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佳歌手比賽前我再次看到嘉陽，或許可以說是我去找他“偶遇”。那天我們本沒有機會見面，但我不想錯過與他有正當理由見面的機會，所以我在催促廣告公司趕工之後，擅自做主沒有在他們那裏等候所有噴繪作品完成，就帶著已完成的部分作品回了一趟學校。我在路上給汀芷打了個電話問關於比賽籌備地進展，她說正在收拾會場，顧立拉到的讚助獎品也馬上就到。我告知她我帶回了部分展架和海報，能不能讓嘉陽幫我搬一下。她揶揄我說：“指定是嘉陽啊，我們部別的小夥子也很有力氣的。”我囁嚅著不知怎麽回話才好。汀芷善解人意的說：“知道你們關系不錯，他這時應該在禮堂北側小門處放風呢，我剛剛見他向那邊去了。”雖然我乘坐的出租車離學校已經近在咫尺，但一路上心中仍是忐忑不安，生怕我到了那裏而他已經離開，下車前我就交付了車費，下車後我抱著展架和海報就往禮堂北門沖。可以看到那扇開著的門時他已經不再，我失望地放慢腳步。心想：人與命運相比竟是如此渺小，處心積慮地制造機會卻還是被它玩弄於鼓掌之中。心中憤憤的我還在抱怨命運的不公，他卻從門中走出，像童話故事中閃亮登場的王子，雖然這王子沒有白馬。“偶遇”也僅僅是遇而已，我既已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兒，就不能再奢求更多。幾句簡單的交流之後我又回到了廣告公司做監工。

中午之前準備工作一切處理妥當，我也回到了寢室。今天雨青畫了淡妝，這是她自上次事件以來首次化妝，看起來心情不錯。我問她：“親愛的，準備得怎麽樣了？”她說：“還好，就是有點緊張。”小曼插話說：“適當得緊張是對的，正常反應，加油！”小玉白了一眼小曼說：“你又明白了，雨青什麽時候因為上臺緊張過。說，是不是……”雨青急得直跺腳連忙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小玉閉嘴。我和小曼像倆傻瓜似的被這兩人弄得一頭霧水，她們既然不願意說我們也就不再追問，這種默契不知是如何形成的，但我們都受益其中。

到了選手候場時間我們陪著雨青提前到了禮堂，目送她進場。進場前她還給我們比劃了一個V字手勢，笑靨如花。

看到她如此狀態我心下稍慰。告別小玉、小曼去找自己的班級準備集合入場。

賽程進行到一半時穿插了一場舞蹈，我趁機溜到禮堂的外廳給雨青打了個電話，一來是想得知她的狀態，二來是要為她加油。她接電話時顯得比較興奮，看來之前的“對手”挑起了她的好勝心。

我回到座位等待雨青在舞臺上大放異彩。上次系選拔之後小玉和小曼回來對我大讚雨青如何如何，說她清唱引得全場觀眾飆淚。我羨慕地不得了。不多時主持人請雨青上臺，伴著前奏一個落寞的身影走到臺前。我心裏一揪，雨青開嗓後我確定了我的想法。我一面向場外串一面掏出電話打給小玉，電話居然占線。我等了大概一分鐘後再次撥打，電話接通但我已在後臺拐角處的小門看到了她和小曼。雨青此時仍在臺上演唱。小玉焦急道：“她已經破了幾個音了，狀態很不對勁。”我們走到後臺看到嘉陽在臺上舉著手機在錄像。這個家夥在做什麽？我沖上臺剛要質問，他向我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他仍然拿著電話在錄像。我知道他這應該是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因此沒再追究。唱到副歌部分雨青開始哽咽，但仍堅持調整狀態繼續演唱。臺下的同學們開始配合著伴奏鼓掌給雨青打氣。軍訓時他們還對受傷的同學無動於衷，現在卻懂得為雨青鼓勁，人心這東西實難揣度。雨青最後還是堅持把歌唱完，大家由衷地鼓掌，送她下臺。下臺後等在幕布後的我們三人將她引到我和嘉陽見面的小門處，我們四人坐在背陰的花壇上。出門前嘉陽將一張畫紙交給我說是趙矩給雨青的。謎題解開了，雨青情緒失控又是與趙矩相關。雨青抽噎著向我伸手，我將手裏的畫紙遞給她。沒想到她一把給撕了，然後開始仰天無聲地流淚。小曼要開口勸慰，被我制止了。因為情緒是需要宣洩的。

