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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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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賜名

“打開門。”就在這時,玻璃後的男人開口了。

“長官,他還沒有過禁閉觀察期……”

“我說,開門。”

似乎沒有人敢違背那位銀發元帥的命令,門很快打開了。

少年赤著腳,從洞開的門中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來到了男人身旁,仰起頭看著他。

“五號,為什麽要攻擊研究員?”這是道恩·雷蒙德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那您呢?為什麽要把我丟到那些怪物中間?”這是他對道恩·雷蒙德說的第一句話。

“你擁有裂殖血蠍的基因,你受傷的次數越多,自愈能力就會越強大,這是你的天賦。”

少年隱隱聽見四周的議論聲。

“確實,他的斷肢長得一次比一次快了……”

“天哪……真是可怕的能力。”

五號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笑了起來。

是啊,他是個怪物……

那就讓他做怪物做的事情好了。

他一拳砸碎了一旁的單向玻璃,然後在研究員的尖叫聲中撿起最為鋒利的一塊握在手中當做匕首,朝著面前的男人刺了過去。

揮至空中的手腕被一只赤紅色的金屬手臂握住,鋒利的玻璃刃尖停滯在銀發男人那雙無機質似的冰藍眼眸前方幾寸,無法寸進。

哢嚓一聲,手腕的骨骼碎裂,玻璃碎片在五號的悶哼聲中落在地上,憑空出現在男人身旁的赤紅色人形機甲轉而扼住他的脖頸,將他緩緩舉到了空中。

“要我替你解決這個不聽話的小家夥嗎,道恩?”他聽見那赤紅機甲用一種調笑般的語氣說著。

“夠了,鳳凰。”男人用淡然的語氣回答,“放開他吧。”

“我一放開他,他還會攻擊你的。”

“他傷不到我。”

“也是……好吧。”名為鳳凰的機甲這樣回答著,將五號放回了地上,然後身形消散為粒粒光點飄到了男人的左手,在他的無名指上化為了一枚嵌著紅色晶石的環戒。

被放開的五號一邊咳嗽一邊將這一切收入眼中。

亞人本身就是可以手撕鋼鐵的人形兵器,面前的人類主動拒絕了契約機甲的保護,在五號看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在腳尖沾地的第一秒,他便再次朝著面前的男人沖了過去。

“你會後悔你做出的選擇的!”

可他拳頭還沒來到男人面門前便靜止了。

“這是……”五號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精神暗示。”男人這樣說著,“我告訴你的大腦你是我的人偶,所以,現在的你只能在我的指令下行動。”

“這怎麽可能……”

五號抽了抽嘴角,想要反駁,但道恩·雷蒙德的指令來得更快。

“跪下。”

低磁的聲音從頭頂傳入耳道,五號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便四肢發軟地跪了下去。

身體……不聽使喚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冷汗從額角溢出,終於意識到了面前的人類比自己預估得還要強大。

破碎的玻璃渣刺入膝蓋,造成了細小的傷口,五號身上的白袍很快就被自己的血弄臟了。

該死……

他咬緊牙關,竭盡全力卻只能動彈幾下手指。

“你還沒學會建立精神屏障抵抗向導的精神攻擊和暗示——想要殺我,先成為一名合格的哨兵再說吧。”

道恩·雷蒙德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著。

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哨兵,就意味著要接受無止境的訓練。

五號擡起眼珠往上看,語氣不忿。

“但是……我很痛。”

“痛是正常的。”男人回答,“凡事都要付出代價。”

“可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麽?”

“……”五號又不說話了。

他從一出生就誕生在實驗室裏,有意識以來學的第一項技能就是要殺掉比他高出數倍的,有著醜陋外表和銳利尾勾的兇殘怪物,他被啃噬,被刺穿,被肢解,疼痛對他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飯,他哭泣,求助,尖叫,但沒有人在乎。

他殺死一茬又一茬的怪物,可那些紫色的巨蠍和他一樣擁有自我修覆的能力……這裏就像一個永無盡頭的無間地獄。

他想要什麽?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

或許……他只是想要把這一切全部毀滅。

一雙鋥亮的皮鞋來到了他的面前,五號的身體緊繃起來,此時無論對方要對自己做什麽,他都無法反抗。

可男人什麽都沒有做,只是擡起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種撫摸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害,也沒有帶來疼痛,反倒讓他感到輕飄飄的,很舒服。

少年的身體不知何時松懈下來,甚至在男人的動作停下來的時候側過腦袋蹭了蹭對方的手,示意他繼續摸不要停。

道恩·雷蒙德縱容著他,繼續撫摸著他的腦袋。

“五號,我知道這些訓練對你而言很難熬,但這一切並不是永無止境的。”

男人的聲音低沈悅耳,帶著很獨特的質感,讓人不禁凝神去聽。

“堅持下去吧,五號,如果你能成功通過最終考核,成為一名合格的哨兵,我可以給你一個獎勵。”

少年擡起頭,紫紅色的眼眸中不禁露出幾分期待和好奇,“什麽獎勵?”

