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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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啊......我理解我理解......”餘生想阻止程盼看他語文書，但已經來不及了。
程盼拿起他的語文書，裏面掉落出......那本......
“沈目分兇狠的挺身而入......”程盼楞了楞，“沈目分是誰？”
餘生就想逃。程盼一把提過他衣領，放下書看著他：“嗯？你說呢，魚小生。”
“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程盼無語，又給他扯成餅狀，“我不知道才有鬼了......你腦子裏裝了什麽啊餘生，還到處給人家看，也不嫌臊得慌。”
“痛......”餘生鼓起兩個大腮幫子，真的很像胖頭魚。
現在都在自習，沒人朝後面看，程盼靠過去親了他一口。
餘生被他親的一懵。
程盼沒忍住又親了他一口。
餘生這下不懵了，朝他湊。
程盼拒絕了他，轉而仔細看起那本書。
書名，一條魚的魚水之歡。
“這麽好看啊。”程盼拿起那本書，字跡潦草，還有畫上去的卡通畫，一條魚游來游去，都說的沒那麽寒磣，是簡筆畫。
“也......就一般，”餘生摸了摸腦袋，“真的一般，太粗俗，感情戲太少......沒有我和你的親親那麽誠摯。”
“我看你看的津津有味，”程盼說著合上書，“行了沒收了，背書吧。”
“憑什麽啊！我從來就沒有沒收過你的小說！我就看了這一本......我看小說還理你......”不像程盼，一看就入迷。
“考進前二十還給你。”
“......”餘生擡手，“收吧收吧。”
旅行開始的那天，李為國不知道從何知道這個消息，更不知道哪打探到，跟他們買了同一列車，座位也是......
餘生瞪著對面二狗子。
他的二人世界......
李為國也瞪著他倆，瞪了一會兒，餘生總算知道來龍去脈，原本李為國是和李小千一起的，但是李小千鴿了他，所以......
“盼兒......”李為國跑過來挨緊程盼，“我好苦啊......”
說完撒丫子在車上哭開了，餘生也差點兒哭出來了，他側身抱緊自己背包，兩行清淚差點兒沒流下來。
他也好苦啊......
旅行有了一只單身汪的作陪，變得不再令人期待，反而只想結束，單身汪在車上看起了一本花裏胡哨的小說，程盼就是跟他學壞的！
餘生煩躁的搶過他破小說，他倒要看看什麽了不起，讓程盼這麽魂不守舍，都不理他......他按本上的搬下來念：“殊不知這次命運的旅行，竟是他們最後的告別。”
奇葩話剛念到一半，程盼才是真的奇葩的一把搶過他的書，簡直可以說冷冷看著他。......
“怎......怎麽了？”李為國在旁邊問。
餘生也是一臉懵，程盼把書重新還給李為國，視線卻是對著他：“不準胡說。”
“啊？”
“不準胡說。”程盼重覆。
餘生楞了楞：“我說什麽了嗎？命運......最後一次的旅行？”
再說一次程盼眼神簡直快要轉到南極了......餘生趕緊點頭：“不說......不說。”
程盼......怎麽還信這些？
下車熱火朝天，餘生差點沒中暑，三人外面徒步了十分鐘，一致決定找個賓館吹空調......
他們找了家賓館，開了兩間房，這李為國總不會還跟著吧！
李為國果然知情趣的沒再跟，因為程盼趕走了他，程盼回到賓館拿了房卡就跟李為國打了拜拜，李為國想再說，程盼直接牽著他回了房間，緊緊關上房間門。
接下來程盼要幹嘛！
幹！
於是程盼回到房間，什麽都沒幹，拉著他先去洗澡，還是分開洗......
洗完澡後，又坐在書桌前整理下一輪覆習計劃，還抽空把這兩天作業做了......
等一切完畢，程盼點了兩份外賣，走過來靠在床上看著他：“這次沒辦法，李為國心情不好，也實在太熱了，等......”
等什麽？他們沒有時間了，餘生煩躁的把空調按到16度，風口對著他，他揉了揉鼻子，側臉看著程盼：“哦。”
程盼默了一會兒，大概也反應過來現下什麽時局，嘆了口氣繼續說：“等明年畢業，再出去好好玩行嗎？”
“不去......”餘生答。
“到底去不去？”程盼又問。
都到底了......就去啊......
“那你抱我，還要親我。”餘生說完伸出手。
程盼沒抱他，而是垂眼看著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腿，然後搶過空調遙控器，打了一點兒溫度上去，另一只手拿過被子蒙住他的膝蓋：“做個人吧，穿這麽少。”
於是做人的那個老年人，自己換上長褲護住膝蓋，陪了他一會兒，答應以後一起去旅行，每個地方都去，餘生又逼他念了國內外所有叫得出名兒的地兒，都要去！
程盼一一應下，然後“賊眉鼠眼”溜到桌子邊兒看小說去了。
所有遷就只為這一刻嗎！程盼實在太可惡了......
一點都不珍惜他......！
程盼看書到上半夜，餘生出乎意料的沒跟他鬧，很安靜在睡覺，他也躺過去閉上眼。
結果後半夜李為國發瘋在隔壁喝醉酒跟李小千吼著打了通電話告白......又跑到他們這間房發了一會兒瘋，發了好一會兒才過酒勁兒，程盼和餘生又把他拖回房間，這一通折騰下來，倆人困意全無，程盼順手在手機上刷了幾道數學題。
費了好一番功夫......又給他做困了，完事的時候，餘生還沒睡，坐在旁邊陪著他，褲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上了長褲。
看起來很乖......他是指餘生今晚的所有行為。
“做完了？”餘生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擡起眼盯著他。
“你知道......”程盼輕輕皺眉，“知道自己像什麽嗎？”
“什麽？”餘生問，倆人話未說盡，程盼低頭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像只小狗。”程盼側頭在他耳邊輕輕說。
“我是狗也是你的狗。”餘生說了一句，抱著程盼，“小盼。”
“嗯？”程盼應著。
“小說有那麽好看嗎？”
程盼好笑起來：“嗯。”
“哦，”餘生松開手，轉過頭，“睡吧晚安。”
“好。”程盼點點頭。
這頭一點，餘生翻過來一頭鉆進他的懷裏：“餵！沈目分！”
程盼笑笑，鉆進被窩，抱住了魚小生。
於是熟悉的對話又來了，這次還加了點別的。
餘生真的是小黃書看多了......
這場失敗的旅行以失敗告終，歸校後，他們也徹底迎來高三之前的大坎，最後一輪補課。
一切的“罪惡”在臨近八月的盛夏爆發，太熱了！
熬到即將美好的七夕，兜裏滿滿當當整理資料費，餘生抽最熱的一天請了假，去給程盼買禮物，順便名正言順的逃課！
進專賣店的時候，他差點兒沒高歌一曲，這是空調啊嘿！
雖然傻，但真熱。
導購員看到他笑了笑：“您好，請問需要什麽嗎？”
“嗯，”餘生點點頭，恢覆消費者的身份，走過去看著她，“我想買一對戒指。”
“戒指？”導購員楞了楞，擡起眼掃著他，看到他的校服，笑了笑又說，“送給女朋友的？”
“女朋友？”餘生皺眉，“我只有一個男朋友。”
導購員楞住了，呆了幾秒才說：“......男，男朋友？”
“嗯，哪不對麽，”餘生也擡起眼，看著她一臉的不可思議，“到底推不推薦啊？”
“您......您看看這款。”導購員說完拿了一只素戒指，餘生挺嫌棄，他想買個大金戒指還帶花兒那種，把程盼一輩子套住。
但程盼萬萬不會喜歡那種......
餘生拒絕了那只純素，太普遍，但凡喜歡戒指的，都會有個純素。
他不做但凡，雖然也買不起定制。
他找了一會兒，找到一只遠看很普通，近看也很普通，但價錢實在不普通的戒指。
“為什麽......”他楞著指著玻璃下面，“它這麽貴？”
導購員大概還沒反應過來男朋友這事兒，木了幾秒，才打開櫃拿出那枚戒指：“這是我們公司活動定制款對戒，是老總親自設計的，蟲與花，現在暫時缺貨，只有一枚。”
只聽說過蝶戀花......蟲與花是個什麽搭配。
那導購把那枚戒指放在手心，餘生低頭一看，終於看出貓膩，這枚戒指正面背面都印著花，另一只對戒豈不是......蟲？
“你們這兒可以定制嗎？”餘生瞪大眼，“多少錢我都行。”
去偷去搶去挖坑埋了自己！
七夕那天，學校依舊在補課，程盼大早上就被餘生的Q|Q信息鬧醒了，餘生要吃校門口那家牛肉面，特地備註，超級辣，無敵辣，變態辣，不辣他就不吃早飯！
威脅誰呢，每天這套。
程盼關掉手機，走進廁所洗漱。
騎車到校的時候，時間還早，他打包好正常辣的牛肉面，猶豫一下還是找老板單獨要了一小袋小米辣，威脅成功。
餘生已經在教室了，程盼走過去沒好氣的把面給他，餘生打開面一臉失望，賭氣不肯吃。
“愛吃不吃。”程盼也沒想搭理他，坐到位置，自顧自開始看書，隔壁小氣了一會兒挨了挨他胳膊。
程盼還是沒理他，餘生又死不要臉扯著他看書的手，他皺著眉轉頭盯著餘生：“吃不吃？”
餘生搖頭，手依舊抓著他。
“你......”程盼有些無奈，餘生已經摸準他脾氣，知道怎麽對付自己了，一個勁的不要臉。
他嘆口氣從包裏拿出那包小米辣，餘生激動的接過去，跟個小饞鬼一樣。
他沒辦法，三次裏總有兩次間接心軟......一次直接心軟。
旁邊小饞鬼吃得不僅辣，還快，程盼皺著眉，剛想說話，餘生又緊緊拉著他的手，滿臉發紅，不知道是辣的，還是......不好意思？
因為餘生“輕輕”往他右手套了個環。
真夠輕的......
程盼疼的低下頭看著無名指上這枚......印著蒲公英圖案的戒指，餘生左手上無名指的位置，也戴著同樣的一枚，只是上面淺淺的圖案是一只螢火蟲。
“情人節快樂......猜的沒錯，你手指戴戒指真好看，”餘生說完松開他的手，低頭繼續吃面，“我買的小一款的，戴了一輩子摘不下......你一輩子都要愛我。”
“......我如果不愛你呢？”程盼有些無語，手指被勒的發疼，他想轉動一下，根本轉不開。
“不愛我......”餘生楞了楞，一口氣倒完那包小米辣，“那我只好辣死自己。”
“......餘生。”程盼簡直被嚇到了，餘生跟沒事人一樣，繼續低頭吃著那一碗紅彤彤的小米辣面。
“少吃點辣椒，特別是早上......”
“我胃不疼了......”餘生回頭看著他，“疼也是怪你，你給我買的面！”
......
