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矩哥坐壞了陳婧的椅子，我被委托陪同陳婧去買一把新的，因此我有了第一次單獨與她約會的機會。去往家具市場的路上我們聊得很愉快，在家具市場中尋找賣椅子的商戶時，她情緒突然失控，哭到暈厥。她暈厥之後我手足無措，好在旁邊店面中一個姐姐知道一些應對方法，掐她的人中才把她喚醒，之後她趴在我的肩上繼續哭，一直哭到睡去。這個姐姐讓陳婧在她們家店面中休息，而且沒有八卦陳婧到底因何哭泣。早有耳聞陳婧心中是有故事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麽觸及了她的傷心事。我看著她側臥於沙發上，睡姿優美。但她緊鎖眉頭，是否那些事又在夢中折磨她？我不知該叫醒她還是繼續等待。我那時只感覺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否則無法排解我心頭的焦慮，我站起來踱步，後來去接了杯水放在一邊等她醒來。時間不長她悠悠轉醒，醒來之後又恢覆到原來的模樣，依然那樣故作堅強，這讓我心痛不已。因此我暗自決定帶著她出去散散心。買完椅子之後，借她請我吃飯的引子，我巧言令色地把她騙到了長興島。其實我只去過一次，而且是與家人共同駕車去的。此次坐火車我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轉車，轉什麽車，只好四處打聽。陳婧始終沒有一句抱怨，只是靜靜地跟著我。還好我們在日落之前到達了目的地，訂好住的地方以後我們拼肩行走於海灘之上。這裏的夕陽是我所見到過最美的落日。因為天空雲量比較大，而且路上還曾下過雨，很擔心今天見不到日落，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在此逗留多日的準備。好在黃昏之前西方露出了被小雨洗刷一新的天空，而且空氣清新視野通透度特別的好，當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層投向海面，我們相互對視，滿眼的喜悅無聲的流轉於四目之間。良久之後她還是略顯羞澀地避開了我灼灼的目光。當陽光不再刺眼，我們並肩坐在沙灘上，伴著彼此送夕陽回家，感謝它的堅持，感謝它在需要的時刻給予我們如此醉人的約會。

也許是暮色朦朧了世人的眼，模糊了第六只耳，陳婧放下戒備開口給我講述她的故事。講述的過程中她激動到落淚，我抓住她的手給她力量。期間她多次哽咽到不能自已，我曾握緊她的手示意她放棄，但她還是堅持為我講完了整個故事。我意外於我倆五歲時就有一面之緣，但我卻完全忘記了她。我所能記得的就是那時我真的有接觸過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她說我曾經承諾要去找她。而我卻背棄了承諾，甚至忘記了她的名字。就在前一天我還大言不慚的對小玉說我不能背棄對陳婧的承諾，現實的諷刺讓我無地自容！

當她將整段故事講完，已是精力透支地靠在我的肩上，我回身試著抱住她，她沒有反抗，我趁機深深地吻在她的額頭，仿佛是想將她那苦痛的回憶統統吸走。我說：“對不起。”她擡頭直視我的眼睛回答：“我沒有怪過你。”我的淚水不爭氣地劃落，或許世人都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只是未到傷心處”又有幾人有過現實的感觸？強大如時光者將陳婧送到我的面前訴這句原諒，清柔的海風又哪有能力將我這句抱歉送回給那個倔強而堅韌的女孩？我是否有能力不負她的堅持，是否配得到如此的愛人？

當她擡頭望著我的時候我驚異地發現她的額頭上居然被我啯出了一個紫紅的血印。當時我很緊張。她問我：“嘉陽，你在看什麽？”我說：“你的頭上被我啯出了一個血印。”然後連滾帶爬地逃跑。她大叫：“冉嘉陽！你這個壞家夥！”起身朝我追了過來。正常情況下她一定是追不到我的，但她已經哭了太久，我舍不得她，只好減慢速度讓她追上來，她對我連踢帶打。我緊緊地抱住她，看著她哭到梨花帶雨之後又笑靨如花的面龐，對她說：“你臉上帶著淚痕還笑，你到底是想哭還是想笑啊？”她沒有回答而是將頭貼在我的胸口，像是要融進去。我叫一聲：“婧婧。”她擡頭。我試探著去親吻她的唇，她將手指抵在我的唇上說：“嘉陽請你不要心急，我會給你很多。”

