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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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5
“您好……”負責人打招呼的話僵在了口中, 竟然再也吐不出半個字符來。
看著林灼然的美貌，他有些難以分辨自己現在是否成陷入了另一個神明的幻境之中，還是林灼然在游戲世界裏獲得了什麽樣的機緣, 才能使得他本人竟然比本就驚為天人的照片還要動人心魂。
一時之間, 四人都呆楞在原地, 原先準備好的臺詞都全然忘記了。
“你們是？”林灼然看著面前只盯著自己卻不說話的四人小隊，有些詫異。
還是負責人先緩過來, “宿聞樂先生，您好。我們是國家的秘密部門, 因為您在《祂的世界》游戲論壇上的發帖, 特意來找到您的。”
聽到這番回話, 林灼然了然，“你們先進來吧。”
他這麽說道，徹底把房門打開, 側身讓開了位置，方便他們進門。
在‘祂’的虛影消失的這兩天內, 林灼然用‘打機使我快樂’這個賬號最後的留言, 徹底讓全世界的人都為之瘋狂。
要不是早在他們第一次發現林灼然不受限於國家接管的游戲論壇網絡限制之時, 就徹查了‘宿聞樂’這個身份的所有信息, 並且將其設置為特殊保密級, 只怕現在宿聞樂的住宅早就被各方勢力圍得水洩不通，只為第一時間知道這位能連接現實與恐怖世界的‘人類之光’能否順利返回現實世界。
種種猜測過多，也因此, 華國政府從未冒昧的進入宿聞樂家中搜查。
當宿聞樂還在游戲世界中時, 也只是默默派人將他的住處徹底保護起來。
這樣尊重民眾的態度, 林灼然也樂得給他們行個方便。
懷揣著忐忑的心，這群相關部門的組員走進了活著的傳說, ‘人類之光’宿聞樂的家門。
進去之後他們才發現，室內還有另外一個人。
拿著檢測儀器的組員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掃了好幾眼檢測儀，上面竟然只捕捉到他們一行四人的生物痕跡，別說是早就在論壇裏坦言‘自己已經是個活死人’的宿聞樂，就連房間裏那個異域面孔的高大男子，儀器上也根本沒有掃描到他的存在。
看到倚靠在客廳轉角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洛施斐勒，負責人員有些發楞。
按照他們之前得到的情報，宿聞樂是個孤兒，一直是一個人在住的，被掠進游戲世界後，這套房子也被嚴密保護起來。
怎麽現在，這房間裏還無緣無故多出了一個人？
負責人看向林灼然，顯然，這個突然出現的、不存在於情報系統之中的人，會出現在這裏，只能和他有關。
林灼然為他們介紹道，“這是在游戲世界裏認識的玩家，現實中是在華國留學的學生，湊巧和我是同學。你們可以叫他z。”
洛施斐勒果然一開口就是熟練的華語，“我本國是d國的，在s大留學第二年了。”
也正是因為洛施斐勒這具身體也在華國，才能這麽順利的和林灼然在游戲世界裏會面。
以為語言不通的國際友人，竟然能這麽流利地說普通話，負責人也有些楞。坐在後排的人敲著鍵盤，記錄下洛施斐勒的信息，以便他們後續調查。
洛施斐勒瞥了眼他們的儀器和記錄用的設備，沒說什麽，只安靜坐在林灼然身邊，充當著壁花。
見他們對洛施斐勒的註意已經轉移，林灼然率先開口道，“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我發的帖子你們都可以看到？”
他的面色仍有些蒼白，卻不覆在游戲世界裏那樣帶著詭異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林灼然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頗有些病美人的儀態。
“宿先生，”為首的負責人有些忐忑，他也處理過一些發生在華國的特殊事件，但是像林灼然這樣，以‘行屍走肉’的形態，卻能正常行動自如、還保有人類意識的，他也是第一次見。
可以說，當‘人類之光’脫離了恐怖游戲世界，反而會成為人類世界的異類。
他打破了人類原本以為的‘死亡’認知，實在是牽動了太多太多的利益和人心了。
“我們確實可以收到您在《祂的世界》游戲論壇裏發的帖，並且，您的每一條帖子，都讓全世界無限重視和追捧。不過，冒昧的問一下，您現在是屬於什麽狀態呢？”
所有關註過‘打機使我快樂’發帖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成為一段時間的npc後，才逐漸恢覆了人類的意識的。
也就是說，‘宿聞樂’這個人類玩家，在游戲世界裏死的不能再死了，已經和人類身份徹底說拜拜，成為游戲裏的傀儡npc了。
現在能回到現實世界的人，都是在游戲世界裏還沒有死過的，如果其他死去的玩家不能回來，那麽宿聞樂也應該回不來。
而看著林灼然蒼白虛弱的樣子，不像是詭異冷冰的npc，更像是重病纏身、命不久矣的正常人類，那麽他又是如何從游戲世界中脫離出來的呢？
林灼然笑了笑，垂下了眼眸，並不做聲，只是沒有血色的嘴唇輕輕抿了下，神色流露出些許的淒婉。
而原本面無表情的洛施斐勒則直接黑臉，哪怕只是人類身體散逸出來的能量，也讓特殊調查小組的幾人毛骨悚然，只覺得回到了‘祂’降臨人類世界的那天。
不，這還是人類嗎？
坐在後面敲鍵盤的組員雙手僵硬，身體朝後直直的倒了下去，雙目也瞬間混沌起來。
“把他扶起來吧。”林灼然開口，登時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氛圍。
