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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綠洲(二) 【修】狴犴,形似虎好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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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綠洲(二) 【修】狴犴,形似虎好訟,……

白霧散盡,陌箋走出幻陣。

妖修普遍認為自身擁有著最好的攻擊與防禦,喜歡陣法的少數總是被妖修稱為異類。看來此地是人族修士設置的。

陌箋通過契約得知碧晴被攔在綠洲之外進不來,陌箋讓他暫時在外面等著,然後到前方不遠的樹下盤膝而坐。

隔了一會,秦暮自白霧中走出,靈氣飽滿身無外傷,顯然這陣法對他也沒什麽作用。

陌箋起身道:“繼續朝裏走?”

秦暮點頭,“好。”

再往裏走,沒有遇上任何阻礙。

也許,方才的問心陣法只是用來測驗是否具有進入的資格?陌箋如是想到。

不過眨眼,一只通體碧綠眼眸猩紅的小獸從身後竄出來,與陌箋的左手臂擦過,落在兩人跟前,呲牙警告,似乎不讓兩人再往裏走。

此獸來得蹊蹺,能完美避開陌箋與秦暮二人的神識,還能成功撕開法衣上的多重防禦。

陌箋偏頭去看左手臂,明黃法衣被劃了一道口子,她確實得將疊加更多重防禦陣法的法衣加入日程裏了。

秦暮緊盯著那只七階小獸,問道:“可有受傷?”

“衣服被劃破了。”陌箋右手撥開被劃破的缺口,點了點手臂上的淡淡紅痕,“牙齒有一點麻痹作用。”但不影響掐訣施法。

“七階小獸都能避開元嬰期神識劃破靈器法衣,不太對勁。”秦暮揮揮手,蘊含元嬰之力的風之刃從指間飛出,直逼妖獸下顎那唯一的弱點。

七階妖獸修為等同金丹初期的人修,如何能與元嬰期人修抗衡?

風之刃本就以速度見長,卻被那妖獸輕輕巧巧地避了開去。

秦暮不由得輕“嗯?”了一聲,想不到這蒼擷獸還挺靈敏。

那它能否連這個都躲過?

秦暮擡起手,掌心凝結的風球仿若液體般流動著,很快,一分為二,二分為四,一直到後來如同無數小水滴般大小。

“去。”輕輕一送,全部飛速飛向蒼擷獸,從四面八方而去。其餘困住蒼擷獸,僅其中一滴沒入其眉心。

蒼擷獸來不及低鳴,立時倒地不起。

“這蒼擷獸剛出現就先同我打了招呼,說明它與我有緣,那這屍首我就笑納了。”坑師兄專業戶陌箋朝冤大頭秦暮笑了笑,指尖靈氣流轉劃出,妖獸屍首被剝皮去骨露內丹。

好熟悉的被坑感……秦暮微微一怔。

陌箋收好獸皮骨頭和內丹,蹲下來,指尖由自身靈氣凝聚的細線不斷在蒼擷獸屍首上劃過,不多時,妖獸肉被劃分為數塊。

“七階妖獸的肉烤起來還是很好吃的,咱們對半分。”

也不管秦暮要不要,陌箋就將分好的肉塊扔給秦暮,被後者下意識接住。

陌箋揮了揮手,剩餘的東西皆進了自己的儲物袋後方才起身,“我已收拾完畢,咱們繼續往前走吧。”

前面的道路只有一條,徑直通往隱約可見的遠處的大殿。

而這一路上不再遇見任何值得關註的事物,哪怕是陣法妖獸靈草,都沒有遇到。

委實不對勁。

陌箋停下腳步順著來時的路看過去,秦暮說附近妖修都道這裏邪門,到底邪在哪裏了?就門口那個破舊的小陣法?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大殿前,一路順利得不可思議。

通體銀灰的大殿,樸素異常,只在上方掛著牌匾。

狴犴殿。

狴犴,形似虎好訟,掌管刑獄。

狴犴殿,若為牢籠,即是關押十惡不赦之徒的地方。而朝聖殿,也不會建立在這裏,不會建立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陌箋仰頭看著那裝飾在兩側柱子上的狴犴浮雕,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一根無形的靈線牽在陌箋戴北翎戒的食指上,她順著線看過去,與浮雕上的狴犴四目相對。

這浮雕像是活物,無論陌箋身處何處,她的每一步都能恰好與之對視。

陌箋伸手輕觸浮雕,溫潤厚實,還有一種柔和的蠟質感。但溫度不如活物,也沒有活物的心跳。

秦暮沒能攔住陌箋伸手觸摸,只輕輕握著她的手腕,想讓她收回手,“沒調查清楚之前還是別這麽大膽了。”

陌箋執行力很強,一旦做了決定,很快就會付諸行動。

陌箋側頭去看秦暮的手,靈線只纏繞著自己,還避開了他,秦暮也沒看註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什麽靈線。

秦暮知道陌箋總有自己的主意,不一定會聽他的,只放緩了語氣道:“下次有需要動手的地方,還是讓我先來吧。”

陌箋收回手,秦暮也跟著收回手,她將牽著靈線的手放到秦暮眼前,問道:“師兄,你能看見這裏有什麽嗎?”

