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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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沈著臉，周圍氣溫都降了幾個度。
餘未慫包地不敢說話。
綠燈跳轉，他方向盤一打，駛入左轉車道。
——這是去往他家的方向。他答應了。
她心頭一顫，忍不住竊喜。
汽車駛入光線昏暗的地下車庫。餘未像個小尾巴似的，乖慫地跟著他下車。
電梯裏，他繃緊一張臉，有點生氣。不發作，也不說話。
餘未輕輕扯他衣袖，軟著聲音：“別生氣了嘛……你好喜歡生氣啊。”
他煩悶地呼一口氣，試圖平息心情：“到底是我喜歡生氣，還是你喜歡惹我生氣。”
她不認同地撇撇嘴，嘴上卻說著好話：“錯了嘛。”聲線帶著誘哄，攥緊他衣袖。
他眉間的褶皺松了松。
“可是，去其他男人家住，也不代表什麽意思啊，我也有純友誼的男性朋友啊。”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頗有幾分得意忘形。
“哦，那你去他家好了。”他語氣淡淡道。
她歪過頭，偷偷瞟他臉色，小心翼翼問：“你是，在吃醋嗎？”
電梯裏陷入靜默幾分。
“叮”的一聲，門啟，他率先走出電梯，至家門前，手指輕觸指紋解鎖，打開門，冷言：“進來。”
他居然直接當作沒聽見。
餘未順從地進入他家。他進來站在她身後，“哢噠”一聲關上門。
站在玄關處，看得見寬敞的客廳，森木綠色的布藝沙發，米灰的窗簾，沙發對面一個嵌入式電視。
和她上次來，幾乎一模一樣。
一只手突然圍過來，伴隨著熟悉衣物香氣的逼近，餘未猝不及防，往後退兩步，背抵在墻上，驚訝地望著宋冬逸。
他單手壓在墻上，將她圈進狹窄的範圍裏，垂首，壓低眼眸看她。
餘未來之前幻想過和他進一步發展，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強烈的緊張和期待感令她口齒不清：“怎，怎麽了？”
宋冬逸身高接近190，身材結實高大，餘未雖然瘦，但個子高，狹窄的玄關擠著兩個人，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溫熱地隱隱噴拂，這讓空氣迅速升溫，她臉上漸熱，越發緊張。
“這種時候男人都在想什麽，你知道麽。”他眉眼低垂，眸底晦暗不明。因為身高差原因，他那兩片薄唇在她眼前一張一合。
餘未不自覺地盯著那兩片唇，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從前與他接吻的記憶如潮水般慢慢蘇醒。
柔軟，熾熱，潤澤，強勢的占有。
她兩頰粉紅，腳趾蜷縮，擡不起頭來，細聲道：“不知道。”音量漸弱，最後一個音節更是被吞進喉嚨，含混不清。
他另一只手帶著灼人的溫度撫上她下巴，托起，三指張開，捏著她，指腹緩慢地挲磨。
餘未被強行擡頭，目光瑟縮著上移，對上他墨黑的眼。心臟無法控制地狂跳，臉上的皮膚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擦，一種怪異的興奮感如電流般爬過她脊骨。
他垂下頭來，左手摸上她後腰，額頭抵上她的額，克制地來回輕蹭，肌膚挨擦，兩人鼻尖不時觸在一起，他輕輕嗅她的味道，眸色隨之黯下幾分。
他這隱忍的舉動裏充滿憐愛。
餘未感受到他壓抑的感情，一時心動，想把唇湊上去吻他，但還是強忍耐下來。
宋冬逸難得主動，她想要他來吻她。
她雙手環上他的腰，身體貼近他的一瞬，感覺到他呼吸一滯，隨即紊亂起來。
他始終只是蹭她的額頭和鼻子，不停地用指腹摸她唇邊的皮膚。
