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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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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正文完結

章敘問:“跟我談戀愛好不好?”

就在他給盛小泱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盛小泱就已經繳械投降了。

盛小泱光溜溜的,像剝殼的雞蛋,撲進章敘懷裏,滑不溜丟,跟章敘擁抱。

-我從沒想過會有這天。

-以前覺得能遠遠看你一眼就好。

-但是你太好了,我貪心膨脹,想得到你。

-我等不及追到你,先睡你也好。

章敘:“……”

-你怎麽比我先說了?

盛小泱手語打得很慢,他希望章敘能看清楚。

章敘吻盛小泱眼角,舌尖卷走那片潮潤。

“你很早之前就得到我了。”他摩挲盛小泱指間的戒指。

這枚戒指的內圈刻了章敘的名字,尺寸較小一點。戴上去不過幾秒,他的名字就會印在盛小泱指上。

盛小泱惝恍凝視著素圈銀戒,上有形似飛鳥展翅的線條。他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說:我沒想到送你戒指。

“你不用想,這些我來做。”

盛小泱凝眸不語。

章敘笑著攤開手掌,寶貝似的,也藏了枚戒指。他鼻尖蹭著盛小泱面頰,對他說:“這是對戒。”

盛小泱怔楞。

款式相同,尺寸較大一圈,也有飛鳥。盛小泱捏起來細看,內圈刻著“盛小泱”。

“私人訂制,名字是我親手刻上去的。銀的手感跟木頭不一樣,回爐重造好幾次,花了不少時間。”章敘覺得盛小泱呆鈍的樣子很可愛,提醒他:“小泱替我戴上?”

盛小泱深呼吸,誠惶誠恐,學著章敘的模樣,一板一眼套進他的無名指。

好像禮成之前彼此都懸著心。

於是禮成之後,那心臟就要被和緩地放回原位。

章敘跟盛小泱十指緊扣:“可以了,男朋友。”

他們在彼此身上都蓋了屬於自己的戳。

盛小泱感受掌心之間的溫度傳遞,終於找到了確是發生的實感,心花怒放,以親吻表達熱情。

然後章敘下一句話又讓他驚悚。

“明晚年夜飯,你和我一起去。”

除去父母,章秀梅是現在跟章敘血緣最親的人,章敘帶盛小泱參加家宴,意圖很明顯了。

盛小泱對親情的向往和感知沒有概念,所以不知者無懼,以為就簡單吃個飯,直到看見蘇渺渺,他才後知後覺的領悟過來。

這是要見家長了?

盛小泱原地轉兩圈,揪著章敘的袖口,表情焦慮:我沒兩手空空!

沒事,有章敘兜底。他手裏倆禮盒全給盛小泱,說:“你來送。”

盛小泱已經不跟章敘客氣了,說行的。並且蠻禮貌:謝謝哥哥。

他二位有包間不去,站在大堂吹冷風,舉著手聊得開心,不知陶冶什麽情操。章敘緊了緊盛小泱的圍巾,再捏捏他的臉,手感不要太好。

正點菜的蘇渺渺見這一幕,腦子嗡嗡響,趕緊折回給她媽做思想準備。

“媽,我哥帶人來了。”時間緊迫,蘇渺渺開門見山。

章秀梅正在跟章敘的親媽視頻,沒反應過來,“啊?什麽?”

“章敘談戀愛了!”

“和誰?”

“盛小泱,就小面館那個,你見過的,”蘇渺渺挑重點說:“男的!”

她回答完,看章秀梅錯楞的神態,才發現剛才那問題不是章秀梅說的。

蘇渺渺小心試探:“嬸嬸?”

章敘親媽名叫沈回夢,現身在南極追企鵝,她剛給章秀梅洗了腦,約年後同去毛裏求斯浮潛。

沈回夢性格太跳脫,總語出驚人:“長得好看嗎?照片發來我看看,我是他媽,這事我同意。”

章秀梅給她掛了,“她同意不算。”

蘇渺渺無奈,語調盡量輕緩一些,勸:“那是親媽。”

章秀梅無言以對。

“怎麽會這樣?”

蘇渺渺嘆氣,婉轉說:“早該想到的啊。”

確實早想到了,所以章秀梅的反應在蘇渺渺看來稱得上世界和平。

“我哥這麽多年拒絕相親也不戀愛,成天跟木頭睡覺,你真以為他戀物癖啊。”蘇渺渺還能偷換概念:“同性戀比戀物癖還好點呢是不是?”

