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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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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名節

是她的錯覺嗎?怎麽好像謝大人十分不願意與她打交道似的,說話時一直低著頭不說,人還走得這樣快。

不過,想到今日是年後第一天上值,官署確實可能堆積了許多公文,她也便沒有在意這件事,看了一眼旁邊訕笑的孫邈,跟著人繼續往偏殿走去。

來之前,她已經聽孫邈說了齊雋找她入宮的事情了。

越國使臣,也就是那位穿男裝的南宮大人,帶了一本越國逍遙王的彤史過來拜見,還說那上頭有她的名字。

這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齊玉璇的記憶之中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她是被擄去了越國皇宮沒錯,可是逍遙王軒轅澤,只是她從前的鄰家阿兄,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麽事情,最後還是他派人護送她回到齊國的,不是嗎?

結合昨日的事情,齊玉璇就想明白了,這一切肯定是南宮家的離間計,他們想用這一招,來離間自己和齊雋的感情,也離間齊國和越國的關系,好讓南宮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所以她絲毫不慌,坦坦蕩蕩地跟著孫邈入了宮,也稀松平常地與謝停舟寒暄。

偏殿。

孫邈離開的這一會兒,殿中就充斥著一股厚重的龍腦香氣味。

他記得,從前陛下還是儲君時,每每替先帝處理政務遇到棘手的事情,又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就會讓人點這香,雖然當時能提神醒腦,可聞多了之後夜裏總會不得好眠。後來太醫叮囑過這兩者之間的因果之後,陛下就很少再用這香了,今日怎麽……

孫邈不敢想,老老實實走上前幾步,輕聲回稟說長樂郡主來了。

方才殿中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好了,這會兒齊雋換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端坐在長案之後,正在看著折子。

聽見聲音,他從奏折之中擡起頭,就看見了穿著一身淺紫色織金蝶戀花襖裙的小姑娘款步走近。

她自己動手將肩膀上披著的墨狐皮大氅解下來,遞給了一旁的宮人,又用銅盆裏溫熱的玫瑰花水凈了手,用柔軟的羅帕擦拭幹。

迎著年輕帝王平靜註視著她的眼神,齊玉璇一步步走向他,繞過了長案,直到走到他身側一尺不到的距離,將一雙手輕輕搭在了齊雋的肩頭,才故作緊張地問:

“長樂要給陛下行禮麽?”

齊雋忽然笑了。

他一笑,緊繃的冷靜沈著就如同冰霜被春水溶解,那張俊美地令天下女子都自愧弗如的臉更是好看地熠熠生輝。

殿中伺候的宮人都嚇了一跳。

他們可太擔心了。

擔心郡主進來居然不行禮、無禮冒犯會遭降罪;

擔心陛下大發雷霆,氣壞了身子;

擔心兩日後的帝後大婚到底還能不能進行;

最擔心的是他們這些人會不會被遷怒丟了小命。

這時候,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已經收斂了笑意,目光淡淡掃過殿中所有宮人:“你們都下去。”

得令如蒙大赦,所有人都連忙退了出去,想將空間留給皇帝和郡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們才不會那麽沒眼色地勸和呢。

唯獨孫邈,依舊佇立在原地,沒有動。

察覺到陛下看向他,他指了指自己,不安道:“奴才也要出去嗎?”

齊雋眉心一壓:“朕還要說第二遍?”

孫邈心一提:“奴才知罪!奴才這就告退!”他往後倒著走了幾步,剛要轉身時,想到什麽,又咬牙多嘴了一句:

“無論如何,不看僧面看佛面,大長公主肯定也不希望看到陛下和郡主……”

長案之後傳來了一聲輕喝:“多嘴!”

孫邈瞬間噤聲,跑了個沒影兒,出去前還順手將偏殿的門給帶上了。

門被合上的那一瞬,幾根修長且帶著薄繭的手指便扣住了小姑娘搭在他肩頭的皓腕。

下一刻,齊玉璇甚至來不及驚呼,就被齊雋扯著跌入了他懷中,踉蹌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與此同時,另一只大手牢牢扣著她的腰,讓她無法掙脫起身。

齊玉璇懂了,好啊,原來他遣散宮人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光天化日的,他知不知羞?!

“齊修遠!”她氣得大喊了一聲。

距離太近,齊雋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都格外清晰,那張好看的臉近在咫尺,近得讓她面紅耳赤,她不自覺地想要往後仰,好離遠一些。

只可惜,腰上那只手十分不克制地張開了手指,直接掌控住了小半片腰背,壓著她不許她後退。

齊玉璇的雙手都抵在了青年的胸膛上,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可是那力道對於對方來說,更像是撓癢癢。

齊雋盯著她,目光之中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別動,讓我看看。”

懷裏的小姑娘即便坐在腿上,也依舊比他矮了半個頭,她慌亂地避開了他的眼神,順著他的話問:“看什麽?”

她指尖下的胸腔隨著對方說話而輕輕震動:“看看我即將過門的妻子。”

齊玉璇立刻明白過來,齊雋這是在逗她玩兒呢!

她迎上對方的目光,假裝生氣道:“放開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日是找我來興師問罪的,孫公公都與我說了,越國使臣她帶來的東西。”

說著,她的目光在那長案上搜尋移動,果然就看見了那本與齊國文書風格截然不同的冊子。

“沒有。”齊雋另一只手松開了她的手腕,改為捧上她的臉側,“沒有的事情,何罪之有?即便你當真被迫經歷了那些——”

他的聲音壓抑著怒氣,卻意外地平靜:“我也只會將軒轅澤的屍體拖出來碎屍萬段,斷不會因此與你有了嫌隙。”

然而,齊玉璇的語氣卻越發低落,她垂著眼睫,纖濃的睫毛投下兩片扇形的小小陰影:“若不然,你還是喊兩個嬤嬤來驗一驗吧,這樣不僅讓你安心,也讓我自己安心”

“其實我也不確定,畢竟我昏迷的時間太長了,若是當真如同越國使臣說的那樣,現在距離大婚還有兩日,完全來得及……”

齊雋搭在她臉側的手指輕輕用力,將小姑娘的臉頰擡了起來,與她對視,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玉璇,名節於我,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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