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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87. [慎] 你賤不賤啊周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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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87. [慎] 你賤不賤啊周岳

周岳似乎有些出神,被拉著走了幾步,墻上的影子消失在聞霽的視線盲區裏。

聞霽看不到影子,只能側著頭,努力聽見周岳說:“我不能走。”

“為什麽?”陳驍不知道想到什麽,語氣重新焦灼起來,“你別告訴老子,喻昉越說什麽他媽的你是孫林晟的人這種狗屁話是真的。”

周岳避而不答:“我得給他辦事,我不能走...”

陳驍咬著牙又問了句:“別扯這些淡,我只聽原因,不想聽你這些借口。”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來著?細腰、高個、大胸,對吧?你之前說過的。”周岳的聲音壓得越來越低了,“你這種直男我最懂了,就是一時好奇,過了這新鮮勁兒,就說不出這種話了。咱倆沒戲,你也別逗我了,快點走。”

陳驍勁兒大,他要是不想走,周岳無論怎麽用力都是搡不動的。聞霽聽著那兩個人的聲音就定在了某一處:“要麽你把話說清楚,要麽你和我走,我不會給你第三個選項,周岳,你好好選。”

一陣靜默。

陳驍的耐心率先耗光,聞霽又聽到兩人雜亂的步伐,一人強行向外走,另一人對抗著,腳底在地上蹭出摩擦音。

周岳的聲音已經聽得出不對勁來,藏著掙紮、不甘和愧疚:“我真的不能走!如果我走了,我就完了!還會連累小南,我...”

“最後一次機會給你,把話說清。還不說,我有的是辦法帶你走。”

兩個人拉扯之間,已經接近了大門的位置。聞霽從門縫裏看過去,有些勉強,只能捉到身後的影。

但也夠了。

他看到地上屬於周岳的那個影子,肩膀在輕微地抖:“你對著lu出來過的那個視頻,你說唯一一個能讓你lu出來的兩個男人的視頻,其中一個人...是我。”

一道門隔開三個人,一剎那全都安靜了下來。

“你他媽說什麽?!為了讓我走,編出這麽拙劣的借口騙我?不至於吧你,周岳...”

“沒有騙你。我不知道喻昉越怎麽知道的,但他沒說錯。”

周岳和陳驍的聲音還在聞霽的耳邊響,只不過一個憤怒,一個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死寂。

“這就是我被捏在他手裏的把柄,你滿意了嗎。”

聞霽從沒聽過周岳用這樣的語氣講話。脆弱的、不堪的,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你瘋了?!你跟那麽個人渣,還讓他拍...拍那種東西...!你賤不賤啊周岳!”

饒是聞霽,看不到陳驍說這話時的表情,聽到這樣一番評斷,心裏還是抽痛了一下。

一直以來,周岳在人前維持的“直男”形象太過深入人心,哪怕自己就是gay,也從未懷疑過他打造出的這個身份。聞霽此時回想起來,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和周岳相處起來完全沒有那種說不清的尷尬感。

原來是因為自己想的周岳其實都知道。他不過一直在藏。

但比起他裝直男這件事,顯然另一件更讓他與陳驍震驚。

他竟然被拍過那種視頻...還公開在網絡上傳播過。

周岳竟然不辯解,克制著話裏的顫音,說:“對,我就是這麽賤。現在還喜歡我嗎?不喜歡了吧。你走吧。”

“為什麽?”陳驍近乎是咬牙切齒了。

“不為什麽,”周岳聲音很輕、很輕,像雨後房檐上滴落的一滴水,落地後,看不出痕跡那樣輕,“這個視頻被拍下來、發出去,就是我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他給我的懲罰。你覺得如果我一走了之,會變成什麽樣呢。你看到的那個打了碼的視頻會出現我的臉。”

“你做了...什麽,”陳驍的氣息也開始不平穩起來,“他要這樣罰...對你?”

或許是覺得話說到這裏,不如索性一股腦說完,又或許是,周岳根本已經忘了一墻之隔的地方還關著聞霽。

他就這樣在遠處漫過來的黃光裏,輕輕地說:“當年資助小霽讀書的那個青藤計劃,和孫林晟之間有見不得人的交易。他喜歡長得漂亮的,如果正好碰上成績一般,就會被他要過去。喜歡的他自己留下,不喜歡的就幫他做事、賺錢。反正被資助的孩子都是孤兒,沒有背景,不會有後顧之憂。

“小霽是那一屆裏成績最好的,本來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他的名單裏,不然喻家康沒有辦法交代。但孫林晟背著他找人去試聞霽,想要先斬後奏,把人帶走再打招呼。小霽不能出事,他爸媽都沒了,是我把他接到南城來,我不能讓他出事。”

陳驍的聲音也平靜下來,可與其說是平靜,聞霽更相信那裏面也藏著此時已經無法述說的痛楚:“所以聞霽之所以順利畢了業、念了大學,代價就是...那個視頻,是吧?”

