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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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路無話,總算平安來到了MONY吧。一進門,把小裴嚇了一跳,酒吧打烊不久,他盯到最後,正準備回家,大老板突然駕臨,不知道有何貴幹。況且肯不在,自己一夜沒睡,這會兒眼皮正打架,恐怕這個白天也要泡湯了。他強打起精神,向大老板問好:“老大,早上好!”“好個屁!上去整理個房間。”說著往電梯方向走,小裴看雲天臉色不好,怯怯地跟在後面。於露沒有挪地方,她弱弱地叫住雲天:“那個,慕總,我已經把您送回來了,我能先回去了嗎?”雲天已經站到電梯口又折了回來,厲聲問她:“回去?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嗎?阿斌就是這樣教你的?”於露不知所措,阿斌教了什麽,這段時間她也沒見到阿斌幾次,自己應該學到什麽?她在電梯門關上的霎那沖進去,自覺地挪動到後面。這個可怕的人可不是她之前見到的大傻子,她從後面看他,好像渾身長刺的大刺猬。一進門,他直接脫掉了西服外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手機開機後韓玉梅發來的消息一條條地跳出來。她就是這樣拿捏雲天的,她不停地解釋她打了他是自衛反應,她要馬上飛過來跟他道歉。看著韓玉梅這些慣用的套路,雲天把手機砸向地面,靠著沙發,臉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所幸手機落在地毯的一角,手機沒有徹底炸開,只是屏幕摔碎了,裂紋漫布在屏保中韓玉梅的臉上。於露正要感嘆肯的家好大,好漂亮,被巨大的碎裂聲嚇了一跳,差地跌到地上,她向小裴求救:“我該幹嘛?”小裴畢竟有些經驗,他在廚房做好了一杯咖啡,交給於露,使了個眼色,讓於露給他端過去。於露給他擺手,擠眉弄眼說自己怕得要命。小裴說自己還要去給他整理房間,於露要是不去,等下兩人都別好過。於露顫顫巍巍地走過去,看見雲天臉色鐵青,眉頭緊鎖,嚴肅得像一尊兇神,到底什麽事情讓這個啥都不缺的人氣成這樣。她把咖啡放桌上,輕輕地彎腰,手剛觸碰到手機,一張韓玉梅的臉顯露出來,於露想起韓玉梅的奸詐險惡,貪得無厭,表裏不一,恨不得幫他把手機砸得更碎一些。“你在那邊幹嘛?”雲天仍舊閉著眼。“我。。。”正當於露想幫他撿起手機,雲天嗖地一躍而起,一下把她推倒,搶先拿起手機。於露一個踉蹌重心不穩,頭重重地砸在身邊的一盞立式玻璃上,玻璃燈柱瞬間向後倒去,啪地一聲,玻璃四濺,於露也摔在玻璃渣子裏,手上滲出血來。小裴聽到響聲飛快地從房間跑出來。只見於露不顧疼痛,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來,向著雲天沖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手機,使盡全身力氣把它朝瓷磚上摔去,那把手機在地上跳動了幾下之後,徹底前後分離,趴在地上。雲天瞪大了眼睛,怒火從他的眼中噴射出來,他一把掐住於露的脖子,把他頂在墻上。小裴從樓上飛奔下來,想要勸解慕雲天,他怕老大一時沖動要鬧出人命來。但是他剛到身邊就被雲天一把推開。小裴不住地喊道:“老大,快放手吧,再下去,於小姐會死的。”“於小姐,快給老大認個錯吧。”於露被雲天箍得死死的,她抓住雲天的手臂,在米蘭色的襯衫上留下鮮紅的血跡,她的眼神裏不但毫無畏懼,更是充滿了憤懣的敵意,還有不屑和輕視。由於被掐得快不能呼吸,於露的臉漲得通紅。雲天與她對視了十幾秒,突然強忍著情緒放開了他的手,他的淚水在眼眶裏轉動,他仰起頭,轉過身,怒氣也去了一半。於露雙手捂著脖子,慢慢地蹲到地上,不住地咳嗽,小裴為她端來了水。她的淚珠一串串地往下掉,剛才是憤怒,現在是疼痛。她淺淺地喝了一口水,止住了咳嗽,停止了流淚,緩緩地說:“慕總,我只是一個剛到三月設計十幾天的小職員,半夜三更到機場去接您,為您端茶送水,低聲下氣。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因為我領了您的工資,理所應當付出。但是您不能因為這樣,就可以隨意地對我發火,並且把您私人的惡氣出在我身上。今天摔碎了您的手機,是我的錯,冒犯了您,我會馬上辭職,手機我也一定照價賠償。但是,為什麽我會如此氣憤,冒著有可能被您掐死的風險,做出如此沖動的選擇?因為我覺得您該醒醒了。杭姐姐對我很好,給了我這份工作,帶我見識了很多我未見識的東西,但是她最大的困擾是您。