倒在地上的那個組員也猛地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才從莫名的失智狀態脫離，其他人七手八腳把他擡了起來，用於記錄的電腦卻一下子被摔壞了。
林灼然拍了拍臭著一張臉，寫著‘我只是略施小懲’的洛施斐勒，“去廚房燒壺水吧，客人來也沒什麽招待的，只有白開水可以嗎？”
他岔開話題，柔聲詢問著心有餘悸的眾人。
“當然可以！”
因為心緒不寧，負責人回話時都沒能控制好音量，心臟在胸腔裏不顧主人死活的狂跳著，幾乎要吐出嗓子眼，仿佛這樣就能逃命一般。
直到洛施斐勒的身影消失在廚房裏，幾人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徹底汗濕了。
天知道，這個‘z’甚至都沒有開口，只是不高興的臉色，就讓他們感受到不亞於‘祂’的壓迫感。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將不太配合的洛施斐勒支開後，負責人也十分默契的，當作剛才的插曲不存在，讓摔壞了電腦的組員掏出筆記本來，開始他們在游戲世界中的其他事情。
“您在游戲論壇裏的發帖認為，‘天心之主’可以打敗降臨在我們世界的‘祂’，是否‘祂’的突然消失，真的和‘天心之主’有關呢？”
負責人這麽問道，其他人也面目期待的看向從游戲中走出來的知情人。
林灼然點點頭，“確實，但是我不能和你們講述天心之主是如何打敗‘祂’的，這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情，我沒有權限向你們描述。”
不說這個游戲小世界實際上涉及到主世界的問題，作為任務者的林灼然不能以任何形式暴露主世界的存在。
就說小世界的限制，他們也無法獲取超出小世界限制器太多的信息，強行獲得維度之上的信息，只會讓他們的意識瞬間湮滅。
降臨在他們世界的那個神的存在涉及到了更高維度的東西，不是人類所能觸及的。
眾人心中雖有預料，但也生出了更一些惶恐。
這個小世界不過是一個科技側的普通世界，就算偶有詭異的事件發生，也能以人類的手段解決，特殊部門裏也不乏有能人異士的存在。
但是，遇到這種涉及‘神明’存在的高維度神秘側相關的事情，人力無法與之抗衡，自然會覺得世界觀崩塌。
“不過不用擔心，‘祂’並非什麽神明，不然也不會被‘天心之主’打敗。”
林灼然補充道，正巧這時洛施斐勒已經從廚房裏走出來，挨個給在座的眾人倒水。
看著洛施斐勒臭著一張臉卻乖乖端茶倒水的樣子，見多識廣的負責人，也對這兩人的關系有了更加明確的認知。
也讓他原本想請求林灼然安排一次全身體檢的要求，徹底咽回了肚子裏。
尤其是，這位‘z’先生固然可怕，可是能將‘z’牢牢捏在手心裏的宿先生，能在諸多詭異中隱藏自己仍有人類意識，還能給玩家提供百分百通關線索的宿聞樂，就真的只是個運氣好點的普通人嗎？
宿聞樂一直溫聲細語，可那種將他們完全看透的感覺，雖然一時不若‘z’的爆發那樣駭人，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整場談話的話語權，竟然不知在什麽時候，一直是被宿聞樂牽著走的。
看著負責人欲言又止的樣子，林灼然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我的臉色很不好看，嚇到你們了，是嗎？”
見美人蹙眉，幾人只覺得也跟著心痛起來，稍微年輕的組員們紛紛開口，“當然不是的！”
“只是，宿先生，您的身體看起來有些不太健康，是因為游戲世界裏……”一個楞頭青說著說著，自己噤了聲。
洛施斐勒將一次性塑料水杯放到那人面前，原本還熱氣騰騰的沸水，當著所有人的面，在瞬間凝結成冰，從杯中流出來的水順著杯壁流到桌面上，將整個茶幾冷凍成冰，大有繼續往下蔓延的趨勢。
玻璃的茶幾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超低溫，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後，細碎的裂痕布滿茶幾表面。
說話的組員雙眼盯著破裂的玻璃，陷入了自己的身體就是這個茶幾，全身的血管就是一條條藏在玻璃之中的紋路，也跟著一起破碎的幻想之中。
他只閉嘴了兩秒鐘，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口就噴出了一口血。
其他人親眼目睹同伴重傷，卻無法做出任何行動，來自生物潛意識的恐懼，讓他們根本說不出任何的話，只能僵在原地，等待著最頂層的獵食者，收割他們的性命。
這是，完全超出人類範疇的力量。
他，或者說他們？都已經不再是普通的人類了。
不愧是能說動‘天心之主’，最終成功一起打敗‘祂’的玩家。
這一刻，他們清晰的意識到，面前的這兩人，不再懼怕任何凡俗世界的力量，哪怕是國家力量，也必須要考慮到攻擊範圍。
唯一能限制他們的，只有他們在還是人類時培養出來的、作為人類應該保守的底線。
“抱歉，他不是故意恐嚇各位的。”林灼然拉著洛施斐勒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隨著洛施斐勒高大的身體坐下，眾人才覺得自己逃出生天，大大舒了一口氣，受傷的組員被擡出房門後，立馬被守在外面的人接走了。
“我現在的身體狀態，不是非常穩定。”
林灼然傾城說道甚至因為厄洛斯斐樂坐下來的力道有點大，忍不住幹咳了兩聲，“說不定哪天，我就死了。”
