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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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次日，秦歡跟幼兒園請了假，帶小寶去送時千。
時千先抱了抱秦初，隨即轉向他，張開雙臂，明媚地笑著，說：“抱一下。”
秦歡原本還想打趣兩句，說些“別搞得跟以後見不著了一樣”“下次臺風天再回來”之類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擡手環住時千，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背，只鄭重道了句 “祝你一切順利”。
時千揮了揮手，瀟灑地踏上客船，緩緩駛離碼頭的客船，就像載他來時的大巴車一樣，秦歡感慨世事無常，轉念又覺得世間萬物都循著各自的軌跡在走。
誰都沒法強行扭轉，只能順著往下走。
秦初似乎察覺到這次跟以往時千離島時的氣氛不同，攥著他大腿的手越收越緊，小聲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秦歡彎腰抱起他，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好看得更遠些。
“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如果你想哥哥，爸爸就帶你去找他玩。”
秦初兩手抱著他的腦袋，竟大人似地嘆口氣，“可是我現在就開始想時千哥哥了。”
秦歡楞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他想他應該把秦初養得不錯，至少他小時候沒有直率地說過這種話，說不出口，更沒機會說。
“好吧，我們去挑手機，這樣你可以隨時跟他視頻。”
他帶著秦初往車的方向走，聽見秦初說：“那我也可以跟李維通話嗎？”
“李維就在家，為什麽要通話？”
“他也要走了。”
也許是清楚李維早晚都要走，秦歡倒也不算詫異，只是將他放進後座時嘟囔了一句“怎麽沒跟我說”。
買完手機，秦歡順路帶他去看了那套帶院子的二手房，秦初很喜歡，於是他幹脆付了定金，後續手續委托中介全權處理。
到家的時候，李維剛好也從外面回來，拖著個比入住時大了一圈的空行李箱，笑著解釋這段時間買了不少東西，之前的箱子不夠裝了。
見對方默認自己已經知曉他要走的事，秦歡沒說什麽，只是晚餐時，看著被時千臨走前塞滿冰箱的小菜，主動提出今天他來做飯。
靠著那些現成的小菜，他竟也湊出了滿滿一桌菜。味道雖說還是老樣子，但勝在量足，倒也顯得熱鬧。
席間李維問起搬家的進度，秦歡答道：“剛才中介給我打電話，房主同意我們隨時搬過去，手續慢慢辦。”
“所以我打算周末帶秦初過去，提前適應適應，”他笑了笑，補充道：“南街那邊有點吵，怕他睡不好。”
“周末啊…”李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要是周末沒走，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李維卻心不在焉地晃了晃筷子：“再說吧。”
夜裏，秦初突然開始喊肚子疼，還有點發熱，餵了藥也不見好轉，秦歡只好匆匆帶他往醫院趕。
做檢查、等結果耗了不少時間，除了幾項需要等隔天的報告，醫生根據癥狀開了些常規藥。回去的路上秦初睡著了，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裏莫名想起Phoenix給秦初的那顆糖。
盡管秦初沒吃，但他還是忍不住把秦初的不舒服跟那顆糖扯上了關系。
只要Phoenix在島上一天，他就沒法真正安心過日子。
第二天秦初精神好了些，但他還是跟學校續了假，讓秦初在家休息。
秦初午睡時，他下樓跟打理房子的年輕人閑聊，周姨忽然興沖沖地跑過來，提起上回跟他相親的人，說對方有意再約他吃飯。
秦歡苦笑著推辭，就要招架不住之際，從樓上下來的李維恰好解了圍。
只是李維抱著那個巨大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往地上放的動作，讓他們三個都齊齊地看向了那只箱子。
還是他先出聲，問：“這是…裝了什麽貴重東西？這麽小心。”
李維拖著行李箱走到前臺，朝他們笑了笑，“易碎品。”
說著，他拿出房卡推過來，聲音輕了些，“我今天就走了，之前沒跟你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
秦歡楞楞看著那張房卡，直到李維走到門口，才叫住他：“等等，我叫秦初起來，他還沒跟你—”
“不用了，”李維握著行李箱拉桿，說：“剛才我進去看過，他睡得正香呢。再說，又不是不來了，我們約好了，下次度假我就回來。”
秦歡沒法再挽留，站在門口，看著李維上了出租車。
