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1章 91. 為愛人做什麽都不誇張

關燈
◇ 第91章 91. 為愛人做什麽都不誇張

皮帶上的那只手停下來。孫林晟擡頭看他,顯然不信:“我知道他不行,康哥親口跟我講的。你唬我?”

聞霽不說話,但眼神堅定地看著他。

面對質疑,無聲比冗雜的解釋更讓人動搖。

果然,他看到孫林晟面上閃過片刻松動的神色。而後目光一移,落在他身上某個位置的時候,徹底變了眼神,像是信了他的話。

聞霽回過神,孫林晟似乎正盯著自己鎖骨下的一塊皮膚看。他費力低頭看下去,在視野邊緣捕捉到一小塊暗紅色的影。

或許是前幾日喻昉越因為他的分手宣言勃然大怒,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居然這麽多天都沒有消去,讓他在此時因禍得福。

孫林晟似乎有些挑剔,不無遺憾地說:“如果不是周岳,你早都是我的人了,你以為還有喻昉越什麽事?真是便宜他了。”

聽他提起周岳,聞霽想起前一晚聽聞的那些往事。當年周岳為他做出的所有犧牲,時隔多年後再提起,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被刀子劃傷過的心未能完全愈合,此時又從內緩緩裂開來,滲著血地疼。

“不過沒關系,”孫林晟盯他一會,轉而又說,“規矩立起來,不就是為了打破的嗎。看見你,我偶爾想換換口味了。”

“禽獸,”聞霽啐口罵道,“你那麽對岳哥,你還算個人嗎!”

“我怎麽對他?他沒和你說嗎,我們可是你情我願。”孫林晟笑道,“當年他喜歡我喜歡得緊——那時候他又小,又剛到城裏來,我好心幫他一把,對他還不好?”

“你威脅他!”

“我可沒有。”孫林晟聳聳肩,“他年紀大了,沒當年可愛,我允許他走了。至於有一些東西…他小時候拍的,我留作紀念,偶爾拿出來回味一下,怎麽算威脅。”

他有些癡迷地看著聞霽線條漂亮的側腰和小腹,手指輕撫上去:“他當年比你現在還小一些,那個眼神很會勾人,跟一只小貓兒似的,好聽話,叫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聞霽如遭到當頭一棒,想許久前只見過一眼的某個火機,上面刻著一行英文字,“To Sexy Kitty”。

話說到這裏,實在有些不忍卒聽了,聞霽饒是再裝出一副平靜樣子,此時也有些受不了:“你閉嘴吧!”

孫林晟卻說起來沒完,好像甚是懷念當年的某段日子:“說起來,我還挺喜歡他。要不是他自作主張,要給我過一個驚喜的生日,卻正巧被我夫人撞見,我一直留他在身邊,也不是不行。”

夫…人?

他媽的孫林晟還結過婚!

聽他那意思甚至沒離!

那周岳不就、不就莫名其妙被小三…還被正房撞個正著...

這件事昨晚周岳沒有提起過分毫。但那樣的場面,聞霽卻不敢想。

“你要不要臉啊你!”

聞霽氣極,這個孫林晟比喻昉越那個渣爹還不是東西。家裏有老婆,外面玩小男孩,連私生子的風險都一並抹除,根本不會有喻家康那樣的困境。

孫林晟卻到此為止,掐著他的下巴,要靠過來:“行了。我是真覺得你不錯,才和你說這麽多。”

聞霽還是那副眼神,倔強地盯著他。不求饒,也不屈服,無聲中已經把舌尖抵在兩齒之間。

聽說咬舌自盡不容易成功,人會因為痛得條件反射而無法得逞。

但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孫林晟拽著他的褲腰,向後一扯,褲子眨眼卡在膝彎。

“小霽!”

一陣刺耳的鐵門推拉聲,而後是周岳叫他的聲音,尾音是顫著的。

孫林晟的動作停下來,依舊伏在聞霽身上,轉過頭去看周岳。

他穿了一件很薄的襯衣,領口的扣子解開一半,露出胸口,有半分風情。聞霽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周岳,和以前的任何一種形象都不同。

和聞霽對視的一瞬,他的視線閃動了一下,而後移開,不再看他:“孫總,我想和您單獨聊幾句。”

孫林晟一下明白了他的暗示,欣然從聞霽身上起了身,勾著笑:“想和我聊什麽?”

聞霽的視線沒從周岳身上離開過。孫林晟起了身,他攏著衣襟,一動不動地盯著周岳。

周岳往門外退了一步:“換個地方說吧。”

孫林晟是個沈不住氣的主,他跳下床,只系了褲扣,腰帶就還在聞霽的手上綁著,心情十分不錯地朝著周岳走過去。

他到周岳面前,擡手撫上周岳的側臉:“之前不是死活不讓碰了嗎,這是怎麽了,想開了?”

“嗯,”周岳臉色不太好,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那不是因為你說我年紀大了,我跟你賭氣嗎。”

聞霽這一下再遲鈍,也明白過來這兩人在說些什麽了。

“岳哥,周岳,你別去,你不許去!”他草草系上褲腰上的扣子,跳下床,企圖去攔人,“陳驍會回來的,你真的不能去!”

周岳正要關門,聽到那個名字,猛地擡起頭,神情有些痛苦。

“陳驍?就是總黏在你身邊的那小子吧?”孫林晟突然扭住周岳的下巴,語氣兇狠起來,“你和他睡過了?”

周岳輕輕搖搖頭,從他的手裏掙出來,繼續關門。

“周岳!!”

