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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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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狂妄

史官靠的是筆桿子功夫,對於皇帝和太子的字跡再熟悉不過,其次才是幾位重臣的。

這一本奏折上的批覆是太子的口吻,甚至筆鋒有幾處都和太子的有些相似,但不是就不是,他驚慌之下,心中也萌生出了許多念頭。

最好的情況當然是太子不便執筆,托人代筆。

最差的情況就是,太子遇險,奏折落入了旁人手中!甚至那人還奢望能蒙混過關!

“長公主!這幾封折子上的筆跡似乎都不是太子殿下的,微臣惶恐,還請長公主過目!”

折子遞到長公主手上之前,還得過一道宮人的檢查,確保了沒有問題,才會送到她手上。

等了幾息,她看見那折子上熟悉的字跡,忽然淚盈於睫。

這,這是玉璇的字跡啊。

她才得知和親事敗,玉璇不用去和親的消息,轉眼就看見了這封由她的女兒代筆的折子,這樣切實的東西擺在面前,長公主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重歸平靜。

只是巨大的驚喜之下,也是巨大的空落不安。

齊越兵戈相見,又談和事敗,下一步棋該如何走,誰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長公主用帕子摁了摁眼角,“無妨,這是郡主的字跡。”

太子受傷的事情,知道的人極少,一方面是為了穩定朝堂和民心;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有人在這時候趁虛而入,傷害太子。

所以她只是說了這麽一句。

至於長公主口中的郡主是誰,哪怕沒有說封號,邊關唯有那一位和親的郡主,也沒有旁人了。

史官面露為難:“那這……”

先不說如此重要的機密由一個身無官銜的郡主來代筆合不合適,就說這代筆一事……也得寫進記錄之中嗎?

真寫了的話,長樂郡主必定要被後世之人口誅筆伐,說她有幹政之嫌。

看見他的表情,長公主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怎麽,嚴大人是覺得郡主代筆有何不妥?還是寫了這麽多年的起居註,今日竟不知道該如何落筆,要本宮教教你?”

史官嚴大人立即高呼不敢,“長公主恕罪,微臣即刻便記錄。”

於是他暗自嘆氣,在空白的那一頁上如實寫道:

“十一月初二,韋大人、尤大人、戴大人……上書太子雋,奏折批覆皆由長樂郡主代筆。”

京中發生了什麽,邊關還渾然不知。

如今太子坐鎮齊軍軍營,將士們士氣空前高漲,這可是一國儲君親自和他們並肩作戰,生死與共!怎麽能不叫人熱血沸騰?!

齊雋的手臂休養了三日,便沒有繼續待在營帳中了,每日清晨、傍晚都會出去走一圈,一是檢驗士兵們訓練的成果,二則是觀察戰場的地形。

他在思索,為何之前一度敗於越軍。

人數上,他們旗鼓相當,齊軍其實還比越軍要多上幾萬人。

戰術上,段巍和夏侯衷都對越國了解不少,他們的打法按理來說沒有問題。

即便越國有令人聞風喪膽的巫族,但那些畢竟都是小打小鬧,看前幾日天闕谷那只有八百人有替身蠱就知道了,這種東西,絕對無法給每一個士兵都配備上,局限性太大。

他出行,齊玉璇就和他一起,兩人身後跟著幾個將領,時不時問答一番,倒真排查出了好幾個問題。

首先,齊軍之中,大多數人還是輕敵,認為南越無論如何都比不上齊國,那些都是生長在蠻夷的小國,不足為懼,只要給他們足夠多的火器和人手,踏平南越只是時間問題。

哪怕這兩個多月下來,他們並沒有在南越手上討著好,但這莫名的自信總是揮之不去,表面上雖然承認了南越確實有兩把刷子,可打心底裏還是看不起。

南越手段頻出,也只會說他們陰險惡毒無所不用其極,並不會真的將對方當做勁敵。

其次,齊軍營中所用的兵器很差,不少人的刀槍劍戟都是豁了口的,可是軍營之中根本無力替換,只能將就著繼續用。

最後就是打法,越人善用田忌賽馬的招數,作為前鋒的往往是能力最差的士兵,而後是最強,最末尾是中等水平。

於是乎,一直讓最強的兵打頭陣的齊軍飽受折磨,前面是打得好了,但是後頭的士兵跟不上,還是被打得節節敗退,慘不忍睹。

齊雋和齊玉璇兩人和將領們商議著應對措施,聽到兩人說要去給手底下的兵好好講講越國如何如何強,立刻有人不樂意了。

一個彪悍的中年武將率先開口:

“郡主,打仗不是這麽打的,你信俺,你還沒出生俺就在戰場上了,咱們這不是輕敵,這是給自己增加底氣!”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長什麽氣滅什麽風的,你就是那個。”

夏侯胤補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牛將軍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郡主你就是這個!”

齊雋擰眉,剛要開口提醒這個狂妄的小小武將,就感覺到身邊的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衣袖。

齊玉璇無奈一笑:

“牛將軍,正視自己和敵人的不足,才能明白該從哪裏突破,一味地蒙騙、麻痹自己,難道在戰場上,越軍的刀也會騙自己,不斬齊國人嗎?”

“牛將軍說得對,長樂是不懂行軍打仗,術業有專攻,諸位將軍都是我齊國棟梁之材,長樂能有幸在牛將軍面前班門弄斧,也是因為牛將軍心胸寬闊,有容人之量,既然如此,不過是試上一試,又有何妨?”

“若是真有用,那也是將士們辛苦奮戰之功,一絲一毫都算不到長樂頭上;要是沒多大用處,那也不用損耗什麽,不過是廢些嘴皮子功夫罷了,牛將軍何樂而不為呢?”

她說話時語氣溫和緩慢,循循善誘,引著人跟著她的思緒走,幾段話下來軟硬兼施,本來還固執地像頭牛似的牛將軍也軟了臉色。

他撇過臉,兀自和其他兩個將領嘀嘀咕咕了什麽,最終還是哼一聲,“那俺牛壯就信郡主這一次!”

“不過俺醜話說在前頭,俺可說不出來什麽交趾小兒的好話,該說什麽,郡主寫好了給俺。”

齊玉璇從善如流:“這不是難事,那長樂就多謝牛將軍體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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