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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我想知道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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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我想知道你的過去。”

蔣嘉穗鬼精,搶了標間,美其名曰,一張床我睡,另一張放行李。

章敘實在太累,不跟他爭,詢問盛小泱意見。

盛小泱自登島後,除了對外界危險的警惕值維持高強度水準外,其他事情真沒反應過來。

與章敘對視,瞳仁微微閃,顯得呆鈍了。

-什麽?

章敘心軟,好自然地擡掌,輕輕蓋一下盛小泱的後腦勺,“沒什麽,餓不餓?”

-還好。

盛小泱從不讓人操心,要安靜的時候,他不問,也不看,像個漂亮的人型掛件,只服務章敘。

然而房間門一打開,盛小泱驚呆了。

二十多平大床房一覽無遺,透明玻璃的另一側是幹濕不分離的洗浴間。

盛小泱眼睛巡邏半天,沒找到第二張床。

接下來三天這麽睡?

章敘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個。進屋、脫鞋,包一放,平和側目,問盛小泱:“你先洗?”

盛小泱慌措搖頭,他正在心理建設中。

章敘笑笑,往浴室去,手臂擡起,邊走邊脫衣服,好自然。

盛小泱忍不住盯章敘的腰,流暢、健碩、窄而不細。看久了喉嚨癢,咕唧一下,像燜肉饞食的動靜。

章敘聽見了,沒轉頭,自覺發揮不錯。

浴室不隔音,水聲很快充斥整個房間,盛小泱聽不見,但他眼明心亮。半丈之內的距離,氤氳裹挾身體在玻璃上洇開模糊輪廓,時刻攻擊盛小泱的神經。裏面人仰頭時,那喉結凸起的形狀一清二楚。

盛小泱不能再往下看了。

直到水霧漸散,章敘從裏打開門要出來。他沒機會說話,見盛小泱已然站在面前。

盛小泱單方面隔絕章敘,不給對視,抱著睡衣和毛巾,悶頭往裏擠。

章敘身高肩寬,腦袋堪堪頂著門框,只能往下壓了壓腰,側身讓出一道縫讓盛小泱進。

“小泱?”

盛小泱看也不看,進去後背對章敘,擡手推他。推出去一點,立刻關門。

章敘:“……”

這個澡洗得比盛小泱以往時間都長,章敘計時了,整四十五分鐘。

盛小泱依舊悶著腦袋出來,章敘看見他脖頸皮膚,似乎被溫熱的水蒸染出了粉白色調,細小血管蜿蜒其中,像晚霞裏的河川。

章敘面似波瀾不驚掃蕩一眼,背靠著枕,收眼繼續看書。

老破小旅館的環境實在不怎麽樣,但此刻空氣意外香甜。

空調調至二十四度,濕度稍高,這沒辦法。章敘只躺半張床,另一半整整齊齊,等盛小泱來。

盛小泱不能跟燜肉一起躺地上。他告誡自己要坦然大方,可心潮總起伏不穩,蠢蠢欲動的暗戀不知不覺中已被章敘捏出五花八門的形狀,試圖破殼而出。這種矛盾感作祟,盛小泱很難把握分寸了。

他對自己不自信。

盛小泱爬床蓋被,全程背對章敘,只留後腦勺給他。

章敘盯那後腦勺許久,書是看不進去了,蓋著臉,不可抑制地笑,總沒那麽郁悶了。

漁島的天要比別處亮的早一點,鳥鳴聲雜,也比城市歡快。

盛小泱醒了,不能動,身後那團熱氣挨他好近。空調成了擺設,盛小泱後頸出了薄薄一層汗。又過許久,章敘終大發慈悲,不再吊著盛小泱的心晃悠。

趁他洗漱,盛小泱抓緊起床,動靜蠻大。

章敘抱著手,松弛地倚在玻璃門後,等外面消停下來,才慢悠悠出去。他裝模作樣的本事登峰造極了,一見盛小泱,驚訝一下,沒事人似的,問:“醒了?”

盛小泱點頭,醒了。

章敘又問,睡得好嗎?

盛小泱還點頭。

“昨天蠻熱。”

盛小泱心緒地摸摸後頸,隨著章敘的話,一步一露餡。

-還好。

“是嗎?”章敘毫無預兆,挑一指過去,撩盛小泱左耳處鬢發,揩了滿指尖潮潤:“濕了。真不熱?”

盛小泱目瞪口呆。

-啊?

蔣嘉穗在外面敲門,扯嗓子喊:“表哥,這破地方有沒有飯吃!?”

他故意攪渾水,好像要把裹著章敘的爛泥也一起攪開。

可是哪有這麽簡單。

章敘開門,淡淡說:“這破地方也是你老家。”

蔣嘉穗嘴角的傷好了點,無所謂笑笑,“總共沒回來幾次,感情不深。”他跟小泱打招呼,說:“早上好。”

盛小泱笑著用手語回,早上好。

旅館挨著菜市場,人群往來的閑言碎語像捂著幾層透明的膜。聽得見,聽不清,更引人焦慮。

蔣嘉穗朝外看一眼,院子裏已經站了好些人,全是聽著消息來看熱鬧的。

他無語,問章敘:“你是現在出去,還是躲著等人走了再動?”