要不是餘生正在吃飯，程盼依然很想給他扯成胖頭魚。
程盼最終接受了自己那枚戒指，在被活活勒了一天後，習慣了。
其實餘生自己也疼，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款小一號的，不為什麽，求永不分離，求和程盼的永不分離。
很奇怪的是，他是順手就戴了，留意到才發現程盼戴的是右手，他是......左手。
男左女右？
程盼這小肚雞腸的，倒沒有說什麽......表情也很自然，竟然沒讓他做下面了，不容易啊。
下午他們去操場逛圈，提著一個大禮盒。
走到觀眾席，程盼這才給了他的七夕禮物，沒他的有心意，但比較穩妥，大大的穩妥。
程盼給他買了一雙名牌鞋......白色的，價格看起來......應該比他的戒指貴。
“多少錢啊......”餘生好意思問。
“有點貴，”程盼更好意思答，“3000來塊。”
“我靠......這麽貴......”他心裏一串無語，他那個素戒指帶花還倆也只花了800，“你是不是早想給我送鞋了？”
這麽多錢，程盼一時半會兒的......
他邊說邊找了塊兒地，坐下來準備試試，剛解開鞋帶，程盼已經蹲了下來。
“不用了小盼......你......你不怕被人看到啊？”他有些楞。
“證據都戴手上了，還怕什麽，”程盼邊說邊解開他舊鞋帶，輕輕替他穿上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挺適合你的，購物車放兩年了。”
果然，餘生笑了笑：“今年終於敢送我了？”
程盼也笑：“今年終於有錢了。”
“程盼，”餘生伸出手，“背我。”
“好，”程盼點頭，轉過身，“反正我是年級第一，被抓學校也不舍得開除我。”
“啊......程盼你好陰險哦。”餘生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脖間。
可他真的喜歡死程盼的陰險了......
“我們繞著操場走幾圈吧！”餘生說。
程盼揚眉：“餘生，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我背上嗎？說話這麽輕松。”
“程盼！”餘生摟緊他，“你挑眉好......好好看！”
程盼笑了一下。
“再挑一個再挑一個！”餘生動了動，想去親他。
“不要瞎動，”程盼還是笑著，“你比以前重了？”
“啊！所以呢！”
“所以......”程盼側頭看他，“所以我很開心。”程盼又說：“但是，餘生，你太容易瘦了，常常幾天不抱，就瘦了。”
餘生還是把頭埋在程盼肩頭，聲音微嗲：“那你天天抱我，不就好啦！”
程盼自然聽出他的聲音，於是笑著：“嗯，好。”
“那......小盼......”餘生說，“我們走幾圈吧，走到月亮出來，我們就回家，或者回教室！七夕嘛......”
“好。”程盼依然應下，背著他，背好他，“七夕快樂，餘生。”
“七夕快樂！”餘生親了他一口，“程盼！”
程盼還是笑。
操場人不多，漸漸越來越少，餘生也沒讓程盼一直背，而是玩一會兒，自己下去和程盼“牽”手散步，偷偷牽，散一會兒又跳上去，程盼反正是由著他鬧。
偶爾有人看過來，不過背一下這個動作，倒是沒引起太多關註。
他們走得很慢，終於等到了月亮。
也等到了人群散盡。
餘生又跳上了程盼的背：“程盼！月亮出來了！”
程盼牢牢背好他。“看到了，還走嗎？”
“回去吧！”餘生笑著，“今天我很開心！”
“嗯，”程盼微點頭。“看出來了。”
“怎麽看出來的！”
“你一直在笑。”程盼答。
“你還不一樣一直在笑！”
“嗯，”程盼笑著，“我也很開心啊，餘生。”
“那......那我們......”餘生湊近程盼的唇，“那我們要不要更開心開心！？”
“要。”程盼回答，側頭親他。
餘生被他背著，手緊緊繞住程盼脖頸，二人親吻了片刻，餘生說：“你手......”
程盼擡眸看他，有點不明所以。
“要不要上來點？”餘生又說。有些期待。
上來能到哪，程盼背著他，手上來就是屁股了。
程盼笑了，餘生無語：“笑什麽嘛！摸不摸！”
“嗯......嗯。”程盼點頭，接著輕輕摸了摸他的......
“程盼不準笑！”
程盼還是笑，餘生無語凝噎的靠在他肩膀：“你笑我......”
“沒有。”程盼回頭，“真的沒有。”說著還很配合的繼續摸了摸餘生的......然後手就放在上面不動了。
餘生終於臉紅起來，程盼親了親他。
“那個......”餘生又開始不要臉了，“什麽感受啊？！”
比如，有沒有想操.他之類......的想法。
程盼卻是沒回答。
就知道程盼不會說，餘生主動問：“嗯...是不是很...很......很......很好摸！”他這個語文水平啊！
“嗯，很好摸。”程盼點頭，手卻放回了原位。
“小盼！”
“好。”程盼點頭，重新背著他慢慢朝回路走，也繼續手覆了上來，卻是牢牢固定住他，並不是......
“摸我......”餘生說......
“好。”程盼應著，隔三差五摸一下，更多時候，是為了更好固定，不讓他不舒服，才換一下姿勢。
餘生本來蠢蠢欲動想主動的手......慢慢頓了下來。
程盼背他許多次了，常常背著他，背到餘生幾乎是習慣性的跳程盼背，程盼習慣性的由著他。
好像擁抱也是......程盼總是下意識牢牢接住他，不管他是橫沖直撞，撒嬌賣乖。
程盼總是......一直在守候著他。
一直在......心疼著他。
餘生再次環緊了程盼，也是此時，突然的、一滴冰涼的液體，滑進了程盼脖頸。
程盼回過頭，看見莫名其妙......現下流著淚的餘生。
他頓下腳步，也放低聲音：“怎麽哭了？餘生。”
“轉過去不要看......嗯......”餘生簡直是哼起來。“風大嘛......”
“我看看。”程盼湊近他，“哪裏來的風？”
“就是有......”餘生說著，頭朝他靠，“程盼......”
“嗯。”程盼應著。也看著他。
“原來......人在幸福的時候，會流淚的。”餘生說。
他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滔滔不絕的。然後餘生死抱著他：“不要看我嘛！”
“餘生。”程盼此時心裏，有萬千想說，可又覺得萬千的話，也表達不了他現在的愛憐。
人在幸福會流淚，那麽以前，有多麽......不幸福？
他回過頭，背好餘生，行在月光下。
餘生還是在哭，邊哭邊說：“程盼......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程盼我喜歡你！”他摟緊程盼，久久不停。
聽的程盼，長長嘆息。
他們坐出租回家，餘生靠在他肩上睡著了，盛夏悶熱，餘生額頭有汗，程盼打開一點窗，回身抱著餘生。
他觸摸著手間的指環，低頭親著餘生額頭，出租司機看了他兩眼。
程盼沒有管。
他看著餘生的眼，餘生的鼻，餘生的唇。
還有剛剛哭過，眼角的泛紅。
看到自己眼眶也微微濕潤。
人不止在幸福的時候會流淚。
心疼的時候......也會。
還有，程盼重新吻了過去，開不了口的時候。
自身性格原因，他有太多無法言，無從表達。
他不惱這樣的性格，他只是......只是太喜歡這樣惹眼似火，愛意似火的餘生。
“七夕快樂，寶貝。”程盼說。
天氣指數在補課結束前徹底爆發，每天都創新高，李為國難受的都不來串門子，餘生每天也沒心思聊軒轅喳。只偶爾會去五班找陳默抽煙，比如現在。
程盼也很難受，雖然心靜自然涼，但他還是在今年夏天開始喝冰水了，一天還能叼倆冰棍兒......
他擦了擦汗，咬了口冰棍兒繼續看小說，補課結束後他要去外婆家，再開學就是高三，他得拿這一屆高考狀元，這個偉大的夢想，他一刻沒忘記......所以更要抓緊時間。
兇手絕對是這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這幾天怎麽天天來五班？”陳默問。
“你說呢？”餘生噴出一口煙，他不信陳默打聽不到，何況還關於他。
“程盼又在看小說？”陳默一臉了然，也帶了點無語，“委屈你了，尖子生一看小說就忘了還有個男朋友。”
“他都快忘自己姓什麽了，”餘生嘆口氣，“我真的怕他看小說......一看就不理人，不理我......”
不過......程盼其實一直都有在好好陪他......不過餘生可不滿足...他要程盼全部的時間！全部！
少看小說嘛......多陪陪他。
“嘖，”陳默叼著煙，搖搖頭，“你也別理他啊有本事，待會兒回去還不是要上趕著。”
“我男朋友我不上趕誰趕？”餘生側過頭，“你手機給我，我沒電了。”
“怎麽了？”陳默從兜裏掏出手機給他，“不是要給程盼打電話吧，沒意思啊，你才下來多會兒。”
“滾蛋，”餘生白他一眼，翻出Q|Q，“我給我姐發個消息，好幾天晚上沒看到她了......”
楞了片刻，餘生又說：“還有我爸。”
確切地說，從補課以來，他基本沒看到老姐老餘，開始老姐還和他有微信聯系，老爸早上很偶爾也會打他起床，漸漸的，倆人一個影兒沒再見著。
“你這麽說......”陳默想了想，“她現在周末才準我去店裏，我也好久沒看到她了。”
“不會跟沈文豐結婚了吧，在籌備婚禮？”餘生想著。
接著陳默竟然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我操？”餘生一驚。
陳默Q|Q置頂就是老姐，倒省事兒，都不用來回切號，餘生隨手點進去，界面全是他一個人的單機聊天。
——今晚星星很亮，你看到了嗎？
——老板！明天還吃烤冷面嗎？我順便帶過來！
——我上次調了麻醬，感覺還是鍋包肉好做一點兒。
——餘生今天打籃球一個球沒進！太菜了！
老姐一個字兒沒回，就關於他的那條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
餘生看著對話框裏陳默沒發出去的那行字......
也不知道停留多久。
——餘盎然，我喜歡你。
但是只是未發出，餘生好笑的掐了煙，繼續點了一根，他都不知道說陳默慫還是懂，老姐不喜歡他，明眼人......不，但凡心智健全的人都知道，老姐不喜歡陳默。
這逼何苦故作這麽“卑微”，搞得自己慘兮兮的，雖然的確也慘兮兮的，多久了都，一年？以老大媽的粗心大意，是永遠猜不到這位“弟弟”的心思的。
況且......越接觸，餘生越發現，陳默的在乎是潤物細無聲，無論是他對齊然，對自己，或者老姐，都是默默付出，齊然很多時候躲著陳默，不領他意，陳默還是盡自己最大努力，哪怕偷偷照顧他，而自己，這逼真的把他放心上，在他都不知道的每件小事上。
至於老姐，陳默肯定更無聲，所以老姐是不會知道的，陳默只要不開口，她永遠猜不到，餘生都不知道說陳默心思細膩還是......多此一舉。
也許還是最致命的原因，老姐不喜歡他。
一丁點都不......
