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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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涼懵了, 什麽情侶的不情侶的, 小家夥眨眨眼,“啊”了一聲,問他:“什麽?”

“還能是什麽?”陸衍之翹了翹嘴角,把手機殼背面翻了過來,視線在她的和自己的殼子上相互看, 又問:“手機殼唄,是不是?”

梁涼買的時候沒註意過是不是情侶手機殼,就是看著挺可愛的,店家好像是在商品名稱前面加了個情侶來著。

小家夥懵懂地點了兩下頭, 認可了。

這下陸衍之更開心了, 當場掏出手機就把手機殼往上帶, 一邊顯擺著新手機殼,一邊評價道:“挺好看的。”

梁涼松了口氣, 她一開始還挺怕陸衍之覺得手機殼太女孩子氣不會要,小家夥眉眼亮晶晶地, 抿嘴一笑:“您剛給我手機沒幾天我上網買的。”

陸衍之把手機又翻過來,細細摸了摸,沒想到小家夥還挺掛記他的, 也知道給他買一個。

嘚瑟還沒兩秒鐘, 小家夥接下來的話就狠狠地打了陸衍之一巴掌:“當時晚上沒睡著,購物欲就比較沖動,況且這個手機殼第二個半價!我一下就買了兩個,原本是想自己用兩個的, 又好像太奢侈了。”

陸衍之:“……”

“就想到了您!”小家夥成功脫銷手機殼,表現得很興奮:“還好您喜歡,真的太好了!”

陸衍之:“…….”

吃過午飯,兩個人休息一會兒就帶著小朋友們在院子裏玩起了老鷹捉小雞,這種游戲簡單易行,沒有技巧,拼的是耐力與抵抗力,大家一起跑起來還能熱熱身體,適合年輕好動的小朋友們。

一開始梁涼被委以雞媽媽的重任,陸衍之選擇了人見人煩的老鷹。

兩人之間無聲的對決開始了,小家夥張開雙臂,認真地把小朋友們護在身後,堵得嚴嚴實實後,才點了點頭,嚴肅道:“大師,開始吧。”

好像是兵臨城下,馬上就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似的。

陸衍之在腦海中自己又補了個場景,小家夥手裏拿著一把大刀,要幹架了還要挺官方的來一句:“兄弟拔刀吧。”

他垂下頭看一眼梁涼,腦海裏的景象更逼真了。

梁涼看起來像是沒怎麽玩過老鷹捉小雞,行動也是慢慢的,一點挑戰性都沒有,連她身後的小雞仔都比梁涼活躍的多。

陸衍之這麽想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稍微轉了個身,沖到了小家夥的右側,手臂輕輕一伸就能輕而易舉地抓住她身後的小雞崽。

但他沒有,不知怎麽地,陸衍之伸出手的速度放得緩了又緩,像是故意落網的魚兒,一滑溜入少女的手掌之中。

女孩的手掌心軟軟的,還透著點涼,不經意地吸取著他手腕表皮的熱度。

陸衍之沒動身,任用她這麽抓著。

梁涼驚訝了,她小時候也挺喜歡玩這些游戲的,可是她總是反應太慢了,太容易被抓住,也護不好身後的小夥伴,慢慢的大家也就都不帶她玩了。

每天她只能爬在自己小臥室的窗戶邊上看下面的小朋友玩。

抓小雞也好,跳皮筋也罷,她只是偷偷看著。

大家的童年都是一起成長的,而她只有哥哥,有時候更是一個人,今天卻像是彌補了童年的不足似的。

小家夥聲音小小地,帶著點激動:“我保護住啦!”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透著點紅,臉頰也是,整個人暖烘烘的,帶著青春的色彩,陸衍之心底一熱,“嗯”了一聲,也誇她:“梁涼真棒。”

接下來的幾場爭奪雞仔戰,陸衍之的目的徹底改變了,完全變成了一種抓雞之意不在雞仔,在於雞媽媽之手的境地。

任由著梁涼亂護小雞,小家夥慢慢地玩了兩把,小雞崽卻一個都沒丟,穩穩當當地都排在她身後的時候。

小家夥走到一旁休息的時候,笑都沒斷過,她今天超厲害的!

