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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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窗簾只拉了一半,屋外那盞前些天剛換過燈泡的電燈,正將比月光更稠的亮黃灑進來,輕輕籠著淩亂的大床,方才在激烈…裏跨過新年的兩人,還陷在被褥的褶皺裏,連呼吸都帶著未散的熱意。



成團的紙巾散落在地毯上,秦歡平覆著急促的呼吸,撈過被子裹住兩人,順便將隔了半臂遠的人往懷裏帶了帶,對方溫熱的呼吸噴在頸窩,他忽然覺得這夜靜得過分,仿佛能聽見彼此心跳撞碎在空氣裏的聲響,總得說點什麽,才能驅散這窺探人心的黑。

恰在這時,一絲清涼的薄荷味漫了過來,時機剛好,秦歡開口,聲音帶著點啞:“我跟你講講我喜歡過的那個人吧。”

Phoenix不領情,從喉嚨裏擠出一聲輕哼,帶著不屑:“不聽。”

話落,一條腿搭了過來,Phoenix像樹袋熊似的,將他纏得更緊了。

“聽聽嘛,說不定有意外驚喜?”秦歡哄著,指尖在他後背輕輕摩挲。

“怎麽,想說那個人是我?”

Phoenix語氣透著促狹,秦歡急著證明,語速都快了些:“你不信?十多年前我們在醫院見過,那時候我陪我媽去看病,你搶了我的糖,還說難吃。我媽都沒看出我在發燒,只有你悄悄塞了退燒藥給我,後來我又去醫院,想跟你—”

“不是我,”Phoenix突然打斷,語氣篤定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沒去過醫院。”

秦歡還想再說點什麽喚醒他的記憶,可腦海裏卻倏地竄出些字眼—“醜陋”、“惡心”、“不如死了”。那些詞像冰錐,猝不及防刺過來,他心裏一緊,猛地意識到那段時期對Phoenix來說,根本不值得回味。

“其實我對那人早就沒印象了,”他話鋒一轉,語氣輕松得像在說笑,“就是想著說不定我們早就見過,瞎說的。”

對方沒接話,秦歡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人的記憶真奇怪,比如你說的賭場那次,我就一點印象都沒有,你說怪不怪?”

Phoenix突然皺起眉,陣陣頭疼襲來,像有無數只蟲子正試圖從頭皮往裏鉆。他抓住秦歡的手,搭到自己腦袋上,不用多說,秦歡已經開始輕輕揉按,力道適中,帶著安撫的意味。

Phoenix想轉移註意力,食指伸到他肚皮上,輕輕往下按了按,“這裏有我的血,所以你才對我有反應,我的…”他頓了頓,省略已經失效的“唾液”,說:“、血液,能讓你暫時失去意識,聽我的話,你的身體因為我產生的□□,就成了我的藥。”

沒料到他會正經回答,秦歡連呼吸都放輕了,小心翼翼地問:“怎麽會在我肚子裏?”

“沈長青騙你吃進去的,”Phoenix撇幹凈自己,責備道:“你還真是好騙。”

“那為什麽你的…那些,會讓我失去意識?”

“你不是說過嗎,我是怪物。”

“你不是怪物,”秦歡想也沒想就反駁,情急之下還拽了下他的頭發,“你不是,以後不準這麽說。”

聽見對方“嘶了”一聲,秦歡趕緊在剛才拽過的地方揉了揉,放軟了語氣:“跟那些沒關系,我早晚都會喜歡你,而且,我很慶幸能幫到你。”

安靜了沒幾秒,他又忍不住問,聲音帶著點試探的羞赧:“那弄進來的話,我會不會更有效?”

懷裏傳來悶悶的笑聲,震得秦歡胸口發癢,他有點尷尬,嘟囔:“有什麽好笑的…”

Phoenix的笑聲停了,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就不擔心,哪天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秦歡認真想了兩秒,鄭重其事地問:“可以只喝血嗎?”

“不可以。”Phoenix回答得幹脆。

秦歡輕輕嘆了口氣,“那從明天起,我得多吃點才行啊。”

滿分答案的順從聽在耳中卻格外刺耳,紅腫的…就在嘴邊,Phoenix心頭一狠,低頭便咬了下去。

痛苦的尖叫刺破空氣,混雜著斷斷續續的求饒,反倒像一劑猛藥,…。秦歡很快哭得渾身發抖,後背弓起如繃緊的弦,兩條胳膊卻將他摟得更緊,他失了輕重,口中漸漸彌漫開鐵銹般的腥甜,喉頭滾動咽下那抹溫熱,灼人的煩躁稍稍緩解,他放緩了動作,…,語氣卻帶著蠻不講理的指責:“才這樣就受不了,還說什麽大話。”

秦歡翻過身去,哭聲被卷進被褥深處,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他卻不肯罷休,伸手把人翻了回來,小腹被秦歡死死抵著的膝蓋硌得生疼。

秦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整張臉埋進枕頭,連帶著伸出胳膊推拒。他不是第一次這麽咬,可秦歡卻是頭一回疼得哭成這樣,身子抖得像風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似的。

後知後覺自己鬧得有些過了,他搜腸刮肚想找些話來安撫,趁對方換氣的空檔,連嚇帶哄丟出一句:“新年第一天哭,一整年都會倒黴。”

這話竟頗有成效。

秦歡果然安靜下來,只是肩膀仍止不住地抽搐,偶爾洩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Phoenix分開他緊並的膝蓋,…,將他從枕頭裏剝離開來,秦歡敵不過他的力氣,只好雙手捂住嘴,昏暗中掀起紅腫的眼皮,狠狠瞪了過去。

大手胡亂一抹,Phoenix將他臉上停不住的眼淚抹得均勻:“你以為你是唐僧?”