他給老姐打了個語音電話，老姐果然沒接，更沒回，他只好留言，讓老姐抽空回自己。
接下來他退出界面，返回主頁，看到特別關心組三人，老姐，他，還有齊然。
真是夠心酸。
“看夠了？”陳默在旁邊問了一句。
“你挺慘的，”餘生皺眉，這次關掉了手機，“陳默......”
餘生沒忍住擡起頭看著他，又說：“你是真慘。”
“滾，”陳默沒好氣的拿回手機，“你問也好，我這幾天也挺擔心的。”
“擔心她結婚麽？”
“滾！不可能！”陳默說了一句。
餘生搖搖頭，他都不敢說沈文豐最近也沒在班裏，一男一女攜著一老頭私奔去了。
至於慘兮兮的有錢打工仔，還是繼續單機聊天吧，三個特別關心......三個不會找他。
他搖搖頭看著這可憐工具人：“拉黑吧，把餘盎然。”
“順便拉黑你啊，”陳默瞅著他，“以後被程盼甩了別來我這哭。”
“別瞎說，”餘生揚了揚戒指，“永遠不分手好麽。”
“我看看。”陳默說了一句，擡手想搶戒指。
餘生一偏頭，頭發掃到陳默大眼，這逼氣的一拳捶過來：“操？”
“進眼了？”餘生看著他捂著眼的手。
這不問還好，陳默那淚要掉不掉，這一問，這逼就勢流下淚，沈默著，用雙手護住眼睛。
沒哭，也沒嚎，除了被戳著眼那滴淚，陳默再沒有別的反應。
餘生掐掉快燃到手指的煙，在旁邊等了會兒，陳默恢覆好情緒，接著抽煙。
“你剛怎麽了？”默了默，餘生問了一句。
“眼睛疼。”陳默回。
“你......她都不理你，你幹嘛！”餘生問。
“她沒有不理我，”陳默說著，“她挺關心我的，讓我好好學習，讓我......”
“讓你什麽？”
“餘生......”陳默喊他，“我的前女友......前很多女友吧。”
“又找你了？”
“她......來店裏找過我。”
“我操？”
“你姐她......知道了，我......”陳默似乎有些開不了口，“她知道了一些我以前事......”
“我靠......”餘生怔了。
“你知道她對我說什麽嗎？”
“我......”餘生拍了拍他肩，“我姐嘴挺狠的。”
陳默笑著：“她說......你算個什麽東西？她看著我說，你算個什麽東西......”
陳默煙慢慢燃盡：“之後微信，就再也沒回過我......”
“陳默......”餘生說，“我姐吧，雖然有點俠肝義膽的外表，但是......我覺得她不理你，應該不是因為這事兒。”
陳默看他，餘生繼續：“我當年比你混帳多了，我姐罵我更兇殘，但她這人心思粗，罵完轉臉就忘了，當年她還打我......我大腿被她抽的......”
陳默沒說話，餘生又拍拍他肩：“況且一年了，你每天閑著沒事兒幹跑去幫忙，賺那點兒零花錢，餘盎然不傻，知道好歹。”
陳默沒說話，餘生“嘿”一聲：“你不是自詡正經戀愛麽，又沒渣誰，怎麽這麽慫了。”
“是這樣麽？”陳默有些不肯定。
“是這樣吧......”餘生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真的......很喜歡沈文豐嗎？”陳默又低聲問他。
“喜歡，”餘生點頭，“咱改吃青椒炒土豆吧，可以嗎？”
“我喜歡吃蛋炒飯，”陳默回答，“從小到大......只有她，給我炒過蛋炒飯。”
“你那麽多前女友......總有一兩個炒飯的吧。”趙夢音就炒飯。
“呵。”陳默呵了一聲，繞回以前，“你怎麽不改喜歡陳琪。”
“我操？那能一樣嗎！”餘生瞪著他，“程盼喜歡我！還有......你別陳琪，萬一被她聽到了，又找我。我不想讓程盼吃醋。”
雖然......程盼應該並不會吃他和陳琪的醋，他巴不得離陳琪十萬八千裏......
“如果有一天程盼不喜歡你呢，你會改喜歡別人嗎。”陳默又換了個“人稱”。
“......”
“我改個屁！”餘生聽都不想聽這種可能，“程盼這一輩子都屬於我！”
“還有小說。”陳默插刀。
餘生煩躁的一揮手：“操？......”又揉揉頭，“要是可以和程盼結婚就好了。”
陳默：“......”他搖頭，拍了拍餘生肩，“仙人是怎麽死的。”
“......”
“被你羞死的。”陳默說。
餘生剛想錘他，陳默Q|Q響了，終於是特別關心，陳默激動的跟鄉巴佬進城一樣，眼睛都瞪亮了，然而不是老姐，是齊然。
不過也夠陳默高興一陣兒，回覆了幾句，重新喜笑顏開的擡頭看著他：“齊然過幾天回來，他現在在頂南邊上學，補課時間比我們放的早。”
“是麽，正主回了，我這替補朋友閃了啊。”餘生看著他說。
“瞎說什麽，”陳默笑了笑，“你跟他一樣的。”
“哦～”餘生挑眉，“我跟齊然掉進河裏你救誰？”
“救齊然，”陳默回答，笑著又說，“我知道你會游泳。”
果然打聽夠清楚......
餘生點頭：“畢竟七十二般武藝，沒有我不會的。”
“是啊，餘生是個小能人。”陳默笑著。
這逼果然很高興......
“嘖，我要不會，不也救齊然。”餘生繼續拆穿他。
陳默聳聳肩默認了：“猜到還問。”
“問一下，這樣你掉進河裏的時候我袖手旁觀也能好過一點兒。”
陳默搖搖頭看著他：“成，同一個問題......”
“救程盼，”餘生打斷他的廢話，“無論何時何地，程盼老子心中第一名。”
“盎然說的沒錯，你就死沒良心，”陳默嘖了兩下，楞著又說，“過幾天放假要去......店裏幫忙嗎？”
這傻逼這表情......邀功臉啊！還盎然！
“放心，不搶你功勞，”餘生慢慢擦幹凈地上煙灰，“我放假跟程盼去鄉下。”
“我以為你會去店裏幫忙，”陳默說完擡眼瞅了瞅他頭發，“看來是我想多了，怎麽，又準備留頭發？馬上高三，你也不嫌麻煩，怎麽著，還是你心上人喜歡？”
“嗯，”餘生點頭，“他喜歡我長發。”
這恩愛一秀，陳默簡直無語的連咂巴幾下嘴：“仙人啊仙人，活不過來了。”
神經病！
神經病還說了幾句有得沒得，黃的特黃的，餘生懶得搭理他，紅眼病！
陳默還在逼，他起身拍了拍褲腿灰，看向六樓的一班，一時心情大好，他笑著低下頭，在陳默的紅眼中說了一句：“我要留長發，為我的少年戴花。”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兒～
程盼不出所料還在看小說，學霸爭分奪秒的，多怕高三沒時間啊。
“靠......”餘生依舊滿臉無語的走過去，挨了挨程盼胳膊，程盼不知道是不是沒感覺到......依舊不理他。他有些無語，“......什麽人，得到手就不珍惜。”
這話一出，程盼轉過頭看著他，餘生也瞪大眼瞅著程盼：“說錯了嗎？”
到手就晾他騙他不搭理他......
“聽話。”程盼說了一句，轉回頭繼續翻著那本破小說，餘生氣的差點兒沒伸手丟了那本書，嘴巴都即將蹦出一句，我和書掉溝裏你撈誰......
話都快出口了，程盼輕輕伸出手牽住他的手，在熱火朝天的準高三戰場裏，兩枚戒指撞的叮當響，牢牢扣在一起。
程盼應該會撈他吧......
要撈他的人也蹦出一句：“餘生，待會兒上課，應該會講卷子，你幫我盯一下老師。”
餘生楞了楞，程盼說完：“我還差一點兒就看完了。”
“......”你的一點啊！程拖！
不過...餘生低頭看著他們的戒指，原諒程盼好了......
程拖看完書周考又來了，一整個市聯考，再怎麽聯也是周考，沒那麽覆雜，班裏拉拉凳子就考了，且這次題簡單，除了正在做的這門物理有些偏難，其他都easy，至少他覺得。
而餘生做著做著發現程盼在睡覺......
“餵！”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誰叫程盼趕工趕點兒看小說啊！
“幾點了......”程盼擡擡眼，發現為時已晚，“糟了，要交卷了。”
他轉過頭看著餘生：“餘生，給我抄一下。”
餘生簡直無語了，這麽堂而皇之的麽，他翻開自己後面兩頁擺好：“還說要尊重別人努力成果。”
“哪裏不尊重，”程盼邊抄邊大概掃了眼這幾道題，“我又不是不會。”
還有理了你！餘生看著讓他盯老師，小考拉他作弊的尖子生，怎麽幻想過的場景，倒了個人選......
“餘生......你這個字。”
“我字怎麽了......寫得這麽規矩。”為了點卷面分......
“規規矩矩的醜。”程盼點評。
餘生：“......”
周考一過，在熱火朝天裏，補課迎來一個小高潮，講座，且是在操場講......熱不熱啊。
他們大部隊拖著凳子搬去操場，據說臺上請來打雞湯信誓旦旦那傻逼，學校還花不老少錢，餘生熱的沒邊兒，坐下來就靠在程盼肩膀上，礙於小馬哥和校長，以及見都沒見過年級主任的巡視，程盼時不時會推一下他，於是餘生靠的更勤了，抓到怎樣！剁了程盼手也不準取戒指！更不準不準他靠！
座講了一會兒，臺上主講那傻逼開始一個班隨機抽人上去報自己現在大概成績，順帶......宣誓。
接下來各種各樣的大學名兒蹦出來，那傻逼一通亂鼓勵：“北京！你可以的，你只差五十分了！”
“西安！你可以的，還差一點點！”
“浙江！你可以的！還差......”
餘生樂的在心裏笑了笑，哈佛！我可以的！只差750分！
再擡起頭，已經是李為國那傻逼了，那傻逼對著話筒大吼了一句：“李小千！！！！！”
於是全校都沸騰了：“天霸！！”
“大哥！！”
“大佬！！”
“和大嫂！！”
“李小千！！大嫂！！”
“大哥！！”
瞅瞅人家二狗，多光明正大......
即便下一秒話筒被搶回來，主講那傻逼楞著不知道又嘰裏咕嚕跟李為國打了什麽雞湯，李為國重新接過話筒：“我一定要考上大學！跟你一所！我會努力的！努力跑步！努力溫書！努力......努力變瘦！”
“你可以的！”......於是那傻逼又來了：“為了證明你的決心，請你在校的朋友一同上臺為你見證！見證前途與愛情，見證對的人始終會在你的前途裏等你！！”
“......”