章秀梅白她一眼,不發表意見,她沈默很久。

蘇渺渺心驚膽戰:“媽媽……”

“盛小泱?”章秀梅的目光似乎還沈在回憶裏,“就是上回我去他店裏,那個很瘦的男孩子?”

蘇渺渺說,對,是他。

怪不得當時感覺奇怪。

服務員見包廂冷清,詢問是不是現在上菜?蘇渺渺估計蔣嘉穗馬上就到,章敘和盛小泱也該進來了。她不知章秀梅的心理建設如何,忐忑問:“媽,這飯還吃嗎?”

章秀梅疑慮糾結,欲言又止。

“媽?”

章秀梅問:“那個男孩子,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蘇渺渺一楞,坦白從寬:“嗯,他聽不見,也不會說話。”

章秀梅眼裏閃過一絲憐惜,“那阿敘他……?”

蘇渺渺懂她的意思,呵呵笑:“媽媽你放心,表哥他愛死了。”

章秀梅還能說什麽,這麽多年她心裏難道沒數嗎?她和章敘都自欺欺人呢。再說章敘什麽脾氣,章秀梅比誰都清楚,跟他爸一樣,認準什麽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就這麽著吧。

早些年章秀梅可能接受不了,現在年紀到了,心態就平穩很多,尤其當蘇渺渺跟她叫囂退休後要上山當尼姑開始,她就看開了——孩子養大,當個屁放了吧。

章秀梅越想越憋屈,指著蘇渺渺鼻子罵:“你也是個屁!”罵出來舒服過了。

蘇渺渺:“……”

年夜飯氛圍還和諧。

盛小泱不知該怎麽跟長輩相處,剛開始拘謹,乖乖聽章敘的話,說哪道菜好吃,他就夾哪道菜,多了一口不吃。這架勢看上去像完全被章敘管束的小狗。

給章秀梅都看傻了。

散場後章秀梅給盛小泱一萬紅包,還是緊急指示蘇渺渺取的,天知道蘇渺渺在寒冬臘月跑了兩個自動取款機的苦逼。

盛小泱不懂此種禮儀,蠻懵,以為偶像劇裏“給你一個億離開我兒子”的橋段將要發生,他不打算收,皺著眉好嚴肅。

-我不會離開他。

章秀梅沒看懂:“什麽什麽?”

章敘倒輕松自在,也哭笑不得:“他說謝謝你,阿姑破費了。”

他替盛小泱收下。

章秀梅嘆氣,說沒事,“早準備好了,之前一直送不出去。”她不反對章敘的這段關系,但內心五味雜陳,總歸需要時間消化。“雖然跟我想得結果稍有偏差,但好歹是帶人回來了,不像其他兩個,沒一個省心!”

章敘笑笑。

章秀梅惆悵完了,表情一轉,又苦口婆心道:“你對人家好一點,別管束太緊了,吃個飯都要聽你的啊?這個吃那個不吃的,真礙眼。他愛吃就多讓他吃兩口,看小孩瘦的。”

章敘無語,冤得不行,“我沒有……”

章秀梅壓根不聽:“他多大啦?”

“過了年23。”

至此,章秀梅看章敘的眼神就像看一頭吃嫩草的老牛,“有空帶他去見見你爸。”

章敘頷首:“好。”

蔣嘉穗心情不好,一頓飯下來沒說三句話。

盛小泱在飯店外等章敘出來,順便數蔣嘉穗一共抽了六根煙,快趕上噴氣飛機了。

他給蔣嘉穗寫紙條:你怎麽了?

蔣嘉穗擺手示意:沒事兒。

看著不像沒事的樣子,盛小泱想了想,又問:陶也呢?

蔣嘉穗苦笑:“我不知道,要麽你幫我問問。”

盛小泱:……

蔣嘉穗看著有些疲憊,不是很想說話,他下巴輕輕一擡,指盛小泱身後:“唔,章敘出來了,你去過吧。”

盛小泱也不多說什麽,跟蔣嘉穗揮手:新年快樂。

蔣嘉穗目送盛小泱和章敘隱入夜色,他沈默著呆立許久,直到喧囂的風忽然刮起,他似乎被驚醒了,茫然地拿出手機。死寂的聊天界面停在午夜十二點,蔣嘉穗給陶也發了條信息:新年快樂。

卻石沈大海。

陶也再一次消失,蔣嘉穗的煙盒也空了。

回家路上,章敘看盛小泱心不在焉,捏捏他臉,問:怎麽了?

