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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驚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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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驚的兔

他的耳朵,比早上那次要紅許多。餘未離他遠了些,不敢說話。

直到她房間門口,宋冬逸終於放她下來。餘未腳底沾地,一陣冰涼。

“你休息吧。”他扔下一句話,轉身回房間。

餘未訝異地怔在原地,他什麽都沒問就走了?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到他的臉。

她探頭去看,他的房門已經關上,緊緊閉著。

餘未回到房間,脫下那件緊身裙,洗過澡,換好寬松睡衣躺下,閉著眼,腦子裏都是宋冬逸那只泛紅的耳朵。

……好可愛,好想咬。

閉目養神間,她順著思緒,試圖翻找從前的記憶。他以前也有臉紅過吧,是什麽時候呢……

她想起二人剛交往時,她一直尋找機會親他,可他就是不開竅,像刻意躲她似的,裝看不明白,裝聽不懂。

有一次,他倆一周沒見,她直接奔到他家裏等他,預想著,等他進門就抱住他,趁他沒反應過來親上去。

後來,她確實直接抱上去了,可他很快就推開她,問她幹嘛。她當時可惱了,明明正常男人都會順勢抱緊女朋友,然後自然而然就會接吻的。

再後來,她記得,她好像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抱了上去,不許他躲。不過最後好像還是沒有接吻成功……

“那家夥,是回避型嗎?”餘未睜開眼睛,嚴肅地分析道。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試圖從回憶裏找到“他主動親密接觸”的證據。

思來想去,好像沒有。

第一次擁抱是她主動,接吻是她主動,提出更進一步的也是她。

不知是不是因為一直在想一些抱抱親親的事,餘未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異常反應。那杯酒她喝下去只覺得食道火辣辣,現下卻覺得連臉都有些發熱。

她閉緊眼睛,蜷成一團,腦子卻不爭氣地回憶起,宋冬逸在她耳邊說話時噴出的溫熱氣息,和她貼緊他後背時那種令人戰栗的緊張。

她翻過身,帶著些煩躁。閉眼醞釀了好一會兒,大腦愈發清醒。她把被子揉成團,抱在懷裏。

不成形的軟榻被子根本不能代替他。

黑夜中,她猛地睜開眼睛。為自己腦中霎時竄出來的荒唐想法震驚。

她這是在想什麽?代替他?她她她、她想抱他?!

紅暈悄然爬上她的臉。她下意識把被子揉得更緊些。寂靜中,她呼吸慢慢急促起來,心跳聲緩緩放大。

餘未拿過手機,點開了宋冬逸的微信,對話框裏最新的聊天內容停留在兩年前。她往上滑,開始回顧。

2022年1月4日,淩晨。

她給宋冬逸發了一個句號。

她倆當時已經分手,她拉黑他好幾天了,但是太想他了所以時不時看看他朋友圈,有時候忍不住發個信息給他。*

反正她已經拉黑他,她發什麽他都收不到。

那晚她和尹筱喝酒,她忍不住又分享了一首Cigarettes after sex的《sweet》給他。理所當然的沒收到回覆,她借著酒醉,破罐破摔地又發了幾條大膽的信息:

想親嘴嗚嗚

好想親你TuT伸/舌/頭那種

踏馬最後悔的就是跟你談的時候親得少了T﹏T

餘未驟然想起,當時自己發這些騷擾信息,是因為她喝多了酒,腦子身體都不受控制地想跟他貼貼,所以才會說出這麽直接的話。

那種感覺,就跟現在一樣。

她把被子壓緊在胸前,動了動腿,臉有些泛紅。

當時她最後一條微信消息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宋冬逸的短信回覆,他截圖聊天記錄給她看,問她是不是有病?發完信息又拉黑。

就算她半夜性/騷擾他,他也不用那麽兇吧。他有那麽討厭她嗎?當時他倆才分手沒幾天啊。

思來想去,餘未情動中又有點委屈。她播放起當時分享給他的那首歌,閉著眼,把臉埋進被子裏。

原來網上說,微醺後會想和異性擁抱接吻是真的。

她的鼻息噴在被子裏,循環不出去,悶得她的臉通紅。她腳趾蜷縮,身體異樣地升溫。

嗚,好想、好想抱他。不親,抱一下就好了。

“啊!!!”餘未抱著被子左右翻滾,低聲發洩著情緒,“煩死了!!”

