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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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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難日

餘未下意識皺眉,想都沒想:“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嗎?”餘爸一臉驚訝。

餘媽也忍不住看過來:“什麽時候的事兒?那人幹啥的?”

餘未立刻噤了聲。她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宋冬逸的名字。那不是完蛋了嗎?

“怎麽不說話?”餘爸和餘媽對了個眼神,壓下聲音試探道,“那人是沒有工作嗎?”

“有工作。”她含糊地支吾著。

“啥工作啊?體面嗎?”餘爸似乎擔心她愛上一個黃毛,緊張得往前傾了傾身體。

“……體面。特別體面。”餘未心想,人民警察能不體面嗎?還經常有群眾往單位送錦旗答謝呢。

“私企上班的還是?”

“體制內呃。”餘未答得聲音哆哆嗦嗦。

“公務員啊,”餘爸眼神一下子發亮,“公務員好,跟我們家登對。”

“嗯,”餘媽難得笑起來,“長相怎麽樣,身高不能太矮。”

“長得很好的,個子高,身材也好。”餘未哭笑不得,要是他倆知道是誰......

“嗯,長相都是次要,主要是身體要健康。”

“對,有沒有家族遺傳病什麽的都要關心。”

“身體很好。”畢竟能隨便把她扛到肩上,嗯。

“他父母好不好說話?”

“對,婆媳關系很重要。”

“這個沒問題。”他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不存在婆媳關系。

“家裏有房嗎?”

“在不在秀麗?”

“有房,離我們家不遠。”何止不遠,她剛從那兒過來。

“那性格呢,性格怎麽樣?”

“對,兩個人要長久地走下去,性格最重要了,你這脾氣,得找個能寬容你的。”

“性格......”餘未罕見地猶豫了。

“他性格不好嗎?”

“脾氣怎麽樣,不會打人吧。”

“脾氣......”她又一次猶豫。

“這意思,是不好咯。”

“那不行,兩個人脾氣都不好,那結婚了不得打起來。”

“打起來倒不會,”她仔細想想他以往的表現,“他可順著我了。”

“嗯,能順著你是最好不過了。”

“但是性格脾氣不合,你還是多挑挑吧,”餘媽把手機拿到她面前,開始幫她翻閱照片,“這個怎麽樣?財政局上班,家裏條件不錯,長得也還行。”

“媽,”餘未蹙起眉頭,不滿道,“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了。”

“你喜歡人家,人家喜歡你嗎?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箭,精準地紮中餘未的心窩。

“沒結婚之前都可以多看看,多挑挑,”餘媽把手機幾乎要懟她面前,“合適的話這周去見見?”

“……我還小呢。”她隨口找借口搪塞。

“小什麽,23歲不小了,現在接觸,過兩年25歲正好結婚。”

“……我,暫時不想相親。”

“沒讓你相親,就見一面交個朋友,接觸接觸,不合適就算。”

“那樣多尷尬啊,一對一的。”她有些抗拒地推開媽媽遞來的手機。

餘媽不高興地看著她:“什麽都不聽我的,工作已經由著你去了,這件事你無論如何要給我面子。”

餘未心裏一咯噔。總覺得像是中了老媽的圈套。

“可是我有喜歡的人怎麽能去相親呢?那他知道了該多傷心啊。”她做著最後掙紮。

“你為什麽要讓他知道?你瞞著他去不就行了?”餘媽理所當然地說出解決方案。

餘未難以置信地質疑道:“哪能這樣?”

宋冬逸要知道了,肯定生氣,說不定直接不理她了。

“不成。”餘未態度異常篤定。

“那你派出所的工作也不成。”餘媽把手臂一抱,聲音又恢覆了嚴厲。

“爸!你看她!”餘未坐到父親身邊,用力搖他的手臂。

“哎,你媽脾氣你也知道,跟你一樣犟,我也勸不動啊。”餘爸無奈地擺擺手。

餘未隱約感覺他倆在唱雙簧,不爽地往沙發上一靠。

餘媽靜默片刻,不情不願地說:“就一個,你就見一個,我不用你全都見,這樣總行了吧?我已經退一步了。”

餘未更加疑惑地皺緊眉頭。

這叫退一步?為什麽她覺得她才是退一步?明明她不管工作還是相親,都應該由自己自由決定,現在為了在意他們的心情,才會跟他們掰扯。

“就見一個吧,好不好?”餘爸照舊和氣地哄她。

她賭氣地別扭著不說話。

“就吃一頓飯,只吃一頓飯,”餘爸伸手指比出一個1,“見完這個,以後再也不說你工作的事。管你是當警察,還是去豬場養豬,我們都不幹涉。”

只要見一個人就能獲取絕對的自由。

她動搖了,沈思稍許:“......好吧。”

老媽把那幾個男嘉賓的資料盡數轉發過來。明明餘未只答應見一個,她卻全部發來。實在是其心可居。

“行了,我回去了。”餘未悶悶地站起來。

“這麽快?不在家吃飯啊?”餘爸連忙挽留道。

“不了,我還有事兒。”餘未徑直向門口走去。被迫答應做不想做的事情,她暫時沒有好臉色。

餘爸跟上來:“吃了飯再走啊,今天不休息嗎?”