章敘比自己想的還要從容一點,他反問蔣嘉穗:“我能躲到什麽時候?”

蔣嘉穗聳肩,不置可否。

盛小泱識趣,全程不參與他們的對話,也不打探章敘的過往和秘密。他抱著燜肉,隔著窗戶玻璃跟麻雀玩耍。

章敘把牽引繩給盛小泱,捏他臉,“看我。”

於是盛小泱目光一錯不錯,看得認真。

“這裏海鮮面味道不錯,我帶你去吃。”

盛小泱眼睛彎彎:嗯嗯。

村裏情報組聚集在此,每人手裏一把瓜子,腦袋湊一起。只要不涉及自家狗屁倒竈的糟心事,他們談論得比誰都慷慨激昂。

“他還敢回來啊,老程知道這個事不?”

“拆遷款加上戶口人頭費,能拿那麽多錢,再清高的人也要回來的。”

“消息傳得快,老程肯定會知道,他好好一兒子為了章家小子跳河沒了,怎麽能咽下這口氣哦。”

“那你別這麽說,老章也死啦。”

“作孽啊,這種事情還能扯平的。”

“反正老程那裏沒扯平,他女兒現在學習學習不行,性格性格古怪,這種時候肯定更想兒子如果在就好了,他有指望。現在指望沒了,那小子不來還好,來了肯定要算賬的!”

“嘁!他兒子性格就好了?一家人都一個鳥樣。”

“誒對這麽多年我都忘記了,姓章的那個,叫什麽名字來著?”

旅館老板娘插嘴,沾沾自喜:“章敘,昨晚他們住進來登記,我看了。”

“他們?不是他一個人來的?”

旅館老板年不嫌事大,壓著聲說:“還跟著兩個男的!”

“嘖嘖,狗改不了吃屎,我就說他腦子肯定有毛病!男人的屁股有什麽好摸的,還兩個!惡不惡心。”

“也不是啊,”旅館老板娘想了想,解釋一嘴:“有一個叫他表哥,我看長得像章小妹,就跟老板結婚後來死了的那個。哦呦,這小歪沒大沒小的,看著沒規矩。”

“那另一個呢?”

“不知道,沒見過,比他們兩個都小。沒房間了,擠一起蠻正常的。而且越是心裏有鬼的人才越躲著。人蠻大大方方的啊,傳的是不是不靠譜啊。”

好些人不信。但信不信或者是不是已經重要了。章敘的性取向在他們嘴裏已然板上釘釘不知廉恥,所以沒什麽好談論的。

他們更樂意猜測老程看到章敘會有什麽反應。

老程原名程山,早年喪妻,後未再娶,辛苦養大一雙兒女。十一年前夏天,已經考上大學的兒子放假回村,開學前一天失蹤,兩天後,在離家三公裏外的河中被撈出。

警方排除他殺,結合日記,像為情所困的自盡。

程山在喪子之痛中失了智,繞開許多不合邏輯的因果,他將矛頭直指章敘。

當年亂成一鍋粥,並且三言兩語說得清。真相如何,眼下似乎不重要了,淪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才是事端唯一的歸宿。

滿地瓜子殼,人來了都不知道。旅館老板娘把嗓子都咳冒煙,也沒叫醒那幫人註意影響。

聊嗨的聲音越來越響。

蔣嘉穗嬉皮笑臉湊進去,“對,我沒規矩。”

給那幫人嚇一跳,捂著胸哎喲哎喲直叫喚。

蔣嘉穗混不吝,要笑不笑一勾唇:“怎麽不說了,繼續啊。”他往另一個方向指,“喏,主角在那裏,我幫你們把他叫過來?”

這幫人噤聲,如鳥獸散。

蔣嘉穗翻個白眼,側身看章敘。

章敘對此毫無興趣,不予理會。

蔣嘉穗嗤笑,無聲說道,你清高。

盛小泱在一旁,這回他沒把自己埋起來,從頭到尾看了。雖不知那些人說什麽,到氣氛實在焦灼。空氣裏的硝煙味,哪怕一絲一縷都跟章敘有關。

盛小泱兩個眼皮輪流跳,下意識拉章敘的手。

章敘從容看他,問:“怎麽了?”

-不吃海鮮面了。

章敘笑了笑,說:“遷墳很覆雜,有很多手續要辦,我遲早要出去的。”他碰碰盛小泱發頂,都不刺手了,想著等有空帶他去理發。

板寸頭精神。

盛小泱的手攥緊了,不松開。

章敘嘆氣,淡淡說:“我既然來了這裏,很多事情都想到了,也做好準備了。小泱別擔心。”

是,盛小泱想,我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盛小泱在章敘身上漫長而反覆的探索,從不為得到最後的確認。可是當那奇怪女孩的出現,伴隨日記淩亂話語的描寫,照片隔著歲月的呼喚,還有這些人暧昧不明的態度。同時混雜在一起,都像一件件濕漉漉的衣服蓋在盛小泱身上,寒得他喘不上氣。

盛小泱有點生氣,生自己的氣。於是他跋山涉水,兜兜轉轉,在精疲力盡時鼓起勇氣,終於對章敘提出請求。

-你能告訴我你的過去嗎?

-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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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小泱在浴室幹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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