是誰說的“有情飲水飽”？我們倆此時就被餓的不行。我牽著婧婧的手回到預訂了房間的度假別墅時他們的廚師已經下班。只有燒烤出售，但是婧婧不喜歡這東西。我好說歹說才求得老板娘把餐廳小廚房借給我們煮面。婧婧居然好開心的豎起拇指“誇我”說：“嘉陽，你剛才的表現‘好狗腿’。”我擰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回說：“你這歪醋吃的我很開心。”我們帶著從老板娘手裏借來的鑰匙打開廚房門，我四周摩挲了一圈問：“婧婧你看到開關在哪兒了嗎？”她倚著墻掩著嘴偷笑，回話說：“在我背後。”我上去就來了個壁咚。她被我嚇了一跳，嬌笑著慢慢屈身從我臂下溜走。我打開燈發現廚房裏有一個煤氣罐竈臺，有一個燒柴火用的竈臺。我回頭看看她，她點點頭。我指了指那個燒柴火的竈臺確認她的確清楚我剛剛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她沒理我，拿起竈臺上的打火機，順手在旁邊的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遞給我。我接過那頁紙，原來那個本子是小學生的作業本。我心想：老板娘可真會過。她說：“你能把火點著我就親手給你煮面。”說幹就幹，我出門去找柴火，四下尋找也未能找到可以用於引燃劈柴的燃料。失望的鉆回廚房，進門時卻看到婧婧已經點燃了煤氣竈煮水了。她笑嘻嘻的伏在桌上，用手拄著臉看我。我說：“你笑什麽？”她說：“你一個農民家的孩子怎麽會知道漁民家是怎麽點火的。你看到這周圍有柴火垛了嗎？”我用手揉揉鼻子說：“沒有。”她笑笑說：“坐下等著吃面吧，就當感謝你今天將肩膀借給我。”我連忙說：“那我以後天天借，你可不可以天天給我做面吃？”她用手點了一下我的鼻尖說：“美得你！”說著她起身去洗刀和砧板。廚房裏已經沒有什麽像樣的食材了，所能見到的無非蔥、姜、蒜還有油鹽醬醋，我很期待婧婧利用這些簡單的食材可以做出怎樣的面。希望不是黑暗料理才好。

待水燒開時，她已經備好了蔥花、蔥段、姜片、蒜片。掛面開水下鍋，煮至半熟，撈起投入冷水中浸泡。倒水、刷鍋待鍋再次熱起水氣蒸發，帶走鍋底的水分，加入豆油，飄起清煙時下入蔥段、姜片、蒜片爆鍋。爆鍋完成用笊籬將蔥、姜、蒜撈出，向鍋中加入清水。待水再次燒開，將面下入湯中，稍後加入鹽、胡椒粉、味精少許，出鍋前灑下蔥花。兩碗香氣四溢的清湯面出鍋。

婧婧眼看著我把面碗中的湯都喝幹問：“嘉陽，你……”我笑嘻嘻的說：“太好吃了，湯清、面香我有點沒吃夠。”她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到我的面前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把這份也吃了吧。”我說：“你也餓了一天了，你自己吃吧，其實我已經吃飽了，就是還饞嘴而已。”她說：“我剛剛哭過之後胃裏不是很舒服，吃點就飽了，再多吃會不消化的。還是你吃了吧。”我說：“那我們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你把這碗面也給我吃，我欠你一頓，下次我請你。”說著我接過碗，將這蒸騰著的愛意悉數收入腹中。

吃過晚飯我們各自回房，婧婧的房間與我是對門，中間隔了一個小客廳。我們的房間相同格局，但是鏡像結構，每個人的房間南面都有一個小陽臺。我躺在床上回味著我和婧婧關系突飛猛進的一天，不覺一縷月光射到臉上，我舉頭仰望天空，見明月穿破薄雲展露出迷人的面龐，將微笑灑向蒼穹之下。我下床，推開小門來到陽臺，餘光瞥見一道倩影。“原來你也在看？”我對著婧婧說。她好似被我的話嚇了一跳，轉臉笑道：“你喜歡它嗎？”她的手指著天上的月亮。我回答：“我喜歡她。”我手指著她。她問：“你這算對我表白嗎？”我說：“是的。”她說：“好吧，我接受。”我有點楞住了問：“你……這麽……容易……就答應了？”她反問我：“那你想我怎樣？”我不知該說什麽，躍起身就想跳過陽臺之間的縫隙到對面去擁抱我的戀人。她急道：“你想幹嘛？”我說：“你別怕我只是想抱抱你。”她說：“我又……哎呀！那你從門走過來，從這裏過太危險。”

婧婧給我開門，我們一起來到她的小陽臺上。我雙手向前環抱著她，她說這樣我們的心臟距離最近。她雙手重疊按在我的手上，我們共同仰望天空。我想說我那時對她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不管你信不信。當月亮再次隱於雲端，我問：“你想不想知道趙矩和雨青他們玩得怎麽樣了？”她點頭。於是我撥通矩哥的電話，打開外音，好長時間才接通。他好像很累的樣子，呼吸急促很不平穩道：“啊？陽子，有事兒？”我看到婧婧的臉紅了，即使已是深夜，可想而知她有多害羞。我說：“不好意思，我打錯了。”於是掛斷了電話。我想說點什麽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於是我問：“婧婧，你不是很喜歡粉色的嗎，那軍訓時我怎麽沒見你穿帶粉色的東西？”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臉更紅了說：“我……不告訴你！你走吧。”於是她把我推出了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