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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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王磊送別了於露,並沒有馬上把那份離婚協議送給雲天。他私心於露還能再回來,只是拿著那份協議每日備受折磨,連工作都沒法正常進行。大姐勸他,往前看吧,生活還要繼續,不能再這樣消沈下去。這天,他終於下定決心把這份協議拿出去,人頓時也清爽了很多。他去了大宅,雲天和陳姨都不在,他找到了公司。雲天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沒有回家,每天吃住在公司,瘋了一樣拼命撲在工作上。搞得公司上下每個人都緊張兮兮,連平常極少加班的工作崗位,都跟著加班閑坐,唯恐老板一個不開心,自己飯碗打破。“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我找你們大老板。”“好的,請問您有沒有預約?”“你跟他說我叫王磊。”“王先生,沒有預約我們沒有辦法給你安排見面,現在老板正在開會,熟人的話,請您單獨跟他聯系。”王磊長呼一口氣,狠狠地把那份協議在墻上一摔,坐到沙發上,他只能碰碰運氣,說實話他連白巖也不是非常熟悉。等了兩個多小時,前臺的幾位小姐姐都很好,禮貌地為他送了幾次水。最後終於等來了雲天。他正送新加坡的客人出門,王磊正想沖過去,又想不行,手裏拿的可是離婚協議,這一搞,不但雲天出名,於露也跟著遭殃。可是雲天送客,一送把自己也送上了另一輛車。這回王磊徹底急了。他正著急地追出去,恰巧跟白巖撞個滿懷。兩個互相不認識的人,倒有些靈感默契,特別當白巖看到王磊手裏的離婚協議,他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他:“你是找人嗎?”“嗯!”王磊不知道眼前的人可不可靠,問他:“你是這裏的員工嗎?我找你們大老板。”“你是王磊嗎?”“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是白巖。”就這樣,王磊跟著白巖上了32層辦公室。白巖接過那份離婚協議,看到凈身出戶和於露的簽名。最擔憂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於露呢?”“她走了,離開北京了。”“去了哪裏?”“我不知道。你不用懷疑,她不說,我也沒問。那天那場暴雨,她也算是鬼門關裏走了一遭的人。”“暴雨?”白巖突然想起於露離開大宅那天晚上的雨,老大也燒了一夜。這兩個倔強的人啊,何時才能清醒!

雲天重新回到辦公桌前,於露的離婚協議赫然擺在桌上。他默默地坐下,輕輕撫摸著封面,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也不翻開看,又默默地將它放進手邊的抽屜中。

“李偉,你很久沒來北京了?”“這段時間瞎忙,這不剛得空就來了。我看你們這段時間比我還忙。”李偉北京第一站還是肯的MONY吧。“誰比你忙?”白巖從後面搭住李偉的肩,“什麽時候到的?”“剛從機場過來。”“小裴,給我一杯邊車。”“來,敬你們一杯,祝你們順利拿下大方。”“打住吧,有什麽值得慶祝的。從贏了官司到現在,我天天泡公司,今天你來,我偷溜出來,一會兒還得回去。”“叫老大錢分一點給別人賺。”肯在一旁說道:“還是大哥你灑脫。”“肯,他整天加班,你閑人一個,愁個啥?”“我愁我老婆啊。整天被那些女人逼死了。”“哈哈哈,有女人逼你,是好事。你這要被沒老婆的人聽見,非打你不可。”肯也被李偉整笑了。“李偉,想個法兒,快把老大從融信大廈騙出來吧。我這邊生意也一攤子的事,溫嵐杭青整天念叨著我最閑,要我想辦法想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老大不好女色,不好賭,也不喝酒,我實在是沒轍啊。”“我怎麽聽著糊塗?怎麽又是女色又是賭的,年輕的大太太又不得寵啦?”這回換白巖笑了。“李偉,真有你的,也就你現在還能逗我們開心了。”“我是真糊塗啊,快給點明示吧!”肯給李偉加了點紅方,說道:“於露離家出走了!你快把那些大太太,二太太的稱呼收起來。被他聽見,我們又要遭殃。”“為什麽呀?不是寵得要命嗎?”“唉,別提了。韓玉梅王薔的事鬧的。打了她。”“怎麽不去找呢?小姑娘哄哄就好了。”“老大是從不低頭的,這個於小姐也不是幾件衣服幾樣珠寶就能哄的。所以,才難搞。”“人在哪兒呢?”“離開北京了,不知道去哪裏。應該是沒回廈門,她父母要是知道了,應該不會這麽平靜。”“這麽瞞下去也不是辦法。兩邊老人能瞞得過初一,也瞞不過十五啊。”“誰知道呢?所以,我們也膽戰心驚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要天下大亂。”“誒,我有個想法,邀他出來散散心。五祖拳最近要在樸海舉辦擂臺賽,是一個非遺傳承的活動,你跟他提一提,看他有沒有意向,如果他有松動,我馬上讓五祖拳協會的人擬一個邀請函來。”“這個主意不錯。”

