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他想通了 “那好,”他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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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他想通了 “那好,”他繼續道,……

段懷英靠在車身上, 看著肖清和家二樓的窗戶從亮著到熄滅。

夜風裹挾著深秋的涼意打在身體上,他卻沒覺得冷,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鈍痛。

他從不吸煙, 但現在好像理解了男人心煩時候, 為什麽大多都在抽煙。

他現在也想。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叮鈴一聲響。

是萬寧發來的段明遠資料摘要。

密密麻麻的文字裏, 提到了四年前段明遠挪用公司資金、暗中勾結海外集團的證據, 還有幾處模糊的“涉及第三方安全”的標註。

段懷英的指尖劃過屏幕,眼神越來越冷——這些就是他不敢告訴楚頌的真相, 段程當年威脅的,是楚頌的安全,是段懷英,但更甚者,段明遠,他威脅了段氏,威脅了所有指著段氏吃飯的員工。

他靠著車身, 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楚頌的樣子。

高中時趴在教室桌子上畫畫的楚頌,趕稿時眉頭緊皺的楚頌, 吃到好吃的小蛋糕, 會笑的瞇起眼睛的楚頌。

這些畫面越清晰, 他心裏的恐慌就越強烈。

他不怕自己解決不了段氏的問題, 也不怕自己給不了楚頌安穩的生活,只是怕楚頌等不及,真的要離開他。

夜風越來越大,吹得車身微微晃動。

他拿出手機, 點開和楚頌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他發的消息全都在。

“排骨做好了,下來吃”“外面下雨了,記得帶傘”“畫稿別畫太晚”。

楚頌的回覆大多是他自己畫的可愛的表情包,只是看到圖就能想到他當時的神態,語氣。

他以前總覺得,只要自己守在楚頌身邊,一點點溫暖他,就能彌補當年的虧欠。

可他明白,有些傷口不是靠溫暖就能愈合的,楚頌要的是坦誠,是信任,是兩個人一起面對問題的勇氣。

他拿出藥瓶,倒出兩粒藥片,就著冷風咽了下去。

藥物的作用讓他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可心裏的不安依舊愈演愈烈。

他擡頭看著二樓的窗戶,心裏亂糟糟的,只知道自己要等他,能不能等到他,根本沒想過。

楚頌在客房裏翻來覆去一夜,不透光窗簾拉得死死的,他抱著膝蓋坐在黑暗裏的床上,腦子裏反覆回放著和段懷英的對話。

段懷英告白時緊張的樣子,認真的眼神,被問起當年為什麽走時躲閃的目光,還有剛才在門口,段懷英眼裏的偏執和恐慌。

他知道段懷英在乎他,不然不會在樓下等這麽久,不然不會因為他走了就慌成那樣。

可他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不能忍受對他那樣好的一個人,瞞著他。

肖清和說段懷英是在保護他,可他寧願段懷英跟他說“有危險,我們一起躲”,也不願意段懷英一個人扛著,讓他像個局外人一樣被蒙在鼓裏。

天快亮時,他終於下定決心,要下去跟段懷英好好談談。

不管段懷英說不說真相,他要告訴對方,只要段懷英願意坦誠,他就願意相信。

他起身換好衣服,輕輕推開客房門,客廳裏靜悄悄的,肖清和似乎剛起床,在書房。

他走到門口,剛要開門,就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他心裏一緊,快步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段懷英的車子正飛快地駛離,車尾燈在晨光裏越來越小,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楚頌的心臟猛地一沈。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在他下定決心要好好談談的時候,段懷英走了。

他不知道段懷英是因為什麽,也不想知道了。

他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昨晚哭了一夜,糾結了一夜,最後還是被丟下了。

“算了。”他低聲對自己說,聲音裏全是悲傷。

他轉身回到客房,收拾好背包,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肖老師,我走了。”

肖清和從電腦前擡起頭,推了推眼鏡:“這麽早,而是你根本就沒睡啊,怎麽?想通了?”

“嗯。”楚頌點了點頭,是想通了,他聲音沙啞,“我回我自己家了,打擾你了。”

“你也知道打擾啊?”肖清和知道自己不好多問,“哎,你等一會兒。”

他走出來,遞給他一把折疊傘:“一會兒可能會下雨,你拿著吧,下次來我家的時候記得還我。”

楚頌接過傘,說了聲“謝謝”,轉身走出了肖清和家。

楚頌回到自己家小區時,小區裏一片寧靜,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散步和一些穿著運動裝的年輕人在跑步。

他剛走到樓下門口,就看到樓下奶奶提著菜籃子從菜市場回來。

“這不是小楚嗎,你怎麽這會兒回來了?不是說在朋友家住嗎?”奶奶笑著問,“你對象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楚頌楞了楞,才反應過來王奶奶說的是段懷英。

他剛想解釋,奶奶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男對象可真貼心,上個月你家那事兒,還是他跑前跑後幫你找裝修隊,抽空還來盯著工人幹活,還經常來幫你收拾東西,怕你住得不舒服。”

楚頌以為漏水的事是裝修公司直接處理的,沒想到段懷英一直在盯著。

“還有啊,前幾天我小孫女病了,家裏沒人,還是你男朋友找他助理送我們去醫院,叫萬什麽來著?哎呀,忙前忙後幫著掛號拿藥呢,後來還給我們送回來了,比親孫子還貼心。”