-蔣嘉穗不太高興。

跟章敘認識後,盛小泱的人情味變濃很多,他會觀察身邊人的情緒。

章敘只說過蔣嘉穗和陶也之前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去,從沒具體講述,他見盛小泱憂慮,便開口:“他們兩個十五歲就認識了,彼此父母的關系覆雜,所以影響他們,尤其蔣嘉穗。你敢信他十八歲那年給陶也灌酒,幹著那事等大人回家嗎?”

盛小泱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問:什麽事?

章敘倒是平靜:“昨晚我和你做的事。”

-……

昨晚好瘋。

盛小泱臉一紅,張張嘴,無言以對。

章敘調侃他:“現在知道害羞,昨晚的勁好足啊寶寶。”

盛小泱眼底又泛水了,眨了眨:別打岔,你繼續說。

“那天我要是沒趕過去,蔣嘉穗能讓他爸打死。”章敘目光鄙夷,顯然不待見那位小姨夫。“陶也當然也待不下去了,”他頓了頓,說:“他原生家庭不好,他和他媽媽都可憐。”

章敘心有善念,在力所能及處,從不吝嗇幫助。但很多時候,他也無能為力,除了盛小泱,章敘竭盡全力地追逐。

談論別人未圓滿的人生總是傷感,盛小泱希望蔣嘉穗和陶也以後路可以順利,包括但不僅限情感方面。

不遠處煙花乍現,周圍行人不多,都被突如其來的響聲炸了一激靈。只有盛小泱,唇角微帶笑意,瞳仁裏有未得的燦爛,也全是憧憬。

章敘勾起盛小泱下顎,在煙花下吻他。

盛小泱不明所以,但很配合,口齒交纏,嘖嘖作響。不用顧及旁人目光,盛小泱覺得好浪漫。

-哥哥好熱情。

盛小泱摩挲章敘面頰,眼睛好亮,問:回家嗎?我們做(河蟹)愛。

章敘慵懶一笑,說:“你知不知道,每次只要我動了,你就哼,哼得跟小貓一樣,我就會叫你的名字。”

“小泱,寶寶——”

盛小泱一想那畫面,被激得眼淚都要出來。

可是章敘還是好純情:“你想不想聽?”

盛小泱從沒想過,他在無聲的世界裏摸索,早已經習慣。可當情緒被章敘攪動,盛小泱喉頭哽了一下,溢出幹啞短促的“啊”。

還能聽見?

天生的缺陷也能被矯正過來嗎?

盛小泱反應一下,又不敢想了。

章敘從很早錢就有意引導盛小泱了,“鳥鳴蟬噪,各有不同。小泱,你想不想聽一聽世界萬物的聲音?”

盛小泱眼睛酸澀,打出手語,生澀表達自己的思緒:我只想聽你的聲音。

-哥哥,你吻我、抱我的時候很迷人,你叫我名字的聲音一定很好聽。

他天真直白,把章敘的心口烘得滾燙。

耳蝸的事情章敘計劃了很久,一直沒說出來,除了先前接二連三的糟心事攪和,他也怕人工耳蝸的效果沒有想象中好。章敘做了很多功課,包括醫院、醫生、設備的選擇,最後確定好了才跟盛小泱提起。

盛小泱半秒沒考慮,直接答應了。

年後馬上出發去滬市,章敘約好了醫生。耳鼻喉專科醫院,效率很快,三天內盛小泱完成常規檢查、聽力學檢查和心理評估。

盛小泱的身體和心理都非常健康。

主治醫師是一位溫柔的女士,她微笑對待每一位患者,也直言不諱。

“從檢查結果看,他是重度耳聾,但他的聲帶沒有任何問題。”

章敘一楞,跟盛小泱對視一眼,問醫生:“什麽意思?”

“她不是啞巴,準確說,他屬於聽障人士,只是耳朵有問題。”

章敘握著盛小泱的手,不可抑制的輕微顫抖,他極力壓制,話說盡量平穩:“他可以說話?”

醫生遺憾搖頭:“人類的語言發展黃金期是0-3歲,過後就很難了。這也是我要跟你們說的,像他這種情況,即便裝上了耳蝸,語言功能很難恢覆,但也不絕對,還要看長期訓練成果,尤其成年人。”

醫生的話總是說一半藏一半,所以相比章敘,盛小泱比較淡定。

-哦,那試試吧。

他比較擔心費用,雙側耳蝸做下來要大幾十萬。不過蘇渺渺給盛小泱繳了一年社保,算下來的價格在他心裏承受範圍內。

耳蝸的費用盛小泱想自己付。

章敘沒攔著。

算上半個月前盤下的小面館,雇人的工資,再到如今七七八八的費用,盛小泱的拆遷款所剩無幾了。

他可憐巴巴黏著章敘撒嬌:哥哥,吃不起飯了。

章敘似笑非笑說:“我工資全在你那裏。”

於是盛小泱的眼睛又亮了:晚上吃撈汁小海鮮嗎?

