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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錄用通知（回）
“是！他不要你了！”王鑫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為了錢，為了前途，拋棄你了！你他媽還在這裏要死要活！你顧安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你他媽給我醒醒！！”
“不、不是”顧安痛苦地搖著頭，眼神渙散，“他不會，他不會。”
“他不會什麽？！”王鑫吼道，“你要是覺得他有苦衷你倒是振作起來去找他啊！”
“閉嘴！！”顧安猛地擡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瞪著王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推開王鑫，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醉酒而踉蹌著摔倒在地！
王鑫、虞衡、宋清平看著那個蜷縮在地板上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心疼。
公寓裏的狼藉被清理幹凈，空酒瓶被扔掉，腐敗的食物被清走，厚重的窗簾被拉開，陽光重新灑了進來。
顧安依舊活著，他不再酗酒，卻開始嚴重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直到天色微明。
他幾乎不說話，對王鑫他們帶來的食物也毫無興趣，只是機械地吃幾口便放下。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王鑫、虞衡和宋清平輪流守著他。王鑫性子急，常常忍不住對著顧安吼叫，試圖用憤怒喚醒他，卻總是徒勞無功。
“安哥，你看，這是你以前做的課業，多牛逼啊！教授都誇你是天才！”王鑫翻出顧安以前在學生會做的策劃案，試圖勾起他的鬥志。
顧安的目光掃過那熟悉的字跡，眼神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燼。
“顧安，根據數據模型分析，長期處於這種抑郁狀態，會導致海馬體萎縮，認知功能永久性損傷。”虞衡推了推眼鏡，冷靜地陳述著可怕的後果。
顧安像是沒聽見。
“顧安。”宋清平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沈瑜走了。但你還繼續生活。”
宋清平的話，像是一塊沈甸甸的石頭，落入顧安那如死水般的心湖。
一個月後。學生會主席辦公室。
顧安將一份文件放在現任主席的辦公桌上。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頭發修剪得幹凈利落，臉上雖然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但眼窩不再深陷，眼神銳利而冰冷。
“這是我的辭呈。”顧安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學生會的工作，即日起由副主席全權負責。”
新任主席看著眼前氣質大變的顧安，被他的改變震驚得有些說不出話，只能訥訥地點頭。
顧安不再去學生會，不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他將自己徹底封閉在圖書館裏。
晚上，他回到那個依舊空曠冰冷的公寓，繼續學習到深夜。困了，就用冷水洗臉；餓了，就隨便塞幾口面包。
他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壓榨到了極限，像一根被繃緊到極致的弦，仿佛只有這種近乎自虐的專註，才能暫時麻痹那顆被痛苦和恨意反覆啃噬的心臟。
王鑫他們看著顧安這種近乎瘋狂的學習狀態，既心疼又擔憂。
“安哥，你慢點，別把自己逼太狠了。”王鑫看著顧安眼下的烏青和瘦削的臉頰，忍不住勸道。
顧安頭也沒擡，目光依舊鎖定在厚厚的專業書上，手指在書頁上快速劃過，留下清晰的折痕。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時間不多了。”
虞衡推了推眼鏡，看著顧安電腦屏幕上覆雜的城市規劃和土地經濟模型分析圖，沈聲道：“以你現在的狀態和知識儲備，去城投公司的核心崗位，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但前提是，你需要保持身體的基本運轉。過度透支，只會適得其反。”
顧安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快速的節奏，屏幕上的代碼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他沒有回應。
宋清平默默地遞上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在顧安手邊。
顧安的目光掃過那杯牛奶，卻沒有喝。
大洋彼岸。美國東海岸，波士頓。
深秋的寒風卷起金黃色的落葉，在古老的校園裏打著旋兒。沈瑜裹緊了單薄的外套，快步走在哥特式建築的陰影裏。他剛剛結束一個漫長的實驗，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他住在一棟老舊公寓樓的頂層閣樓裏。房間狹小而簡陋，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和一個簡易衣櫃。窗戶很小，透進來的光線有限，房間裏總是顯得有些昏暗陰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舊木頭的氣息。
沈瑜放下沈重的書包，疲憊地坐在書桌前。桌面上堆滿了厚厚的專業書籍和寫滿公式的草稿紙。他打開電腦，屏幕亮起，映著他疲憊而蒼白的臉。他沒有立刻開始學習，而是習慣性地點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文件夾裏，只有一張照片。是偷拍的。照片上，顧安穿著學士服，站在畢業典禮的講臺上，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氣場和上位者的威嚴。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標註：A市城市投資集團，規劃發展部總經理，顧安。
沈瑜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照片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四年了。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冷峻，也更加遙遠了。他成功了。像他母親期望的那樣，站在了更高的地方。成為了最年輕的“顧主任”。
他成功了真好。可是他的成功裏，沒有自己。他的世界裏，自己早已被抹去。
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顧安冰冷的眉眼，沈瑜的眼眶瞬間濕潤。他猛地合上電腦，將臉深深埋進冰冷的掌心。壓抑了四年的思念、愧疚和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卻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
四年了，沈瑜努力學習，拼命打工賺錢，試圖用忙碌填滿內心的空洞。他拿到了優異的成績，獲得了教授的賞識，甚至開始參與一些重要的研究項目。