洛施斐勒抓緊了林灼然的手，看向眾人的綠色瞳孔裏滿是不善。
林灼然的這具身體，原本就是被游戲系統運行維持的。
在沒有脫離游戲世界之前，這具身體就難以支撐林灼然的精神體，瀕臨崩潰了。
現在整個游戲小世界都被打包端回主世界，身體失去了維持運行的能量之後，全靠林灼然的精神力具有治愈能力，才能勉強撐著這具身體最後的精血，來維持行動能力。
洛施斐勒都有些不確定這具身體能不能堅持到主世界再次發來脫離通知。
如果不行的話，林灼然必須在小世界裏經歷過一次死亡，才能以漂浮幽靈的形態回到小世界。
全身精血耗盡的死亡是一種極為折磨的痛苦，而且以這個小世界的醫療水平，根本不可能為林灼然做出任何積極的治療。
甚至，每一次的檢查，只會更加折騰林灼然的這具身體，縮短它能夠正常行動的時間。
林灼然在這個世界裏，全然是在等死的狀態。
所以洛施斐勒，才會無法控制的對其實只是普通人的特殊部門組員動手。
“我沒有下死手，休養幾個月他又能活蹦亂跳了。”洛施斐勒出聲解釋道，“別在我面前提任何關於他身體方面的話題，我有些應激。”
這是跨越諸多時空後，依舊能讓洛施斐勒起應激反應的真·逆鱗。
聽到洛施斐勒主動的解釋，本該客套道謝的負責人張著嘴，大腦卻一片空白，說不出任何成年人社交的套辭，只能本能的僵硬點頭應是。
這時，林灼然面色淡淡的說出自己即將要徹底死亡的話語，“我畢竟在游戲世界裏已經死過一回了，即使僥幸脫離了游戲世界的禁錮，依舊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人死不能覆生，即使在詭異世界裏，也不是一句虛言。
這具身體仍然只是一具能夠行動的行屍走肉罷了，並且，大概撐不了多久了。”
見美人神色黯然，眾人只覺得原本浸泡在恐懼深處的心口裏，突然堵了一團棉花，讓他們生出了心碎與憐惜之情，這酸澀的情感像是冒著泡泡的汽水，將蔓延全身的恐懼壓了下去。
洛施斐勒更是伸手環住了林灼然，即使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也不希望自己心愛之人受到精血耗盡而死的痛苦。
雖然有很多不能跟小世界的人告知的信息，但是林灼然如沐春風的態度，還是讓特殊部門的成員們都覺得和這位人類之主的交談相言甚歡。
與此同時，他們也能感受到面前的這兩個人類已經超脫了人類的範圍，如果他們想的話，說不定能帶來比‘祂’更嚴重的災難。
不過是因為還有著人類的意識，所以才能保持這樣友好的態度。
就好比，在那位z先生動用了不屬於人類的能力後，宿聞樂那輕描淡寫的威脅。
“如你們所想，我和z在游戲世界裏無意間獲得了非人類的超凡能力。而且，這個現實世界與游戲世界交融的時間太短，估計其他玩家也沒人能獲得這樣的能力。
但說白了，不過都是僥幸罷了。”
他這番話說的輕松隨意，全然不提給這個小世界的相關部門，打開了一扇巨大的新世界的大門。
在那個恐怖世界裏獲得的能力，可以帶到現實世界當中。
“我希望我們的談話能被列為最高機密，”林灼然輕輕說道，“否則”
他停頓了一下，讓在場的眾人懸的心吊在了嗓子眼上。
見眾人大氣不敢出的樣子，林灼然笑了起來，“我好歹也是華國公民，不會對做出對自己國家不利的事情，最多是消除了你們在這個房間裏的記憶罷了。”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你們所攜帶過來的記錄儀，實際根本沒有記錄下我和z的任何言行舉止嗎？”
聽到這話，目光一直鎖定在林灼然身上的其他人才註意到自己泛白的監視器屏幕畫面裏，根本全是模糊的虛影，就連那臺摔壞的電腦裏，實際組員打下的也不過是一行行的亂碼罷了。
這些全是國家保密級的軍工設備，但是在面對這兩位剛從游戲世界裏出來的玩家，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場，並且也沒能發出任何的警報提醒。
在略顯沈重的氣氛中，特殊部門的一幹人等，幾乎記不清自己後面還問了哪些問題，就被下了逐客令，送出了房門。
臨走前，林灼然將原主帶去游戲世界的那個筆記本交給了他們，“這臺筆記本就交給你們 ，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註銷掉我的賬號，這畢竟也是我存在的痕跡。”
就算林灼然不說，‘打機使我快樂’這個賬號早就舉世矚目，華國考慮到國際輿論影響，肯定不會輕易將他的賬號註銷，以免讓其他國家的人產生不明所以的揣測。
是以，負責人立即點頭應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見負責人點頭，林灼然才將手中的筆記本交到了他們手中。
話是那麽說，但是林灼然已經知道這臺筆記本的特殊性，是在通過兩個小世界融合的縫隙時，夾帶了一縷扭曲的特殊磁場。
所以才能連通兩個小世界的網絡，但是也僅限於與《祂的世界》有關的論壇而已。
當《祂的世界》與他加西亞一起消失後，這部筆記本也失去了它的價值。
除非，這個世界裏，未來有人能夠將隱藏在其中的特殊磁場找出來，並且發現它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只是以這個小世界現在的科技水平，只怕也很難做到。
不過，對於這個大難不死的的小世界，林灼然還是由衷的希望他們能夠走的越來越遠。
坐在特殊部門的低調公車裏，負責人看著字跡模糊的記事本。