章敘有求必應,“好啊,我再給你加杯黑糖波波牛乳茶,全糖。”

盛小泱愛死章敘了。

手術當天,章敘誰也沒通知,就他一人守在手術室門口,倒不是想渲染清高的悲情主義,他擔心人多,盛小泱有心裏壓力。

全麻手術,在耳後的顱骨上植入設備。

四小時手術順利結束,盛小泱被推出來時腦袋裹著紗布,人還沒有清醒。章敘有了自己的陪床位置,這次的術前術後告知書也都是他簽的。

可能不值一提,但章敘心裏的那桿稱忽然就平衡了,這種家屬感只有當事人清楚。

三天後出院,醫生一一告知註意事項,叮囑有任何不適及時來醫院檢查,一個月後過來開機。

權威醫院有成熟的流程,患者不必擔心下一步該往哪裏踩,都給你安排好了。

一個月時間對盛小泱來說過很快,他忙著小面館重新開張,顧不上耳朵後面多出來的東西。

章敘卻食不下咽,他這輩子沒這麽焦慮過,會擔心耳蝸對盛小泱不起作用,倒是該怎麽接住雙方的失落情緒。

如果未來盛小泱只能在無聲的空間裏前行,章敘該這樣運用自己擅長的手藝,將無數種聲音刻進木頭裏,用另一種方式呈現。

盛小泱知道章敘的心思,他不說,卻絞盡腦汁哄章敘開心。

-哥哥別這樣。

盛小泱坐在章敘身上,濕漉漉、汗涔涔,軟綿綿。

他渾身都顫。

-你想別的事情,眼睛裏沒有我了。

盛小泱比著手語再輕哼一聲,悶啞的尾調好碎。

章敘撫摸盛小泱面頰,迷戀般低語:“你不知道你叫得有多好聽。”

盛小泱被重弄一下,高高揚起脖頸。

-我會知道的……

開機當天,盛小泱也緊張了。

第一次調試聲音,盛小泱沒有反應,章敘站他身後,連呼吸都不敢太沈。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如此。後面盛小泱微蹙起眉,有些困惑的看了眼調音師。

直到第五次調音,盛小泱原本繃直的上半身猛地一抖。

調音師興奮說:“有了!”

章敘呼吸一窒,直勾勾註視盛小泱的反應。

盛小泱下意識摸耳朵。

調音師根據盛小泱的反應又改了幾個參數,隨後示意章敘,“你叫他名字。”

章敘站在原地沒動,他張了張口,聲音竟在咽喉卡住了。

他深呼吸,調整情緒,試圖讓自己處在日常的語境中,稍微自然點。

“小泱……”

盛小泱沒有反應。

章敘哽了一下,這種被托舉起來的期盼如果砸下來,真的會很痛苦。

周圍好安靜,只有章敘溫柔的聲音。

“小泱……寶寶。”

盛小泱後知後覺,先怔住了,而後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他很著急,也好茫然,辨不清聲音的來源和方向。

章敘於是來到盛小泱身邊,單膝蹲下。

盛小泱的眼睛黏在章敘身上了,仿佛在祈禱他不要離開自己的視野範圍。

章敘牽起盛小泱的手,摸到自己喉結,一字一字地說:“小、泱。”

“這是你的名字。”

盛小泱紅了眼眶。

他問:你的名字呢?

“章敘。”

盛小泱感受著章敘咽喉因發聲產生的震動。

“……章敘。”章敘又重覆一次。

盛小泱撲進章敘懷裏,抱他好緊。

聲音沒有形狀,但聲音有媒介,它傳遞某種情緒。

盛小泱像等待奇跡降臨的孩子。他想,章敘的聲音肯定是宇宙光年之外最隆重的奇跡。

戴上耳蝸只是第一步,後續適應聲音環境、康覆訓練,盛小泱還有很長的路走。章敘配著他每周往返滬市。

盛小泱適應能力好強,他很快適應鋪天蓋地的噪音,也學著慢慢分辨其中的美好成分。

比如愛人的心跳和呼吸。

最後一次適應訓練結束,調音師告之盛小泱接下來一個月來一次就行。

一切都好順利,春天也到了。

從醫院出來,章敘想帶盛小泱去游樂園。

盛小泱問:是有兩個冰淇淋球的游樂園嗎?