他的呼吸像某種撩撥人心的藥物一般，勾得餘未理智瀕臨崩潰，她感到嘴唇幹燥，不由得伸舌舔了舔唇。
扶她腰的手驟然緊了緊，將她更用力地按向他的身體。
餘未立馬覺察到他身體某種生物覺醒的信號，又驚又羞地僵住身體，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禁收緊。
他突然停止蹭她的臉，離她遠了些，眼神恢覆了清明幾許：“現在知道了麽。”
“誒？”
他放開她，後退半步，保持距離，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快速眨了幾下眼，看她的眼光已清醒大半。
兩人之間那旖旎暧昧的氛圍和氣溫迅速下降。
“男人和你共處一室都在想什麽。”他嗓音低啞地補充道。
餘未驚疑地眨巴眼睛，慢慢反應過來他是在用行動“教育”她。
他擡手掐她的臉，臉色很臭，手上稍微用力，威脅道：“敢去其他男人家，你試試。”
他果然是在為那句話不高興。她剛解讀出他的意思，他便松了手，往臥室去：“我洗澡。”
等一下？！
就這！？
餘未匆匆忙忙換鞋，跟上去。
他走進臥室正在衣櫃裏找衣服。
她站在門口，到了他面前，反而怯怯地噤了聲。
太尷尬了，要怎麽說？“你幹嘛不親我”？這哪問得出口啊。
他抽出幾件衣服往門口走來，餘未恰好擋在門口，不知所措地望他，臉上紅暈還未褪去。
“讓開。”他神色不自然，下意識地拿衣服遮擋了一下身前。
“我，”餘未支支吾吾，神思混亂，“我也想洗。”
他肉眼可見地神色一慌，拿著衣服的手都緊了緊。
“啊！”她頭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澄清，“我、我不是要跟你一起洗的意思！”
他略顯狼狽地移開眼，不動聲色地呼了口氣：“你可以穿我的衣服。衣櫃裏有幹凈的毛巾。”
“呃、嗯！”
“知道了，就讓開。”
“好、好的。”餘未慌忙往裏挪了挪。
他幾乎是立刻往客衛去。主臥的洗浴室留給她。
餘未聽見他關上客衛門的聲音，才徹底放松地打量起他的房間。
宋冬逸的房間東西很少，除了床和衣櫃，幾乎沒有其他東西。床上只有四件套，床頭櫃上放著一包紙巾。
她打開他的衣櫃，裏面掛著寥寥數件衣服。警察春夏秋冬都穿執勤服，像宋冬逸這種平時幾乎住在單位的工作狂，就更少穿私服了。
在一堆深色的、寬松的衣服中，餘未一眼瞧見一條顏色格格不入的白色和奶藍相間的長款睡裙。
她微怔，踮腳去夠那件睡裙。
睡裙拿在手裏，十分軟糯的布料，是貼身親膚的夏天款。
在他們分手前，她在這住了一段時間。這件睡裙是她當時穿過的。
被他分手時，她記得她帶走了所有東西，這件是……當時弄臟了，他說幫她手洗。可能是忘記帶走了。
為什麽還留著呢？前女友的衣物，明明扔掉就好了。
餘未下意識地聞了聞裙子，上面是熟悉的宋冬逸常用的柔順劑味道。
她拿過一條毛巾進主臥的浴室。細細洗了很久，出來時，宋冬逸已經在廚房做飯了。她穿著那條奶藍白的睡裙到廚房找他，他背對著她做飯。
“洗好了？”他頭也沒回地問。
“嗯。”她走近他。兩人身上散發著同樣的香氣。
他側過臉，瞥見她的睡裙，目光有瞬間的停滯。
“這個，我在衣櫃裏看到就拿來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應該是我的吧？”
“……嗯。”他迅速轉而去拿盤子，盛菜。
他沒否認。
他臥室裏就只有這一件女人的衣物。是不是代表只有她在這住過呢？
餘未出神地杵在那兒，看他忙前忙後，糾結著要不要問他。
“可以洗手吃飯了。”他拿著碗，預備盛飯。
“啊，嗯。”
餘未不會做飯，家裏一直是父母做飯，在學校就是吃食堂或外賣，和宋冬逸同居的那段時間，也是他做飯。
好在他似乎很擅長料理家事，不論是做飯還是洗衣，都做得很好。
飯桌上幾個菜，都是餘未以前常吃的，一道香菇燉雞，姜片都被他提前挑出來。她是不吃姜的。