在組員失手摔爛隨身的筆記本電腦後，他們就轉而用筆錄的形式來記錄這次的會面情況。而林灼然與洛施斐勒也沒有做出阻攔。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本自以為筆跡清晰的記錄，當出了這棟平平無奇的居民樓後，竟然字跡模糊又淩亂，像是孩童胡亂的塗鴉，又在紙上澆上了一道開水，將塗鴉也徹底暈開。
幾人面面相覷，如此一來，這一趟來訪，既沒有清晰的筆錄證明，又沒有記錄下宿聞樂和z的任何圖像。
他們和這兩人的交談過程，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一直都只是他們的幻想呢？
他們，真的有見到這兩人嗎？
一片死寂中，在樓下等待的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領導，為什麽我們一直沒有接收到你們的信息？要不是中途你喊我們上樓擡小李下去，我們還以為你們幾個都失蹤了。”
留守在樓下的組員問道，也讓負責人更加思緒萬千，心亂如麻。
在樓上時，他們根本沒發覺和樓下的人失聯過，還以為信號一直是暢通的。
“走，我們先回去匯報工作。”負責人面色凝重的如此說道。
車輛很快行駛起來，開出小區外的馬路，融入了茫茫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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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祂’突然消失的那天起，在經歷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後，現實世界的人終於意識到，‘祂’確實徹底放棄了這個世界。
人們的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軌，不需要擔心有莫名的詭異將他們拉入恐怖的游戲世界當中。
是以，不論是經歷過恐懼、危險、還是絕望痛苦的人們，都開始懷揣著忐忑，茫然又充滿希望的心情，重新開始面對生活。
韶慕也是這麽想的。
尤其是，作為大學生的他，就要開學了。
拖著大包小包行李來學校的韶慕欲哭無淚，一年一度難得的暑假假期，就因為被莫名其妙的卷入恐怖游戲世界而霍霍完了。
好處是，在他空降到大馬路上，經歷了在游戲世界裏沒死，回到自己的世界卻差點被車撞死的抓馬事件，並再次死裏逃生回到家中後，全家人對他噓寒問暖，這學期的生活費也提前打到了他的卡上，並且還比之前多了一倍，讓韶慕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但是代價卻是，他房間的電腦被搬到了客廳裏，只要一打開電腦就會被家裏人緊密關註，生怕他再玩什麽了不得的游戲。
就連出門也得至少兩個人陪著，怕他再次消失在大馬路上，不見蹤影。
原本韶慕開學報道，他的爸媽也想跟過來的。
只是他覺得自己一個大小夥子，又不是新生了，開學還要父母陪伴，實在是有點丟臉，好說歹說才讓父母打消了送他來學校的念頭。
不過，即便如此，至少這學期的前半程一天兩個電話是免不了的。
韶慕這麽心想著，又緊了緊手上拎著家鄉特產的袋子，滿是甜蜜的負擔。
氣喘籲籲的上了宿舍樓，即使在游戲世界裏經歷過一遭，韶慕也沒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變好了多少。
看到宿舍門沒鎖，韶慕就知道已經有人來了，“403！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他大喊一聲，‘砰’的推開了宿舍的門，卻見裏面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帥氣少年。
不是，這人誰呀？
韶慕往後退了兩步，擡頭看了一眼宿舍的門牌號。
確實是403，沒走錯啊。
站在403宿舍中間的陌生少年很是高冷，瞥了一眼韶慕，單手撐著扶梯就竄到了上鋪的空床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韶慕見他不說話，掏出手機，才看到宿舍長發來的消息。
【兄弟們，我有一個遠房表弟來s市玩。不過我自己要第2天才到s市，只能讓他先住在我們宿舍一天，兄弟們別介意。】
他們的宿舍長早在上個學期就搬出去了，床鋪也成了室友們的雜物堆。
不過他們宿舍人的東西都不多，尤其放假都把行李箱帶回去了，那張床也就徹底空了下來，根本不礙什麽事。
【沒事的老大，我也沒那麽快回去。】
【好巧哦，我也是第二天來，那弟弟醬豈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待在宿舍裏，能進得去嗎？】
【問題不大，今天也會有學生來的，宿管查的不嚴。】
【韶慕：……】
【韶慕：我已經到宿舍了，老大你的弟弟醬好高冷啊。】
手機裏的還沒有回覆，韶慕只得先將手機收起來，也開始擺弄起自己的行李。
感受著宿舍內沈悶的空氣，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個哥哥，韶慕主動開口道，“你是楊楚的表弟是吧？我叫韶慕，你叫我慕哥就行，你怎麽稱呼？”
看那高冷少年從鋪好的床鋪上直接跳下來，韶慕再次被他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們宿舍長的弟弟醬，怎麽這麽有壓迫感？