“沒有,”章敘笑著說:“但有紅色的爪爪冰棍和一只粉色的胖狐貍,你應該會喜歡。”

盛小泱捂著嘴笑,兩眼放光。

耳鼻喉專科醫院對面是腫瘤醫院,章敘等車時看見“腫瘤”二字,恍惚了一瞬,想起老周了。

盛小泱見他走神,問:怎麽了?

章敘欲言又止,想回去後再跟盛小泱說老周的事。

沒想到老周神從天降,就來了。

“小泱?”老周瘦好多,都成木棍了,裏三層外三層裹好厚,弱不禁風從腫瘤醫院出來。

盛小泱沒敢認,皺著眉打量眼前人。

“我!”老周摘了口罩,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爸!”

章敘:“……”

盛小泱詫異:老周?

老周一笑:“哎喲兔崽子還是沒大沒小。”

盛小泱如今唇語和聲音雙接收,反應比之前還慢一點。

但沒事,慢慢再練了。

老周對自己的病很坦然,豪氣沖天對盛小泱說:“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盛小泱聽不懂,也看不懂:什麽意思。

章敘解釋:“老周心態好。”

盛小泱不開心,問老周:恢覆了嗎?

老周挑好聽地說:“剛結療,回家修養,醫生說了,我要不作,還能多活兩年。”

-你一個人嗎?

老周笑笑,說:“老婆在家等我。”

於是盛小泱不好意思勸老周跟自己一起回去:過段時間我去看你。

老周指了指章敘,調侃道:“帶你對象一起來?”

盛小泱坦然:嗯!

“行,蠻好,有伴就好,”老周釋然一笑,又指了指耳後:“這是耳蝸?你能聽見了?”

盛小泱終於有了笑意,點點頭。

於是老周意味深長,眼睛點了章敘一下,算含蓄的感謝。

“行挺好,都回去吧,大冷天的,家裏最舒服。”

老周不想在盛小泱面前再露病態,他其實挺難受的,還得回醫院配藥。轉身走,盛小泱卻拉住他。

“還有事啊?”

盛小泱今天剛學的詞,講的不是很好,他說:“爸……爸……”

章敘驚喜。

老周卻詫愕,“你說什麽?”

盛小泱卷著舌頭,含糊不明地重覆:“爸、爸……”

音調跟上回不一樣,還要再練。

章敘笑著說:“他叫你呢。”

“聽見了,”老周抹眼淚:“哎喲,死也值。”

章敘嘆氣:“你別這麽說。”

老周這病氣去了一半,搖桿筆直,端著家長的範,跟章敘對眼,蠻驕傲:“照顧好他,他回頭要跟我哭,我保準拎著斧頭上你家,這我可在行啊。”

章敘哭笑不得,說行。

盛小泱除了在床上哼哼唧唧哭兩聲,其他時候可兇的要命。

這些都是情趣,不好往外說。

江平路又一年春來到,路道兩旁月季花繁盛,盛小泱去年還到處流浪,今年有家了。

這時間很短,可遇見章敘的每一天,盛小泱都有新的故事發生。

他還是每天送花。今天也在花店盯了一束月季花,章敘出差了,晚上回來。

小面館屋檐下的鸚鵡會說話了,成天跟盛小泱牛頭不對馬嘴地講相聲。

宋師傅調侃:“哪天小泱話說順溜了,這鳥是絕對工程。”

盛小泱不敢茍同。

誰敢跟章敘搶功勞?盛小泱絕對找給他回場子。

宋師傅笑完就不說話了,拎鳥籠走,還警告鸚鵡:“別造次啊,小心盛小老板給你鳥毛拔了。”

盛小泱板著臉,又捧起月季花數。

“小泱。”

有人叫他。

聲音來自後方。

盛小泱耳朵一動,辨出來了,轉頭看也不看,飛奔而去。

他說話時舌根抵著後鼻,顯得鼻音很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好可愛。

“哥、哥。”

“我、想、你。”

盛小泱親吻章敘,非常投入。

“花是送我的嗎?”

“嗯!”

“寶寶真棒,”章敘誇他,抱他好緊,回吻他,說:“我愛你。”

盛小泱眉眼彎彎,聽得享受,笑得漂亮。

世界最動聽的情話,是愛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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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啦~~感謝大家一路陪伴,章老板和小泱永遠在一起。

後面有時間會寫1到2篇番外吧。

無縫更新《山鳥與魚》CP2043174 陰濕男鬼攻x野蠻生長受

已經有一章了,大家可以看QAQ

因為三無開文,所以走過路過的大家點個收藏吧/蜜糖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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