“我去求孫林晟,他口頭上答應我放過聞霽,可我不信他。我拖住他一段時間,把消息傳給了喻家康。喻家康把這事壓了下來,卻轉頭也把我賣了出去。孫林晟知道後,甚至連威脅都沒有一句,就把那段視頻打碼發了出去。等視頻被不知多少人看過了,我才知道...”

“不過還好,”他笑笑,“孫林晟這個人有潔癖,說是罰我,好在也只有他一個人...”

聞霽想到之前小南曾和他說過的話,張口咬緊自己的拳頭,牙齒陷入肉裏。

“他讓我來看著聞霽,我只能來,我不能不來。但你放心,我不會讓聞霽出事的。這是...我的底線。”

沈默了半晌的陳驍,終於又怒了:“老子不關心聞霽!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來這是因為——”

他那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完。

“該和你說的不該和你說的,都和你說了。你走吧,陳驍。”

不止是陳驍,完整聽完了周岳所有話的,還有門後的聞霽。他的眼眶酸澀,卻不知怎麽,就是流不出淚來。

周岳那句話沒什麽語氣,卻也沒什麽生氣。就好像闡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好像刀片插進聞霽的心裏。最鮮血淋漓的那一下,是他竟沒有從周岳的話裏聽出任何一絲後悔的意味。

心裏像有一雙手在抓,張開了,收握,攥緊、握碎了,松開,再重覆。一回回一遍遍,他耳朵裏只剩下周岳的那一句“我不能讓聞霽出事”。

當年的周岳,甚至連按摩店的老板都不是,要做這樣的事,站到孫林晟的對立面去,無異於螳臂當車。

陳驍最後一句話,說得有氣無力:“周岳,原來...你之前是給人當...小開的啊。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媽。”

聞霽聽出陳驍的話在“小開”這個詞明顯頓了一下。

以他的出身和素質或許有更難聽的話,卻還是咽下去,換了這樣一個聽似稍顯體面一些的用詞。

地上高大的影轉身要走。但就是這樣巧,已經停了好一會的雨,因此時突然掀起的一陣狂風,又肆無忌憚下起來。

跌坐在地上的影子擡起一條手臂,拉住背對他的那人衣角:“你要...走嗎?等...雨停了再...”

陳驍手臂一甩,頭也不回,就那樣走入了雨幕裏。他的頭發塌了,衣服濕透了,也沒有再回過頭。

而從頭至尾,在倉庫外間另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人安靜地聽完全程。

小南瑟縮著,一張臉隱在黑暗裏,看不出表情。只是聽到周岳大喊“聞霽不能出事”的時候,輕抖了一抖,而後憑空落下一滴淚來。

陳驍離開後,風雨聲趁虛而入,取代了他曾來過的痕跡。

風比陳驍來之前吹得更猛烈,盛夏時分,吹低了氣溫,湛綠的樹葉落了一地,竟有些蕭條了。

周岳的影子動起來,他從地上起身,似乎在拍身上的泥土。而後是自嘲一般的語氣,輕笑著,像是對著陳驍離開的方向在說:“你看,我早跟你說過,我們不可能的。”

聞霽遲遲未能回神,直到鐵門生了銹的軌道又響, 之後是重重一聲,又把風聲雨聲統統隔絕。

室內靜了。卻還不如風裏夾著雨,胡吹亂拍。這種安靜裏,隱約能聽到周岳的呼吸聲,每一下都小心翼翼,不像是自主呼吸,倒像是心臟不受控地抽動,生擠出來。

門關上,周岳沒有再動。他好像靠在大門上,月光從縫隙裏鉆進來,把他的影子細細斜斜拉得好長。

那一道影子落在聞霽的門前。

聞霽恍然驚醒,目眥欲裂,綁在一起的雙手用力敲打著那扇鐵門:“周岳!你給我開門!”

那陣小心翼翼的呼吸聲隨著他的吶喊停了下來。

周岳有些木訥地起身,走過來。直至此刻,這一晚的荒唐鬧劇結束,聞霽終於從緊鎖的大門縫隙中看清了周岳的臉,那麽滄桑,那麽憔悴,眼尾紅著,一呼一吸間,喉結都跟著顫巍巍地抖。

他靠近,沒有打開那把鎖,而是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小霽...對不起。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聞霽卻不問其他,只說:“當初根本不是我態度強硬、敢於反抗,所以他們才不再為難我,而是因為你,是嗎?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也早從青藤計劃的資助名單裏除名了,現在也不會讀到大學,而是在做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勾當,是嗎?”

周岳背對著他,沈默著。他越沈默,聞霽就越是覺得那從小到大當哥哥看的背影,仿似只要伸出手,輕輕一觸就要破了。

【作者有話說】

天哪,怎麽新一周的更新開始了,但這個19z還蹲在地上數小苦瓜啊...TTTTTTTTT。

苦瓜,balsam pear,原產熱帶亞洲,現廣泛栽培於南北緯35°之間的地區,我國華南至華北均有種植。果實可食用,具有調節血糖、抗氧化等藥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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