看了一眼成色有些忐忑，卻還在裝大人的韶慕，‘弟弟醬’緩緩開口，“席修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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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負責人打招呼的話僵在了口中, 竟然再也吐不出半個字符來。
看著林灼然的美貌，他有些難以分辨自己現在是否成陷入了另一個神明的幻境之中，還是林灼然在游戲世界裏獲得了什麽樣的機緣, 才能使得他本人竟然比本就驚為天人的照片還要動人心魂。
一時之間, 四人都呆楞在原地, 原先準備好的臺詞都全然忘記了。
“你們是？”林灼然看著面前只盯著自己卻不說話的四人小隊，有些詫異。
還是負責人先緩過來, “宿聞樂先生，您好。我們是國家的秘密部門, 因為您在《祂的世界》游戲論壇上的發帖, 特意來找到您的。”
聽到這番回話, 林灼然了然，“你們先進來吧。”
他這麽說道，徹底把房門打開, 側身讓開了位置，方便他們進門。
在‘祂’的虛影消失的這兩天內, 林灼然用‘打機使我快樂’這個賬號最後的留言, 徹底讓全世界的人都為之瘋狂。
要不是早在他們第一次發現林灼然不受限於國家接管的游戲論壇網絡限制之時, 就徹查了‘宿聞樂’這個身份的所有信息, 並且將其設置為特殊保密級, 只怕現在宿聞樂的住宅早就被各方勢力圍得水洩不通，只為第一時間知道這位能連接現實與恐怖世界的‘人類之光’能否順利返回現實世界。
種種猜測過多，也因此, 華國政府從未冒昧的進入宿聞樂家中搜查。
當宿聞樂還在游戲世界中時, 也只是默默派人將他的住處徹底保護起來。
這樣尊重民眾的態度, 林灼然也樂得給他們行個方便。
懷揣著忐忑的心，這群相關部門的組員走進了活著的傳說, ‘人類之光’宿聞樂的家門。
進去之後他們才發現，室內還有另外一個人。
拿著檢測儀器的組員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掃了好幾眼檢測儀，上面竟然只捕捉到他們一行四人的生物痕跡，別說是早就在論壇裏坦言‘自己已經是個活死人’的宿聞樂，就連房間裏那個異域面孔的高大男子，儀器上也根本沒有掃描到他的存在。
看到倚靠在客廳轉角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洛施斐勒，負責人員有些發楞。
按照他們之前得到的情報，宿聞樂是個孤兒，一直是一個人在住的，被掠進游戲世界後，這套房子也被嚴密保護起來。
怎麽現在，這房間裏還無緣無故多出了一個人？
負責人看向林灼然，顯然，這個突然出現的、不存在於情報系統之中的人，會出現在這裏，只能和他有關。
林灼然為他們介紹道，“這是在游戲世界裏認識的玩家，現實中是在華國留學的學生，湊巧和我是同學。你們可以叫他z。”
洛施斐勒果然一開口就是熟練的華語，“我本國是d國的，在s大留學第二年了。”
也正是因為洛施斐勒這具身體也在華國，才能這麽順利的和林灼然在游戲世界裏會面。
以為語言不通的國際友人，竟然能這麽流利地說普通話，負責人也有些楞。坐在後排的人敲著鍵盤，記錄下洛施斐勒的信息，以便他們後續調查。
洛施斐勒瞥了眼他們的儀器和記錄用的設備，沒說什麽，只安靜坐在林灼然身邊，充當著壁花。
見他們對洛施斐勒的註意已經轉移，林灼然率先開口道，“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我發的帖子你們都可以看到？”
他的面色仍有些蒼白，卻不覆在游戲世界裏那樣帶著詭異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林灼然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頗有些病美人的儀態。
“宿先生，”為首的負責人有些忐忑，他也處理過一些發生在華國的特殊事件，但是像林灼然這樣，以‘行屍走肉’的形態，卻能正常行動自如、還保有人類意識的，他也是第一次見。
可以說，當‘人類之光’脫離了恐怖游戲世界，反而會成為人類世界的異類。
他打破了人類原本以為的‘死亡’認知，實在是牽動了太多太多的利益和人心了。
“我們確實可以收到您在《祂的世界》游戲論壇裏發的帖，並且，您的每一條帖子，都讓全世界無限重視和追捧。不過，冒昧的問一下，您現在是屬於什麽狀態呢？”
所有關註過‘打機使我快樂’發帖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成為一段時間的npc後，才逐漸恢覆了人類的意識的。
也就是說，‘宿聞樂’這個人類玩家，在游戲世界裏死的不能再死了，已經和人類身份徹底說拜拜，成為游戲裏的傀儡npc了。
現在能回到現實世界的人，都是在游戲世界裏還沒有死過的，如果其他死去的玩家不能回來，那麽宿聞樂也應該回不來。
而看著林灼然蒼白虛弱的樣子，不像是詭異冷冰的npc，更像是重病纏身、命不久矣的正常人類，那麽他又是如何從游戲世界中脫離出來的呢？
林灼然笑了笑，垂下了眼眸，並不做聲，只是沒有血色的嘴唇輕輕抿了下，神色流露出些許的淒婉。
而原本面無表情的洛施斐勒則直接黑臉，哪怕只是人類身體散逸出來的能量，也讓特殊調查小組的幾人毛骨悚然，只覺得回到了‘祂’降臨人類世界的那天。
不，這還是人類嗎？
坐在後面敲鍵盤的組員雙手僵硬，身體朝後直直的倒了下去，雙目也瞬間混沌起來。
“把他扶起來吧。”林灼然開口，登時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氛圍。