秦暮凝眸,目光從修長的手指落到她指腹薄繭上,有些 疑惑,但又確實沒看見也沒感應到,有什麽東西正在超出他的認知,“……你的手上,有什麽?”

“一根牽著我去摸摸它的靈線。”陌箋再次看向狴犴浮雕,那雙獸瞳泛著金光,引著陌箋施展了獸瞳凝結術,黑色眼眸轉為了金色獸瞳。

一種詭異的感覺頓出,秦暮下意識朝陌箋方向走了一步,想拉住她,卻被無形的空氣墻阻攔,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靠近一步。

同一時間,陌箋往後退了一步,摸著袖中的隨機傳送符,確認它可以使用後,也不管隔著墻的秦暮能否聽到,只一字一頓道:“師兄便在這裏等我罷。”

轉頭朝殿門走去。

這靈線一直在呼喚她前往,她倒要看看,靈線的那頭到底是什麽東西。

秦暮聽不見陌箋的聲音,只根據唇語隱約拼湊出讓自己留在這裏的話來。探不出陣法的痕跡,秦暮背後長劍出鞘,對著眼前的結界劈砍,卻沒留下任何痕跡。

他急得來回走了幾步,儲物袋拿出的高階傳訊符舉起又放下。

待結界內的陌箋推開殿門走進去,殿門重新合攏的瞬間,秦暮察覺到阻攔自己的結界消失了。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對著師尊傳訊,將高階傳訊符收入儲物袋後立即跟了上去。

狴犴殿的殿門大開,以門為界,裏面是翻滾雲湧的濃霧,化不開,探不明。

陌箋走入其中,縈繞在四周的濃霧往後退開三尺,容她看清腳下的石板路。

神識無法探入濃霧,她只能看著腳下平整的石板步步向前,陌箋不太高興。

但這是她的選擇,被牽引著走的就是這樣的路,陌箋繼續走,走過之處除了濃霧什麽也沒有,沒有亮光也沒有溫度,更沒有活物。

袖中的隨機傳送符一直處於隨時可以被激活的狀態,陌箋擡腳往前走,一直走,走了約莫三刻鐘,身前的濃霧悉數散去,留下一道畫著狴犴彩繪的門。

狴犴繞在整個門的邊框,中間有一道異於狴犴的獸瞳。在陌箋靠近時,獸瞳亮起金色光芒。

門上有雷電縈繞,陌箋伸出的手尚未觸碰到門,雷電已自動散開,門也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音來,中間開了一條縫,似在等待陌箋推開它。

確認身上的防禦足夠多之後,陌箋用力推開了門。

門後是個空曠的空間,四周堆滿的法寶鼎爐雜亂無序,其上靈氣四溢像是一直在被人精心養護。

殿中央那寬廣的平臺上,趴著一只月白色形似虎的獸,它身上的條紋仿若白虎,即使半瞇著眸子也依然透出難以掩飾的威風凜凜。

陌箋站在原地,看著臺上那尖牙凜凜探不出修為的獸,神識溜到法寶鼎爐那邊挨個兒分析每一樣的具體用處。

良久,她看到臺上獸輕輕動了動鼻子。

“什麽味兒?”那聲音直接在腦海響起。本該是沈穩的調子,卻被此獸用得有些跳脫。

臺上獸晃了晃腦袋,微微擡起頭,瞇著眼朝陌箋所在的方向嗅了嗅。

陌箋袖中的手指觸摸著隨時可以啟動的隨機傳送符,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

“這不是緋箋神君嗎?”臺上獸詫異地睜大了眸子,少去幾分威風,多了一點憨厚,顯然它本身就是這麽個跳脫的性子,“這才多久你就出現了?”

陌箋一頓,緋箋……神君?

她只知修士結丹稱真人,化神稱道君。神君……會是青雲之上的稱謂嗎?

雖然緋箋這個名字是第一次聽見,但陌箋下意識認為狴犴口中的緋箋就是神獸白虎。

“……不是我說啊,你老讓我幫你守門。再這樣我真的要翻臉了啊,就算被你揍個十天半月我也……”

陌箋聽見臺上獸仿佛老熟人般絮絮叨叨的樣子,不由得探尋著問出口,“狴犴……神君?”