陸衍之又陪了會小朋友才過來,喝了口水,坐在臺階上,問她:“累了嗎?”

小家夥明明還是氣喘籲籲的,卻堅定搖搖腦袋,語氣帶著愉悅,否定:“不累。”甚至還想玩!

陸衍之笑了笑,回頭往身後的教室看,狐精狐精地想,上次梁涼來聾啞學校就跟別的男生一起畫過畫的。

小狐貍“唔”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剛剛還聽其他老師說這裏是可以畫畫的,也不知道在哪,還挺想畫畫看的。”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了梁涼的耳朵,小家夥抖了個機靈。

剛剛運動過後熱氣還沒消,讓梁涼整個人呈一團興奮的熱珍珠狀,非常珍惜自己能派上用場的機會,拉著陸衍之往起起身,肯定道:“對的!可以畫!我上次來做黨員服務的時候就畫了。”

美術教室就在房子的最西側,梁涼前腳走進美術教室,後腳圍著一堆孩子的陸衍之就跟進來了。

這次跟進來的人要比上次還多,滿滿當當地堆在教室裏,像是要開大會一樣。

陸衍之一邊指揮著小朋友們坐好,一邊拿畫筆和畫紙分配給小朋友們,梁涼也坐在座位上,乖巧的像其中的一員,等待陸志願者的畫紙和畫筆。

畫紙和畫筆剛剛拿來,孩子們在座位上也坐不住了,都圍住了陸衍之,順帶著把梁涼往外擠了擠,擠出了中心圈。

小家夥楞楞地站在邊緣,往裏看。

陸衍之的周圍幾乎沒有空隙,孩子們都相互交疊著也要往前湊,帶著笑臉給陸衍之遞畫筆。

他拿起筆,眼睛低低垂著,睫毛透過光,明亮又纖長,連右眼角的淚痣都美好的不像話,只是輕輕地笑著,就像是在發著光。

真羨慕。

梁涼在心裏偷偷地想了想,坐到了另一邊的冷板凳上。

渾身的熱氣像是被板凳吸收掉了源泉,一點點的冷卻下來,小家夥拿起蠟筆,也想像上回一樣想往紙上畫一點什麽。

剛畫一筆,她又擡起頭,人群那邊湊成了堆,沒有一處是屬於她的,不知不覺就嘆了口氣,還是把筆放下了。

***

臨近黃昏,小朋友們得到老師的召集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陸衍之,臨走前甚至還有幾個小女孩強烈要求想要抱抱陸衍之。

陸衍之很愉快地滿足了小朋友們的要求後,才回過神,低頭看了看小朋友們給自己畫的畫,更開心了。

陸衍之看著一副自己與一堆小朋友手拉手的畫,不由笑出了聲,感慨:“小朋友們是挺好玩的。”

梁涼身子一僵,“嗯”了一聲,不知道該接什麽。

陸衍之中肯評價:“都挺可愛,沒一個認生的。”

“……”

梁涼沒再說話。

她也不是討厭陸衍之輕而易舉就能得到了小朋友們的喜歡,只是心裏有一點點的難過。

她大概明白自己的不招人喜歡,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總是好難跟她親近起來,沒有人想跟她一起,也沒有人會註意到她。

如果說陸衍之是個光明的存在,而她就是另一面,黑暗又沈寂。

像是影子,只能默默跟隨在光亮的背後,做一名無名者;又像是雜草,只能等待被拔除的命運;又像是寒風,眾人都會帶上厚厚的口罩去防禦。

她不被人接受,在萬千的事物裏,總是最不被喜愛的那一個。

而她習慣於此,又不甘於此。

她羨慕陸衍之,不止一點點。

梁涼想成為陸衍之,成為被人喜歡的那一個。

一時之間,氣氛冰到了極點。

陸衍之放下手中的畫紙,側過頭看她。

小家夥腦袋低低的垂在畫了一道杠的畫紙前,一襲黑發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小巧而白皙的鼻尖,看樣子有點難過。

可他都不知道怎麽了。

陸衍之沈默一下,搬著板凳坐在了她旁邊,歪了歪頭,想要從發絲間看清她的臉,輕聲問她:“怎麽了?”

