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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醫生,當然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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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醫生,當然厲害

季昀的恢覆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厚重的石膏被拆除,換上了更輕便的可調節支具,這意味著他可以開始進行一些負重前的準備性訓練。沈書意的康覆計劃也隨之升級,變得更加繁覆和精細。

這天,沈書意推著超聲波和低頻電刺激的儀器來到病房,準備給季昀做治療。一進門,就發現裏面除了季昀,還有隊裏另外兩個男單選手,周煒和吳昊。他們顯然是來看望季昀的,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尷尬。

周煒正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某個體育論壇的頁面,他皺著眉頭念道:“……論據很充分啊,都說季昀這次傷得太重,就算沈醫生技術再好,也不可能恢覆到以前的水平了。還說這種激進方案就是賭博,搞不好以後走路都成問題……”

季昀靠在床頭,臉色不太好看,但沒說話。

吳昊在一旁打圓場:“哎呀,網上瞎說的你也信?沈醫生不是說了能恢覆嘛。”

“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啊,”周煒沒察覺氣氛不對,繼續道,“還說沈醫生太年輕,又是空降的副院長,說不定是靠著家裏的關系……嗷!”

他話沒說完,就被吳昊狠狠踩了一腳。

周煒吃痛,擡頭正好對上剛進門的沈書意平靜無波的眼神,頓時臊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解釋:“沈、沈醫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便看看……”

沈書意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開始準備儀器:“沒關系。網絡言論,不必在意。”

她表現得雲淡風輕,仿佛那些質疑和揣測與她無關。但躺在床上的季昀,看著她低垂著眼睫、專註連接儀器的側臉,心裏卻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她憑什麽要承受這些?是他季昀在冰場上摔的,手術是她做的,康覆方案是她定的,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承擔了多大壓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人憑什麽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輕易否定她的努力和專業?

一種強烈的、想要為她辯駁的沖動湧上心頭。

這時,周煒為了緩解尷尬,又沒話找話地對季昀說:“昀哥,你也別太有壓力,就算……就算以後不能跳四周了,以你的底子,比一般選手還是強很多的……”

“誰說我不能跳四周了?”

季昀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硬的篤定,打斷了周煒的話。

周煒和吳昊都楞住了,連正在調節儀器參數的沈書意也動作一頓,擡眼看向他。

季昀的目光掃過周煒手機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言論,然後落在沈書意身上,黑沈的眸子裏像是燃著兩簇暗火。他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不吝卻又異常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醫生,沈書意,”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兩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她說我能恢覆,我就能恢覆。她說我能跳四周,我就能跳。”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周煒和吳昊,眼神裏帶著冰碴子:“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和廢話,以後別拿到我面前說。我的醫生,厲害得很,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病房裏一片寂靜。

周煒和吳昊張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認識季昀一樣。他們印象裏的季昀,驕傲、孤僻、脾氣壞,何曾這樣……如此直白、甚至帶著點痞氣地維護過一個人?還是維護一個之前跟他針鋒相對的醫生?

沈書意握著儀器探頭的手,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她看著季昀,他臉上還帶著傷後的虛弱和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閃爍著她從未見過的、熾熱而堅定的光芒。那聲“我的醫生”,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了一圈圈陌生的漣漪。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段擲地有聲的維護從未發生過:

“躺好,治療要開始了。”

季昀“嗯”了一聲,配合地躺平,目光卻依舊黏在沈書意身上,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註。

周煒和吳昊面面相覷,感覺自己像個巨大的電燈泡,待著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後還是吳昊機靈,扯了扯周煒:“那什麽……昀哥,沈醫生,你們先忙,我們改天再來看你!”

兩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裏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沈書意熟練地操作著,冰涼的凝膠和探頭在他腳踝周圍移動。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卻不再是以往那種緊繃的、對抗的沈默,而是摻雜了一種微妙而粘稠的東西。

季昀看著沈書意近在咫尺的、認真的臉,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發熱。他剛才……是不是話說得太滿了?什麽“我的醫生”……她會不會覺得他太輕浮?

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別動。”沈書意低聲制止,手指穩穩地按住他的小腿。

季昀立刻僵住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又偷偷擡眼去看她。她還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餵……”他小聲開口。

“嗯?”沈書意頭也沒擡。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季昀有些別扭地組織著語言,“不是……不是隨便說說的。”

沈書意操作儀器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覆正常。她依舊沒有擡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反應讓季昀心裏更沒底了。這算什麽意思?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是認同還是懶得理會?

他正糾結著,沈書意卻突然關掉了儀器,一邊用紙巾擦掉他腳踝上的凝膠,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知道了。”

“下次再有人質疑,你可以直接告訴他們——”

她擡起頭,看向他,眼神清亮而篤定,帶著一種與他剛才如出一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沈書意說的,季昀一定能行。”

季昀怔住了。

他看著沈書意,看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強大到耀眼的光芒,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湧動著難以言喻的熱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他只是重重地、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無比堅定的心情,點了點頭。

“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沈書意,不再是簡單的醫患,也不再是互相試探的對手。

他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戰友,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是朝著同一個目標——征服冰面,也征服命運——並肩前行的同行者。

而那句“我的醫生,當然厲害”,也不再是一時沖動的維護,而是鐫刻在心底的、毋庸置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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