“說了有事兒。”她略帶煩躁地沒耐心地重覆自己的話,打開門出去。

地下車庫的燈十分昏暗。

餘未朝宋冬逸的車走去,遠遠看見他坐在車上,稍微低頭,半張臉陷在陰影裏,不知在想什麽,目光一動不動,看上去心情不大高興。

她加快腳步,小跑起來奔向他。地庫裏腳步聲回響,宋冬逸註意到她,立刻下車來迎接。

“嘿嘿,”她一把抱上去,深深嗅他的味道,眉頭舒展,“我回來了老婆。”

他不自然地一頓,輕輕責怪:“亂叫什麽。”

她用臉在他衣服裏亂蹭,小狗一樣不停地吸他的香氣。

宋冬逸擅長做家事,習慣照顧她,身上總是香香的,兇的時候也很好哄,她覺得他像個賢惠的小妻子。

“談得怎麽樣?”與她的輕松不同,他語氣帶著肅然。

“沒事啊!”她從他懷裏擡頭,笑得開懷,“都解決了。”

“叔叔阿姨同意你當警察?”他帶著幾分狐疑。

“不同意,但是我搞定了。”她拍著胸脯自信滿滿。

他沒說話,臉上寫著半信半疑。

“我們回去好不好?”她雙手摸上他的腰,“我又想睡覺了。”

他略顯尷尬地撇開眼:“…行。”

“我要抱著你睡。”她毫不掩飾地直言不諱。

他眉頭一動:“現在是白天。”言下之意,你晚上害怕才要抱著,現在白天應該自己睡。

“就要抱嘛。”

離開他的這兩年,她每天夜裏都是一個人睡,積攢的寂寞孤單,也該補回來了。

他不語,是無聲的抗拒。

餘未見狀,上前一貼,整個身子蹭在他胸口撒嬌道:“好不好嘛好不好?”

他頓時肌肉緊繃,伸手去按住她肩膀,試圖將她推遠:“別抱那麽緊。”

“你答應我我才聽你的,”她不放棄地蹭過來,把下巴擱在他胸前,仰頭看他,“宋冬逸~”

他無奈地輕嘖,將她從身上掰扯開,目光落在別處,不情願地:“行了,答應你。”

餘未心中竊喜,眼睛彎得厲害,飛奔至副駕駛:“那我們快點回去吧!”手腳麻利地比任何人都快地系好安全帶。

宋冬逸與她的狀態相反,慢吞吞地去開車門上車,不緊不慢地系安全帶,臉色顯得些許難看。

床上。

面容英俊的男人側躺著,單手支起上身,半闔眼皮,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得寸進尺的人。

“你不是要睡覺嗎?”他冷冷道。

“我要聽故事嘛,”她舉著手機,在網上找一篇長長的睡前故事,“你念給我聽。”

她找好故事,把手機遞給他:“吶,我要聽這個。”

宋冬逸接過手機,淡淡一瞥。

她自覺地鉆進他懷裏,手環上他的細腰,擡起頭,雙目期待地閃著光:“老師,你可以開始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以一種近乎微死的語氣讀著。

“不行,一點感情都沒有,誰欠你錢了?這是個浪漫的愛情故事,你要充滿感情地念!”她說罷,把耳朵貼至他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催促道,“快點。”

身下的人被她一貼緊,身體又是一顫動,壓著氣息開始念:“很久很久以前……”語氣沈重得像上刑。

“哎呀你怎麽回事!”餘未不滿地掐他一把。

他冷冷睨著她,視線冰寒如雪。

“你有那麽不情願嗎?別人的男朋友都可樂意了。”她耐心告罄,有點惱。

他冷著一張臉,不鹹不淡地:“我沒不樂意啊。”

“那你笑一笑。”

他嘴角極其勉強地一抽。

“噗嗤。”她被他的表情逗笑。從來沒見過這麽難看的笑容。

“……很開心麽?”

她“嗬嗬”地笑出聲來。

“開心就好。”他目光淡淡,嘴角微微下拉。

“你念得好一點嘛。”她心情愉悅,又多了些耐心。

“那你轉過去,我就念好一點。”

餘未眨巴眼睛,聽話地翻身,背對著他:“那你要從後面抱著我哦。”

“嗯。”一只手從身後摟過來,輕輕搭在她的腰上。

她突然覺得這個姿勢也不錯,抓著他的手拉近:“你再離我近一點。”

他依言靠過來。

她側頭叮囑:“貼著我。”

他瞧了瞧她,繃著臉,妥協地挪動身子,胸膛緊挨上她的背。

餘未滿意地說:“開始吧。”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語調略微緩和,但冰冷得仍像與書中的主人公有仇。

她閉上眼睛聽了會兒,想往下睡一點,挪了挪身體,調整好睡姿。

兩人靠得近,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呼吸驟然停滯一瞬,隨即亂了節奏,讀故事的聲音也跟著微弱地湮沒在房間裏。

片刻的靜默後,他重新念起,每個字像從齒縫間被擠出來,勉強至極。

餘未正想轉過臉埋怨,一個熟悉的東西  。

咦??

她立刻明白那是什麽,翻動身體想看他的臉。

他深深呼吸,緊壓著聲音:“別亂動行麽。”他發燙的氣息在她後頸處灼熱地亂噴。

她皮膚薄,不禁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

他一把拋下手機,單手迅速來制住她,不許她動:“讓你別動。”聲調帶著威壓上來,有些強硬。

“我癢……”她細聲細語,瑟縮著脖子,像毫無掙紮之力的小動物。

她脖頸纖細,衣領寬松,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突兀的鎖骨和一點胸前的皮膚。

他把臉貼上她後頸,所有燥熱氣息盡數落下:“哪裏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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