周姨搖了搖頭，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這個人看著奇怪哦，陰森森的。”
“怎麽會，”秦歡將房卡收好，“小寶跟他相處得很好的。”
“小孩子懂什麽啦，給幾顆糖就騙走了。”周姨很快把話題拉回來，又勸道：“我給你介紹的那個人，知根知底的，一身正氣，你帶小寶一起去吃個飯，就當交朋友也好嘛。”
周姨勸了他足足半小時，秦歡看了眼時間，估摸秦初該醒了，便把周姨留給年輕人，自己快步跑上樓。
他先去了對面李維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打開壁燈，才看清房子裏的景象。
李維什麽也沒帶走，床上散落著幾件衣物，床頭的充電頭還插在插座上，連洗漱臺上的日用品都原封不動地留在那兒。
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 “添了許多東西要帶走”。
秦歡心裏泛起一陣疑惑，剛轉身要走，目光掃過垃圾桶時，突然頓住—垃圾桶裏，赫然扔著一張身份證，是李維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竄進腦海，他邊往外走，邊撥通了李維的電話，對面關機了。
手機的提示音還在耳邊響，他按下自己屋的門把手，大步走到床邊一看，心臟猛地一沈，空的。
床上是空的，秦初不在。
“小寶？”秦歡喊了一聲，只有貓叫從角落傳來。他又沖到洗手間，聲音發顫：“秦初？”
洗手間也空無一人。
秦歡瘋了似的往樓下跑，在周姨的驚呼聲中，一邊調監控，一邊撥了報警電話。
他先是強迫自己冷靜報完個人信息，接著聲音就控制不住地發緊：“我兒子被綁架了，對方叫李維，身份證號XXX，今天12點18分上了一輛出租車，車牌號XXX…那個行李箱，他帶的那只行李箱裏，我兒子在裏面！”
周姨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著往外跑：“造孽啊！快出來找人！
“5歲，叫秦初。”秦歡對著電話補充，“拜托了，拜托了，他昨天還在發燒…”
掛了電話，秦歡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年輕人安慰過他，很快加入周姨召集起來的鄰居們，一起找人。
他們有的打著電話，試圖發動更多人，有的已經開上車往出租車離開的方向尋了過去。
秦歡腦子裏一片空白，連句感謝的話都忘了說，只匆匆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要去碼頭，那是離島的唯一途徑。
可萬一，李維根本沒打算離島呢。
他沒帶走任何東西，甚至連身份證都不要了。
秦歡不敢多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往壞處猜：萬一李維不打算離開呢。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號碼，他握著方向盤，全速行駛著，按下接聽鍵，小心翼翼地“餵”了一聲。
“歡歡，是我。”
Phoenix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讓他維持到現在的冷靜瞬間散成了一盤沙。
“秦初他—”
“我知道，他不會有事，”Phoenix的聲音很穩，“碼頭我已經派人去了。”
“不，不是的，你不知道！”秦歡的音量不自覺擡高，“他連身份證都不要了，他說他失去過小孩，如果他不去碼頭，這四周全是海—”
“我會把秦初帶回來的，我保證。”那頭安靜了片刻，又說：“李維中途換過一次車，半小時走不遠，說不定你趕到碼頭之前，我已經把人帶回來了，別害怕。”
“島是你的了嗎？”
Phoenix分辨了幾秒鐘，對方究竟是在諷刺他過於自大，還是單純地詢問，最後他說：“是我的，所以放心。”
好在他答對了，秦歡只說了“好”。
兩人的通話被另一通陌生來電打斷—這次，是李維。
秦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語氣自然，問他在哪。
李維的聲音斷斷續續，背景裏風聲很大：“這麽快…就發現了啊。”
秦歡咬了咬牙，又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李維的語氣瞬間變得尖銳，像初次見到秦初時那般陰冷：“本來想讓你好好體會體會這種絕望，可太多人幫你了，只好給你個痛快了—”
“不要！”秦歡猛地踩下剎車，嘶吼道：“秦初很喜歡你，他很信任你，你—”
“他又不是我兒子。”李維打斷他，頓了頓，像突然想起什麽般，說：“我問過他，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你猜他怎麽說？”
秦歡的心臟揪得生疼，沒說話。
“他說他最愛爸爸。”李維笑得喘不過氣，“他知道你當初是為了救別人，才有他的嗎？”