她呆在這熟悉的空間，邊上坐著曾經無比親熱的人，吃著合味的飯菜。不由得深深懷念起從前。
宋冬逸一向話不多。兩人各懷心事似的，默契地吃了一頓極其沈默的飯。
吃過飯，她主動想去洗碗，他按下她的手，說他來洗。餘未沒拒絕，只跟著他到廚房，站在邊上陪他。
連餐具都是從前用的。
餘未看著他的手浸在水池裏動作著，暗自想。
“你去休息就好了。”他出言打發她。
“我想陪著你。”她目光灼灼地直言不諱。
他沾濕的手一頓，沒說話。
洗碗後，餘未提出想看電視，宋冬逸回臥室拿來一件柔軟外套，遞給她，看著她穿上，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刻意坐得離她有些遠，餘未一點點悄悄挪屁股，靠近他。
電視演到一半時，她開始提前刺探軍情，看到他的右手搭在沙發上，左手便悄摸出發，去找他的手。
她纖細白皙的小手一下摁在他手上。他手微微一動，並未翻轉過來牽她。
她張開五指，試圖插/進他的指縫中，和他相扣，可他跟塊木頭一樣，五指並著，完全不順從她張開。
她的手指左使勁右使勁，都插不進去，心焦得很，幹脆掐住他的手背，擰出一塊肉，威脅地來回扯動。仿佛在說：趕緊打開，讓我進去！
他好像極輕地嘆了聲，毫無先兆地翻過手來，直接握住她，手心相貼，指間緊扣。
餘未這才松開眉頭，彎起唇淺笑。
嘿嘿，只要臉皮很厚地纏著他，他就會妥協。
她無心看電視，上半身也挨靠過去，把頭搭在他肩膀。鼻畔盡是他的香味，她安心至極。
電視劇不知道在講什麽，她越看越困，開始打盹，頭從他肩上滑落。他很熟練地伸過手來扶住她往下滑的頭。
她又困乏地繼續打盹。
“要不要到床上去？”他聲音沈靜，幽幽傳入她耳裏，似有些許溫柔。
她緩緩坐直上身，揉揉眼睛，嘟囔著：“我想睡這裏。”
“睡沙發？”他輕蹙眉，不很讚同。
餘未挪動位置，支撐著身體，頭在他腿上躺下，自下而上，乖巧地看他臉色：“可以嗎？”
他腿上肌肉瞬間繃緊：“這樣不舒服。”
“我只躺一會兒，你麻了告訴我。”她柔聲提要求。知道他會不舒服，但就是想這麽做。
“我是說你不舒服。”
餘未微楞，迷糊地凝視著他。
“只能一會兒，就要上床去。”他最終讓步。
“嗯。”她動了動，調整位置，正面朝上地望著他。
“……你能不能側著睡。”他目光看似專註地落在電視機上，話卻是對她說的。
“為什麽？”她入神地端視宋冬逸的臉。這個角度也很好看。
他飛快地低頭掃她一眼，有些為難：“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
“不啊，我喜歡看你。”她直直盯視他，唇角含笑。
一只大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遮上來。
餘未眼前一片黑。
“給我睡覺。”他嗓音裏帶著一絲不自然。
“不要嘛，”她兩手去掰他，他的手卻紋絲不動，“我想看你。”
他不說話，只是捂緊她的眼睛。
她眨眼，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撓他的掌心。他像覺得癢，手松開了些。
“宋冬逸，我要看。讓我看你。”她不放棄地試圖掰走他的手。
“……再說話就不讓你躺了。”
餘未一下噤聲，不敢再動，乖乖閉上眼睛。
睡夢中，感覺有人動作極其輕柔地抱她上床，那人怕驚醒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一張柔軟的被子輕輕蓋過來，滿是她喜歡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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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沈著臉，周圍氣溫都降了幾個度。
