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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財還是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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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財還是劫色?

早春夜間帶著寒意,水泥灰石墻上更是又濕又冷,臉上皮膚相接處,粗糙的顆粒質感梗得人生疼,鼻尖更是苔蘚腐殖黴味,混雜混雜廚餘垃圾的潲水味。

相當銷魂。

褚橙第一反應不是害怕和震驚對方為什麽知道自己筆名,而是生理不適,用力想要離開這面泥墻。腦袋那只手力氣卻大得可怕,他居然動彈不得。

“大哥,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按著我怎麽談?”

對方呵呵一聲:“那你想怎麽談?”

褚橙:“你先放開我,我們面對面談。”

對方沒說話,估計在認真考慮,最後果然放開他。

褚橙松口氣,從墻上撕下來,嫌棄不已拿手抹臉,剛轉向來人,還沒看清,相同的巨力掐住他脖子將他後腦勺摜上墻。

這一擊力道不小,他兩眼冒金星,面前人影身上全是小星星。

來人食指在他脖頸上輕輕剮蹭,語氣陰晴不定:“已經答應你的要求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神特麽這樣面對面,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褚橙簡直想罵街,實際上他也確實在罵,只是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話語出口成了短促的“呃呃”聲。

他雙手掰住面前神經病的手腕,免得他一個用力,自己一命嗚呼。

有了這個緩沖,褚橙也勉強能說話:“不是,大哥你到底要幹什麽?”

小巷子裏過於黑暗,只能看見對方整體輪廓,身量高挑出眾,明明自己已經夠高,對方看過來居然還得低頭。穿著長衣長袍像是古裝,腦後高束長發,發絲在夜風中飛舞。

大半夜出來打劫,還穿古裝,不是神經病就是腦子不正常。

“你對我做出那種事情,居然還好意思問我?”來人陰狠笑了兩聲,“我現在就掐死你如何?”

夜風一吹,涼意順著脊梁骨直躥頭頂。

褚橙直覺壞了,這莫不是什麽黑粉,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信息,特意在這裏堵他。

這深更半夜的,真要下殺手,喊救命都沒人理。

他只好用援兵之計,艱難喘氣道:“大哥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劫財還是劫色?”

要是劫財那還好說,自己一窮二白的,也損失不了幾個錢。

不曾想大哥臉色在黑夜之下更黑了,手輕輕拍著他的臉頰冷笑。

“那劫個色吧。”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和我按照你寫的書裏做法做一次。”

褚橙:“???”

他一瞬間呆滯住了,震驚到說不出話,這世間哪來這麽多通訊錄???

等等,這貨不是他黑粉嗎,為什麽會想要做這種事?難道是書粉,看得心潮澎湃,特意找自己過來試試,甚至還穿上了cosplay服裝?

行為變態非常,某種程度上精神可嘉,但自己並不想損失嬌嫩小菊。

何況按照他看刑事案件這麽多年以來的經驗,順從的結果是先奸後殺,不順從的結果是先殺後奸。

總之,都是死。

於是褚橙寧死不屈,奮力反抗,對著來人是又啃又咬,手腳並用又踹又打,對方嵬然不動,仿佛他的奮力掙紮不過是撓癢癢。

褚橙身上衣服質量並不好,經過剛才一番激烈動作之後,馬甲扣子蹦開,白色襯衫領口敞開,皺巴巴貼在皮膚上,襯著胸口那片皮膚雪白一片。

“現在知道怕了。”男人拇指頂起他的下頜,手指夾住他柔軟舌頭,欣賞臉上表情,惡趣味道,“那你是選擇1了?”

褚橙識時務者為俊傑,知道打不過,當即安分下來,打開男人的手,沒好氣道:“選2行了吧,但是——”

他話還沒說完,男人伸手就要扒他褲子。

褚橙連忙按住自己的褲子,臉都嚇紅了:“你幹什麽?!”

“你說我幹什麽?”

“這大街上的你要點臉好嗎?!”

“我有你不要臉嗎?”男人挺生氣,臉竟咻地一紅,“竟然寫那種文!”

褚橙呆楞在原地,倒沒有自己寫那種文的羞恥,萬分不能理解這人突如其來的嬌羞:“你不是知道才來找我的嗎?”

男人對他絲毫沒有羞恥之心感到憤怒,一捶墻捶出一道坑,痛心切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是啊,沒人比我更清楚你這人所作所為,你寫女的就算了,寫男人算怎麽回事?!寫男的就算了,寫999+人你還有沒有廉恥啊?!”

