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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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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奸細

“這到底是什麽?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一邊說,面色越來越難看,眼見就要徹底暈了過去,李娘子有些坐不住了。

“郡主,這是……你怎麽這樣不小心,被這個弄傷了?!”

李娘子咬咬牙,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赤骨草那三個字,她看看地上的赤骨草,又看向齊玉璇手指上的血跡,心中煩悶。

赤骨草在齊越邊境廣泛生長,其全株都帶有微毒,若是不慎被上面的尖刺紮傷,身強體壯的人倒是不懼,可體質差的人就無法幸免,皮膚灼痛事小,嚴重的可能會直接窒息而死。

而解決辦法也很簡單,齊國人的做法是將赤骨草剝皮煮水服下,越國人則習慣將赤骨草的根莖搗爛,而後敷在受傷處,以毒攻毒。

兩種法子各有利弊,而後者見效更快,齊玉璇看著目露覆雜之色的李娘子,她會如何選呢?

若她當真是越國派來安插在齊玉璇身邊,也安插在齊國軍營的奸細,她的首要任務必定是保護自己的安全,不能讓自己死得如此不值得,第一種辦法齊國人盡皆知並不足以為奇,而後者,是只有越國人才知道的辦法。

齊玉璇氣息微弱:“李娘子,我,我不知道,我從未見過這個,這可如何是好……”

話音一落,她頭一歪,暈死在了李娘子的身上。

真暈假暈了這樣多次,齊玉璇對暈倒簡直駕輕就熟,哪怕是正兒八經的大夫過來測脈,她也能偽裝地毫無差池。

這邊是軍營之中最偏僻的地方,這會兒士兵們都還在晨練,壓根不會過來,也正因如此,沒有被完全除去的草地之中才會生長赤骨草。

李娘子扶著已經暈過去的人,心思轉了幾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齊玉璇還是感受到指尖被一團搗爛的東西敷上,心中了然。

這還是在越國時,靠近邊境,任舜被赤骨草劃傷,他教她的,沒想到這麽快她就用上了。

李娘子用帕子將那搗爛了的根莖包裹在齊玉璇的手指上,半拖半抱地將人帶回了營帳,累得夠嗆。

軍營之中不少人都看見了這一幕,只道是那個嬌滴滴的姑娘身子太不中用,這才走了多久,就已經暈了過去。

消息也傳到了段巍和夏侯衷的耳中。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明明今早軍醫還來說過,說郡主身子日漸康健,想來再過個三五日,就可以啟程回京了,怎麽這會兒又暈了過去?

思索著,夏侯胤也去而覆返,將一個年輕男人五花大綁帶了進來。

“段將軍,夏侯將軍!”

在公言公,只要有外人在的場合,夏侯胤一向都是直呼兩位為將軍,從不拿喬。

他行了一個簡禮,道:“不負眾望,抓到了。”

三日前,他怒氣沖沖被從主營帳中趕出來,被不少人看了熱鬧,一些人心浮動的,立刻迫不及待露出了馬腳。

這個被綁著堵上了嘴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被越國人收買,讓他搜尋齊國軍中的消息再傳回去,本以為三日前夏侯胤失了兩位將軍的愛重,是個可以鉆的空子,卻不想自己卻中了計,被人綁了過來。

“連著三日,他都在軍中散播謠言,擾亂軍心,昨日晚上將此物丟進了我如廁的茅房,今日一早又在我營帳外鬼鬼祟祟……”

夏侯胤細數著這幾日軍營中的變化,一邊將手中的布片丟了出來。

布片的材質看上去是軍中統一發放的裏衣面料,大約是從衣裳上撕下來的,上頭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大字:

段已策反,可行事。

如果夏侯胤當真因為和親之事和段巍生了間隙,那這布片簡直就是挑撥離間的利器,可事實是,夏侯胤也知道自己還年輕,對朝中局勢了解不多,悲哀於齊玉璇要去和親,也只是一時意氣,無論如何也不會怪罪到段巍頭上。

那這布片就很耐人尋味了。

夏侯胤沒有聲張,不管對方是故意為之,還是另有內應丟錯了茅坑,總之他一直當做無事發生,好好睡了一覺,今日一早就被親信逮住了這個奸細。

當時他忙著去看望齊玉璇,陪人熟悉了一圈軍營,才知道人被抓住了,去找了李娘子接人後,急匆匆就跑走了。

待看見人只是個臉生的小兵,夏侯胤沒了自己審問的心思,直接將人帶來了這裏。

段巍一見那布片,眉頭就皺了起來。

汙蔑任何人都可以,可他們竟然直接將臟水潑到了他頭上?這是不是有些太大膽了?還是說,越是不可能就越讓人謹慎,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讓齊國人相信自己這個主帥會被策反,只是想攪混水?

段巍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要不是看在身邊還有這樣多人,真想一刀將這奸細砍死解氣!

“段將軍,我相信將軍的為人,交趾人想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擾亂軍心,實在是可恨至極!”夏侯衷迅速表明了態度。

其他還有些懵的將領也迅速附和,生怕說的慢了被人以為是懷疑段將軍。

兩軍對壘,最忌諱自亂陣腳,若他們自己都不能團結一致,那如何齊心協力對付敵人?

段巍捏了捏眉心,擡手讓人將那被摁在地上的男人口中東西取出,他要問話。

嘴裏沒了束縛,男人立刻“呸”一聲吐出了一口唾沫:“段將軍!逍遙王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兩面三刀,說好了給我百戶之位,卻遲遲不肯……”

他話沒說完,就被夏侯胤一腳踹在心窩,疼得面容扭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再任由他說下去,剛剛穩固的軍心又要渙散了。

果然是逍遙王的手筆,幾個將領面露嚴肅之色。

他們都知道,但凡軍中出現了一個奸細,那就說明已經有了無數個奸細。

能送進來一個,就意味著能送進來無數個,他們的軍營,怕是已經無孔不入,老底都要被揭光了。

另一邊,齊玉璇也“幽幽轉醒”,看向了一旁縫衣裳的李娘子,輕輕喊了一聲疼。

李娘子立刻起身,走了過來。

齊玉璇擡起自己被包紮好的手指,有些奇怪:“咦,李娘子,這是什麽?”

李娘子笑道:“郡主的手指不慎被草葉割傷了,方才又因為太累暈了過去,我給娘子包紮了一下。”

齊玉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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