餘未慫包地不敢說話。
綠燈跳轉，他方向盤一打，駛入左轉車道。
——這是去往他家的方向。他答應了。
她心頭一顫，忍不住竊喜。
汽車駛入光線昏暗的地下車庫。餘未像個小尾巴似的，乖慫地跟著他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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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未輕輕扯他衣袖，軟著聲音：“別生氣了嘛……你好喜歡生氣啊。”
他煩悶地呼一口氣，試圖平息心情：“到底是我喜歡生氣，還是你喜歡惹我生氣。”
她不認同地撇撇嘴，嘴上卻說著好話：“錯了嘛。”聲線帶著誘哄，攥緊他衣袖。
他眉間的褶皺松了松。
“可是，去其他男人家住，也不代表什麽意思啊，我也有純友誼的男性朋友啊。”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頗有幾分得意忘形。
“哦，那你去他家好了。”他語氣淡淡道。
她歪過頭，偷偷瞟他臉色，小心翼翼問：“你是，在吃醋嗎？”
電梯裏陷入靜默幾分。
“叮”的一聲，門啟，他率先走出電梯，至家門前，手指輕觸指紋解鎖，打開門，冷言：“進來。”
他居然直接當作沒聽見。
餘未順從地進入他家。他進來站在她身後，“哢噠”一聲關上門。
站在玄關處，看得見寬敞的客廳，森木綠色的布藝沙發，米灰的窗簾，沙發對面一個嵌入式電視。
和她上次來，幾乎一模一樣。
一只手突然圍過來，伴隨著熟悉衣物香氣的逼近，餘未猝不及防，往後退兩步，背抵在墻上，驚訝地望著宋冬逸。
他單手壓在墻上，將她圈進狹窄的範圍裏，垂首，壓低眼眸看她。
餘未來之前幻想過和他進一步發展，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強烈的緊張和期待感令她口齒不清：“怎，怎麽了？”
宋冬逸身高接近190，身材結實高大，餘未雖然瘦，但個子高，狹窄的玄關擠著兩個人，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溫熱地隱隱噴拂，這讓空氣迅速升溫，她臉上漸熱，越發緊張。
“這種時候男人都在想什麽，你知道麽。”他眉眼低垂，眸底晦暗不明。因為身高差原因，他那兩片薄唇在她眼前一張一合。
餘未不自覺地盯著那兩片唇，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從前與他接吻的記憶如潮水般慢慢蘇醒。
柔軟，熾熱，潤澤，強勢的占有。
她兩頰粉紅，腳趾蜷縮，擡不起頭來，細聲道：“不知道。”音量漸弱，最後一個音節更是被吞進喉嚨，含混不清。
他另一只手帶著灼人的溫度撫上她下巴，托起，三指張開，捏著她，指腹緩慢地挲磨。
餘未被強行擡頭，目光瑟縮著上移，對上他墨黑的眼。心臟無法控制地狂跳，臉上的皮膚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擦，一種怪異的興奮感如電流般爬過她脊骨。
他垂下頭來，左手摸上她後腰，額頭抵上她的額，克制地來回輕蹭，肌膚挨擦，兩人鼻尖不時觸在一起，他輕輕嗅她的味道，眸色隨之黯下幾分。
他這隱忍的舉動裏充滿憐愛。
餘未感受到他壓抑的感情，一時心動，想把唇湊上去吻他，但還是強忍耐下來。
宋冬逸難得主動，她想要他來吻她。
她雙手環上他的腰，身體貼近他的一瞬，感覺到他呼吸一滯，隨即紊亂起來。
他始終只是蹭她的額頭和鼻子，不停地用指腹摸她唇邊的皮膚。