倒在地上的那個組員也猛地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才從莫名的失智狀態脫離，其他人七手八腳把他擡了起來，用於記錄的電腦卻一下子被摔壞了。
林灼然拍了拍臭著一張臉，寫著‘我只是略施小懲’的洛施斐勒，“去廚房燒壺水吧，客人來也沒什麽招待的，只有白開水可以嗎？”
他岔開話題，柔聲詢問著心有餘悸的眾人。
“當然可以！”
因為心緒不寧，負責人回話時都沒能控制好音量，心臟在胸腔裏不顧主人死活的狂跳著，幾乎要吐出嗓子眼，仿佛這樣就能逃命一般。
直到洛施斐勒的身影消失在廚房裏，幾人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徹底汗濕了。
天知道，這個‘z’甚至都沒有開口，只是不高興的臉色，就讓他們感受到不亞於‘祂’的壓迫感。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將不太配合的洛施斐勒支開後，負責人也十分默契的，當作剛才的插曲不存在，讓摔壞了電腦的組員掏出筆記本來，開始他們在游戲世界中的其他事情。
“您在游戲論壇裏的發帖認為，‘天心之主’可以打敗降臨在我們世界的‘祂’，是否‘祂’的突然消失，真的和‘天心之主’有關呢？”
負責人這麽問道，其他人也面目期待的看向從游戲中走出來的知情人。
林灼然點點頭，“確實，但是我不能和你們講述天心之主是如何打敗‘祂’的，這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情，我沒有權限向你們描述。”
不說這個游戲小世界實際上涉及到主世界的問題，作為任務者的林灼然不能以任何形式暴露主世界的存在。
就說小世界的限制，他們也無法獲取超出小世界限制器太多的信息，強行獲得維度之上的信息，只會讓他們的意識瞬間湮滅。
降臨在他們世界的那個神的存在涉及到了更高維度的東西，不是人類所能觸及的。
眾人心中雖有預料，但也生出了更一些惶恐。
這個小世界不過是一個科技側的普通世界，就算偶有詭異的事件發生，也能以人類的手段解決，特殊部門裏也不乏有能人異士的存在。
但是，遇到這種涉及‘神明’存在的高維度神秘側相關的事情，人力無法與之抗衡，自然會覺得世界觀崩塌。
“不過不用擔心，‘祂’並非什麽神明，不然也不會被‘天心之主’打敗。”
林灼然補充道，正巧這時洛施斐勒已經從廚房裏走出來，挨個給在座的眾人倒水。
看著洛施斐勒臭著一張臉卻乖乖端茶倒水的樣子，見多識廣的負責人，也對這兩人的關系有了更加明確的認知。
也讓他原本想請求林灼然安排一次全身體檢的要求，徹底咽回了肚子裏。
尤其是，這位‘z’先生固然可怕，可是能將‘z’牢牢捏在手心裏的宿先生，能在諸多詭異中隱藏自己仍有人類意識，還能給玩家提供百分百通關線索的宿聞樂，就真的只是個運氣好點的普通人嗎？
宿聞樂一直溫聲細語，可那種將他們完全看透的感覺，雖然一時不若‘z’的爆發那樣駭人，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整場談話的話語權，竟然不知在什麽時候，一直是被宿聞樂牽著走的。
看著負責人欲言又止的樣子，林灼然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我的臉色很不好看，嚇到你們了，是嗎？”
見美人蹙眉，幾人只覺得也跟著心痛起來，稍微年輕的組員們紛紛開口，“當然不是的！”
“只是，宿先生，您的身體看起來有些不太健康，是因為游戲世界裏……”一個楞頭青說著說著，自己噤了聲。
洛施斐勒將一次性塑料水杯放到那人面前，原本還熱氣騰騰的沸水，當著所有人的面，在瞬間凝結成冰，從杯中流出來的水順著杯壁流到桌面上，將整個茶幾冷凍成冰，大有繼續往下蔓延的趨勢。
玻璃的茶幾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超低溫，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後，細碎的裂痕布滿茶幾表面。
說話的組員雙眼盯著破裂的玻璃，陷入了自己的身體就是這個茶幾，全身的血管就是一條條藏在玻璃之中的紋路，也跟著一起破碎的幻想之中。
他只閉嘴了兩秒鐘，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口就噴出了一口血。
其他人親眼目睹同伴重傷，卻無法做出任何行動，來自生物潛意識的恐懼，讓他們根本說不出任何的話，只能僵在原地，等待著最頂層的獵食者，收割他們的性命。
這是，完全超出人類範疇的力量。
他，或者說他們？都已經不再是普通的人類了。
不愧是能說動‘天心之主’，最終成功一起打敗‘祂’的玩家。
這一刻，他們清晰的意識到，面前的這兩人，不再懼怕任何凡俗世界的力量，哪怕是國家力量，也必須要考慮到攻擊範圍。
唯一能限制他們的，只有他們在還是人類時培養出來的、作為人類應該保守的底線。
“抱歉，他不是故意恐嚇各位的。”林灼然拉著洛施斐勒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隨著洛施斐勒高大的身體坐下，眾人才覺得自己逃出生天，大大舒了一口氣，受傷的組員被擡出房門後，立馬被守在外面的人接走了。
“我現在的身體狀態，不是非常穩定。”
林灼然傾城說道甚至因為厄洛斯斐樂坐下來的力道有點大，忍不住幹咳了兩聲，“說不定哪天，我就死了。”
洛施斐勒抓緊了林灼然的手，看向眾人的綠色瞳孔裏滿是不善。