梁涼也不說不清楚。

小家夥右手緊握住蠟筆,在紙上點起了小點,下意識地否認:“沒事兒。”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他:“其實,有一點好奇。”

女孩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點忍住的哽咽,細細地問他:“為什麽有人可以備受喜愛,為什麽人和人的差距總是好大好大?”

陸衍之微微皺起眉來。

他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他就是他,大師兄就是大師兄,不一樣的地方總會或多或少有點,但並不妨礙他們的生活。

有人喜歡就喜歡,沒人喜歡就沒人喜歡。

他也從來沒想過這個是不是差距,又或者是差距從而何來。

小家夥怯生生地把頭又偏了偏,偏向到陸衍之看不到的地方,才敢輕輕吸一吸鼻子。

因為被喜愛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麽幸運。

所以陸衍之不會懂。

梁涼努力地舍掉濃重的鼻音,想要問他:“怎麽我、我就是這樣呢?”

這樣的不知所措,這樣的怯弱無能,這樣的把一切想的太壞太壞。

從來沒有得到過神的眷顧,連愛都不敢索取。

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得到一點點的關愛,就算小心翼翼的維持卻依然會失去。

是不是我,就應該這樣?

梁涼沒有全問出口,只是隱忍著,問他:“怎麽我就是這樣?”

女孩的肩膀微微晃動,力氣都不敢用的太大,輕輕柔柔的,也不出聲,陸衍之嘆了口氣,反問:“什麽就是這樣?”

梁涼搖了搖頭,沒說話。

手掌覆在她的頭上。

陸衍之輕輕揉了揉小家夥的頭,想讓她正過來看他,半響,梁涼都僵硬地偏在一邊,沒能扭過來。

他幹脆走過去,直面著她。

男人半彎著身子,手肘搭在書桌上,另一只手撫著她的下巴往上擡。

四目相對,陸衍之掀起眼皮,眸子很淡,頭有一點點的歪。

少女的睫毛很長,掛著一層水霧,淚水全在眼眶裏打轉卻遲遲不肯落下,她緊咬著唇,把眼睛睜了又睜,沒有說話。

陸衍之又問她:“你什麽樣子呢?”

梁涼答不上來了。

兩人的距離太近太近,近到幾乎是臉貼著臉。

陸衍之的指尖緩緩抹掉她粘在睫毛上的全部水珠,輕輕道:“大眼睛,高鼻梁。”

他的聲音低潤又輕柔,分明不重,可卻很有力量,像是要暖化掉屋外的冷風,頓了頓,才繼續:“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梁涼咬著嘴唇還有點疼,她說不上心裏是種什麽樣的感受。

好像是暖呼呼的,像是冬天裏喝過的一碗熱羊湯面一樣,只要一口就能讓心裏胃裏充實又滿足。

“我…”

梁涼感動的不像話了,剛出一個字,眼眶裏的淚水就快繃不住了。

一瞬間,小家夥的頭就垂下了。

淚水落在水泥地板上,暈染開兩朵小小的水印花,梁涼慢吞吞地從書包裏的掏出紙巾,遞給陸衍之一張,帶著濃重的鼻音以及感動過後的關懷:“大師,您擦擦手吧。”

陸衍之:“……”

***

晚上七點半,陸衍之跟梁涼回了市區。

梁涼掉了五六滴眼淚,眼睛就有點腫了,小家夥在路燈下揉了揉眼睛,努力睜大如初,眼皮還是有往下壓的趨勢。

陸衍之看著她這幅表情又想笑又有點氣,他下午都那樣了,梁涼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反過來給自己紙巾讓自己擦擦手?完全就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到底懂沒懂啊。

沒放在心上本人還沒感覺出來,還拉了拉陸衍之的衣服袖,喊他:“大師。”

陸衍之眼睛一瞥,淡淡地“嗯”了一聲。

“您想吃竹筒飯嗎?”