李為國鄭重點了點頭，朝一班最後一排，也就是他們這兒看來：“我的朋友！程盼，餘生機！”
餘生瞬間想把腦袋埋土裏去，旁邊程盼無語的嘆了口氣：“能不去麽。”
“你覺得呢。”餘生瞥著臺上那五百噸又唱又跳大胖子。
做個見證倒還好說，一上臺那傻逼又逼問他和程盼的夢想，他的夢想唯有程盼，能說嗎？說了程盼估計抽他。
程盼也只說盡力而為，沒報虛無的夢想大學，反正尖子生國內哪所大學都能上，整這些白瞎。
一切完畢，那傻逼可能覺得不盡興，突然又拉起李為國和他倆的手，大吼一嗓子：“體育與文化的強強結合！友情與努力的拼搏高中！愛情與夢想的碰撞激蕩！那麽讓這位李姓同學乘著風浪揚帆起航，也讓他這兩位朋友，為他的夢想再添一把火！跑！跑起來！”
“......跑？”餘生楞了楞。
“跑！”那傻逼重覆，側臉看著他，“這位同學，你願意背著你的同學揚帆起航，做他的助力麽！”
“背......”餘生更楞了。
一提到“背”。
全校又沸騰起來，真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
“跑！！！”
“背背背！！”
“背著跑！！！！”
“......”
於是那傻逼扯過他，又拍了拍李為國，接著對著全校觀眾：“大家一起為他們加油！”
這雞湯燉的正，全校直接炸了：“跑跑！跑！”
“加油加油加油！！”
餘生回頭看著程盼，程盼也一臉無語的樣子：“跑......跑吧。”
於是再次踏上跑途，與從前不同的是，這次是負重行駛......
所以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是他背著李為國？而不是大體積的狗背他？
餘生累的一直喘氣，夏天的太陽頂在額前，程盼在後面一直推著他，推也跑不動啊餵！
還有一校蠢貨，目光都聚集過來，李為國更在他背上狂吼：“沖啊！為了夢想！”
“我操？”餘生簡直無語了，他是坦克嗎！沖你個大頭腦袋！
“我的未來不是夢！”不知道誰起了頭。
“我認真地過每一分鐘！”
“我的未來不是夢！”
“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
希......希望？餘生好想哭，這首從小學畢業考唱到初中結業考，到高考還在唱的歌3d環繞在他耳邊，你們的未來是不是夢不重要，重要李為國能不能減減肥！
李為國是不是減很久肥了！怎麽還跟座五指山一樣！
救命啊......誰來救救他，把太陽射了，或者......把李為國勾走吧。
餘生不停狂流汗，簡直汗流禾下土的看著這條規矩的四百米跑道在心裏狂喊：“我的未來還有幾米啊！”
“餘生......”程盼喊他，“你還可以嗎？”
“我死了就是被李為國肥死的......”餘生說了一句。
“我的未來不是夢......”
餘生也輕輕唱起來，在這個痛苦的時刻。
“我的心跟著程盼在動。”
程盼回頭看他，餘生笑了笑，口型道：“我愛你！”
“還差......”程盼正準備說，餘生仰頭看日：“求求了，跑完吧......”
程盼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小盼......”餘生此時低下頭喊他。
“是不是累了？”程盼問。
“你要不要也去校臺上......”
“嗯......？”
“跟我告白......”餘生還是想說。
程盼默了一默，拍了拍李為國的背，幫餘生固定好，“你不要想。”
餘生：“......”果然是夢。
他們繼續跑。
千人萬人，歌喉仍舊滾燙。
“我的未來不是夢。”
“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
“我的未來不是夢，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
“跟著希望......在動......”
傻逼演講結束後，全校放了半天假，小馬哥帶他們去擼串，高三最後的放松，也是補課快完結的獎勵。
餘生被程盼半拖半抱，筋疲力盡來到一條河街，這下他可是名正言順跟程盼出雙入對......累虛了。
小馬哥父母在這兒開了一家燒烤店，名字叫“江湖”。
這名兒......有點兒響。
餘生側頭看著表情有些震驚的程盼：“你怎麽了？”
“原來，”程盼楞了楞，“是這個江湖。”
“走吧。”餘生靠在程盼身上，一步三瘸。
這一片很多燒烤店，“江湖”更是聚集一中大部分人，幾個尖子班都在，還有幾個文理班，餘生瞟了瞟，依然沒看到大猩猩，丁思燦所在的班級也在“江湖”聚餐，然而狐貍也沒在。
他又瞅著貓李小千旁邊的李為國，二狗是真不要臉......
繼續看了兩眼，餘生確定沒有猩猩，也沒看到五班人，正準備回頭，就看到一個隔壁兩桌開外一個似曾相識，但確定沒見過的一大......胖子。
太胖了，很引人註目。
那胖子正在喝酒，手上還拿著串，胖的特別圓潤，絕對減不了肥那種潤......
胖子臉上還有麻子。
“怎麽這麽熟悉......”他楞了楞，“麻......麻桿！”
“我操！”餘生震驚的瞪大眼，麻......麻桿......怎麽胖成這球樣，真他媽豹胎易筋丸發作了！
才多久沒見啊，半年一年......？不至於吧。
他驚得半死，回頭看著程盼，程盼也看到了，也一臉震驚：“胖了好多......”
餘生低頭盯著燒烤串：“靠？我不吃了，一桿都能長成一車軲轆。”
“瞎說什麽，”程盼皺著眉，“你長胖點兒。”
“不吃不吃......”餘生實在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我不......”
程盼拉著他坐下：“長胖點兒。”
“......胖點兒你親我？”餘生楞著坐下，“也要牽我。”
“好，”程盼點頭，“親你。”
“你......”
然而下一秒，程盼坐的端正，跟他隔了半個人的距離，別說親，牽都難......餘生實在無語：“說好的親我呢？”
程盼只淡淡解釋：“註意輿論。”
......
餘生側頭，難怪，人越來越多了。
聚會沒什麽可玩，一本正經“端坐”的程盼也不準他喝酒，倒是沒過一會兒，班群發成績了，這段日子，發過太多次成績......可惡的高三啊。
餘生這次考的不錯，小馬哥“眼光”很好，他考了班裏第二十名，並非多優秀，只因為程盼要求......加上這次物理卷子很難，他恰好聰明，考了物理年級number one！
程盼發揮的超前好，全科市裏第一名，尖子生看到一個班物理成績都楞了，托他的福吧，這次全市第一。
小馬哥激動的立馬多開了三箱啤酒，順便跟程盼提了提過段日子保送的事兒，尖子生拒絕了......理由嘛，程盼肯定不好意思，畢竟這次考的饞了水分。
也好，不保送可以和他一起參加高考，自然也......自然也要跟男朋友一個大學！肯定！
於是尖子生翻了翻他各科成績，在語文那欄停了下來：“餘生，不知道你怎麽考這麽低的，默寫六空空了六麽？還有作文。”
“我填了兩空......只不過填錯了......”餘生回答，“作文，寫的還行。”
和以前一樣，還是那個她......
這還行最後不行，程盼教育了他，並逼他明天起每天默寫兩次，默寫是不可能的，餘生很認真搖頭，他嘗試過，所以後悔了，他寧願多做幾道物理題，於是程盼黑臉了......搞得自己沒抄一樣。
“寫寫寫！”餘生點頭，“默默默，背背背！”
親親親......
程盼終於放過他，嘆口氣又說：“沒想到物理這次這麽難。”
餘生點頭，程盼又說：“要沒有你瞎幫忙，這次商量保送名額，我也就去了。”
“瞎......”餘生簡直楞了，瞎幫忙......
他擡手拿起酒杯，又逼著自己放回去，拿起了茶杯，程盼這狗操的......算了，收回。
雖然他是真的好想罵。
“吳星？”剛喝著一口茶，放下杯，場上突然有人疑惑的問了一句。
餘生側頭看著聲源處，程盼也側過頭。
是理二班幾個人，在討論前兩天發生的事兒，那幾個人繼續說：“我看的沒錯，就是吳星，他也是倒黴，碰到ferry的利哥，那利哥能是什麽好東西，男女通吃的怪物，羞辱了丁思燦幾句，吳星當時也沒說什麽，轉頭送走丁思燦就跟人幹起來了！”
“誰打贏了？”有人問。
“那還能誰，肯定利哥啊，有人有勢，只是奇怪的是，利哥雖然把他揍了一頓，但沒再去找人麻煩。”
“揍都揍了，還要怎麽找？”
“你不知道利哥，心狠手辣，也不知道吳星這小子什麽背景，只打了一頓就了事兒，按利哥以往的行事作風，不得把人整廢。”
“吳星看著這麽斯文，沒想到還挺喜歡丁思燦，都為她打架了。”
“誰知道呢，那利哥前面罵了幾句，吳星只是陰著臉，後面不知道說了什麽，回過頭就找人家麻煩去了。”
“能說什麽，不就男女那點兒事，丁思燦以前怎麽樣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誰知道呢！喝酒喝酒！”
這群人說到這斷了，餘生回過頭瞪著程盼，程盼也回過頭，他楞著皺眉拿起杯，結果喝了一口酒......
餘生嚇得半死，好在程盼沒註意，他有些緊張的盯著程盼：“要問問嗎？”
程盼搖頭，又點頭，餘生繼續喝了一口酒，程盼拿起手機想撥號，餘生遲疑的繼續開口：“要聯系他？”
“我問問吳星。”程盼說。
“問了還回來嗎？”餘生輕輕又說。
“餘生，”程盼疑惑的看著他，“你......”
“打啊，看我幹嘛。”餘生皺了皺眉。
“以後再問吧，”程盼收起手機，“這會兒他應該睡了。”
“......還挺了解他。”餘生低頭繼續喝酒，周遭繼續傳來二班那群尖子生的吵鬧和其他八卦。
什麽情啊愛啊，打架砍人......五五六啊，六魁首啊，這些不健康的內容。
搞不懂這群尖子生，一邊兒劃拳一邊兒八卦，這麽“忙”哪還有時間學習。
更別提這條街，另外剩下的班，那些非常多不學習的傻逼，什麽人和事兒都能是茶餘飯後談資，在這擠哄哄的夜市。
豈止一只丁思燦，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所以，程盼的擔心不是沒道理......輿論。
自己害怕輿論嗎？他當然不怕，他只是怕程盼在乎，程盼的確比他要臉，程盼還面子比他重。
是有些害怕吧，只有一點點......
不......是很害怕，為什麽這麽，害怕。
為什麽會這麽，害怕。
為什麽有些介意程盼關心猩猩......為什麽聽到猩猩的消息，自己下意識這麽在意。
明明他們只是朋友......
更為什麽在輿論面前，程盼那麽輕易放下他的手......
為什麽放下他的手？為什麽......不發朋友圈。
為什麽人一多，程盼就要和他保持距離......
為什麽他這麽在乎程盼。
程盼......
程盼......
酒杯裏的倒影也是你，餘生深呼吸一口氣，捏緊手裏的戒指。
哪裏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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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理解我理解......”餘生想阻止程盼看他語文書，但已經來不及了。
程盼拿起他的語文書，裏面掉落出......那本......
