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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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晚飯後,他們坐在河邊的石頭臺階上,聊起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我離開北京就來了樸海,一直都呆在樸海。”“做這個服務員的工作嗎?”“白天也到超市做理貨員。”“於露,為什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我也不知道。”“韓玉梅和王薔都被抓起來了,還不原諒他嗎?”於露低頭吃飯的臉,突然擡起來盯著趙菁。“你不知道嗎?”“不可能。”於露搖搖頭,既震驚,又不相信,仍舊低下頭,但眼淚又含在眼眶裏。趙菁抓住她的手,“於露,看著我,是真的。融信和九勝壓了輿論,所以,消息並沒有擴散出來。難道還要我領你到監獄去看嗎?”於露看向奚彭飛,彭飛對她說:“是真的。聽斌總說慕總親自到紐約把韓玉梅押回來,又親手把她送進監獄的。”“為什麽呢?既然是這樣,為什麽這麽對我呢?”於露哭腫的眼睛裏又噙滿了淚水。“於露,有件事我本不該說的,你離開大宅的那天,我和彭飛到處找你,一連找了你好幾天,可是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又急又氣,我給斌總打了電話,顧不得他是什麽人,我就問他,慕總不是信誓旦旦要給於露幸福嗎?厭倦得這麽快嗎?一通輸出之後,斌總給我發來了這個。”於露接過趙菁的手機。手機上是於露和王薔簽的協議中的附加協議。於露越看手越抖,直到看完,還緊緊地抓著趙菁的手機,指甲差點掐進屏幕裏去了。她輕輕地放下手機,突然狠狠拿手往自己腦袋不停地砸去,朝著河面撕心裂肺地呼喊。趙菁和奚彭飛見狀,急忙抓住她的手,趙菁緊緊地抱著她,於露顫抖地幹嚎著,整個人的情緒失控了,不停地說著:“我害死他了。我害死他了。”“於露,你清醒一點,你清醒一點。他不是好好的嗎?你不要這樣。”過了很久,於露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趙菁對她說:“都過去了。他那麽愛你,你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呢?”“他還沒有來見你嗎?”原來他是為自己而來,那為什麽又說了那些話?哦,都怪那該死的牽手。“見過了。”她跟趙菁說了練習牽手被撞見的事。趙菁簡直無語,氣得直跳腳:“於露啊於露,要我說你什麽好,這麽個鉆石男你不要,撿著個破銅爛鐵你那麽積極,你有沒有心哪你。真是叫人替你急死。”“他現在心裏不知道多恨我了。”“不會的於露,他恨你也不來找你了。”“他也並非就來找我。”“就算不是,那你回去給他認個錯,怎麽知道他不原諒你。”“沒有用了。算了。法院的判決應該很快就下來了。”於露想著昨天自己對他說的話,頓時沒有了勇氣。“於露,你想想你爸媽,你要振作起來,於露!”於露聽到爸媽,她的心又揪到了一起。該死的華麗的外殼,現在成了最沈重的負擔。該死的感情,進也不能進,退也不能退,真要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嗎?她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回家,把趙菁和奚彭飛扔在身後。不論趙菁怎麽勸她,她都不願回北京。她呆坐在窗前,楞楞地看著手機雲天的照片。音樂節上的淺藍色衛衣,多潮的男人,一走就走進了自己的心裏,難道他只是自己心裏的一個夢,不存在現實裏嗎?那些想回去認個錯再重新開始的想法,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其實,她和雲天之間不是隔著個韓玉梅,他們隔著的是不同的思維,不同的眼界,不同的終極目標。她的無知葬送了他們的感情,差點搞垮融信,也讓自己到現在還迷迷茫茫,不知未來的方向。過去自己只想有個好工作,然後按部就班地找個合適的人嫁了,過平凡的生活,但是偏偏和雲天糾葛在一起。後來結婚了,又想著做好這豪門夫人就好了,體面無憂,神仙生活,可是韓玉梅和王薔又把這一切搞得支離破碎。在這所有的事情中,自己總是處在被動的地位,任由命運的手把自己甩來甩去。就算是跟雲天的感情,也是如此,他愛自己時,自己不可以說不,自己的拒絕換來的是他更強的攻勢,慢慢地自己已經無法拒絕。他不愛自己時,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無法解釋,無法證明,連逃避都無法選擇。為什麽要這樣脆弱,這樣被動呢?於露,想要走的平凡之路,走來走去,已經走不通了。遇見了慕雲天,這條路就已經堵死了。如果還愛他,就跨過這條平行線,去走走那條非凡的路吧,這樣能不能離他更近一些呢?