今天您發火我一個外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因為韓小姐。白巖,阿斌,杭姐姐,敏姐,他們是那麽愛你,你卻毫不顧及他們的感受,對您的妻子私心袒護,任由她罪大惡極地傷害您,傷害您身邊愛你的人。您難道不知嗎?還是自欺欺人呢?我未想窺及您的生活,我只是想幫您撿起手機,無意間看到了韓小姐的照片,我實在忍不住,所以沖撞了您。對不起。”說著,扶著墻,站起身來,向雲天鞠了一躬,撿起挎包輕輕地用未帶血的指尖扶著墻,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雲天跌坐在沙發上,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這些年跟韓玉梅的感情消耗戰,他已經一敗塗地,而且彈盡糧絕了。飛行的十幾個小時,自己想了很多。他們相識北大校門。他當時是軍區首長的司機,而這個首長就是韓玉梅的父親韓東海。一個送東西的機會,他認識了韓玉梅。他人高馬大,五官立體,穿著軍裝,非常威武帥氣,韓玉梅一見他就被他吸引了。而他是個慢熱的人,對領導的女兒更是不敢妄想,何況韓玉梅當時還是北大的高材生。但是暗地裏他也對韓玉梅一見傾心,她的容貌並不突出,但是她的學識氣質吸引著自己,所以他的心裏十分矛盾。好在韓玉梅非常主動地接近自己,兩個最後排除萬難最終走進了婚姻。但是結婚卻成了兩人感情的終結。雲天非常清楚,在融信集團的主營業務上的分歧是兩個人感情破裂的根本原因。創業之初,韓玉梅想通過父親的關系幹預融信的發展,但是雲天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深耕新材料這個方向,兩個人在這個問題上吵了不知多少回。最終,韓玉梅一氣之下離開了北京,跑到紐約去,這一去就是十五年。這十五年雲天就像是感情路上的追夢人,執著卻沒有結果。或許那個時候,她就向雲天關閉了情感的大門,他卻努力地想向她證明自己的選擇沒錯。或許,不是在那個時候,是在雲天不願遵照她的安排,特立獨行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肆意地報覆了。她要的不是雲天的成功,也不是物質的享受,她想要的是那種掌控的感覺。所以,他們完美地配合了十五年。於露說得對,自己是該醒醒了,這場破碎的婚姻就像那把破碎的手機一樣,只能毫不留情地被拋棄。如果說自己在飛機上已經想清了一切,那麽於露就是那個推他一把讓他下定決心的人。他接過小裴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不但怒氣全消,而且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唯一有點後悔的是,自己雖然手上並未使力,但對於露造成了傷害,讓這個無辜的人受傷他有些自責。

慕雲天洗完澡,小裴的粥已經煮好了。雖然遠不及陳姨的好,但雲天並未說什麽,吃完飯,他讓小裴回去休息,自己準備好好地睡上一覺。小裴下樓之後給肯打了電話,把剛發生的一切對他說了。又怕又忙地折騰了半天,他也在網約車上沈沈地睡著了。

小裴的電話讓肯從熟睡的被窩裏霎那翻起,馬上安排其他人代為簽約,直奔機場。白巖接到肯的電話,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馬上收拾行李和杭青直奔機場。阿斌把米蘭的所有事情丟給Jessica,馬上到機場等航班。肯和白巖他們同時到京。杭青不等拿行李,直奔停車場,布加迪奇龍從停車場呼嘯而出。她最關心的不是慕雲天,而是於露。她不知道把於露帶到北京來是對是錯,他們幾個人的宿命已經註定,不應該再賠上不相幹的人。當她在電話裏聽說,慕雲天把她推倒在碎玻璃裏,又差點把她掐死,她的心提到嗓子眼裏。老大與於露的態度不是包容的嗎?真的為了韓玉梅連一個小女孩也不放過嗎?於露還好嗎?希望她知道老大並不是針對她,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杭青沖到新鳳園家裏,麗姐正要回錦江。她告訴杭青,早上於小姐回來,手上和頭上都受了傷,她幫她塗了藥,包紮了之後,她收拾了行李說她辭職,要搬出去了,讓我不必打電話,她自己會跟你說。杭青又飛奔到三月設計。阿斌的助理夏夏說,於小姐來過了,讓我把這封辭職信交給阿斌,這封信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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