“沈目分兇狠的挺身而入......”程盼楞了楞，“沈目分是誰？”
餘生就想逃。程盼一把提過他衣領，放下書看著他：“嗯？你說呢，魚小生。”
“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程盼無語，又給他扯成餅狀，“我不知道才有鬼了......你腦子裏裝了什麽啊餘生，還到處給人家看，也不嫌臊得慌。”
“痛......”餘生鼓起兩個大腮幫子，真的很像胖頭魚。
現在都在自習，沒人朝後面看，程盼靠過去親了他一口。
餘生被他親的一懵。
程盼沒忍住又親了他一口。
餘生這下不懵了，朝他湊。
程盼拒絕了他，轉而仔細看起那本書。
書名，一條魚的魚水之歡。
“這麽好看啊。”程盼拿起那本書，字跡潦草，還有畫上去的卡通畫，一條魚游來游去，都說的沒那麽寒磣，是簡筆畫。
“也......就一般，”餘生摸了摸腦袋，“真的一般，太粗俗，感情戲太少......沒有我和你的親親那麽誠摯。”
“我看你看的津津有味，”程盼說著合上書，“行了沒收了，背書吧。”
“憑什麽啊！我從來就沒有沒收過你的小說！我就看了這一本......我看小說還理你......”不像程盼，一看就入迷。
“考進前二十還給你。”
“......”餘生擡手，“收吧收吧。”
旅行開始的那天，李為國不知道從何知道這個消息，更不知道哪打探到，跟他們買了同一列車，座位也是......
餘生瞪著對面二狗子。
他的二人世界......
李為國也瞪著他倆，瞪了一會兒，餘生總算知道來龍去脈，原本李為國是和李小千一起的，但是李小千鴿了他，所以......
“盼兒......”李為國跑過來挨緊程盼，“我好苦啊......”
說完撒丫子在車上哭開了，餘生也差點兒哭出來了，他側身抱緊自己背包，兩行清淚差點兒沒流下來。
他也好苦啊......
旅行有了一只單身汪的作陪，變得不再令人期待，反而只想結束，單身汪在車上看起了一本花裏胡哨的小說，程盼就是跟他學壞的！
餘生煩躁的搶過他破小說，他倒要看看什麽了不起，讓程盼這麽魂不守舍，都不理他......他按本上的搬下來念：“殊不知這次命運的旅行，竟是他們最後的告別。”
奇葩話剛念到一半，程盼才是真的奇葩的一把搶過他的書，簡直可以說冷冷看著他。......
“怎......怎麽了？”李為國在旁邊問。
餘生也是一臉懵，程盼把書重新還給李為國，視線卻是對著他：“不準胡說。”
“啊？”
“不準胡說。”程盼重覆。
餘生楞了楞：“我說什麽了嗎？命運......最後一次的旅行？”
再說一次程盼眼神簡直快要轉到南極了......餘生趕緊點頭：“不說......不說。”
程盼......怎麽還信這些？
下車熱火朝天，餘生差點沒中暑，三人外面徒步了十分鐘，一致決定找個賓館吹空調......
他們找了家賓館，開了兩間房，這李為國總不會還跟著吧！
李為國果然知情趣的沒再跟，因為程盼趕走了他，程盼回到賓館拿了房卡就跟李為國打了拜拜，李為國想再說，程盼直接牽著他回了房間，緊緊關上房間門。
接下來程盼要幹嘛！
幹！
於是程盼回到房間，什麽都沒幹，拉著他先去洗澡，還是分開洗......
洗完澡後，又坐在書桌前整理下一輪覆習計劃，還抽空把這兩天作業做了......
等一切完畢，程盼點了兩份外賣，走過來靠在床上看著他：“這次沒辦法，李為國心情不好，也實在太熱了，等......”
等什麽？他們沒有時間了，餘生煩躁的把空調按到16度，風口對著他，他揉了揉鼻子，側臉看著程盼：“哦。”
程盼默了一會兒，大概也反應過來現下什麽時局，嘆了口氣繼續說：“等明年畢業，再出去好好玩行嗎？”
“不去......”餘生答。
“到底去不去？”程盼又問。
都到底了......就去啊......
“那你抱我，還要親我。”餘生說完伸出手。
程盼沒抱他，而是垂眼看著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腿，然後搶過空調遙控器，打了一點兒溫度上去，另一只手拿過被子蒙住他的膝蓋：“做個人吧，穿這麽少。”
於是做人的那個老年人，自己換上長褲護住膝蓋，陪了他一會兒，答應以後一起去旅行，每個地方都去，餘生又逼他念了國內外所有叫得出名兒的地兒，都要去！
程盼一一應下，然後“賊眉鼠眼”溜到桌子邊兒看小說去了。
所有遷就只為這一刻嗎！程盼實在太可惡了......
一點都不珍惜他......！
程盼看書到上半夜，餘生出乎意料的沒跟他鬧，很安靜在睡覺，他也躺過去閉上眼。
結果後半夜李為國發瘋在隔壁喝醉酒跟李小千吼著打了通電話告白......又跑到他們這間房發了一會兒瘋，發了好一會兒才過酒勁兒，程盼和餘生又把他拖回房間，這一通折騰下來，倆人困意全無，程盼順手在手機上刷了幾道數學題。
費了好一番功夫......又給他做困了，完事的時候，餘生還沒睡，坐在旁邊陪著他，褲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上了長褲。
看起來很乖......他是指餘生今晚的所有行為。
“做完了？”餘生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擡起眼盯著他。
“你知道......”程盼輕輕皺眉，“知道自己像什麽嗎？”
“什麽？”餘生問，倆人話未說盡，程盼低頭在他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像只小狗。”程盼側頭在他耳邊輕輕說。
“我是狗也是你的狗。”餘生說了一句，抱著程盼，“小盼。”
“嗯？”程盼應著。
“小說有那麽好看嗎？”
程盼好笑起來：“嗯。”
“哦，”餘生松開手，轉過頭，“睡吧晚安。”
“好。”程盼點點頭。
這頭一點，餘生翻過來一頭鉆進他的懷裏：“餵！沈目分！”
程盼笑笑，鉆進被窩，抱住了魚小生。
於是熟悉的對話又來了，這次還加了點別的。
餘生真的是小黃書看多了......
這場失敗的旅行以失敗告終，歸校後，他們也徹底迎來高三之前的大坎，最後一輪補課。
一切的“罪惡”在臨近八月的盛夏爆發，太熱了！
熬到即將美好的七夕，兜裏滿滿當當整理資料費，餘生抽最熱的一天請了假，去給程盼買禮物，順便名正言順的逃課！
進專賣店的時候，他差點兒沒高歌一曲，這是空調啊嘿！
雖然傻，但真熱。
導購員看到他笑了笑：“您好，請問需要什麽嗎？”
“嗯，”餘生點點頭，恢覆消費者的身份，走過去看著她，“我想買一對戒指。”
“戒指？”導購員楞了楞，擡起眼掃著他，看到他的校服，笑了笑又說，“送給女朋友的？”
“女朋友？”餘生皺眉，“我只有一個男朋友。”
導購員楞住了，呆了幾秒才說：“......男，男朋友？”
“嗯，哪不對麽，”餘生也擡起眼，看著她一臉的不可思議，“到底推不推薦啊？”
“您......您看看這款。”導購員說完拿了一只素戒指，餘生挺嫌棄，他想買個大金戒指還帶花兒那種，把程盼一輩子套住。
但程盼萬萬不會喜歡那種......
餘生拒絕了那只純素，太普遍，但凡喜歡戒指的，都會有個純素。
他不做但凡，雖然也買不起定制。
他找了一會兒，找到一只遠看很普通，近看也很普通，但價錢實在不普通的戒指。
“為什麽......”他楞著指著玻璃下面，“它這麽貴？”
導購員大概還沒反應過來男朋友這事兒，木了幾秒，才打開櫃拿出那枚戒指：“這是我們公司活動定制款對戒，是老總親自設計的，蟲與花，現在暫時缺貨，只有一枚。”
只聽說過蝶戀花......蟲與花是個什麽搭配。
那導購把那枚戒指放在手心，餘生低頭一看，終於看出貓膩，這枚戒指正面背面都印著花，另一只對戒豈不是......蟲？
“你們這兒可以定制嗎？”餘生瞪大眼，“多少錢我都行。”
去偷去搶去挖坑埋了自己！
七夕那天，學校依舊在補課，程盼大早上就被餘生的Q|Q信息鬧醒了，餘生要吃校門口那家牛肉面，特地備註，超級辣，無敵辣，變態辣，不辣他就不吃早飯！
威脅誰呢，每天這套。
程盼關掉手機，走進廁所洗漱。
騎車到校的時候，時間還早，他打包好正常辣的牛肉面，猶豫一下還是找老板單獨要了一小袋小米辣，威脅成功。
餘生已經在教室了，程盼走過去沒好氣的把面給他，餘生打開面一臉失望，賭氣不肯吃。
“愛吃不吃。”程盼也沒想搭理他，坐到位置，自顧自開始看書，隔壁小氣了一會兒挨了挨他胳膊。
程盼還是沒理他，餘生又死不要臉扯著他看書的手，他皺著眉轉頭盯著餘生：“吃不吃？”
餘生搖頭，手依舊抓著他。
“你......”程盼有些無奈，餘生已經摸準他脾氣，知道怎麽對付自己了，一個勁的不要臉。
他嘆口氣從包裏拿出那包小米辣，餘生激動的接過去，跟個小饞鬼一樣。
他沒辦法，三次裏總有兩次間接心軟......一次直接心軟。
旁邊小饞鬼吃得不僅辣，還快，程盼皺著眉，剛想說話，餘生又緊緊拉著他的手，滿臉發紅，不知道是辣的，還是......不好意思？
因為餘生“輕輕”往他右手套了個環。
真夠輕的......
程盼疼的低下頭看著無名指上這枚......印著蒲公英圖案的戒指，餘生左手上無名指的位置，也戴著同樣的一枚，只是上面淺淺的圖案是一只螢火蟲。
“情人節快樂......猜的沒錯，你手指戴戒指真好看，”餘生說完松開他的手，低頭繼續吃面，“我買的小一款的，戴了一輩子摘不下......你一輩子都要愛我。”
“......我如果不愛你呢？”程盼有些無語，手指被勒的發疼，他想轉動一下，根本轉不開。
“不愛我......”餘生楞了楞，一口氣倒完那包小米辣，“那我只好辣死自己。”
“......餘生。”程盼簡直被嚇到了，餘生跟沒事人一樣，繼續低頭吃著那一碗紅彤彤的小米辣面。
“少吃點辣椒，特別是早上......”
“我胃不疼了......”餘生回頭看著他，“疼也是怪你，你給我買的面！”
......