褚橙非常懵,實在不能明白他的控訴:“等一下——”

男人還在繼續他的痛訴:“我一個鐵直男,你拉我去和男人行茍且之事簡直荒謬!我一個大好青年,一生只為宏圖霸業,統一天下地下,你讓我沈湎情欲?這還不算,和老虎獅子外星人又是怎麽回事,你考慮過人類的極限嗎?!”

半晌他又補充道:“即使我已經超脫人類,也做不到和觸手公開淫趴啊!你完全沒考慮過我身為書中人的人權!”

褚橙:“.........”

褚橙現在不僅懵逼還帶著迷惑,聽著對方喋喋不休地覆述書中內容,忍不住道:“抱歉打斷一下,你為什麽要對著自己用第一人稱?”

莫不是入戲太深。

男人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就是你書中的男主角,那個一騎絕塵的□□之首。”

褚橙無語:“你叫什麽?”

男人嗤笑一聲,不滿對方居然還在裝糊塗,聲音壓抑低沈:“忘記你的男主角名字了嗎?我是李炆啊,親愛作者大人。”

褚橙如遭雷擊,下意識打開手機手電直楞楞照到對方臉上。

看清的那瞬間,他楞了下,不得不說那是張相當俊朗的臉,骨相優越五官深邃,臉部輪廓硬朗如刀刻,帥得相當有攻擊力。

突如起來的強光讓男人瞇著眼,伸手擋著,不滿道:“你搞什麽,偷襲嗎?”

一句話把褚橙拉回現實,悻悻然關閉手電,不由得惋惜。

這麽帥個小夥,可惜有癔癥,不知道哪個精神病院沒看好,跑出來的。

男人警惕望著他手中發出微光的屏幕:“這是什麽?”

看樣子病得不輕,太過於沈浸在虛幻世界之中,也算一種好事。

褚橙假意配合他,問:“所以你惡心我書裏那些行為,都穿出書外了,還按照書裏來行動做什麽?”

男人再次冷笑:“我也不想和你做什麽,只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就多了個系統,提示我完成任務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褚橙安靜片刻:“你的任務該不會是完成我書裏的內容吧......”

男人臉色鐵黑點頭。

褚橙:“任務只規定我一個人了?”

男人搖頭:“並沒有。”

褚橙不解:“那你為什麽不找別人?”

男人:“系統上只有你一個人的定位。”

褚橙:“......”

男人:“何況你自己作孽,為什麽要禍害別人?”

褚橙:“......”

得,這貨發癔癥居然還挺有邏輯。

褚橙沒心情陪他玩,只是對方身體素質過於強悍,不能硬來,得智取。

他忍著惡心雙手環住對方脖子,盡可能溫柔道:“確實是我做錯了事,所以我會幫你的,只是男人和男人之間不能硬來,我得去準備一下東西,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你不會說著買東西,然後逃跑吧?”

“怎麽會呢,我這人說到做到,從來不騙人。”

男人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宛如被一頭黑夜裏蟄伏的猛獸盯上探究,讓人背後發涼。

半晌男人笑了,大手摟著他的腰:“好,要多久?”

褚橙隨意道:“最多十分鐘。”

男人點頭表示默許,褚橙在他目光中走出巷子,即使走出老遠,那道目光卻好像如芒在背。

確認般回頭,身後只有黑洞洞的巷口入口,寂靜無聲,偶爾一陣風吹過,發出嗚嗚回聲。

他加快腳步往前跑,最後竟撒足狂奔,跑到商鋪集群的街道才停下來喘口氣。

商鋪基本上都關閉完店鋪,旁邊有一間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老板在櫃臺坐著抽煙刷視頻。某音土嗨的dj版情歌穿過煙霧,鉆出夜晚大街,鮮活中又帶著幾分寂寥。

褚橙邊喘氣邊站在門口附近的電線桿處,抖著手指撥通報警電話。

那個瘋子能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還正好在下班的點,一定是跟蹤自己多日,大概率是酒吧跟回來的。

現在回去自己租房,說不定人就在門口等著。

報完警說明狀況後,接線員聲音溫和又帶有安撫力量,掛斷後沒多久,本轄區派出所警員打電話過來核實情況,並承諾很快出警。

褚橙這才放松般蹲在大街上等待那邊結果,蹲了沒幾秒,他忽然想到那人能跟蹤他到家這麽久不被發現,那麽跟蹤到這裏也不是不可能。

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得他那張臉更加蒼白,他遍體生寒,神經兮兮朝四周張望,四下籠罩在生冷的路燈之下,蚊蟲翅膀在燈光下忽閃忽閃,偶爾幾輛車呼嘯而過,落下幾聲車鳴,揚長而去。