他的呼吸像某種撩撥人心的藥物一般，勾得餘未理智瀕臨崩潰，她感到嘴唇幹燥，不由得伸舌舔了舔唇。
扶她腰的手驟然緊了緊，將她更用力地按向他的身體。
餘未立馬覺察到他身體某種生物覺醒的信號，又驚又羞地僵住身體，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禁收緊。
他突然停止蹭她的臉，離她遠了些，眼神恢覆了清明幾許：“現在知道了麽。”
“誒？”
他放開她，後退半步，保持距離，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快速眨了幾下眼，看她的眼光已清醒大半。
兩人之間那旖旎暧昧的氛圍和氣溫迅速下降。
“男人和你共處一室都在想什麽。”他嗓音低啞地補充道。
餘未驚疑地眨巴眼睛，慢慢反應過來他是在用行動“教育”她。
他擡手掐她的臉，臉色很臭，手上稍微用力，威脅道：“敢去其他男人家，你試試。”
他果然是在為那句話不高興。她剛解讀出他的意思，他便松了手，往臥室去：“我洗澡。”
等一下？！
就這！？
餘未匆匆忙忙換鞋，跟上去。
他走進臥室正在衣櫃裏找衣服。
她站在門口，到了他面前，反而怯怯地噤了聲。
太尷尬了，要怎麽說？“你幹嘛不親我”？這哪問得出口啊。
他抽出幾件衣服往門口走來，餘未恰好擋在門口，不知所措地望他，臉上紅暈還未褪去。
“讓開。”他神色不自然，下意識地拿衣服遮擋了一下身前。
“我，”餘未支支吾吾，神思混亂，“我也想洗。”
他肉眼可見地神色一慌，拿著衣服的手都緊了緊。
“啊！”她頭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澄清，“我、我不是要跟你一起洗的意思！”
他略顯狼狽地移開眼，不動聲色地呼了口氣：“你可以穿我的衣服。衣櫃裏有幹凈的毛巾。”
“呃、嗯！”
“知道了，就讓開。”
“好、好的。”餘未慌忙往裏挪了挪。
他幾乎是立刻往客衛去。主臥的洗浴室留給她。
餘未聽見他關上客衛門的聲音，才徹底放松地打量起他的房間。
宋冬逸的房間東西很少，除了床和衣櫃，幾乎沒有其他東西。床上只有四件套，床頭櫃上放著一包紙巾。
她打開他的衣櫃，裏面掛著寥寥數件衣服。警察春夏秋冬都穿執勤服，像宋冬逸這種平時幾乎住在單位的工作狂，就更少穿私服了。
在一堆深色的、寬松的衣服中，餘未一眼瞧見一條顏色格格不入的白色和奶藍相間的長款睡裙。
她微怔，踮腳去夠那件睡裙。
睡裙拿在手裏，十分軟糯的布料，是貼身親膚的夏天款。
在他們分手前，她在這住了一段時間。這件睡裙是她當時穿過的。
被他分手時，她記得她帶走了所有東西，這件是……當時弄臟了，他說幫她手洗。可能是忘記帶走了。
為什麽還留著呢？前女友的衣物，明明扔掉就好了。
餘未下意識地聞了聞裙子，上面是熟悉的宋冬逸常用的柔順劑味道。
她拿過一條毛巾進主臥的浴室。細細洗了很久，出來時，宋冬逸已經在廚房做飯了。她穿著那條奶藍白的睡裙到廚房找他，他背對著她做飯。
“洗好了？”他頭也沒回地問。
“嗯。”她走近他。兩人身上散發著同樣的香氣。
他側過臉，瞥見她的睡裙，目光有瞬間的停滯。
“這個，我在衣櫃裏看到就拿來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應該是我的吧？”
“……嗯。”他迅速轉而去拿盤子，盛菜。
他沒否認。
他臥室裏就只有這一件女人的衣物。是不是代表只有她在這住過呢？
餘未出神地杵在那兒，看他忙前忙後，糾結著要不要問他。
“可以洗手吃飯了。”他拿著碗，預備盛飯。
“啊，嗯。”
餘未不會做飯，家裏一直是父母做飯，在學校就是吃食堂或外賣，和宋冬逸同居的那段時間，也是他做飯。
好在他似乎很擅長料理家事，不論是做飯還是洗衣，都做得很好。