“深圳那邊的項目,你審得怎麽樣了?”白巖一回到公司,就被雲天叫到辦公室。“還沒弄,這些不著急。”“什麽都要拖到明天。明天沒事幹嗎?”“老大,我發現最近譚明放了兩次大假,全家歐洲都快游遍了,我估計嫂子現在應該在看非洲的行程了。”“哈哈哈,你要編排我。不用講這些笑話。”這麽長時間以來,雲天第一次這樣放松地笑。“老大,放個假吧。今天李偉來了。我倒有點想念他家的小酒館了。”想起那個小酒館,雲天又想起了於露。不知道她在哪裏!“李偉說五祖拳最近要在樸海舉辦擂臺賽,要不要去觀摩觀摩。順便咱們也去練兩把,我之前跆拳道學得太菜了,杭青已經笑我了,拳法總要找回點面子。”“不去。”白巖看了一眼雲天,他在猶豫。“老大,我覺得於露離開了北京,大城市肯定是不會去了,說不定去了樸海這種小城。你如果在樸海跟她偶遇,豈不美哉!”白巖真是膽大,這一激真的對雲天起效了。他沒有說話,隨意地翻看著手機。白巖適時地退出去。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給李偉發去消息,讓他趕緊把邀請函遞過來。李偉的辦事效率真是一流,第二天,白巖就收到了一份制作精美的邀請函,特邀嘉賓慕雲天清晰印在上首。雲天作為特邀嘉賓是當之無愧的,想當初他在秦武堂一出手就是100萬,李偉又募集了100萬,總計200萬給五祖拳理事會使用,所以,當李偉說了邀請雲天,大家是歡欣鼓舞,求之不得的。“老大,昨天剛說。今天五祖拳協會就把函遞過來了。你說我們要是不去,豈不是駁人家的面子。”雲天從一堆文件中停下筆,擡起眼睛,笑著說:“也就李偉吃飽了撐著,跟你們一起胡鬧。都串通好了,還跟我說什麽。”“老大,我可讓劉秘訂機票了。你放心,過去吃住李偉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雲天仍舊微笑著,想起白巖說的偶遇,他莫名地心跳加速。

於露來了樸海一段時間,每天都是忙忙碌碌,早上7點半就得出門,下午4點回來,休息一會兒又要到中餐廳去上菜,晚上收拾加整理,要到9點半以後才能回家。但是這樣的生活很充實,疲倦讓她遠離了孤獨,她極少想起雲天,有時候一閃而過,又被客人的呼喚帶走了,或者因為困倦睡著了。唯一會讓她哭泣的是每周和爸媽的通話之後,她都要哭上一陣子。她覺得自己不孝極了,父母培養自己上了大學,自己一事無成,躲在這個小城裏端盤子洗碗,離了婚也不敢說實話,給了他們現在的美好生活,又保不住,自己實在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們。等到要清退現在的別墅,再重新回到老房子去,爸媽的老臉要往哪擱。每次想到這裏,於露都害怕得大哭起來。她有時候也想,如果自己委屈一點,回去給雲天認個錯,服個軟,他會不會原諒自己,自己不去在意他跟別的女人有什麽交往,是不是能保住爸媽現在的生活。但是這樣自己也做不到,因為真的愛他,看著他對別人好,自己就會心痛,脆弱的心沒法在物質和精神兩邊兼容。於露就是這樣在痛苦與疲倦之間徘徊,跟父母的通話一次沒有一次的底氣,父母問起雲天,她編的理由一次比一次更拙劣,她估計很快就要露餡了。

不知名的樸海因為一部電影的播放,成了新晉的網紅打卡地。地方也順勢開展了很多非遺相關的活動,頓時掀起了一股樸海熱。最近蘇蘇娜娜參加了一檔收視率很高的綜藝,來了樸海,朋友圈發得都快刷屏了。白巖在辦公室看得牙癢癢。“你在看什麽?這個表情什麽意思?”白巖翹到桌上的腳急忙啪嗒掉到地上。“老大,你進來出點聲。”“別那麽入迷,我差拿廣播喊你了。”雲天坐在他對面,掏出一支煙點著,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白巖氣憤地一把奪過他的煙。“哪個不要命的給你的煙?”“不要這麽沖動。我又不是沒抽過。”“老大,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們小時候偷偷抽煙你是怎麽打我們的,用藤條打,肯被你打得最慘,他現在如果看到你抽煙,非跟你拼命不可。你自己說,我們不能抽,你從此也戒了。現在到底是為什麽?”白巖氣得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劉秘看他怒氣沖沖,不敢說話,他回頭告訴劉秘:“你看著他,看見他抽煙立馬告訴我,我非把這融信大廈給他點著了不可。”雲天倚著墻,失落地看著他,這些孩子一個個被教育得非常出色,各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好手,但是一個個都在離自己遠去,自己也已經無法圈著他們了,一陣孤獨向自己襲來。他把那包剛買的煙扔進了門邊的垃圾桶,進了上天臺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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