碧晴與絳潯都曾提過,她的容貌氣息與前世絲毫不差。陌箋並未怎麽了解過前世的事,對自己前世認識什麽人做過什麽事一概不知。但陌箋看見狴犴的那刻,總有一種感覺,它很好說話,尤其是面對自己、準確來說是面對自己前世的時候。

臺上獸微楞,高興得兩爪撐地直起上半身,“你居然這麽有禮貌,是不是又……”

忽然它頓住,瞇著眼仔細打量了陌箋半晌,鼻子聳動了一下,懶洋洋地趴回平臺上已然是換了個態度,沈穩的聲音在整座殿內回蕩著:“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哪裏來,便回哪裏去罷。”

這麽人畜無害的緋箋神君,連它看了都想偷摸拍兩爪子試試成色。

= ̄ω ̄=怎麽辦?它好想動手欺負這個沒有記憶的緋箋轉世……

想到以後緋箋神君恢覆記憶怕是會追著自己從天南打到天北,狴犴還是理智地放棄了,只用爪子輕輕拍了下平臺,平臺瞬間裂開。

陌箋盯著那裂紋:“……”這是在給自己下馬威嗎?

看到陌箋神色莫名,狴犴不由得訕訕一笑,默默收回了爪子。

眼前狴犴看上去很好欺負,甚至算得上好說話。神識探查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後陌箋眉頭微展,對著狴犴一拱手,手心裏的符被她捏得死死的。

“狴犴神君,晚輩此次前來是為尋找無屬性丹鼎,正巧這裏有一個,可以容晚輩取走嗎?”

無屬性,即是可以容納所有屬性,對於煉丹師來說是最理想的丹鼎。

陌箋手中最好的是五行屬性丹鼎,是景和贈的結丹賀禮,但她既然現在遇到了更好的,鎮守之獸又這般好說話,機會難得,她不想錯過。

即使知道眼前之人不是緋箋本人,狴犴面對她的請求還是很難拒絕,下意識答應,甚至快到它自己都反應不及:“好……”

話一出口,又想起緋箋把自己關在這裏的用意,立即羞惱地用爪子捂住腦袋。可是它都答應了,變卦的話等以後緋箋回歸不還是得揍它?

而陌箋在狴犴同意的一瞬間,袖中玄綾飛躍而出,從那堆丹鼎裏將她早已看中的那個通體碧綠的小鼎卷回手中,並眼疾手快地送入腰間儲物袋內,她道:“多謝饋贈。”

丹鼎到手,反正是別想她再吐出來。

這家夥都轉世了還這麽……

狴犴也不敢真對其發火,只是木著臉一爪子將陌箋送出殿去,“回去回去!現在的你不能來!”

再次眨眼,陌箋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綠洲外,而單手執劍的秦暮同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旁。

兩人互看一眼,同時開口。

“你沒事吧?”

“你怎麽樣?”

兩人微怔,覆又相視一笑。

原地枯坐的碧晴第一時間站起來查看陌箋有沒有受傷,見到她肩膀那道口子之後眼睛一紅,有些自責就是因為自己不在身邊才會讓她損傷了法衣。

陌箋將隨機傳送符放回袖中,摸摸碧晴的腦袋安撫他道:“不是你的問題。”是她自己喜歡冒險,而且只是一件法衣,再換一件便是。

秦暮必定還是跟隨她腳步進了殿,也不知這座狴犴殿除了她所見那些,是否還有別的空間與異獸。

考慮到秦暮一舉一動皆是真心為她著想,陌箋思索了一下,決定如實相告。

她一拍儲物袋拿出方才得來的東西,小巧的碧綠丹鼎被她拖在掌中,陽光照射下有種通透感,能看見裏面有一道深如墨綠的更小的輪廓,“我被指引到正殿,裏面有一只比較另類的狴犴獸。在被它掃出狴犴殿前,我順走了一個無屬性丹鼎。”

至於其他內容,陌箋直覺那些與自己有關,決定暫且瞞下留待以後調查清楚。

“狴犴?”確認陌箋無事,秦暮暫且認為狴犴沒為難她。他仔細看看丹鼎,點頭,“確實是極佳丹鼎。”身為八品煉丹師的他,自然知道這個丹鼎的價值。

陌箋揭開鼎蓋,示意秦暮往裏看:“這是個可以一分為二的陰陽雙鼎。這個機緣是師兄帶給我的,我們平分。”

神識探查到的一瞬間,陌箋總覺得此鼎與此刻的自己有緣,她會需要這個丹鼎,一定得趁此機會拿到。

秦暮搖頭,“這是你拿到的,該是你的東西。”

身側的綠洲不斷遠去,不斷縮小,以陌箋追趕不及的速度消失。

陌箋也不強求,轉而看向綠洲消失的方向,“看來它暫時不歡迎我們了。”

她清楚記得,狴犴說現在的她不能來,那她以後便能來了?

什麽時候呢?恐怕是化神之後,或者更高。

能有這等收獲已經相當不錯了,陌箋看了看碧綠丹鼎外表雕刻的扶樹仙君,又看向裏面小一號的墨綠小鼎,下方不曾熄滅的純白天火在靜靜燃燒。入手溫暖不灼人,鼎身雕刻著手持枝椏向上飄的托雲仙子,精致得仿佛托雲仙子隨時會側眼看過來。

既然師兄不要,那她就獨吞了。等以後師兄想要或是想借了,再給便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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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打游戲,可是修文還沒弄完,每天還要練車,得再忍忍。

——2024.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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