梁涼手指往街角處的竹筒飯老爺爺處指了指,表情依舊是認認真真的,問他要不要吃。

陸衍之歪頭看她一眼,懶洋洋地“啊”了一下,倒是沒表明自己想不想吃,反而問她:“你想吃?”

梁涼點點頭。

賣竹筒飯的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常年騎輛三輪小推車,車座子都生了銹,晚冬的天還裹的有些嚴,厚厚的一層白棉被蓋在拉車的後筐上,一拉開棉被就會冒熱氣出來。

小家夥站在車後面,想了想,轉身問陸衍之:“您喜歡吃甜嗎?”

“一般。”

梁涼這才轉回去,小心翼翼地撥開大棉被,挑了一個紫米和兩個糯米的竹筒,都讓老大爺少抹一點糖。

老大爺一邊往上蹭著白砂糖,一邊問梁涼:“小姑娘今天怎麽少加糖了?”

“我…我朋友沒那麽愛吃甜。”梁涼悄咪咪地瞧了一眼陸衍之確定對方沒把這稱呼放在心上才放心,繼續說:“所以就少加一點。”

梁涼喜歡吃糯米的,所以才買了兩個白色,這樣陸衍之無論怎麽挑她都能吃一個。

一紫兩白的竹筒飯粘著白砂糖,在暖橙色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陸衍之想了想,拿了紫米飯的,又把兩個白色的推給梁涼,沒有吃。

小家夥興高采烈地拿著兩個糯米竹筒飯,拿了一個吃了起來,和陸衍之去地鐵站。

梁涼和陸衍之都要坐地鐵,雖然是兩頭。

因為地鐵裏不能吃東西,梁涼就先站在地鐵站門口把竹筒飯吃完才準備進去。

竹筒飯冒著白色的熱氣,梁涼輕輕吹了一口,突然道:“剛剛的老大爺總在那裏擺攤的,我初中和高中就總見到他,也總去他那裏賣東西吃。”

“他老伴得了老年癡呆癥,什麽也不記得了,但是老爺爺不同意孩子們把老奶奶送到養老院,他說就算他出去打工掙錢不要孩子們的錢也要跟老奶奶一起。”梁涼嚼完半個白米竹筒飯,又繼續:“我每次遇到就想買兩個來吃,也不是說多想吃,就是,覺得能幫助他一點。我想讓爺爺早一點賣完,這樣就可以早一點回家陪奶奶,也可以不用在外面幸苦。”

梁涼剛開始是想說給陸衍之聽,解釋一下她為什麽非要在那裏買竹筒飯,到後來也不知道說給誰了:“其實這樣就挺好的,爺爺和奶奶能一直在一起。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就算不記得對方了,也很好了。”

其實陸衍之一直覺得在路邊買個東西想讓人家早點回家這種想法挺扯淡的,也挺不真實的,怎麽著啊意思做完你這單生意人家還不做了嗎。

可不知道怎麽了,小家夥眼睛低低垂著,盯著根白米竹筒飯,慢吞吞地講整件事的樣子居然真讓他感覺是這麽回事,她買完這幾根老爺爺還就真能回家。

陸衍之心臟猛烈的一跳,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對勁了。

小家夥和陸衍之把東西都吃幹凈,兩個人才進了地鐵站。

雖然說已經請陸衍之吃了紫米竹筒飯,但梁涼還是覺得自己的感激之情沒表達夠。

趁著陸衍之的地鐵還沒來,梁涼把小書包又背到了身前,把下午剩下糖掏了出來,拉了拉陸衍之的袖子,全都塞給了他。

梁涼不知道怎麽表達,只能很笨拙地把自己喜歡的都給他,乖巧道:“大師,糖都給你。”

手裏是滿當當的糖。

陸衍之垂下頭,笑了笑,將糖果全放到懷裏,低低道了一聲:“謝謝。”