只有夜深人靜時，對顧安刻骨的思念和無法消弭的愧疚，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窒息。他只能通過宋清平偶爾的只言片語，小心翼翼地拼湊著顧安的消息。
“叮咚”郵箱裏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發件人是“安恒產業集團（A市）”。郵件正文是簡潔的錄用通知，邀請他加入安恒產業集團規劃發展部，擔任高級規劃師。
沈瑜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郵件上，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他顫抖著手，點開了回覆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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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不要你了！”王鑫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為了錢，為了前途，拋棄你了！你他媽還在這裏要死要活！你顧安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你他媽給我醒醒！！”
“不、不是”顧安痛苦地搖著頭，眼神渙散，“他不會，他不會。”
“他不會什麽？！”王鑫吼道，“你要是覺得他有苦衷你倒是振作起來去找他啊！”
“閉嘴！！”顧安猛地擡起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瞪著王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推開王鑫，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醉酒而踉蹌著摔倒在地！
王鑫、虞衡、宋清平看著那個蜷縮在地板上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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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依舊活著，他不再酗酒，卻開始嚴重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直到天色微明。
他幾乎不說話，對王鑫他們帶來的食物也毫無興趣，只是機械地吃幾口便放下。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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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宋清平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沈瑜走了。但你還繼續生活。”
宋清平的話，像是一塊沈甸甸的石頭，落入顧安那如死水般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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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將一份文件放在現任主席的辦公桌上。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頭發修剪得幹凈利落，臉上雖然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但眼窩不再深陷，眼神銳利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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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不再去學生會，不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他將自己徹底封閉在圖書館裏。
晚上，他回到那個依舊空曠冰冷的公寓，繼續學習到深夜。困了，就用冷水洗臉；餓了，就隨便塞幾口面包。
他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壓榨到了極限，像一根被繃緊到極致的弦，仿佛只有這種近乎自虐的專註，才能暫時麻痹那顆被痛苦和恨意反覆啃噬的心臟。
王鑫他們看著顧安這種近乎瘋狂的學習狀態，既心疼又擔憂。
“安哥，你慢點，別把自己逼太狠了。”王鑫看著顧安眼下的烏青和瘦削的臉頰，忍不住勸道。
顧安頭也沒擡，目光依舊鎖定在厚厚的專業書上，手指在書頁上快速劃過，留下清晰的折痕。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時間不多了。”
虞衡推了推眼鏡，看著顧安電腦屏幕上覆雜的城市規劃和土地經濟模型分析圖，沈聲道：“以你現在的狀態和知識儲備，去城投公司的核心崗位，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但前提是，你需要保持身體的基本運轉。過度透支，只會適得其反。”
顧安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快速的節奏，屏幕上的代碼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他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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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照片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四年了。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冷峻，也更加遙遠了。他成功了。像他母親期望的那樣，站在了更高的地方。成為了最年輕的“顧主任”。
他成功了真好。可是他的成功裏，沒有自己。他的世界裏，自己早已被抹去。
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顧安冰冷的眉眼，沈瑜的眼眶瞬間濕潤。他猛地合上電腦，將臉深深埋進冰冷的掌心。壓抑了四年的思念、愧疚和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卻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
四年了，沈瑜努力學習，拼命打工賺錢，試圖用忙碌填滿內心的空洞。他拿到了優異的成績，獲得了教授的賞識，甚至開始參與一些重要的研究項目。
只有夜深人靜時，對顧安刻骨的思念和無法消弭的愧疚，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窒息。他只能通過宋清平偶爾的只言片語，小心翼翼地拼湊著顧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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