她翻來滾去半天,終於停下,微微喘息著。

喜歡的人就睡在隔壁,這誰受得了?要是以前,被他甩了,還能理性克制,告訴自己,人家不喜歡我!可是現在,他就睡在隔壁,言行舉止看起來又不討厭她。

餘未扔開被子,穿上鞋,決定不內耗自己,她要外耗別人。

“砰砰砰。”她用力敲宋冬逸的門。

“砰砰砰。”她急不可耐又敲了一下。

無人響應。

“砰砰砰。”她上手敲第三下。

一陣腳步聲從內室傳來,門被打開,男人只圍了一條浴巾,赤裸著上身,頭發滴著水,濕潤的眸裏幾分不可思議。

“你,”他眉毛輕蹙,掃了一眼她的睡衣,“有事?”還有幾分狐疑和警惕。

餘未的目光牢牢黏住在他滴水的身體上,幾顆水珠順著他頸窩滑過胸肌中線,流入腹肌的凹槽,蜿蜒曲折,隱沒在人魚線裏。

他好像是洗的冷水,渾身往外散發著冷氣。

“嗯。”她視線上移,宋冬逸耳朵泛紅,頭發濕潤黑澤,臉上沾了些水,像事後出的汗一樣,性感得她腿軟。

他狐疑地盯了她幾秒,說:“等一下。”而後“啪”地閉上門。

餘未吃了閉門羹,卻是不惱。果然談戀愛要找帥男人,這樣閉門羹吃著也是香的。

門再次啟開時,宋冬逸已經穿上了寬松的T恤長褲,看不到那曼妙的身軀,餘未眼底明滅,無法遏制地覺得有些失望。

他開了門,沒迎她進來,堵在門口問:“怎麽了?”

走廊上不時吹來微冷的細風,餘未覺得身上的熱勁都下去了一些,來之前是信誓旦旦要打直球,但真到了他面前,又開始畏畏縮縮。

“哪裏不舒服麽?”他問。

她滿腦黃色廢料,他卻關切地問她,害她都有些愧疚起來。

“我,能不能進去說。”

“……你要說什麽?”他半猶豫著,沒接受她進來也不拒絕。

“你、你先讓我進去嘛。”她急切地揚起下巴。

宋冬逸眉頭皺得更深,片刻,猶疑地偏過身,讓出一條道。

餘未踏進房間的一瞬,隱隱聞到了某種鮮活的氣息……帶著點腥,繁殖細胞的味道。

她皺起小臉,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這個味道她聞過,是在哪聞過呢?她開始拼命回憶,試圖在腦海裏翻找出答案。

宋冬逸站在她身後,敞開著門。

中秋將至,最近的月亮都渾圓明亮,清輝的光透過門窗灑進來一地,餘未這才註意到房間裏原來沒開燈。

“你怎麽不開燈。”她問。

“準備睡了,開燈幹嘛。”

言下之意,你打擾我睡覺了。

餘未站在房間中央,宋冬逸離她老遠,立在門口,沒有要靠近她的意思。

“你過來一點行不行。”她想起她上次進來,他也是如此疏遠的態度,有點不滿。

“你就說有什麽事吧。”他態度淡漠。

“沒事不能找你嗎?”她精蟲上腦,開始亂說話。

宋冬逸有些戒備似的,不接話,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你能不能別跟審犯人似的瞧著我。”餘未討厭他這種時候的警惕和防備,好像她會把他怎麽樣似的。

“……我有嗎?”

“有啊。”她受不了他的刻意疏遠,主動走過去,到他面前,凝視著他的臉。

兩人視線相接,宋冬逸反常地迅速移開,問:“你有事說事。”

餘未討厭他的冷淡態度,這仿佛在不停提醒她,他對她沒那種想法,純同事。就她一廂情願。

“你看著我。”她說。

他不為所動。

“你看著我!”餘未上前扶正他的臉,迫使他正視她。

宋冬逸神情微訝,很快冷靜地抓下她的手:“你有事說事,別動手。”

餘未的手被他扒拉開,自信心受挫,半委屈半生氣地:“你是不是討厭我宋冬逸。”

他是討厭她,所以不想她碰他,而她喜歡他,所以老想碰他,想離他近一點。

“……我沒說過。”

“沒說過,可是你的行動就是這個意思。”

宋冬逸沈默不語,餘未乘勝追擊:“你剛才抱我也是因為你熱心助人對不對,換作其他人你也一樣會抱。”

“……所以我才說你是個笨蛋。”

“我哪說錯了?”她仰頭直視他。

他半闔眼皮,冷著眼睨她:“那你呢,會讓討厭的人抱你麽?”

“……不會。”

“你會半夜不睡覺讓討厭的人進你房間,聽她講廢話麽。”他始終冷淡,臉上沒有半點溫情。

餘未遲鈍地眨眼:“那。”

“?”

“那你讓我抱一下。”她已經確認了他可能也喜歡她,膽子便大起來。

他微怔,沒有動。

“不說話…就是答應了。”餘未微微攥緊手,鼓起勇氣,向前邁進一步,一把環住他的腰。

被抱住的男人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弓起背,猛地往後縮,身體卻抵在墻上,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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