要不是餘生正在吃飯，程盼依然很想給他扯成胖頭魚。
程盼最終接受了自己那枚戒指，在被活活勒了一天後，習慣了。
其實餘生自己也疼，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款小一號的，不為什麽，求永不分離，求和程盼的永不分離。
很奇怪的是，他是順手就戴了，留意到才發現程盼戴的是右手，他是......左手。
男左女右？
程盼這小肚雞腸的，倒沒有說什麽......表情也很自然，竟然沒讓他做下面了，不容易啊。
下午他們去操場逛圈，提著一個大禮盒。
走到觀眾席，程盼這才給了他的七夕禮物，沒他的有心意，但比較穩妥，大大的穩妥。
程盼給他買了一雙名牌鞋......白色的，價格看起來......應該比他的戒指貴。
“多少錢啊......”餘生好意思問。
“有點貴，”程盼更好意思答，“3000來塊。”
“我靠......這麽貴......”他心裏一串無語，他那個素戒指帶花還倆也只花了800，“你是不是早想給我送鞋了？”
這麽多錢，程盼一時半會兒的......
他邊說邊找了塊兒地，坐下來準備試試，剛解開鞋帶，程盼已經蹲了下來。
“不用了小盼......你......你不怕被人看到啊？”他有些楞。
“證據都戴手上了，還怕什麽，”程盼邊說邊解開他舊鞋帶，輕輕替他穿上鞋，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挺適合你的，購物車放兩年了。”
果然，餘生笑了笑：“今年終於敢送我了？”
程盼也笑：“今年終於有錢了。”
“程盼，”餘生伸出手，“背我。”
“好，”程盼點頭，轉過身，“反正我是年級第一，被抓學校也不舍得開除我。”
“啊......程盼你好陰險哦。”餘生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脖間。
可他真的喜歡死程盼的陰險了......
“我們繞著操場走幾圈吧！”餘生說。
程盼揚眉：“餘生，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在我背上嗎？說話這麽輕松。”
“程盼！”餘生摟緊他，“你挑眉好......好好看！”
程盼笑了一下。
“再挑一個再挑一個！”餘生動了動，想去親他。
“不要瞎動，”程盼還是笑著，“你比以前重了？”
“啊！所以呢！”
“所以......”程盼側頭看他，“所以我很開心。”程盼又說：“但是，餘生，你太容易瘦了，常常幾天不抱，就瘦了。”
餘生還是把頭埋在程盼肩頭，聲音微嗲：“那你天天抱我，不就好啦！”
程盼自然聽出他的聲音，於是笑著：“嗯，好。”
“那......小盼......”餘生說，“我們走幾圈吧，走到月亮出來，我們就回家，或者回教室！七夕嘛......”
“好。”程盼依然應下，背著他，背好他，“七夕快樂，餘生。”
“七夕快樂！”餘生親了他一口，“程盼！”
程盼還是笑。
操場人不多，漸漸越來越少，餘生也沒讓程盼一直背，而是玩一會兒，自己下去和程盼“牽”手散步，偷偷牽，散一會兒又跳上去，程盼反正是由著他鬧。
偶爾有人看過來，不過背一下這個動作，倒是沒引起太多關註。
他們走得很慢，終於等到了月亮。
也等到了人群散盡。
餘生又跳上了程盼的背：“程盼！月亮出來了！”
程盼牢牢背好他。“看到了，還走嗎？”
“回去吧！”餘生笑著，“今天我很開心！”
“嗯，”程盼微點頭。“看出來了。”
“怎麽看出來的！”
“你一直在笑。”程盼答。
“你還不一樣一直在笑！”
“嗯，”程盼笑著，“我也很開心啊，餘生。”
“那......那我們......”餘生湊近程盼的唇，“那我們要不要更開心開心！？”
“要。”程盼回答，側頭親他。
餘生被他背著，手緊緊繞住程盼脖頸，二人親吻了片刻，餘生說：“你手......”
程盼擡眸看他，有點不明所以。
“要不要上來點？”餘生又說。有些期待。
上來能到哪，程盼背著他，手上來就是屁股了。
程盼笑了，餘生無語：“笑什麽嘛！摸不摸！”
“嗯......嗯。”程盼點頭，接著輕輕摸了摸他的......
“程盼不準笑！”
程盼還是笑，餘生無語凝噎的靠在他肩膀：“你笑我......”
“沒有。”程盼回頭，“真的沒有。”說著還很配合的繼續摸了摸餘生的......然後手就放在上面不動了。
餘生終於臉紅起來，程盼親了親他。
“那個......”餘生又開始不要臉了，“什麽感受啊？！”
比如，有沒有想操.他之類......的想法。
程盼卻是沒回答。
就知道程盼不會說，餘生主動問：“嗯...是不是很...很......很......很好摸！”他這個語文水平啊！
“嗯，很好摸。”程盼點頭，手卻放回了原位。
“小盼！”
“好。”程盼點頭，重新背著他慢慢朝回路走，也繼續手覆了上來，卻是牢牢固定住他，並不是......
“摸我......”餘生說......
“好。”程盼應著，隔三差五摸一下，更多時候，是為了更好固定，不讓他不舒服，才換一下姿勢。
餘生本來蠢蠢欲動想主動的手......慢慢頓了下來。
程盼背他許多次了，常常背著他，背到餘生幾乎是習慣性的跳程盼背，程盼習慣性的由著他。
好像擁抱也是......程盼總是下意識牢牢接住他，不管他是橫沖直撞，撒嬌賣乖。
程盼總是......一直在守候著他。
一直在......心疼著他。
餘生再次環緊了程盼，也是此時，突然的、一滴冰涼的液體，滑進了程盼脖頸。
程盼回過頭，看見莫名其妙......現下流著淚的餘生。
他頓下腳步，也放低聲音：“怎麽哭了？餘生。”
“轉過去不要看......嗯......”餘生簡直是哼起來。“風大嘛......”
“我看看。”程盼湊近他，“哪裏來的風？”
“就是有......”餘生說著，頭朝他靠，“程盼......”
“嗯。”程盼應著。也看著他。
“原來......人在幸福的時候，會流淚的。”餘生說。
他說著，眼淚又滾了下來，滔滔不絕的。然後餘生死抱著他：“不要看我嘛！”
“餘生。”程盼此時心裏，有萬千想說，可又覺得萬千的話，也表達不了他現在的愛憐。
人在幸福會流淚，那麽以前，有多麽......不幸福？
他回過頭，背好餘生，行在月光下。
餘生還是在哭，邊哭邊說：“程盼......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程盼我喜歡你！”他摟緊程盼，久久不停。
聽的程盼，長長嘆息。
他們坐出租回家，餘生靠在他肩上睡著了，盛夏悶熱，餘生額頭有汗，程盼打開一點窗，回身抱著餘生。
他觸摸著手間的指環，低頭親著餘生額頭，出租司機看了他兩眼。
程盼沒有管。
他看著餘生的眼，餘生的鼻，餘生的唇。
還有剛剛哭過，眼角的泛紅。
看到自己眼眶也微微濕潤。
人不止在幸福的時候會流淚。
心疼的時候......也會。
還有，程盼重新吻了過去，開不了口的時候。
自身性格原因，他有太多無法言，無從表達。
他不惱這樣的性格，他只是......只是太喜歡這樣惹眼似火，愛意似火的餘生。
“七夕快樂，寶貝。”程盼說。
天氣指數在補課結束前徹底爆發，每天都創新高，李為國難受的都不來串門子，餘生每天也沒心思聊軒轅喳。只偶爾會去五班找陳默抽煙，比如現在。
程盼也很難受，雖然心靜自然涼，但他還是在今年夏天開始喝冰水了，一天還能叼倆冰棍兒......
他擦了擦汗，咬了口冰棍兒繼續看小說，補課結束後他要去外婆家，再開學就是高三，他得拿這一屆高考狀元，這個偉大的夢想，他一刻沒忘記......所以更要抓緊時間。
兇手絕對是這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這幾天怎麽天天來五班？”陳默問。
“你說呢？”餘生噴出一口煙，他不信陳默打聽不到，何況還關於他。
“程盼又在看小說？”陳默一臉了然，也帶了點無語，“委屈你了，尖子生一看小說就忘了還有個男朋友。”
“他都快忘自己姓什麽了，”餘生嘆口氣，“我真的怕他看小說......一看就不理人，不理我......”
不過......程盼其實一直都有在好好陪他......不過餘生可不滿足...他要程盼全部的時間！全部！
少看小說嘛......多陪陪他。
“嘖，”陳默叼著煙，搖搖頭，“你也別理他啊有本事，待會兒回去還不是要上趕著。”
“我男朋友我不上趕誰趕？”餘生側過頭，“你手機給我，我沒電了。”
“怎麽了？”陳默從兜裏掏出手機給他，“不是要給程盼打電話吧，沒意思啊，你才下來多會兒。”
“滾蛋，”餘生白他一眼，翻出Q|Q，“我給我姐發個消息，好幾天晚上沒看到她了......”
楞了片刻，餘生又說：“還有我爸。”
確切地說，從補課以來，他基本沒看到老姐老餘，開始老姐還和他有微信聯系，老爸早上很偶爾也會打他起床，漸漸的，倆人一個影兒沒再見著。
“你這麽說......”陳默想了想，“她現在周末才準我去店裏，我也好久沒看到她了。”
“不會跟沈文豐結婚了吧，在籌備婚禮？”餘生想著。
接著陳默竟然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我操？”餘生一驚。
陳默Q|Q置頂就是老姐，倒省事兒，都不用來回切號，餘生隨手點進去，界面全是他一個人的單機聊天。
——今晚星星很亮，你看到了嗎？
——老板！明天還吃烤冷面嗎？我順便帶過來！
——我上次調了麻醬，感覺還是鍋包肉好做一點兒。
——餘生今天打籃球一個球沒進！太菜了！
老姐一個字兒沒回，就關於他的那條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包。
餘生看著對話框裏陳默沒發出去的那行字......
也不知道停留多久。
——餘盎然，我喜歡你。
但是只是未發出，餘生好笑的掐了煙，繼續點了一根，他都不知道說陳默慫還是懂，老姐不喜歡他，明眼人......不，但凡心智健全的人都知道，老姐不喜歡陳默。
這逼何苦故作這麽“卑微”，搞得自己慘兮兮的，雖然的確也慘兮兮的，多久了都，一年？以老大媽的粗心大意，是永遠猜不到這位“弟弟”的心思的。
況且......越接觸，餘生越發現，陳默的在乎是潤物細無聲，無論是他對齊然，對自己，或者老姐，都是默默付出，齊然很多時候躲著陳默，不領他意，陳默還是盡自己最大努力，哪怕偷偷照顧他，而自己，這逼真的把他放心上，在他都不知道的每件小事上。
至於老姐，陳默肯定更無聲，所以老姐是不會知道的，陳默只要不開口，她永遠猜不到，餘生都不知道說陳默心思細膩還是......多此一舉。
也許還是最致命的原因，老姐不喜歡他。
一丁點都不......