一切寧靜又和諧,並沒有異常。

褚橙放下心來,擦掉手心冷汗,攏緊衣服往後看了眼。

老板陷在椅子裏,古怪地對上他的視線。

褚橙莫名有些心虛,走進商店裏,在老板註視下,胡亂拿了瓶綠色小瓶子風油精結賬。

老板沒關視頻,將手機扔在一邊,掃描二維碼,嘴裏嗔怪:“大半夜不睡覺,就出來買瓶風油精,又不是夏天蚊子多,買這個做什麽?”

褚橙胡亂搪塞幾句,揣上風油精往轉角一家網吧店走去。

往前走了段距離,時刻回頭觀察是否有人跟蹤,直到走進網吧也沒有尾巴。

昏暗的屋子裏,數臺電腦屏幕亮著,不是槍戰游戲就是MOBA競技類游戲,鼠標聲、鍵盤聲連帶著游戲者粗魯的叫罵聲,匯集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簡單開了臺機子,褚橙要了張毛毯,隨意往後一靠,疲憊感襲來,眼睛一閉就斜倒著睡過去陷入夢鄉。

不過睡了半小時,一陣鈴聲將他吵醒。他猛地睜開眼,仿佛只是閉了次眼。

旁邊大哥打得水深火熱,劈裏啪啦敲鍵盤。

他手上疲軟,單手接通電話,另一只手脫下馬甲,再松開胸口一顆扣子,懶洋洋開口:“你好,請問有結果了嗎?”

電話那頭是位聲音粗糲的中年男子,聲音嚴肅道:“褚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並未找到你所說的那位男士,根據推斷行蹤距離應當是往學校方向去了,我們這邊還在繼續追查,你這邊要是有情況,請立即報警,我們會很快出警.......”

警察後面話語還有一大堆,褚橙卻好像突然喪失聽力,腦子中只有一個想法炸開——

沒找到那個男人?!

不確定的因素總是比明確知道的因素更令人恐慌,總是引人胡思亂想。

那個男人去什麽地方了?為什麽沒在原處等自己?真的去學校方向了嗎?要是再次遇到該怎麽辦?

思緒更抑制不住往不好的方面拐,什麽人不會從開始就一直跟著自己到人現在不會就在網吧門口......

一剎那間,什麽困意都消失無蹤。

旁邊大哥一把結束,輸了個徹徹底底,睨了他一眼,嗤笑道:“窮比,來網吧睡覺,不會是開不起酒店吧?”

褚橙睡得腰疼,斜了對方一眼,抱著被子起身去退機子。

身後是大哥罵罵咧咧的話語,他卻絲毫聽不見似的。

因為對方說得沒錯,他就是窮,寧願這裏18塊呆一晚上,也舍不得花錢去開房。現在得知男人離開後,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可以回家了。

沿著熟悉道路回到自己租住的樓棟,外墻還是水泥外墻,墻面破舊又斑駁,和巷外的光鮮亮麗的房屋相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一路上也果然沒遇見那位男人,他不由得松了口氣,徒步爬上樓梯,掏出鑰匙開門。

夜深人靜,房屋年久失修,走廊的燈光早就壞掉,幽深廊道開鎖的聲音異常清晰。

哢噠一聲,銅鎖應聲而開,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本就漆黑的樓道似乎籠罩下一道更加漆黑的影子。

褚橙意識到什麽,慌亂扯下鑰匙,腳步聲就在他身後不遠處,來不及取下鎖,直接推開門閃身進入,反手狠狠將門關上。

就在那麽0.01秒,門縫裏漆黑身影一閃而過,門驚險閉上,卡著餘時隔絕那道黑影。

褚橙連忙插上插銷,扣著門把手喘氣,忽然驚覺背後一陣發冷,全是冷汗。

還好動作快逃過了,不然......

他不敢想下去,虛脫般全身力量靠在門上,打算再報個警。

還沒等他解鎖手機,門板咚咚咚響起來,嚇得他一脫手,手機砸落在地,屏幕直接砸成蜘蛛網,還直接關機重啟。

比起他的慌亂,敲門聲有條不紊,非常有節奏,聲響也不擾民,居然算得上禮貌。

但是下一秒,男人戲謔聲音在樓道裏回響。

“親愛的,你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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