過了一會雨青自己開口說：“婧婧、小曼你們很納悶我為什麽會換歌吧？”小曼點頭。雨青繼續抽了一下鼻子接過我遞過去的紙巾繼續道：“這首歌是有故事的。小曼和小玉都知道趙矩曾因為我放棄留學，陪我考到這麽個三流學校。但應該只有小玉知道換這首歌的原因。高中散夥飯趙矩唱這首歌給我表白，但我傻呀，居然裝作不明白。”小曼滿臉的不可置信說：“真的啊？這麽浪漫！”小玉說：“別插嘴，聽雨青說。”小曼低頭摳起自己的指甲來。雨青繼續說：“系選拔賽她要和我表白的事我知道，但後來他沒有。我當時還心存幻想，認為他只是難以啟齒。但當嘉陽將它交給我。”雨青指了指被撕碎的畫紙。“我知道，我的夢應該醒了。”雨青又潸然淚下，繼續說：“這幅畫是他高中準備出國前我向他索要的。那時我沒有挽留只將相思寄托於一幅畫中，也寄托於他能懂我。後來他放棄了留學的機會，但因此與家長產生分歧，這讓我很感動也很愧疚。這次趙矩因為我被記過真的是我錯了，是我親手將他推遠。在我和他父母之間，他選擇了後者。”小曼忍不住開口問：“為什麽？”雨青苦笑，捏了一把小曼的臉蛋說：“他明知道我換歌是為了他，但還是決定離開。還拖嘉陽將這幅畫轉交給我，你說是為什麽？”小玉霍地站起掏出手機開始翻查電話簿。雨青奪過電話說：“要走的不挽留，不留的莫強求。”雨青少有的詩意起來，但這“詩意”要建立在她怎樣的痛楚之上？

我提議送雨青回寢室休息，但雨青堅持要謝幕之後才離開。因為同學們的鼓勵讓她很感動。於是我們四人在門外乘著陰涼，伴著偶爾拂過的微風等待主持人宣布比賽結果。等待自然不是想八卦名次問題，只是想知道比賽何時謝幕。汀芷跑出來找到我和雨青說：“婧婧、雨青你們倆一會兒別走等著我啊。”說完不等我們回答她又匆匆跑進禮堂。

雨青參加完謝幕之後回來找我，此時小玉和小曼見雨晴已無大礙便回了寢室。我遵守承諾在此等候汀芷。雨青走出門說：“真快啊，天都要黑了。”“沒什麽說的不必刻意找話題的，來欣賞美景吧。”我沒有回頭用腳丈量著被落日餘暉罩上一層金黃的小路，清風徐來，樹葉沙沙作響，一片尚未枯黃的銀杏樹葉翩然而下，我伸出手迎接它地降臨。雨青說：“陳婧我好嫉妒你。”我茫然望向她。她繼續道：“嫉妒你的憂郁，嫉妒你的漠然，嫉妒你的傷而不愈，嫉妒你即使這樣也可以活的這般動人！”

話音剛落汀芷步出門來，手搭涼棚看向已不再刺目的殘陽。好一會之後說：“兩位美女來參加我們的慶功宴吧。”我看向雨青然後說：“汀芷姐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雨青的狀態……今天還是算了吧。”汀芷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參與到集體活動中也不失為暫時忘卻憂愁得好方法。”雨青跑過來拉著我的手求情似的說：“婧婧我想去，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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