雲天從樸海回來就一頭紮進小書房,一連幾天,不去公司,不吃飯,也不睡覺。在裏面不停地抽煙,不停地喝酒,飯端來了,又端走,整個大宅的人每天都提心吊膽。小書房臭得難以呆下去,陳姨幫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不一會兒他又自己拉上。剛剛打掃過的房間,馬上又落滿煙灰,扔滿煙頭。家裏的紅酒拿瓶喝,喝完了一瓶,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醒來頭痛,卻不吃飯,又開一瓶,陳姨搶起他的酒,他才勉強吃了兩口飯。陳姨勸不動他,白巖,阿斌,肯都來過,無論怎麽說他,甚至罵他,他都不說話,不還口。

第四天,他終於下樓來了,喝了一小碗粥,忠叔來接他去公司。“白巖,早上先生去公司了,精神還不是很好,你上點心。”“知道了,陳姨。”雲天今天並不來工作,他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那份離婚協議。他不舍地翻開了第一頁。上面寫著由於於露的單方面過失,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損失,以致兩人感情破裂,於露自願凈身出戶,解除婚姻。落款上簽著於露的名字。看著這些文字,雲天剛整理的心又強烈疼痛起來,他把臉埋進這紙裏,眼角的淚滴濕了黑色的字體。他突然擡起頭,手上大筆一揮,在另一處落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迅速地走出了辦公室,經過劉秘辦公室時,隨手把文件往劉秘桌上一扔,劉秘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進了電梯。劉秘看見“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又看見裏面兩個人的簽名,再看老板那死灰的臉,她顧不得手上有多少事情,立刻給白巖打了電話。

“老大,你這樣興沖沖地招呼不打地跑過來,準又是來折磨我。”“少廢話,我們賽一程。”“要賽可以,但我不跟你拼命。”還不等程志皓說完,雲天已經上了車。賽車沖出去的那一霎那,觀賽的幾個小夥伴的心突然懸了起來,他們原本是看熱鬧的心態,現在怎感覺,這是一次生死時速。雲天的紅車一開始就用盡了全速,而且沒有緩和的意思,程志皓的藍車沒有雲天沖的猛,卻也緊隨其後。過彎時,雲天由於慣性過猛,漂移時差點撞出賽道,驚險中損失了不少時間。節奏掌握得更好的老程迅速超越了幾個車身位。雲天不甘落後,直道上又跑出了全速。兩車內道外道交替輪換,甚至並線過彎。老程說過不拼命的,但這形勢逼得他不得不跟他玩命。最後幾圈,雲天更加瘋狂,不管不顧地擠占,碰撞,甚至冒著翻車的風險,高速地彎道超車,但凡老程一點失誤,兩個人都要車毀身亡。大家在監控室看著實時畫面既驚心動魄又替他們捏著把汗。最後一腳油門到底,雲天以異常微弱的優勢領先。從車裏爬出來的第一刻,程志皓扔掉帽子和手套,上來抓起雲天的衣領,照臉就是一拳。大夥急忙把他們兩人拉開。“慕雲天,今天我算你看透你了,你他媽的就是一瘋子。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尋死別來這賽道。”雲天沒有還嘴,擦去嘴角的血漬,脫去賽車服,癱坐在路牙上。隊友給他遞來一瓶水。“兩個老大都別鬥氣了。有這心情鬥氣,還不如曬太陽。”程志皓正打算繼續開口說話,手機響了。白巖幾句話,程志皓的臉色就變了,他長嘆一聲回到雲天身邊。他打開一瓶水,伸手和雲天碰了碰,表示和解了。“又離了?”見他沒有回答,他又自言自語:“真有你的,不知道人還以為你是那種玩弄感情,見異思遷的人。”“我一直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沒想到在男人的本能面前我卻無能為力。”“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想吃炒肝就別開豪車,豪車豪宅它就配你這些奢侈品服裝和珍饈佳肴,你這樣硬湊合,磨合得多難受,生生把心磨出血來。”“我懂啊,可是感情這種東西,它就是這樣莫名其妙,想要舍棄,舍棄不掉,想要算計,卻無法算計。在她的面前,我不是一個商人,我們都太驕傲,就像跟她結婚,我們沒有簽婚前協議,她離婚也要凈身出戶,我們明明這麽像,為什麽走來走去就不能走在一起呢?”說著說著雲天又痛苦地流淚。“真想離了?”擦去了淚水他說道:“離了吧,她也受折磨,畢竟她不像杭青溫嵐她們從小生活在我身邊,習慣了這種生活,也了解掌握這種生活狀態,現在讓她來學這些,要顛覆她的某些價值觀,重塑她的思維,她做不來。反而害了她。”“你想得開,要放得下,否則離了,又來後悔,可沒有藥。還有,我告訴你,我再也不會跟你慕雲天賽車了。”雲天微微一笑,舉起礦泉水跟他碰了一個。“我下次還來找你!”程志皓臉一黑迅速地跑掉了。他打電話給白巖:“離婚協議交給律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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