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確定懷孕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好周六，雖說周末對他而言沒有特殊意義，但秦歡還是興致勃勃地將所有巧合都賦予吉兆，比如這天恰逢春分，比如陳良打來電話，告訴他公司拿下大單子，又比如他現在開著車，去見通過秦子毅聯系到他，終於松了口的朱春江。

後視鏡裏倒退的街景萬物萌新，他有預感，接下來的每一天，好消息將接踵而至。

朱春江約在他與Phoenix初遇的酒店，甚至選了那間包房斜對面的隔間，檔案袋壓在對方左手邊，秦歡瞥一眼便移開視線，註意到他眼底密布的紅血絲，整個人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朱春江這次沒跟他繞圈子，直接將檔案袋推過來，秦歡心情很好地伸手，指尖剛觸到紙頁，對面忽然開了口。

“秦歡，我從不知道你報覆心這麽重。”

他瞟了對方一眼，散開纏繞在檔案扣上的白線，抽出協議檢查，隨口應道："你不了解我很正常。"

“秦子皓涉嫌故意殺人，我想不通，他怎麽會跟俱樂部牛郎扯上關系，而且，牛郎還是，”朱春江頓了頓，緊盯著他的反應，“雙性人。”

離婚協議後還夾著張紙，秦歡剛要細看，聽見他的話，手指驟然僵住。

“原來是我把你想得太過簡單，理所應當地認為秦家敗落只是Phoenix一個人的手筆，”朱春江冷笑，“其實都是你的報覆，是嗎？”

“因為秦家苛待你母親，因為秦子皓嘲笑、捉弄過你。”他語氣帶著譏誚，“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的源頭，是你母親先破壞了別人的家庭，你有什麽資格報覆？”

“那你去找她啊。”

朱春江蹙眉：“你說什麽？”

失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秦歡將薄薄幾頁紙塞回檔案袋，一圈圈纏緊白線：“你不是說源頭是我媽，那你去找她，讓她別做那種事。”

朱春江靜靜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你簡直，無可救藥。”

“我媽破壞別人的家庭罪該萬死，秦勝出軌一句‘風流’就一筆勾銷，這是什麽道理？他們把怨氣撒在我身上就是我活該，我報覆秦子皓，就成了無可救藥？憑什麽？是我慫恿我媽去破壞秦勝家庭的嗎？還是我自己非要生在那種地方？”

朱春江不再言語，秦歡將檔案袋推到一旁，掏出手機劃了幾下，他厭倦了在這些事上糾纏，更不想未來被陰魂不散的過往牽扯，沈默在兩人之間縈繞，秦歡忽然笑了一聲，舉起手機對準朱春江：“看來你公司也受了影響，怪不得。”

亮著的屏幕裏，正滾動播放著朱春江公司被曝財務造假的負面新聞。

“公司和秦子皓之間，你選一個吧。”秦歡收回手機，語氣平淡，“就當是看在過去你沒落井下石，還讓我借住三年的情分。”

朱春江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那些刻意的討好、拘謹與俗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這個輕描淡寫間就充滿攻擊性的男人，他後悔了，後悔那天帶秦歡來了這裏，才讓對方變成如今這副是非不分、失了體面的模樣。

“如果你以為我被針對，就代表你能攀上更大的靠山，恐怕要失望了。”這段時間的變故讓他徹底斷了念想，朱春江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也送你一句忠告。”

“輕易得來的東西，從來都不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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