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不需要他可憐，更不需要他的施舍</p>

瑤娘很生氣，但她更氣的是自己當他說想對她負責時，她居然不爭氣地動心了，她是腦子壞了才對他生出期待</p>

這個臭道士，嫌她是狐貍精就算了，竟然還嫌她嫁不出去，她就算沒內傷，也會被他氣得吐血</p>

瑤娘一回到小院，阿嬌就跳了出來，一開口就告狀</p>

“臭道士調戲你呢！”</p>

瑤娘驚得摀住她的嘴，忙四處張望，好在除了她們沒其他人，這才放下心</p>

“瞧你口沒遮攔的，幸虧回到了小院，要不然被其他人聽到，我還有清白嗎？”</p>

阿嬌拉下她的手，擡高下巴道：“四周沒人，除了臭道士，其他人的氣息瞞不過我告訴你，你早沒清白了，那臭道士模你呢”</p>

瑤娘又被她鬧了個大紅臉“只是模手而已”</p>

“不只呢，他還模你的臉”</p>

瑤娘一呆，問：“何時？”</p>

“你昏睡時，他偷模你的臉，我看見了，要不是怕他滅口，我早出來跟他拼了，無奈道行敵不過人家”</p>

瑤娘聽了發怔，有什麽東西搔得心兒癢癢的，忍不住問個仔細</p>

“他真模我的臉？”</p>

“比真金還真！”</p>

“那……他模我時，是什麽表情？”</p>

“色迷迷，盯得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就像——”阿嬌想了想，恍悟道：“就像臭凈風盯著我一樣！”</p>

瑤娘聽了，原本滿肚子怒火無處發，這會兒卻覺得心頭莫名甜滋滋，怒氣都消了大半，連語氣都帶了小女兒家的忸怩</p>

“真的？他色迷迷的盯著我？”</p>

阿嬌不察她的轉變，只有滿腔憤慨</p>

“臭道士嫌我們狐妖媚惑男人，他自己卻來勾引你，說了那麽多甜言蜜語，就是想迷暈你！”</p>

瑤娘一楞“他有說甜言蜜語？”</p>

“有啊，他從頭到尾都在說甜言蜜語勾引你啊”</p>

“我怎麽聽不出來哪兒甜、哪兒蜜了？”</p>

“怎麽聽不出來？他一逕兒誇他自己，不就是想誘惑你喜歡他嗎？就像我們狐妖界的男狐想向女狐求歡時，就一逕兒展現自己漂亮的狐毛和銳利的爪子，有事沒事還故意在女狐面前跟其他男狐比武，展現自己的強壯呢”</p>

瑤娘怔怔地看著阿嬌，突然發現，同樣一句話聽在她耳中，是靳玄在施舍她，可聽在阿嬌耳裏，卻成了他在展現自己，讓她不禁開始細細回憶他適才說的每一字、每一句</p>

“你真的認為他在勾引我？”</p>

阿嬌奇怪地看她“不然他幹麽一直跟你分析利弊得失，說得好似除了他，就沒人能罩你？哼，當我九尾狐是死人啊！”</p>

瑤娘半信半疑，但是聽阿嬌這麽說，她心裏還是禁不住歡喜的，雙頰又逐漸染上紅暈，美眸裏的碎光似水波流轉，映得她一雙黑瞳變得霧氣蒙朧</p>

“原來……是這樣啊……”</p>

她喃喃自語，可這番小聲嘀咕，還是被阿嬌聽到了</p>

“沒錯，就是這樣，臭道士要對你心懷不軌了，你最好小心點”</p>

唔……其實她不介意他的心懷不軌，但這話她不好意思說，同時也被自己這份綺思給鬧得雙頰發燙，忽然一陣頭昏眼花，腳步踉蹌</p>

“哎呀，你來月事了，一身血腥味，快回屋歇息”</p>

瞧這話說的，讓瑤娘哭笑不得，任由阿嬌扶自己回屋裏去躺著</p>

瑤娘休息了三日，靳玄就連續三日派人送東西過來</p>

第一日，他送了新床被過來，當時瑤娘沒出去，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進屋來，他不敢命令瑤娘，卻敢使喚阿嬌</p>