秦歡連呼吸都快停滯了，比起追問 “你到底是誰”，他只剩下哀求：“別傷害他，別傷害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跟他換，他什麽都不懂，他還那麽小—”
“我要他活過來，你能做到嗎？”李維的聲音突然沈了下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做不到。”李維突然吼了一句“閉嘴”，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響，像是手機摔在了地上，然後是清脆的 “啪” 一聲 。
秦歡的心臟驟然緊縮，他仿佛看見秦初被打了，仿佛聽見了秦初的哭喊。
“別傷害他！”秦歡對著電話高聲喊，隨即又壓低聲音，強迫自己找回理智，顫抖著把李維的號碼發給Phoenix。
電話那頭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李維的聲音再次傳來時，竟帶了點茫然：“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他們都說我病了，只有他把我當成正常人，我把一切都給他了，我把一切都給他了啊，可是到頭來…”
李維仿佛換了一個人，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就連語氣、語調都變了，他猜李維的確是病了，軟下聲，小心翼翼地問：“你在哪，我去看看你。”
沈默像潮水般湧來，壓得秦歡快要窒息了，他追問：“可以讓秦初跟我說句話嗎？他昨天發燒還沒—”
“廢棄燈塔，你來吧。”
電話被猛地掛斷，秦歡立刻發動車子掉頭，腦子裏亂成一團，無數不好的畫面湧進來，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不知道超了多少輛車，終於在一個小時後，趕到了島上那座唯一廢棄的燈塔底下。
進去之前，他下意識擡頭望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的呼吸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燈塔高層的窗臺上，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正大半懸在外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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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歡跟幼兒園請了假，帶小寶去送時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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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歡原本還想打趣兩句，說些“別搞得跟以後見不著了一樣”“下次臺風天再回來”之類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擡手環住時千，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背，只鄭重道了句 “祝你一切順利”。
時千揮了揮手，瀟灑地踏上客船，緩緩駛離碼頭的客船，就像載他來時的大巴車一樣，秦歡感慨世事無常，轉念又覺得世間萬物都循著各自的軌跡在走。
誰都沒法強行扭轉，只能順著往下走。
秦初似乎察覺到這次跟以往時千離島時的氣氛不同，攥著他大腿的手越收越緊，小聲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秦歡彎腰抱起他，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好看得更遠些。
“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如果你想哥哥，爸爸就帶你去找他玩。”
秦初兩手抱著他的腦袋，竟大人似地嘆口氣，“可是我現在就開始想時千哥哥了。”
秦歡楞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他想他應該把秦初養得不錯，至少他小時候沒有直率地說過這種話，說不出口，更沒機會說。
“好吧，我們去挑手機，這樣你可以隨時跟他視頻。”
他帶著秦初往車的方向走，聽見秦初說：“那我也可以跟李維通話嗎？”
“李維就在家，為什麽要通話？”
“他也要走了。”
也許是清楚李維早晚都要走，秦歡倒也不算詫異，只是將他放進後座時嘟囔了一句“怎麽沒跟我說”。
買完手機，秦歡順路帶他去看了那套帶院子的二手房，秦初很喜歡，於是他幹脆付了定金，後續手續委托中介全權處理。