“一個名字。”

道恩·雷蒙德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讓五號的心臟奇怪地抽動了一下。

“一個只屬於你的名字。”

……

“塞拉斯(Sirius)。”

在這個名字被叫出來的那一刻,五號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的眼珠在眼皮下方激烈地滾動著,像是即將要從夢境中醒來,可卻因為催眠劑的作用依然沈浸在深度睡眠裏。

可在那一刻,潛意識的精神壁壘卻已經裂開了一道細縫,一條細如牛毛的泛著藍光的精神觸絲正在哨兵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悄潛入他的意識域……

純白的房間裏,五號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的身形看起來要抽長了一些,容貌也比之前要更加成熟了。

“塞拉斯,你的頭發太長了,剪短吧。”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不要。”少年的紫眸裏頓時寫滿了抗拒。

和斷了之後很快就會恢覆的四肢不一樣,頭發剪短了之後長起來很慢,他好不容易才蓄了這麽長的。

“那你就得學會自己紮頭發。”站在他身後的銀發男人拿著手中的梳子,替他梳理著腦後的發絲。

梳齒以不輕不重地力度摩擦著五號的頭皮,讓他像只被按摩下巴的貓咪一樣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你替我紮不行嗎?”

“我不會一直在你身邊。”

“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披著頭發。”

“這會妨礙你戰鬥。”

“不會的,我現在很厲害,四號也不是我的對手。”

“等你什麽時候能打過三號,再說這句話吧。”

想起那個在和他徒手格鬥的時候總是占據上風的三無少年,五號的臉色黑了黑,隨即揚起腦袋,不服氣的說道。

“那又怎麽樣?我才是第一個通過試煉,被你賜名的亞人。”

“你現在不害怕那些裂殖血蠍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指節修長,那是一雙適合拿槍的手,此刻卻拿著一把梳子溫柔地梳理著少年的發絲。

“呵,它們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五號回憶起最近一次訓練時候,自己徒手扯掉一只裂殖血蠍的螯肢,反刺入它眼睛裏搗毀腦髓讓它陷入癱瘓,然後一劍砍掉它的腦袋的場景。

他開始逐漸享受被噴濺而出的蟲血浸染身體的輕微灼燒感,享受生死一線間腎上腺素迸發的快意,敵人的哀嚎和嘶叫會滿足他的征服欲,就連己身的受傷和疼痛都逐漸變得令人上癮起來……

因為他傷得越重,就越是容易得到和某人見面的機會。

“等我成年之後,你就永久綁定我,怎麽樣?”五號對著鏡子裏站在他身後的男人這樣說著,“我想成為你的哨兵,道恩。”

“我不會永久綁定你,塞拉斯。”男人回答,“我不會綁定任何人。”

“為什麽?就因為總統的命令?”少年歪了歪頭,“他沒有你強大,也沒有你聰明,你有我們,有軍隊,為什麽要聽從他的命令?”

男人已經理好了他的頭發,他將少年的發絲攏成一束捏在掌心,放下手中的梳子,朝著前方張開手。

五號將手腕上的皮筋摘下來遞給他。

男人接過皮筋,將少年腦後的長發紮成一個幹練的馬尾。

沒有了發絲的遮擋,少年的後頸便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裏有兩道淡淡的紅色細紋,看起來像是一對小翅膀,被稱之為蠍紋,標記著哨兵的腺體位置,在哨兵成年之後,隨著信息素的分泌增加,蠍紋的顏色會變得更加鮮艷。

此刻,淡淡的紫羅蘭香氣從中釋放出來。

裂殖血蠍是一種殘暴的蟲族,但五號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卻很淡雅,和他那柔和的相貌一般充滿迷惑性。

“塞拉斯,你為什麽想要被我綁定?”男人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讓少年感到有些困惑,“因為你是道恩……你是我的長官,是我的血緣上的父親……”

“如果我不綁定你,你就不會聽從我的命令了嗎?”

“當然不是這樣……我會一直聽你的話……”

五號早就不再是一開始那充滿戾氣的亞人少年了。

“既然如此,那與我綁定與否,又有什麽區別?如果你發自內心地忠誠於我,那麽你自然就是我的哨兵,而不是我把精神觸絲伸進你的腦子裏,在你的精神域裏刻下的幾個生硬的指令。”

“向導與哨兵的綁定來源自蠍族的標記儀式,蠍後用尾勾將自己的信息素註入新生的雄性兵蠍身上去支配她的族群,因為她畏懼過於強大的族裔終有一天會推翻她的統治,信息素會改變雄蠍的思維,讓它們無法違背蠍後的命令——人類向導沒有信息素,只能通過在哨兵的精神域建立錨點來和哨兵進行永久的精神連接。”

“無論是綁定還是標記,都是一種原始的支配手段,被綁定的哨兵將成為向導的附屬品,不再具有獨立的人權……塞拉斯,現在,你還想要和我綁定嗎”

想啊……五號心想。

我想要成為你最寵愛的戰鬥人偶……被你支配,被你珍視,被你重用。

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男人說出口的決定不會改變。

“那你可不能去偷偷標記其他人,你要對我們一視同仁。”

“我從不食言。”男人垂下手,“那你呢?你會宣誓對我永遠忠誠嗎,我的哨兵?”

“當然。”少年從位置上站起來,轉過身,舉起手,對著穿著軍裝的長官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塞拉斯永遠聽從你的指揮,元帥大人。”

“是嗎?”

黑色軍裝帽沿下方,那雙冷藍色的眼眸露出幾分別樣的審視。

“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什麽要向蠍後屈服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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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一個神奇的梗:玄哥的友人帳(劃掉)這個應該叫人偶帳了吧hh[狗頭]

//休息之後的那天我盡量中午發,這樣大家可以早點吃上[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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