他給老姐打了個語音電話，老姐果然沒接，更沒回，他只好留言，讓老姐抽空回自己。
接下來他退出界面，返回主頁，看到特別關心組三人，老姐，他，還有齊然。
真是夠心酸。
“看夠了？”陳默在旁邊問了一句。
“你挺慘的，”餘生皺眉，這次關掉了手機，“陳默......”
餘生沒忍住擡起頭看著他，又說：“你是真慘。”
“滾，”陳默沒好氣的拿回手機，“你問也好，我這幾天也挺擔心的。”
“擔心她結婚麽？”
“滾！不可能！”陳默說了一句。
餘生搖搖頭，他都不敢說沈文豐最近也沒在班裏，一男一女攜著一老頭私奔去了。
至於慘兮兮的有錢打工仔，還是繼續單機聊天吧，三個特別關心......三個不會找他。
他搖搖頭看著這可憐工具人：“拉黑吧，把餘盎然。”
“順便拉黑你啊，”陳默瞅著他，“以後被程盼甩了別來我這哭。”
“別瞎說，”餘生揚了揚戒指，“永遠不分手好麽。”
“我看看。”陳默說了一句，擡手想搶戒指。
餘生一偏頭，頭發掃到陳默大眼，這逼氣的一拳捶過來：“操？”
“進眼了？”餘生看著他捂著眼的手。
這不問還好，陳默那淚要掉不掉，這一問，這逼就勢流下淚，沈默著，用雙手護住眼睛。
沒哭，也沒嚎，除了被戳著眼那滴淚，陳默再沒有別的反應。
餘生掐掉快燃到手指的煙，在旁邊等了會兒，陳默恢覆好情緒，接著抽煙。
“你剛怎麽了？”默了默，餘生問了一句。
“眼睛疼。”陳默回。
“你......她都不理你，你幹嘛！”餘生問。
“她沒有不理我，”陳默說著，“她挺關心我的，讓我好好學習，讓我......”
“讓你什麽？”
“餘生......”陳默喊他，“我的前女友......前很多女友吧。”
“又找你了？”
“她......來店裏找過我。”
“我操？”
“你姐她......知道了，我......”陳默似乎有些開不了口，“她知道了一些我以前事......”
“我靠......”餘生怔了。
“你知道她對我說什麽嗎？”
“我......”餘生拍了拍他肩，“我姐嘴挺狠的。”
陳默笑著：“她說......你算個什麽東西？她看著我說，你算個什麽東西......”
陳默煙慢慢燃盡：“之後微信，就再也沒回過我......”
“陳默......”餘生說，“我姐吧，雖然有點俠肝義膽的外表，但是......我覺得她不理你，應該不是因為這事兒。”
陳默看他，餘生繼續：“我當年比你混帳多了，我姐罵我更兇殘，但她這人心思粗，罵完轉臉就忘了，當年她還打我......我大腿被她抽的......”
陳默沒說話，餘生又拍拍他肩：“況且一年了，你每天閑著沒事兒幹跑去幫忙，賺那點兒零花錢，餘盎然不傻，知道好歹。”
陳默沒說話，餘生“嘿”一聲：“你不是自詡正經戀愛麽，又沒渣誰，怎麽這麽慫了。”
“是這樣麽？”陳默有些不肯定。
“是這樣吧......”餘生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真的......很喜歡沈文豐嗎？”陳默又低聲問他。
“喜歡，”餘生點頭，“咱改吃青椒炒土豆吧，可以嗎？”
“我喜歡吃蛋炒飯，”陳默回答，“從小到大......只有她，給我炒過蛋炒飯。”
“你那麽多前女友......總有一兩個炒飯的吧。”趙夢音就炒飯。
“呵。”陳默呵了一聲，繞回以前，“你怎麽不改喜歡陳琪。”
“我操？那能一樣嗎！”餘生瞪著他，“程盼喜歡我！還有......你別陳琪，萬一被她聽到了，又找我。我不想讓程盼吃醋。”
雖然......程盼應該並不會吃他和陳琪的醋，他巴不得離陳琪十萬八千裏......
“如果有一天程盼不喜歡你呢，你會改喜歡別人嗎。”陳默又換了個“人稱”。
“......”
“我改個屁！”餘生聽都不想聽這種可能，“程盼這一輩子都屬於我！”
“還有小說。”陳默插刀。
餘生煩躁的一揮手：“操？......”又揉揉頭，“要是可以和程盼結婚就好了。”
陳默：“......”他搖頭，拍了拍餘生肩，“仙人是怎麽死的。”
“......”
“被你羞死的。”陳默說。
餘生剛想錘他，陳默Q|Q響了，終於是特別關心，陳默激動的跟鄉巴佬進城一樣，眼睛都瞪亮了，然而不是老姐，是齊然。
不過也夠陳默高興一陣兒，回覆了幾句，重新喜笑顏開的擡頭看著他：“齊然過幾天回來，他現在在頂南邊上學，補課時間比我們放的早。”
“是麽，正主回了，我這替補朋友閃了啊。”餘生看著他說。
“瞎說什麽，”陳默笑了笑，“你跟他一樣的。”
“哦～”餘生挑眉，“我跟齊然掉進河裏你救誰？”
“救齊然，”陳默回答，笑著又說，“我知道你會游泳。”
果然打聽夠清楚......
餘生點頭：“畢竟七十二般武藝，沒有我不會的。”
“是啊，餘生是個小能人。”陳默笑著。
這逼果然很高興......
“嘖，我要不會，不也救齊然。”餘生繼續拆穿他。
陳默聳聳肩默認了：“猜到還問。”
“問一下，這樣你掉進河裏的時候我袖手旁觀也能好過一點兒。”
陳默搖搖頭看著他：“成，同一個問題......”
“救程盼，”餘生打斷他的廢話，“無論何時何地，程盼老子心中第一名。”
“盎然說的沒錯，你就死沒良心，”陳默嘖了兩下，楞著又說，“過幾天放假要去......店裏幫忙嗎？”
這傻逼這表情......邀功臉啊！還盎然！
“放心，不搶你功勞，”餘生慢慢擦幹凈地上煙灰，“我放假跟程盼去鄉下。”
“我以為你會去店裏幫忙，”陳默說完擡眼瞅了瞅他頭發，“看來是我想多了，怎麽，又準備留頭發？馬上高三，你也不嫌麻煩，怎麽著，還是你心上人喜歡？”
“嗯，”餘生點頭，“他喜歡我長發。”
這恩愛一秀，陳默簡直無語的連咂巴幾下嘴：“仙人啊仙人，活不過來了。”
神經病！
神經病還說了幾句有得沒得，黃的特黃的，餘生懶得搭理他，紅眼病！
陳默還在逼，他起身拍了拍褲腿灰，看向六樓的一班，一時心情大好，他笑著低下頭，在陳默的紅眼中說了一句：“我要留長發，為我的少年戴花。”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兒～
程盼不出所料還在看小說，學霸爭分奪秒的，多怕高三沒時間啊。
“靠......”餘生依舊滿臉無語的走過去，挨了挨程盼胳膊，程盼不知道是不是沒感覺到......依舊不理他。他有些無語，“......什麽人，得到手就不珍惜。”
這話一出，程盼轉過頭看著他，餘生也瞪大眼瞅著程盼：“說錯了嗎？”
到手就晾他騙他不搭理他......
“聽話。”程盼說了一句，轉回頭繼續翻著那本破小說，餘生氣的差點兒沒伸手丟了那本書，嘴巴都即將蹦出一句，我和書掉溝裏你撈誰......
話都快出口了，程盼輕輕伸出手牽住他的手，在熱火朝天的準高三戰場裏，兩枚戒指撞的叮當響，牢牢扣在一起。
程盼應該會撈他吧......
要撈他的人也蹦出一句：“餘生，待會兒上課，應該會講卷子，你幫我盯一下老師。”
餘生楞了楞，程盼說完：“我還差一點兒就看完了。”
“......”你的一點啊！程拖！
不過...餘生低頭看著他們的戒指，原諒程盼好了......
程拖看完書周考又來了，一整個市聯考，再怎麽聯也是周考，沒那麽覆雜，班裏拉拉凳子就考了，且這次題簡單，除了正在做的這門物理有些偏難，其他都easy，至少他覺得。
而餘生做著做著發現程盼在睡覺......
“餵！”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誰叫程盼趕工趕點兒看小說啊！
“幾點了......”程盼擡擡眼，發現為時已晚，“糟了，要交卷了。”
他轉過頭看著餘生：“餘生，給我抄一下。”
餘生簡直無語了，這麽堂而皇之的麽，他翻開自己後面兩頁擺好：“還說要尊重別人努力成果。”
“哪裏不尊重，”程盼邊抄邊大概掃了眼這幾道題，“我又不是不會。”
還有理了你！餘生看著讓他盯老師，小考拉他作弊的尖子生，怎麽幻想過的場景，倒了個人選......
“餘生......你這個字。”
“我字怎麽了......寫得這麽規矩。”為了點卷面分......
“規規矩矩的醜。”程盼點評。
餘生：“......”
周考一過，在熱火朝天裏，補課迎來一個小高潮，講座，且是在操場講......熱不熱啊。
他們大部隊拖著凳子搬去操場，據說臺上請來打雞湯信誓旦旦那傻逼，學校還花不老少錢，餘生熱的沒邊兒，坐下來就靠在程盼肩膀上，礙於小馬哥和校長，以及見都沒見過年級主任的巡視，程盼時不時會推一下他，於是餘生靠的更勤了，抓到怎樣！剁了程盼手也不準取戒指！更不準不準他靠！
座講了一會兒，臺上主講那傻逼開始一個班隨機抽人上去報自己現在大概成績，順帶......宣誓。
接下來各種各樣的大學名兒蹦出來，那傻逼一通亂鼓勵：“北京！你可以的，你只差五十分了！”
“西安！你可以的，還差一點點！”
“浙江！你可以的！還差......”
餘生樂的在心裏笑了笑，哈佛！我可以的！只差750分！
再擡起頭，已經是李為國那傻逼了，那傻逼對著話筒大吼了一句：“李小千！！！！！”
於是全校都沸騰了：“天霸！！”
“大哥！！”
“大佬！！”
“和大嫂！！”
“李小千！！大嫂！！”
“大哥！！”
瞅瞅人家二狗，多光明正大......
即便下一秒話筒被搶回來，主講那傻逼楞著不知道又嘰裏咕嚕跟李為國打了什麽雞湯，李為國重新接過話筒：“我一定要考上大學！跟你一所！我會努力的！努力跑步！努力溫書！努力......努力變瘦！”
“你可以的！”......於是那傻逼又來了：“為了證明你的決心，請你在校的朋友一同上臺為你見證！見證前途與愛情，見證對的人始終會在你的前途裏等你！！”
“......”