送走陸衍之後,梁涼才掏出手機。

她一整天都沒怎麽看手機,一打開微信,小紅椒的聊天都要炸了,從小紅椒的起床到現在,消息足足有八十九條。

最新的一條是二十分鐘前。

【辣椒辣椒超級辣:熱熱你是不是有別的狗了???】

【辣椒辣椒超級辣:熱熱有了別的狗,拋棄椒椒守空房。】

【辣椒辣椒超級辣:椒椒可憐又無助,熱熱鬧鬧卻不顧。】

梁涼眨了眨眼,都不知道小紅椒從哪裏推導出她有了別的狗的,琢磨半天發了個:【?】

小紅椒秒回,仿佛查崗的正牌女友:【你是不跟班長出去玩了??能玩了一天都不跟我說話???】

梁涼懵了兩下,否認:【沒有跟班長呀。】

【一只涼涼呀:我是去了聾啞學校。】

小紅椒很會抓重點:【一個人去的?????】

【一只涼涼呀:不是呀。】

一想到又多了一個確定的朋友就特別開心的梁涼,搖著驕傲的小尾巴表示:【還有一個朋友!!!】

朋友打完又特意加了三個感嘆號來表示自己非常愉快了。

小紅椒嗅覺靈敏又高了一個度:【哪種朋友??】

【辣椒辣椒超級辣:你可別腳踏兩只船!三心二意!我是你和班長CP粉的粉頭呢!】

“……”什麽腳踩兩條船,她壓根沒踩任何一個呀。

梁涼又跟小紅椒聊了一會,也正好回了寢室。

小家夥洗漱過後,悄悄地刷了一會微博,想了想,才發——【一直覺得自己不應該擁有愛,也不應該索取愛,懷疑自己怎麽會成為這樣的人,但今天,我這樣的人大概也是值得被愛的。】

***

另一頭,陸衍之一邊回道觀一邊刷著小家夥的微博。

雖然前一個小時,陸衍之一無所獲,消息依然停留在昨天晚上梁涼所發的——【被自己的男主萌到夭壽啦~】

又刷一次,終於,刷到了小家夥的最新微博。

女孩的語氣還是小心翼翼的,又因為得到了一點點的愛而掩藏不住欣喜,來肯定今天所得到的。

陸衍之的嘴角向上翹了翹,註意力都集中在手機屏幕上,低著腦袋往房間裏走。

摸著黑,陸衍之推開房門,進了房間,順著身坐在了軟乎乎的床鋪上,還沒躺下,床頭的燈就突然開了。

大師兄慢條斯理地把手從開關上挪開,淡淡地看他的小師弟。

陸衍之嘴角還殘留著剛剛的笑意,嚇得一收,立刻將手裏的手機往身後縮了縮,才開口喊人:“大師兄。”

還知道叫我大師兄,卻不知道這個月已經逃了四次晚修了?

大師兄冷酷的沒有回應,摸了摸身後的竹鞭。

其實大師兄也不是真想抽陸衍之,就是想先嚇唬嚇唬他,讓小師弟不能再這麽任性了。

他知道小師弟跟他不一樣,沒有從小呆在道觀,也不可能二十幾年都不下山一次。他也一直縱容陸衍之,允許小師弟在有空的時候可以下山出去玩,更是沒有攔過。

可是上次的懲罰剛結束沒幾天,陸衍之就接連地往山下跑四五次,不止是逃課的問題,回來也是一次比一次晚。

陸衍之心裏虛,又叫了一聲:“大師兄,你別這麽憋著啊,倒是起碼說句話,讓師弟心裏有個底。”

我的開場一定要帥。

大師兄冷漠地沒接話,幹脆地拿出竹鞭,往旁邊的被罩上一抽,冷冰冰地開了口:“過來。”

陸衍之乖乖過去了。

“衍之,你還記不記得師父閉關那天跟我說什麽?”沒等陸衍之回答,大師兄就知道他肯定忘了自顧自地接了話,繼續:“是讓我看著你好好練習功法,我知道你不想著這個道,也沒強求你去練什麽精妙的道法,但你貪玩成性,連日常的修行都…”

大師兄望了他一眼,明知陸衍之是去玩了還要問:“今天又去做什麽了?”