“嘭”地一聲,聞霽衣衫淩亂,來不及跑到門口,眼睜睜看著鐵門關上。

大門關上前的那一瞬,他看到周岳的口型,一開一合間,對他說:“小霽,你好好的。”

聞霽幾乎要跌在地上:“你不能去!!你去了我好不了!你他媽聽見了嗎,周岳!!”

“砰”地一聲,鐵門毫不留情地關上。

內側的把手上,掛著一個使用了多年的U盤,金屬部分被反覆摩擦,此時已經不覆光亮。

鐵門撞出陣陣餘波,攪著那支U盤形單影只地跟著晃動。

這條路喻昉越已經十多年沒有走過。中間還插入了一段國外的記憶,卻依舊不妨礙他記得清楚。越是離那處倉庫越近,那些往事就越是清晰地在眼前翻湧。

開了一會,他途徑當年母親出事的那個路段。有其他路可以繞行,但要多花費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他一咬牙,硬著頭皮向前開。

當年的事故現場他沒有親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母親已經躺在冰冷的太平間,還是那一身幹練的著裝,只是已經在火焰和血液的作用下,黑的黑、紅的紅。

就快要到了,當年出事見報的那個位置。兩車嚴重追尾,前車撞上路牙起火,燒得整個前排都只剩下了框架。

喻昉越心慌氣短,不自覺把油門當剎車,眼看著速度飆過了最大限速。

直到手機恰到好處地響起,他回神,車子速度跟著慢下來。手機屏幕顯示,顧潮西來電。

喻昉越接通車載電話。對方說,已經報了警,但因為信號只是曇花一現,所以具體的地址還需要等技術科解析出來,才可以出警。

時過境遷,喻昉越也講不出那時候的倉庫如今在地圖上叫個什麽名字,只好說:“好...我如果找到地方會第一時間傳位置給你。”

“你註意安全。”顧潮西只叮囑了一句,掛了電話。

喻昉越盯著已經被掛掉的通話界面,若有所思。他至今不知道聞霽是怎麽認識的這一對,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兩人和常人並不相同。

好像在顧潮西眼裏,聞霽以身犯險主動被人綁走、他此時單槍匹馬前去救人,都是意料之內且合理的事。

為了愛人做什麽都不誇張。

喻昉越重新點火的那一瞬間,領悟到這樣一句話。

漸漸接近了一片倉庫區,喻昉越熄火,把車停在路邊。

這裏建築的排布似乎和當年不太一樣了。出事之後,好像又經歷了擴建,現在倉庫一樣的板房成列排布,雜亂中透著荒謬的整齊。

他已經無法確認當年那間倉庫藏在如今的第幾排,只好用最笨的辦法,一排一排親自看過去。

這條路當年母親載著他逃出去的時候似乎經過過。轉眼又覺得不是了,畢竟左看右看,哪裏好像都長得一樣。

這裏已經見不到什麽人影,每一間院子的大門都是虛掩的,推一下就可窺其全貌。喻昉越連推了幾扇門,都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新鮮痕跡。

這幾排倉庫區,足有近百個院子,靠他一個人,不知道要搜到什麽時候去。

他先把當前的定位發送給顧潮西:“可以確定在這附近,但需要人手搜索。”

對面似乎守在手機前,及時回覆一個“ok”的手勢過來。

對方的少言反而讓喻昉越舒了一口氣。他開始認真回想,當年的那個地方有沒有什麽有代表性的地標。

他閉上眼,強行讓自己回憶起躲了十多年的畫面。

媽媽拉起他的手,將他拽下硌得人生痛的硬床,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跑出去。

出了那一扇小門,還有另一扇大門。大門看起來很沈,只狹了一條縫隙。成年男人無法通過,但小孩和女人相繼輕松地擠了出去。

出了這道門,還有一道院門。有人去廁所回來,經過院門口,母親拉著他躲在院內的一棵樹後。那棵樹很粗,把母子兩人遮得嚴嚴實實。

他們隔著那棵樹,在那人的盲區裏周旋。直到那人轉到了倉庫門前,他們轉到了院門前。

母親和他對視了一眼,溫柔而鼓勵的一眼。喻昉越知道,機會轉瞬即逝,他們只有這幾秒的機會。

他重重地點頭,拉起母親的手,將第一步勇敢邁出去。

沒跑出幾步,身後響起極大一句罵聲,有人一腳踢在門上,震天地響。

跑起來的動作太劇烈,摩擦中掀掉了腿上的那塊痂。沒長好的細嫩皮肉暴露出來,蹭在褲腿的布料上,來來回回,每跑一步都痛得仿佛淩遲。

但他還是緊緊攥著母親的手,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直到上了那輛豪車,他覺得仿佛進入了短暫的避風港。

對——

喻昉越猛地睜開眼,當年關他的那個院子裏有一棵粗得嚇人的老樹。粗得驚人,並不多見。

他隨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轉而去尋找那棵樹。

又跑了兩排之後,他鎖定了目標。那個院子門前還停了一輛豪車,車牌號碼屬於孫林晟。

另有一輛,很平價大眾,像陳驍常開的那輛。

這下喻昉越再無猶豫,人生中第二次邁進了那處院子。

【作者有話說】

重走當年路,喻總放下過不去的過去,迎接光明的未來。

喻總:老婆等我,我來救你。

小聞(惡狠狠盯著孫林晟):你自慚形穢吧你,真正的西施要來了,你算什麽東西。右哼哼.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