“你…明明是你先說要…”聲音斷斷續續,視線被淚水泡得模糊,卻還是委屈地追問,“弄進來,效果會不會更好……”

Phoenix自上而下望著他,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想咬他,逼他順從,看他哭,可當他真的哭了,順從了,他又改了主意,希望他發脾氣,想看他笑了。

他跪坐起身,…,“我不喜歡你失去意識的樣子,”他低聲說,指腹輕輕摩挲著內壁,“現在這樣,我更舒服。”

秦歡不肯放棄:“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試試吧…行嗎?”

身下人依舊捂著嘴,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盛滿了虔誠的祈求。Phoenix伏低身子,親了親他的手背,故意為難:“再讓我咬一口,我就答應你。”





秦歡帶著哽咽的輕吟,最終化作幾近崩潰的哀求:“咬吧…你咬吧…”

可Phoenix沒再咬他,也終究沒有如他所願。

初一一早,沈長青帶著同樣腫著眼睛,看上去沒睡好的顧熹明上來,秦歡將揣了一夜的紅包遞過去,他反應平平地接了,剛吃過午飯,便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迫不及待拉著沈長青走了。

察覺到顧熹明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冷淡下來,秦歡什麽也沒說,窩在沙發給陳良和秦子毅發拜年信息。

陳良的公司手續在年前已辦得差不多,只等年後正式開業,樂呵呵地叫他一定去剪彩,他沒敢一口應下,只說有時間一定去—他心裏清楚,Phoenix大概率還是不允許他出門的。而秦子毅始終沒有回覆,他猜想對方夾在秦子皓與自己之間左右為難,便也沒太放在心上。

元宵過後,本應回暖的天氣受冷空氣影響,反倒比前幾日更冷了些。吃過湯圓,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他想起自己停在山腳的車,快三個月過去,行李箱一直沒拿上來,於是隨口提了句“我開車去拿”,順便探探Phoenix的口風,果然被一口駁回:新年不穿舊衣服,扔了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天氣稍稍轉暖,一向不出門、也不允許他出門的Phoenix竟突然說從明天開始,要去公司“露露臉”。

Phoenix當老板也十分規律,每天十點半吃過早餐出發,晚上八點準時到家。秦歡則待在玻璃屋裏,用對方買回來的數位板畫漫畫。

初一之後,顧熹明沒再上來過,倒是Blaze像算準了主人不在家似的,時常在門口守著他,那個沒有用處的木球成了它的玩具,有時候秦歡畫得眼睛幹澀了,就隔著玻璃遠遠看它追著球跑,或蜷在陽光下打盹。

一個禮拜過去,秦歡終於按捺不住,餐桌上問他怎麽露露臉要這麽多天,心裏急,語氣也跟著沖了起來。

Phoenix最近胃口不太好,沒吃幾口就放下碗筷,有氣無力地回了句:“產業多。”

秦歡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軟下聲,試圖從其他方面提些建議:“是不是住得太遠了?要不…我們搬家吧?”

誰知Phoenix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一絲陰鷙從眼底漫開,“你想走?”

被問得一噎,秦歡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陳良公司開業時他沒能去,從前天開始,對方就一直約他,說有必須當面聊的事,推脫了幾天,實在找不出借口,只好給顧熹明發信息,讓他上來一趟。

顧熹明比上次見時瘦了不少,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嫂嫂、嫂嫂地叫,板著臉,眼神飄向別處,問他幹嘛。

過年的糖果還剩不少,秦歡抓了一把放桌上,說:“我想出去一趟,我知道你哥不讓我出門,可我真的有事,就這一次,我保證你哥回來之前一定趕回來,行不行?”

顧熹明猛地擡眼看他,又很快錯開視線,秦歡也覺得自己強人所難,畢竟他那麽聽Phoenix的話,可就在他準備放棄時,顧熹明卻默默將桌上的糖收了起來,說:“什麽時候?我只能送你到山腳,值崗的人我會吩咐好,不讓他們亂說話。”

詫異飛快掠過心底,秦歡楞了下,連忙道謝,再三保證一定按時回來。

第二天,Phoenix離開一小時後,他從防護車上下來,開上那輛積了層灰的大眾,往與陳良約好的餐廳趕去。

進餐廳前,他特意定了鬧鐘—最遲5點必須往回趕,否則麻煩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餐廳靠窗的位置,陳良一臉愁容地坐著,他對面的朱春江,則耐心地等著秦歡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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