林灼然的這具身體，原本就是被游戲系統運行維持的。
在沒有脫離游戲世界之前，這具身體就難以支撐林灼然的精神體，瀕臨崩潰了。
現在整個游戲小世界都被打包端回主世界，身體失去了維持運行的能量之後，全靠林灼然的精神力具有治愈能力，才能勉強撐著這具身體最後的精血，來維持行動能力。
洛施斐勒都有些不確定這具身體能不能堅持到主世界再次發來脫離通知。
如果不行的話，林灼然必須在小世界裏經歷過一次死亡，才能以漂浮幽靈的形態回到小世界。
全身精血耗盡的死亡是一種極為折磨的痛苦，而且以這個小世界的醫療水平，根本不可能為林灼然做出任何積極的治療。
甚至，每一次的檢查，只會更加折騰林灼然的這具身體，縮短它能夠正常行動的時間。
林灼然在這個世界裏，全然是在等死的狀態。
所以洛施斐勒，才會無法控制的對其實只是普通人的特殊部門組員動手。
“我沒有下死手，休養幾個月他又能活蹦亂跳了。”洛施斐勒出聲解釋道，“別在我面前提任何關於他身體方面的話題，我有些應激。”
這是跨越諸多時空後，依舊能讓洛施斐勒起應激反應的真·逆鱗。
聽到洛施斐勒主動的解釋，本該客套道謝的負責人張著嘴，大腦卻一片空白，說不出任何成年人社交的套辭，只能本能的僵硬點頭應是。
這時，林灼然面色淡淡的說出自己即將要徹底死亡的話語，“我畢竟在游戲世界裏已經死過一回了，即使僥幸脫離了游戲世界的禁錮，依舊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人死不能覆生，即使在詭異世界裏，也不是一句虛言。
這具身體仍然只是一具能夠行動的行屍走肉罷了，並且，大概撐不了多久了。”
見美人神色黯然，眾人只覺得原本浸泡在恐懼深處的心口裏，突然堵了一團棉花，讓他們生出了心碎與憐惜之情，這酸澀的情感像是冒著泡泡的汽水，將蔓延全身的恐懼壓了下去。
洛施斐勒更是伸手環住了林灼然，即使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也不希望自己心愛之人受到精血耗盡而死的痛苦。
雖然有很多不能跟小世界的人告知的信息，但是林灼然如沐春風的態度，還是讓特殊部門的成員們都覺得和這位人類之主的交談相言甚歡。
與此同時，他們也能感受到面前的這兩個人類已經超脫了人類的範圍，如果他們想的話，說不定能帶來比‘祂’更嚴重的災難。
不過是因為還有著人類的意識，所以才能保持這樣友好的態度。
就好比，在那位z先生動用了不屬於人類的能力後，宿聞樂那輕描淡寫的威脅。
“如你們所想，我和z在游戲世界裏無意間獲得了非人類的超凡能力。而且，這個現實世界與游戲世界交融的時間太短，估計其他玩家也沒人能獲得這樣的能力。
但說白了，不過都是僥幸罷了。”
他這番話說的輕松隨意，全然不提給這個小世界的相關部門，打開了一扇巨大的新世界的大門。
在那個恐怖世界裏獲得的能力，可以帶到現實世界當中。
“我希望我們的談話能被列為最高機密，”林灼然輕輕說道，“否則”
他停頓了一下，讓在場的眾人懸的心吊在了嗓子眼上。
見眾人大氣不敢出的樣子，林灼然笑了起來，“我好歹也是華國公民，不會對做出對自己國家不利的事情，最多是消除了你們在這個房間裏的記憶罷了。”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你們所攜帶過來的記錄儀，實際根本沒有記錄下我和z的任何言行舉止嗎？”
聽到這話，目光一直鎖定在林灼然身上的其他人才註意到自己泛白的監視器屏幕畫面裏，根本全是模糊的虛影，就連那臺摔壞的電腦裏，實際組員打下的也不過是一行行的亂碼罷了。
這些全是國家保密級的軍工設備，但是在面對這兩位剛從游戲世界裏出來的玩家，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場，並且也沒能發出任何的警報提醒。
在略顯沈重的氣氛中，特殊部門的一幹人等，幾乎記不清自己後面還問了哪些問題，就被下了逐客令，送出了房門。
臨走前，林灼然將原主帶去游戲世界的那個筆記本交給了他們，“這臺筆記本就交給你們 ，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註銷掉我的賬號，這畢竟也是我存在的痕跡。”
就算林灼然不說，‘打機使我快樂’這個賬號早就舉世矚目，華國考慮到國際輿論影響，肯定不會輕易將他的賬號註銷，以免讓其他國家的人產生不明所以的揣測。
是以，負責人立即點頭應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見負責人點頭，林灼然才將手中的筆記本交到了他們手中。
話是那麽說，但是林灼然已經知道這臺筆記本的特殊性，是在通過兩個小世界融合的縫隙時，夾帶了一縷扭曲的特殊磁場。
所以才能連通兩個小世界的網絡，但是也僅限於與《祂的世界》有關的論壇而已。
當《祂的世界》與他加西亞一起消失後，這部筆記本也失去了它的價值。
除非，這個世界裏，未來有人能夠將隱藏在其中的特殊磁場找出來，並且發現它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只是以這個小世界現在的科技水平，只怕也很難做到。
不過，對於這個大難不死的的小世界，林灼然還是由衷的希望他們能夠走的越來越遠。
坐在特殊部門的低調公車裏，負責人看著字跡模糊的記事本。
在組員失手摔爛隨身的筆記本電腦後，他們就轉而用筆錄的形式來記錄這次的會面情況。而林灼然與洛施斐勒也沒有做出阻攔。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本自以為筆跡清晰的記錄，當出了這棟平平無奇的居民樓後，竟然字跡模糊又淩亂，像是孩童胡亂的塗鴉，又在紙上澆上了一道開水，將塗鴉也徹底暈開。