奶奶越說越起勁,“這一片兒的街坊誰不誇他啊,說小楚找了個好對象,人帥,心細,對你又好。”

楚頌的眼眶有點紅。

他想起之前回家時,看到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新的家具,新的書架,還換了新的地板,後來他問段懷英,段懷英只說“裝修隊弄的”。

居然還幫助他的鄰居,幹這種助人為樂的事。

這些小事,段懷英從來沒跟他說過。

他默默地做著,潤物細無聲。

他跟奶奶說了聲“謝謝”,轉身走進樓。

打開家門,家裏很幹凈,顯然至少每周都有人打掃,幾乎看不見什麽灰塵,比他上次來看好像又多了些東西。

冰箱上貼了個紙條,寫著這裏面放了不同類型的水,保質期會長一點,蔬菜就別放了,想吃段懷英來做。

楚頌看著那張便簽紙,眼淚掉了下來。

他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抱著毯子。

他其實早上就不生氣了,只是拉不下臉。段懷英對他的好,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段懷英處理完段明遠的爛攤子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段明遠挪用段氏公款投資海外項目,虧了十幾個億,還被媒體曝光了,公司股價大跌,董事會吵著要他給說法。

給個說法,只怕是段明遠借著這事給他找麻煩呢。

他剛把事情暫時壓下去,就立刻開車往肖清和家趕。

路上堵車,他急得要命,不斷看手機,生怕楚頌又走了。

車停在肖清和家樓下,他快步跑上樓。

“楚頌早上就走了。”肖清和一臉淡定。

“走了?去哪了?”段懷英的聲音帶著點慌亂。

“應該是回他自己家了,聽他念叨了一句,”肖清和補充,“他早上看到你走了,挺生氣的。”

段懷英的心臟沈了下去,他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給楚頌打電話,還是關機。

他開車往楚頌家趕,腦子裏全是楚頌生氣的樣子。他怕楚頌真的不理他了,怕自己再也沒機會解釋了。

車停在楚頌家小區門口,他快步跑進樓道,走到楚頌家門口,剛想敲門,又怕楚頌不開。

他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給楚頌發了條微信:“頌頌,我在你家門口,我有話跟你說。”

等了幾分鐘,沒人回覆。他又發了一條:“我知道你生氣了,你開門,我跟你解釋。”

還是沒人回覆。

他急了,擡手輕輕敲了敲門:“頌頌,開門好不好?”

門裏沒動靜,別是出事了?

他又敲了敲:“頌頌,開開門好嗎,早上是我不對,不管是什麽原因,我也不該走的,沒跟你說清楚是我的問題,你開門。”

過了一會兒,門裏傳來楚頌的聲音,帶著點警惕:“誰啊?”

“是我,段懷英。”段懷英的聲音軟了下來,“頌頌,開門,我就跟你說幾句話。”

門裏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楚頌的臉露出來,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你來做什麽。”楚頌的聲音很冷,還追到他家來了。

段懷英沒說話,順著那個縫隙一用力擠了進去,一把抱住楚頌,像是要把他揉進骨頭縫兒。

“頌頌,早上公司出了點事,不是故意想丟下你的。”

楚頌掙紮了一下,沒掙開,只能任由他抱著。

“你放開我。”楚頌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段懷英沒放,反而更用力了些:“不能放,我一放開,你就又要離開了。”

他低頭:“頌頌,別生氣了好嗎,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更不該就這樣丟下你。”

他推了推段懷英的肩膀,段懷英松開他,低頭看著他,眼裏滿是愧疚和不安,這些曾經根本是不屬於他的情緒。

“你想說什麽。”

楚頌的聲音還是冷冷的,但隱隱軟和了幾分。

段懷英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住了楚頌的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楚頌楞了一下,想推開他,卻被段懷英按住了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段懷英的吻帶著侵略性,讓人完全摸不到章法,楚頌的呼吸漸漸被掠奪,身體也軟了下來,只能靠在段懷英的懷裏,任由他吻著。

吻持續很久,段懷英的手順著楚頌的後頸輕輕摩挲著,帶著點安撫的力道。

楚頌從一開始的推拒,到後面的默默承受,臉頰貼在段懷英的頸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聲,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段懷英吻了很久,才慢慢退開,鼻尖抵著楚頌的,呼吸急促:“頌頌,我愛你的,不會害你的。”

楚頌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滿是真誠和堅定,點了點頭:“嗯。”

段懷英的眼睛亮了起來,一把抱住楚頌,緊緊地:“頌頌,謝謝你。”

“但你要答應我,”楚頌的聲音帶著點委屈,“以後不管有什麽事,都別瞞著我,別丟下我。”

“我答應你。”段懷英的聲音帶著點堅定,“以後不管有什麽事,我都跟你說,再也不丟下你了。”

楚頌靠在他的懷裏,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這次不是委屈,是安心。

客廳裏很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段懷英抱著楚頌坐在沙發上,楚頌坐在他腿上。

輕輕拍著楚頌的背,像在哄小孩。

兩人很默契地沒提之前的事情。

楚頌:“你昨天晚上……冷不冷啊?”

段懷英:“你說呢,快感冒了。”

楚頌嘴上說著:“活該,凍死你。”然後起身去翻醫藥箱,看有沒有感冒藥。

口是心非就是如此。

他低頭,在楚頌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像月光:“頌頌,跟我回家好不好。”

楚頌搖搖頭:“我現在突然覺得這裏挺好的。”

“那好,”他繼續道,“那我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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