到家的時候，李維剛好也從外面回來，拖著個比入住時大了一圈的空行李箱，笑著解釋這段時間買了不少東西，之前的箱子不夠裝了。
見對方默認自己已經知曉他要走的事，秦歡沒說什麽，只是晚餐時，看著被時千臨走前塞滿冰箱的小菜，主動提出今天他來做飯。
靠著那些現成的小菜，他竟也湊出了滿滿一桌菜。味道雖說還是老樣子，但勝在量足，倒也顯得熱鬧。
席間李維問起搬家的進度，秦歡答道：“剛才中介給我打電話，房主同意我們隨時搬過去，手續慢慢辦。”
“所以我打算周末帶秦初過去，提前適應適應，”他笑了笑，補充道：“南街那邊有點吵，怕他睡不好。”
“周末啊…”李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要是周末沒走，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李維卻心不在焉地晃了晃筷子：“再說吧。”
夜裏，秦初突然開始喊肚子疼，還有點發熱，餵了藥也不見好轉，秦歡只好匆匆帶他往醫院趕。
做檢查、等結果耗了不少時間，除了幾項需要等隔天的報告，醫生根據癥狀開了些常規藥。回去的路上秦初睡著了，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裏莫名想起Phoenix給秦初的那顆糖。
盡管秦初沒吃，但他還是忍不住把秦初的不舒服跟那顆糖扯上了關系。
只要Phoenix在島上一天，他就沒法真正安心過日子。
第二天秦初精神好了些，但他還是跟學校續了假，讓秦初在家休息。
秦初午睡時，他下樓跟打理房子的年輕人閑聊，周姨忽然興沖沖地跑過來，提起上回跟他相親的人，說對方有意再約他吃飯。
秦歡苦笑著推辭，就要招架不住之際，從樓上下來的李維恰好解了圍。
只是李維抱著那個巨大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往地上放的動作，讓他們三個都齊齊地看向了那只箱子。
還是他先出聲，問：“這是…裝了什麽貴重東西？這麽小心。”
李維拖著行李箱走到前臺，朝他們笑了笑，“易碎品。”
說著，他拿出房卡推過來，聲音輕了些，“我今天就走了，之前沒跟你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
秦歡楞楞看著那張房卡，直到李維走到門口，才叫住他：“等等，我叫秦初起來，他還沒跟你—”
“不用了，”李維握著行李箱拉桿，說：“剛才我進去看過，他睡得正香呢。再說，又不是不來了，我們約好了，下次度假我就回來。”
秦歡沒法再挽留，站在門口，看著李維上了出租車。
周姨搖了搖頭，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這個人看著奇怪哦，陰森森的。”
“怎麽會，”秦歡將房卡收好，“小寶跟他相處得很好的。”
“小孩子懂什麽啦，給幾顆糖就騙走了。”周姨很快把話題拉回來，又勸道：“我給你介紹的那個人，知根知底的，一身正氣，你帶小寶一起去吃個飯，就當交朋友也好嘛。”
周姨勸了他足足半小時，秦歡看了眼時間，估摸秦初該醒了，便把周姨留給年輕人，自己快步跑上樓。
他先去了對面李維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打開壁燈，才看清房子裏的景象。
李維什麽也沒帶走，床上散落著幾件衣物，床頭的充電頭還插在插座上，連洗漱臺上的日用品都原封不動地留在那兒。
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 “添了許多東西要帶走”。
秦歡心裏泛起一陣疑惑，剛轉身要走，目光掃過垃圾桶時，突然頓住—垃圾桶裏，赫然扔著一張身份證，是李維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竄進腦海，他邊往外走，邊撥通了李維的電話，對面關機了。
手機的提示音還在耳邊響，他按下自己屋的門把手，大步走到床邊一看，心臟猛地一沈，空的。
床上是空的，秦初不在。
“小寶？”秦歡喊了一聲，只有貓叫從角落傳來。他又沖到洗手間，聲音發顫：“秦初？”
洗手間也空無一人。
秦歡瘋了似的往樓下跑，在周姨的驚呼聲中，一邊調監控，一邊撥了報警電話。
他先是強迫自己冷靜報完個人信息，接著聲音就控制不住地發緊：“我兒子被綁架了，對方叫李維，身份證號XXX，今天12點18分上了一輛出租車，車牌號XXX…那個行李箱，他帶的那只行李箱裏，我兒子在裏面！”
周姨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著往外跑：“造孽啊！快出來找人！
“5歲，叫秦初。”秦歡對著電話補充，“拜托了，拜托了，他昨天還在發燒…”
掛了電話，秦歡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年輕人安慰過他，很快加入周姨召集起來的鄰居們，一起找人。