當瞧見阿嬌抱著一疊被褥進來，說是靳玄送給她的，瑤娘滿月覆疑問</p>

“為什麽送被褥？”她又不缺這個，送這做什麽？</p>

阿嬌理所當然地道：“尿床了要換被單，你月事來了，當然是多準備些才好”</p>

瑤娘眼角抽了抽，突然不知該說這男人什麽好，有這樣討好女人的嗎？</p>

阿嬌稱讚道：“臭道士想得挺周到，看不出他這麽體貼哪！”</p>

瑤娘半信半疑地看著她</p>

是這樣嗎？這算是體貼的表現？</p>

第二日，靳玄送了許多瓶瓶罐罐過來，每一個瓶子裏放的是不同的藥丸，而瓶子上都寫著藥丸的名稱，同時還附上一封信說明</p>

“舒心丸、補氣丸、百毒丸……嘖嘖嘖，臭道士真大方，這些藥丸在市面上，可以賣得好價錢呢”</p>

瑤娘依然半信半疑地看著她</p>

是嗎？送藥丸是大方嗎？不是應該送些釵環首飾嗎？</p>

第三日，靳玄送了一個精致的盒子來，當這盒子送到時，瑤娘眼睛一亮，不同於先前的被褥和藥瓶，這雕花的盒子看起來就像姑娘家的妝盒，專門擺放釵環玉飾或是胭脂粉盒</p>

瑤娘心兒怦怦跳，心想這回送的東西應該正常了吧？</p>

她唇瓣彎起了笑，一旁的阿嬌則好奇地嗅了嗅</p>

“聞不出味道，打開看看”</p>

瑤娘輕輕掀開盒蓋，盒子裏放的，是一錠金元寶</p>

她收起了笑送元寶？什麽意思？</p>

一旁的阿嬌咋呼道：“哇哇哇——臭道士越來越上道了，金元寶哪！”</p>

瑤娘無語地看著她</p>

這算上道嗎？這很奇怪好嗎！</p>

“咦？盒底還壓著一張信紙呢，寫什麽呢？”</p>

瑤娘聞言，心又怦怦跳</p>

附上一封信箋，是……情詩嗎？</p>

她輕輕打開信箋，一目十行地看過，裏頭記錄了她在寂雲派擔任廚娘時，幹活的天數和日期</p>

難不成，這元寶是他補給她的工錢？</p>

瑤娘眼角抽了抽他這是什麽意思？把契約撕掉，表示抓錯人，又不能讓她白幹活，所以事後補上工錢，作為彌補？</p>

“臭道士真是太有誠意了！瑤娘，咱們發財了！”阿嬌笑呵呵</p>

這是誠意嗎？不是銀貨兩訖，各不相欠的意思嗎？</p>

瑤娘突然發現自己看不懂男人，她不確定靳玄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因為愧疚所以想要彌補她？</p>

阿嬌聽了她的疑惑，立即以過來人的姿態為她開解</p>

“他當然是喜歡你了別忘了我可是九尾狐，咱們狐妖擅媚，最懂男人了，臭道士送這些東西，分明是赤果果的勾引哪！”</p>

見瑤娘始終半信半疑，阿嬌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因此幫她出了一個鬼主意</p>

“若不信，你就試著離開寂雲派，反正契約取消了，你現在是自由身，想走就走我跟你保證，你絕對走不出山門，因為臭道士才不會把到嘴邊的肥肉給放掉”</p>

瑤娘聽了無語，說得好似她入了賊窩</p>

＊</p>

休息了三日，瑤娘覺得身子好多了，因月事帶來的不適感已然消失，因此決定按照阿嬌所說的，收拾包袱，離開寂雲派</p>

雖然她對阿嬌的判斷沒什麽信心，但不代表她不期盼，隨著山門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p>

他真的會來阻止嗎？</p>

“師娘早”</p>

瑤娘嚇了一跳，瞪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凈雷，她左右看了看，又回看他</p>

“你叫我什麽？”</p>

“師娘啊”</p>

“誰是你師娘，不準這麽叫我”</p>

“是，師娘說得是”</p>

自從知道師父喜歡瑤娘後，凈雷就直接把她當成了未來的師娘</p>

他向來油嘴滑舌，最會討人開心，無論瑤娘如何瞪他，他都絲毫不以為意，笑嘻嘻地說：“師娘要下山，弟子願相隨，一路相護”他一邊討好地說，一邊瞄著她肩上的包袱</p>

“不需要，我一個人走就行了”瑤娘越過他，直接朝山門走去，她就不信走不出門</p>

凈雷心中暗叫不妙，別開玩笑了，若是瑤娘走了，師父的幸福哪裏去？他們的幸福哪裏去？</p>

凈雷死皮賴臉地跟著瑤娘，又是勸說、又是詢問，瑤娘不理會他，拿著包袱逕自往山門走，眼看就要走出山門了，一步，二步，三步——</p>

“師父！”</p>

瑤娘一怔，回頭看去，就見靳玄站在身後十步之處，靜靜地盯著她</p>

凈雷欣喜地上前拱手“師父，瑤娘說要下山呢”</p>

靳玄點點頭，緩緩走向她，她忍不住避開他的目光，直至他來到身前，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盯在她身上</p>

“要下山，我陪你”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還有些低啞</p>

瑤娘穩住心跳，冷淡地說：“我不是下山，是打算離開”</p>

“你要離開？”</p>

“既然我們的契約沒了，我可以自行離去，對吧？”</p>

“你不能走”</p>

“為何？”</p>

她想聽他親口說出原因，為何不要她走？要她留下，總要給她一個理由，別再說那些狐貍尾巴或是妖什麽的，她只想聽他親口告訴她，他對她，到底是什麽心思？只要他肯說出來，那麽……或許她會心甘情願的留下來也不一定……</p>

沈默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慢，慢到她都能數出自己的心跳聲</p>

她在等，等他給她一個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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