚。”

藏虛揚道:“十枚在我視線範圍內,一枚在脖子前,還有兩枚呢?這三枚除了顏色之外應當還有什麽特殊能力吧?”

陌箋一點也不驚訝藏虛揚的判斷,只是這等訊息不打算外傳,她布下隔音陣法後再傳音藏虛揚,“沒錯,這三枚可以隔絕神識斂息隱藏,只要修為不在化神之上便絲毫不被發現。”頓了頓,“剩下兩枚還在伺機而動。”

如同藏虛揚脖子前的那枚一樣,等待最佳的時機。

藏虛揚又道:“你是怎麽想到用這個方法的?”

要知道,即使他的心神被雷電幼虎吸引,他也依舊是名神識強大身經百戰的元嬰期大圓滿修士。

“天羅地網失敗後無法繼續使用,可你沒有解除它,而是繼續供給靈氣維持。”陌箋彎眸,“應該不是不想解除,而是不能吧?因為它們不能單獨解除,要解就得全解。”

“而師兄你本人,施法時不能移動,無法移動的靶子可太好尋找機會了,只要足夠耐心。”陌箋笑了一下,“如此明顯的弱點,應當是被商盟刻意限制表現出來的吧。”

挑戰賽的作用是擇優,身經百戰的藏青盟虛字輩修士不會有如此明顯的弱點,特意設置的目的也是為挑戰者留下一線生機,端看對方是否能把握住。

“果然你溜風箏不是白溜的。”

陌箋淺笑,“承讓。”初期的她與大圓滿的他還有很大差距,她得繼續努力才是。

“不錯。”藏虛揚讚許地點頭,聲音在廣場響起,“丙字一號陌箋,通過挑戰!”

臨下臺了,藏虛揚叫住陌箋,“那幼虎,你一次能創造多少只?”

陌箋道:“目前來說,只這一個就夠我耗神的了。”

以己身六成靈氣鑄就一個迷惑對方的雷電幼狐,只為給靈寶創造一個機會。

藏虛揚表示了解,逆天的術法總會伴隨著過多的法則約束,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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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看車,加上又出去玩了一圈,中間停了好長一段時間,這個月都快結束了。

本章從原本的6k+變成了8k+,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麽多話,反正就變成了這樣qwq

——2024.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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