陸衍之一本正經:“助人為樂去了。”

把出去玩說的那麽正經嚴肅,也就陸衍之一個人了。

大師兄還能不知道陸衍之點小心思,氣得從床上站起來了,拿著竹鞭的手抖了抖,狠狠地往被子上抽了兩下:“助人為樂能助到一天到晚都不在觀裏?”

“師兄,我真沒騙你。”

陸衍之雖然前科是挺多,但這幾次還的確是找梁涼了,不說到底做什麽,順帶著檢查黑氣總是有的,這一點還真沒話反駁。

陸衍之說起來話也是有底氣的:“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個印堂發黑,頭浮黑氣,影響命格的女孩?上次我還帶回來過。”

瞬間,大師兄就想到了幫陸衍之洗衣服的那一小團,文文靜靜的,乖乖呆在一邊幹活。

大師兄皺眉:“你讓人家幫你洗衣服的那個?”

陸衍之:“…….”

但人是同一個人,陸衍之也沒否認,“嗯”了一聲。

陸衍之回憶起自己這幾次去見梁涼時小家夥身上帶的黑氣,道:“她有點別扭,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小家夥頭頂黑氣那叫一個濃,隔了兩三天吧又淡了點,半個月沒見黑氣又濃了,而這兩次見又淡了點,時淡時濃的,那叫一個奇怪。”

大師兄:“?”

小師弟在跟他聊救人,但他聽著這話怎麽有點不對頭,合著他的小師弟下了幾次山都是為了去找人家小姑娘?

大師兄想起了那天小師弟深夜求道,本能性懷疑:“上次你突然跟我說有心向道也是因為這個?”

陸衍之面不改色,繼續瞎幾把扯:“可不是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

大師兄:“……”

陸衍之沒顧得上面對大師兄吃癟的表情,滿心都是梁涼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心疼的不像話:“大師兄,這股黑氣肯定不是她應該有的,但具體問題我還沒找到,現在只能治標,治不了本。”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又補了一句:“師兄知道該怎麽辦嗎?”

大師兄楞住了。

他印象裏的小師弟永遠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因為天賦太高,什麽東西都太容易得到,所以不需要上心,也不用關心,更不用提認真兩個字。

他沒有接觸過那個女孩,只記得小姑娘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跟故意隱藏自己一樣,人也挺安靜挺認真的,連湊過來都沒湊,一句話不插,就那麽乖乖呆在一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往人堆裏一放可能都會找不到。

居然能讓小師弟破天荒的認真起來。

還不懂愛也沒遇到過愛的大師兄完全無法理解陸衍之此時的變化,只是有些震驚,隨後就切入了小師弟的問題。

大師兄閉著眼想了想看看過的古書,黑氣變濃又變淡,這書裏沒寫過,師父也沒說過,應該是不存在的吧。

大師兄搖搖頭,也有點遺憾:“我也不知道了。”

陸衍之沒再說話,兩個人沈默了有一會兒,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正當大師兄準備回房的時候,很突然地,陸衍之開口了,喊他:“大師兄。”

大師兄:“嗯?”

陸衍之垂著眸,看不清什麽表情。

他拿出手機,像是珍愛的寶藏,輕輕地摸了摸手機殼的邊。

淺藍色的,跟小家夥一樣,連憂郁都不敢擁有太深的顏色,想哭都不會大聲的哭,只是緊緊咬著嘴唇,睜大眼睛,就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

就為了,她都不知道怎麽得到的愛。

突然,陸衍之的心就像是被揪起來一樣,有點疼。

他的眸子又沈了沈,聲音也染上了點莫名難過,往手機殼上望一眼,堅定道:“我想保護她。”

作者有話要說: 大師今天撩不撩吧!!!!!?!!!

念念今天粗不粗長??!!!誇我誇我!!!!!!!

這章評論都會有紅包噠!!

還有希望大家收一下小念的作收和預收文《居安思你》以及《有個戀愛想跟你談》,別的也會開,但這兩個應該早點~大家晚安,小念愛你們!!!

最後感謝薛芩寶貝兒、不吃小香豬投餵的地雷!

麽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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