幾人面面相覷，如此一來，這一趟來訪，既沒有清晰的筆錄證明，又沒有記錄下宿聞樂和z的任何圖像。
他們和這兩人的交談過程，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一直都只是他們的幻想呢？
他們，真的有見到這兩人嗎？
一片死寂中，在樓下等待的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領導，為什麽我們一直沒有接收到你們的信息？要不是中途你喊我們上樓擡小李下去，我們還以為你們幾個都失蹤了。”
留守在樓下的組員問道，也讓負責人更加思緒萬千，心亂如麻。
在樓上時，他們根本沒發覺和樓下的人失聯過，還以為信號一直是暢通的。
“走，我們先回去匯報工作。”負責人面色凝重的如此說道。
車輛很快行駛起來，開出小區外的馬路，融入了茫茫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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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祂’突然消失的那天起，在經歷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後，現實世界的人終於意識到，‘祂’確實徹底放棄了這個世界。
人們的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軌，不需要擔心有莫名的詭異將他們拉入恐怖的游戲世界當中。
是以，不論是經歷過恐懼、危險、還是絕望痛苦的人們，都開始懷揣著忐忑，茫然又充滿希望的心情，重新開始面對生活。
韶慕也是這麽想的。
尤其是，作為大學生的他，就要開學了。
拖著大包小包行李來學校的韶慕欲哭無淚，一年一度難得的暑假假期，就因為被莫名其妙的卷入恐怖游戲世界而霍霍完了。
好處是，在他空降到大馬路上，經歷了在游戲世界裏沒死，回到自己的世界卻差點被車撞死的抓馬事件，並再次死裏逃生回到家中後，全家人對他噓寒問暖，這學期的生活費也提前打到了他的卡上，並且還比之前多了一倍，讓韶慕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但是代價卻是，他房間的電腦被搬到了客廳裏，只要一打開電腦就會被家裏人緊密關註，生怕他再玩什麽了不得的游戲。
就連出門也得至少兩個人陪著，怕他再次消失在大馬路上，不見蹤影。
原本韶慕開學報道，他的爸媽也想跟過來的。
只是他覺得自己一個大小夥子，又不是新生了，開學還要父母陪伴，實在是有點丟臉，好說歹說才讓父母打消了送他來學校的念頭。
不過，即便如此，至少這學期的前半程一天兩個電話是免不了的。
韶慕這麽心想著，又緊了緊手上拎著家鄉特產的袋子，滿是甜蜜的負擔。
氣喘籲籲的上了宿舍樓，即使在游戲世界裏經歷過一遭，韶慕也沒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變好了多少。
看到宿舍門沒鎖，韶慕就知道已經有人來了，“403！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他大喊一聲，‘砰’的推開了宿舍的門，卻見裏面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帥氣少年。
不是，這人誰呀？
韶慕往後退了兩步，擡頭看了一眼宿舍的門牌號。
確實是403，沒走錯啊。
站在403宿舍中間的陌生少年很是高冷，瞥了一眼韶慕，單手撐著扶梯就竄到了上鋪的空床位上，開始收拾東西。
韶慕見他不說話，掏出手機，才看到宿舍長發來的消息。
【兄弟們，我有一個遠房表弟來s市玩。不過我自己要第2天才到s市，只能讓他先住在我們宿舍一天，兄弟們別介意。】
他們的宿舍長早在上個學期就搬出去了，床鋪也成了室友們的雜物堆。
不過他們宿舍人的東西都不多，尤其放假都把行李箱帶回去了，那張床也就徹底空了下來，根本不礙什麽事。
【沒事的老大，我也沒那麽快回去。】
【好巧哦，我也是第二天來，那弟弟醬豈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待在宿舍裏，能進得去嗎？】
【問題不大，今天也會有學生來的，宿管查的不嚴。】
【韶慕：……】
【韶慕：我已經到宿舍了，老大你的弟弟醬好高冷啊。】
手機裏的還沒有回覆，韶慕只得先將手機收起來，也開始擺弄起自己的行李。
感受著宿舍內沈悶的空氣，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個哥哥，韶慕主動開口道，“你是楊楚的表弟是吧？我叫韶慕，你叫我慕哥就行，你怎麽稱呼？”
看那高冷少年從鋪好的床鋪上直接跳下來，韶慕再次被他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們宿舍長的弟弟醬，怎麽這麽有壓迫感？
看了一眼成色有些忐忑，卻還在裝大人的韶慕，‘弟弟醬’緩緩開口，“席修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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