他們有的打著電話，試圖發動更多人，有的已經開上車往出租車離開的方向尋了過去。
秦歡腦子裏一片空白，連句感謝的話都忘了說，只匆匆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要去碼頭，那是離島的唯一途徑。
可萬一，李維根本沒打算離島呢。
他沒帶走任何東西，甚至連身份證都不要了。
秦歡不敢多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往壞處猜：萬一李維不打算離開呢。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號碼，他握著方向盤，全速行駛著，按下接聽鍵，小心翼翼地“餵”了一聲。
“歡歡，是我。”
Phoenix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讓他維持到現在的冷靜瞬間散成了一盤沙。
“秦初他—”
“我知道，他不會有事，”Phoenix的聲音很穩，“碼頭我已經派人去了。”
“不，不是的，你不知道！”秦歡的音量不自覺擡高，“他連身份證都不要了，他說他失去過小孩，如果他不去碼頭，這四周全是海—”
“我會把秦初帶回來的，我保證。”那頭安靜了片刻，又說：“李維中途換過一次車，半小時走不遠，說不定你趕到碼頭之前，我已經把人帶回來了，別害怕。”
“島是你的了嗎？”
Phoenix分辨了幾秒鐘，對方究竟是在諷刺他過於自大，還是單純地詢問，最後他說：“是我的，所以放心。”
好在他答對了，秦歡只說了“好”。
兩人的通話被另一通陌生來電打斷—這次，是李維。
秦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語氣自然，問他在哪。
李維的聲音斷斷續續，背景裏風聲很大：“這麽快…就發現了啊。”
秦歡咬了咬牙，又問了一遍。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笑，李維的語氣瞬間變得尖銳，像初次見到秦初時那般陰冷：“本來想讓你好好體會體會這種絕望，可太多人幫你了，只好給你個痛快了—”
“不要！”秦歡猛地踩下剎車，嘶吼道：“秦初很喜歡你，他很信任你，你—”
“他又不是我兒子。”李維打斷他，頓了頓，像突然想起什麽般，說：“我問過他，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你猜他怎麽說？”
秦歡的心臟揪得生疼，沒說話。
“他說他最愛爸爸。”李維笑得喘不過氣，“他知道你當初是為了救別人，才有他的嗎？”
秦歡連呼吸都快停滯了，比起追問 “你到底是誰”，他只剩下哀求：“別傷害他，別傷害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跟他換，他什麽都不懂，他還那麽小—”
“我要他活過來，你能做到嗎？”李維的聲音突然沈了下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做不到。”李維突然吼了一句“閉嘴”，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響，像是手機摔在了地上，然後是清脆的 “啪” 一聲 。
秦歡的心臟驟然緊縮，他仿佛看見秦初被打了，仿佛聽見了秦初的哭喊。
“別傷害他！”秦歡對著電話高聲喊，隨即又壓低聲音，強迫自己找回理智，顫抖著把李維的號碼發給Phoenix。
電話那頭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李維的聲音再次傳來時，竟帶了點茫然：“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他們都說我病了，只有他把我當成正常人，我把一切都給他了，我把一切都給他了啊，可是到頭來…”
李維仿佛換了一個人，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就連語氣、語調都變了，他猜李維的確是病了，軟下聲，小心翼翼地問：“你在哪，我去看看你。”
沈默像潮水般湧來，壓得秦歡快要窒息了，他追問：“可以讓秦初跟我說句話嗎？他昨天發燒還沒—”
“廢棄燈塔，你來吧。”
電話被猛地掛斷，秦歡立刻發動車子掉頭，腦子裏亂成一團，無數不好的畫面湧進來，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不知道超了多少輛車，終於在一個小時後，趕到了島上那座唯一廢棄的燈塔底下。
進去之前，他下意識擡頭望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的呼吸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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