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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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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鱗

辦公室裏。

餘未站在新工位上整理雜物。

“小餘。”隔壁工位的魏姐喊了她一聲。

“魏姐,您說?”

“你家住哪兒?遠嗎?”

“挺遠的,在秀麗區那邊。”餘未話音剛落,就見宋冬逸走了進來。

魏姐略顯驚訝:“那可不是‘挺遠’,是特別遠啊。怎麽想著考來這兒?”

餘未為難地撓撓後腦勺:“額,機緣巧合吧……”

“父母同意?”

“他們……沒說什麽。”餘未眼神飄忽。

“不過說起來,小宋好像也住秀麗?”魏姐話鋒一轉。

宋冬逸禮貌地擡眼:“是的。”

魏姐笑著追問:“我聽說你之前在市公安局,怎麽到我們所裏來了?結婚了嗎?”

宋冬逸目光仍落在文件上:“工作需要,正常調動。還沒結婚。”

“我女兒也沒結婚,和你差不多大,在秀麗上班。小宋啊,要不阿姨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是啊,下班可以一起打球吃宵夜嘛。”一旁的男同事幫忙搭腔。

“謝謝阿姐,”宋冬逸語氣禮貌卻疏離,“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餘未聞聲,悄然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他的手腕——那根棕黑色的編織手繩依然在那裏。他戴著她送的禮物,卻說喜歡別人。

做媒失敗的同事們閑聊幾句便散開。只剩餘未還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覺耷拉下來。

門口響起敲門聲。

所長走進來:“怎麽樣你倆,對所裏還有疑問嗎?”

“沒有,挺好的。”餘未客套道。

宋冬逸:“挺好。”

“那就行,”所長搓搓手,“對了,有件事和你說一下,小餘,你之後跟小宋一組,楊碩那邊就不用跟了。”

“咦?!”餘未措手不及,“這麽突然?”

“楊碩雖然帶過新人,但小宋能力更突出,把你交給他我更放心。”

那之前為什麽不這麽安排?

餘未把話咽了回去,內心萬分抗拒。所長應該不知道她和宋冬逸交往過吧?和前任一起工作,還是搭檔……也太尷尬了。

而且,他那麽排斥她。

“但是,我覺得……”她支支吾吾。

“嗯?”所長一臉爽朗,顯然認為自己的安排十分周到。

宋冬逸就坐在一旁,魏姐和其他同事也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她總不能當眾說宋冬逸不好吧?

她為難地抓抓頭發,看向宋冬逸,試圖用眼神示意他,讓他拒絕。他應該也不想和她搭檔才對。

宋冬逸的目光掠過她,停在所長身上,平靜地吐出幾個字:“我沒意見。”

餘未眉毛一歪:“啊?”

“怎麽了?不滿意嗎?”所長困惑地望著她,“小宋可是那位肖隊長的徒弟,上頭調來的精英啊。”

“你和她說肖隊她能知道嗎?”魏姐在一邊苦笑,“人剛大學畢業。”

“哦,也是,”所長拍拍餘未的肩,“肖隊長可是我們整個臨安省都有名的刑偵專家,不輕易收徒,你跟著小宋,只會受益匪淺!”

“……挺好的。”餘未把反對的話咽了回去,幹巴巴地應道。

“嗯,那就行。”

門口闖進來一個男警察:“所長,新人能上崗了嗎?有警情。”

“能能能。”所長沖宋冬逸揚揚下巴。

宋冬逸已起身走過餘未工位,目不斜視:“走。”

“好。”餘未跟上去。

院子裏,他徑直坐上駕駛座。餘未拉開副駕門,客氣道:“需要我開嗎?”

“不用。”他啟動引擎,目光直視前方。

警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令人窒息的沈默。

報警人稱,有人打架鬥毆。餘未想說點什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畢竟不管從哪裏開始問,都會顯得她像個外行。

寧願沈默著,直到案發現場。也不要被他冷嘲熱諷。

案發現場是一個老小區,剛踏上樓梯就聽見上面樓層傳來的激烈爭吵聲。

“狗日的,老娘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謝!”一個尖銳憤怒的女聲隱隱傳來。

餘未跟在宋冬逸身後上樓,他側過頭來囑咐:“待會兒你跟在我後面。”

她點點頭。

他加快腳步,先一步抵達出事樓層,房門敞開,走近一看,一男一女對峙著,一個拿菜刀,一個拿敲碎的酒瓶。

“別攔著我!我要敲死他這個騷貨!”女人手裏緊捏一個綠色的酒瓶,被一個男人架在身前。

“來啊!你來啊!有本事弄死我!弄死我你老公也不會要你!”另一邊坐在地上的男人不甘示弱地叫囂,臉上血肉模糊。

“怎麽回事?誰報的警?”宋冬逸瞄了女人一眼,走向坐在地上的男人,蹲下來奪過他手裏的刀,在地上一滑,推至遠處,隨即檢查他臉上的傷口。

“哎呀警察來了!”勸架的男人沖宋冬逸喊道,“我報的警!他們是感情糾紛!”

“來又怎麽樣!我今天就要敲死他這個狗日的賤人!”女人情緒激動,握著碎酒瓶往前沖來,那尖銳的玻璃碴正對著背對著她的宋冬逸的後腦——

餘未腦子一空,下意識驅動身體上前,伸手去攔她,手臂瞬間被碎玻璃劃開,痛得“啊”一聲縮回。

宋冬逸聞聲轉頭,眼神驟變。

他一把奪過女人手裏的兇器扔遠,整個過程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下一秒,他已經捏住了餘未鮮血淋漓的手臂,聲音因驚怒而變調:

“你怎麽回事?!誰讓你沖上來的?!”

餘未疼得臉色發白,說不出話。玻璃在她小臂上劃開一道深口,血順著手肘不斷滴落。

宋冬逸迅速取出止血帶包紮,整個過程眉峰緊鎖,目光始終釘在她傷口上。

那女人仍不甘心,掙脫勸架的男人想去撿玻璃碎片,被他頭也不回地厲聲喝止:“控制住她!”

餘未被他的怒氣懾住,聲音微弱:“我是怕她砸到你們…”

“砸到就砸到,你拿自己的身體去擋算什麽?!”他語氣更厲,急迫地包紮著,眸底是未散的驚怒,“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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