飯桌上幾個菜，都是餘未以前常吃的，一道香菇燉雞，姜片都被他提前挑出來。她是不吃姜的。
她呆在這熟悉的空間，邊上坐著曾經無比親熱的人，吃著合味的飯菜。不由得深深懷念起從前。
宋冬逸一向話不多。兩人各懷心事似的，默契地吃了一頓極其沈默的飯。
吃過飯，她主動想去洗碗，他按下她的手，說他來洗。餘未沒拒絕，只跟著他到廚房，站在邊上陪他。
連餐具都是從前用的。
餘未看著他的手浸在水池裏動作著，暗自想。
“你去休息就好了。”他出言打發她。
“我想陪著你。”她目光灼灼地直言不諱。
他沾濕的手一頓，沒說話。
洗碗後，餘未提出想看電視，宋冬逸回臥室拿來一件柔軟外套，遞給她，看著她穿上，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刻意坐得離她有些遠，餘未一點點悄悄挪屁股，靠近他。
電視演到一半時，她開始提前刺探軍情，看到他的右手搭在沙發上，左手便悄摸出發，去找他的手。
她纖細白皙的小手一下摁在他手上。他手微微一動，並未翻轉過來牽她。
她張開五指，試圖插/進他的指縫中，和他相扣，可他跟塊木頭一樣，五指並著，完全不順從她張開。
她的手指左使勁右使勁，都插不進去，心焦得很，幹脆掐住他的手背，擰出一塊肉，威脅地來回扯動。仿佛在說：趕緊打開，讓我進去！
他好像極輕地嘆了聲，毫無先兆地翻過手來，直接握住她，手心相貼，指間緊扣。
餘未這才松開眉頭，彎起唇淺笑。
嘿嘿，只要臉皮很厚地纏著他，他就會妥協。
她無心看電視，上半身也挨靠過去，把頭搭在他肩膀。鼻畔盡是他的香味，她安心至極。
電視劇不知道在講什麽，她越看越困，開始打盹，頭從他肩上滑落。他很熟練地伸過手來扶住她往下滑的頭。
她又困乏地繼續打盹。
“要不要到床上去？”他聲音沈靜，幽幽傳入她耳裏，似有些許溫柔。
她緩緩坐直上身，揉揉眼睛，嘟囔著：“我想睡這裏。”
“睡沙發？”他輕蹙眉，不很讚同。
餘未挪動位置，支撐著身體，頭在他腿上躺下，自下而上，乖巧地看他臉色：“可以嗎？”
他腿上肌肉瞬間繃緊：“這樣不舒服。”
“我只躺一會兒，你麻了告訴我。”她柔聲提要求。知道他會不舒服，但就是想這麽做。
“我是說你不舒服。”
餘未微楞，迷糊地凝視著他。
“只能一會兒，就要上床去。”他最終讓步。
“嗯。”她動了動，調整位置，正面朝上地望著他。
“……你能不能側著睡。”他目光看似專註地落在電視機上，話卻是對她說的。
“為什麽？”她入神地端視宋冬逸的臉。這個角度也很好看。
他飛快地低頭掃她一眼，有些為難：“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
“不啊，我喜歡看你。”她直直盯視他，唇角含笑。
一只大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遮上來。
餘未眼前一片黑。
“給我睡覺。”他嗓音裏帶著一絲不自然。
“不要嘛，”她兩手去掰他，他的手卻紋絲不動，“我想看你。”
他不說話，只是捂緊她的眼睛。
她眨眼，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撓他的掌心。他像覺得癢，手松開了些。
“宋冬逸，我要看。讓我看你。”她不放棄地試圖掰走他的手。
“……再說話就不讓你躺了。”
餘未一下噤聲，不敢再動，乖乖閉上眼睛。
睡夢中，感覺有人動作極其輕柔地抱她上床，那人怕驚醒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一張柔軟的被子輕輕蓋過來，滿是她喜歡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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