李為國鄭重點了點頭，朝一班最後一排，也就是他們這兒看來：“我的朋友！程盼，餘生機！”
餘生瞬間想把腦袋埋土裏去，旁邊程盼無語的嘆了口氣：“能不去麽。”
“你覺得呢。”餘生瞥著臺上那五百噸又唱又跳大胖子。
做個見證倒還好說，一上臺那傻逼又逼問他和程盼的夢想，他的夢想唯有程盼，能說嗎？說了程盼估計抽他。
程盼也只說盡力而為，沒報虛無的夢想大學，反正尖子生國內哪所大學都能上，整這些白瞎。
一切完畢，那傻逼可能覺得不盡興，突然又拉起李為國和他倆的手，大吼一嗓子：“體育與文化的強強結合！友情與努力的拼搏高中！愛情與夢想的碰撞激蕩！那麽讓這位李姓同學乘著風浪揚帆起航，也讓他這兩位朋友，為他的夢想再添一把火！跑！跑起來！”
“......跑？”餘生楞了楞。
“跑！”那傻逼重覆，側臉看著他，“這位同學，你願意背著你的同學揚帆起航，做他的助力麽！”
“背......”餘生更楞了。
一提到“背”。
全校又沸騰起來，真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
“跑！！！”
“背背背！！”
“背著跑！！！！”
“......”
於是那傻逼扯過他，又拍了拍李為國，接著對著全校觀眾：“大家一起為他們加油！”
這雞湯燉的正，全校直接炸了：“跑跑！跑！”
“加油加油加油！！”
餘生回頭看著程盼，程盼也一臉無語的樣子：“跑......跑吧。”
於是再次踏上跑途，與從前不同的是，這次是負重行駛......
所以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是他背著李為國？而不是大體積的狗背他？
餘生累的一直喘氣，夏天的太陽頂在額前，程盼在後面一直推著他，推也跑不動啊餵！
還有一校蠢貨，目光都聚集過來，李為國更在他背上狂吼：“沖啊！為了夢想！”
“我操？”餘生簡直無語了，他是坦克嗎！沖你個大頭腦袋！
“我的未來不是夢！”不知道誰起了頭。
“我認真地過每一分鐘！”
“我的未來不是夢！”
“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
希......希望？餘生好想哭，這首從小學畢業考唱到初中結業考，到高考還在唱的歌3d環繞在他耳邊，你們的未來是不是夢不重要，重要李為國能不能減減肥！
李為國是不是減很久肥了！怎麽還跟座五指山一樣！
救命啊......誰來救救他，把太陽射了，或者......把李為國勾走吧。
餘生不停狂流汗，簡直汗流禾下土的看著這條規矩的四百米跑道在心裏狂喊：“我的未來還有幾米啊！”
“餘生......”程盼喊他，“你還可以嗎？”
“我死了就是被李為國肥死的......”餘生說了一句。
“我的未來不是夢......”
餘生也輕輕唱起來，在這個痛苦的時刻。
“我的心跟著程盼在動。”
程盼回頭看他，餘生笑了笑，口型道：“我愛你！”
“還差......”程盼正準備說，餘生仰頭看日：“求求了，跑完吧......”
程盼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小盼......”餘生此時低下頭喊他。
“是不是累了？”程盼問。
“你要不要也去校臺上......”
“嗯......？”
“跟我告白......”餘生還是想說。
程盼默了一默，拍了拍李為國的背，幫餘生固定好，“你不要想。”
餘生：“......”果然是夢。
他們繼續跑。
千人萬人，歌喉仍舊滾燙。
“我的未來不是夢。”
“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
“我的未來不是夢，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
“跟著希望......在動......”
傻逼演講結束後，全校放了半天假，小馬哥帶他們去擼串，高三最後的放松，也是補課快完結的獎勵。
餘生被程盼半拖半抱，筋疲力盡來到一條河街，這下他可是名正言順跟程盼出雙入對......累虛了。
小馬哥父母在這兒開了一家燒烤店，名字叫“江湖”。
這名兒......有點兒響。
餘生側頭看著表情有些震驚的程盼：“你怎麽了？”
“原來，”程盼楞了楞，“是這個江湖。”
“走吧。”餘生靠在程盼身上，一步三瘸。
這一片很多燒烤店，“江湖”更是聚集一中大部分人，幾個尖子班都在，還有幾個文理班，餘生瞟了瞟，依然沒看到大猩猩，丁思燦所在的班級也在“江湖”聚餐，然而狐貍也沒在。
他又瞅著貓李小千旁邊的李為國，二狗是真不要臉......
繼續看了兩眼，餘生確定沒有猩猩，也沒看到五班人，正準備回頭，就看到一個隔壁兩桌開外一個似曾相識，但確定沒見過的一大......胖子。
太胖了，很引人註目。
那胖子正在喝酒，手上還拿著串，胖的特別圓潤，絕對減不了肥那種潤......
胖子臉上還有麻子。
“怎麽這麽熟悉......”他楞了楞，“麻......麻桿！”
“我操！”餘生震驚的瞪大眼，麻......麻桿......怎麽胖成這球樣，真他媽豹胎易筋丸發作了！
才多久沒見啊，半年一年......？不至於吧。
他驚得半死，回頭看著程盼，程盼也看到了，也一臉震驚：“胖了好多......”
餘生低頭盯著燒烤串：“靠？我不吃了，一桿都能長成一車軲轆。”
“瞎說什麽，”程盼皺著眉，“你長胖點兒。”
“不吃不吃......”餘生實在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我不......”
程盼拉著他坐下：“長胖點兒。”
“......胖點兒你親我？”餘生楞著坐下，“也要牽我。”
“好，”程盼點頭，“親你。”
“你......”
然而下一秒，程盼坐的端正，跟他隔了半個人的距離，別說親，牽都難......餘生實在無語：“說好的親我呢？”
程盼只淡淡解釋：“註意輿論。”
......
餘生側頭，難怪，人越來越多了。
聚會沒什麽可玩，一本正經“端坐”的程盼也不準他喝酒，倒是沒過一會兒，班群發成績了，這段日子，發過太多次成績......可惡的高三啊。
餘生這次考的不錯，小馬哥“眼光”很好，他考了班裏第二十名，並非多優秀，只因為程盼要求......加上這次物理卷子很難，他恰好聰明，考了物理年級number one！
程盼發揮的超前好，全科市裏第一名，尖子生看到一個班物理成績都楞了，托他的福吧，這次全市第一。
小馬哥激動的立馬多開了三箱啤酒，順便跟程盼提了提過段日子保送的事兒，尖子生拒絕了......理由嘛，程盼肯定不好意思，畢竟這次考的饞了水分。
也好，不保送可以和他一起參加高考，自然也......自然也要跟男朋友一個大學！肯定！
於是尖子生翻了翻他各科成績，在語文那欄停了下來：“餘生，不知道你怎麽考這麽低的，默寫六空空了六麽？還有作文。”
“我填了兩空......只不過填錯了......”餘生回答，“作文，寫的還行。”
和以前一樣，還是那個她......
這還行最後不行，程盼教育了他，並逼他明天起每天默寫兩次，默寫是不可能的，餘生很認真搖頭，他嘗試過，所以後悔了，他寧願多做幾道物理題，於是程盼黑臉了......搞得自己沒抄一樣。
“寫寫寫！”餘生點頭，“默默默，背背背！”
親親親......
程盼終於放過他，嘆口氣又說：“沒想到物理這次這麽難。”
餘生點頭，程盼又說：“要沒有你瞎幫忙，這次商量保送名額，我也就去了。”
“瞎......”餘生簡直楞了，瞎幫忙......
他擡手拿起酒杯，又逼著自己放回去，拿起了茶杯，程盼這狗操的......算了，收回。
雖然他是真的好想罵。
“吳星？”剛喝著一口茶，放下杯，場上突然有人疑惑的問了一句。
餘生側頭看著聲源處，程盼也側過頭。
是理二班幾個人，在討論前兩天發生的事兒，那幾個人繼續說：“我看的沒錯，就是吳星，他也是倒黴，碰到ferry的利哥，那利哥能是什麽好東西，男女通吃的怪物，羞辱了丁思燦幾句，吳星當時也沒說什麽，轉頭送走丁思燦就跟人幹起來了！”
“誰打贏了？”有人問。
“那還能誰，肯定利哥啊，有人有勢，只是奇怪的是，利哥雖然把他揍了一頓，但沒再去找人麻煩。”
“揍都揍了，還要怎麽找？”
“你不知道利哥，心狠手辣，也不知道吳星這小子什麽背景，只打了一頓就了事兒，按利哥以往的行事作風，不得把人整廢。”
“吳星看著這麽斯文，沒想到還挺喜歡丁思燦，都為她打架了。”
“誰知道呢，那利哥前面罵了幾句，吳星只是陰著臉，後面不知道說了什麽，回過頭就找人家麻煩去了。”
“能說什麽，不就男女那點兒事，丁思燦以前怎麽樣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誰知道呢！喝酒喝酒！”
這群人說到這斷了，餘生回過頭瞪著程盼，程盼也回過頭，他楞著皺眉拿起杯，結果喝了一口酒......
餘生嚇得半死，好在程盼沒註意，他有些緊張的盯著程盼：“要問問嗎？”
程盼搖頭，又點頭，餘生繼續喝了一口酒，程盼拿起手機想撥號，餘生遲疑的繼續開口：“要聯系他？”
“我問問吳星。”程盼說。
“問了還回來嗎？”餘生輕輕又說。
“餘生，”程盼疑惑的看著他，“你......”
“打啊，看我幹嘛。”餘生皺了皺眉。
“以後再問吧，”程盼收起手機，“這會兒他應該睡了。”
“......還挺了解他。”餘生低頭繼續喝酒，周遭繼續傳來二班那群尖子生的吵鬧和其他八卦。
什麽情啊愛啊，打架砍人......五五六啊，六魁首啊，這些不健康的內容。
搞不懂這群尖子生，一邊兒劃拳一邊兒八卦，這麽“忙”哪還有時間學習。
更別提這條街，另外剩下的班，那些非常多不學習的傻逼，什麽人和事兒都能是茶餘飯後談資，在這擠哄哄的夜市。
豈止一只丁思燦，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所以，程盼的擔心不是沒道理......輿論。
自己害怕輿論嗎？他當然不怕，他只是怕程盼在乎，程盼的確比他要臉，程盼還面子比他重。
是有些害怕吧，只有一點點......
不......是很害怕，為什麽這麽，害怕。
為什麽會這麽，害怕。
為什麽有些介意程盼關心猩猩......為什麽聽到猩猩的消息，自己下意識這麽在意。
明明他們只是朋友......
更為什麽在輿論面前，程盼那麽輕易放下他的手......
為什麽放下他的手？為什麽......不發朋友圈。
為什麽人一多，程盼就要和他保持距離......
為什麽他這麽在乎程盼。
程盼......
程盼......
酒杯裏的倒影也是你，餘生深呼吸一口氣，捏緊手裏的戒指。
哪裏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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