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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玉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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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玉璇

剛剛醒來時,她確實只記得自己是葉家招娣,看見軒轅澤的臉,下意識就喊出了阿澤哥哥。

但很可惜,她的記憶只恍惚了一會兒,在聽到玉璇這個名字那一瞬間,她全都想起來了。

玉璇,這個名字是蕭家給她取的。

蕭家人喊過,長公主喊過,敏英、鄭姐姐眉娘她們喊過,太子也喊過。

對她來說,這個名字便是她所有痛苦和幸福的開端,只要提起,她便能立刻記得前世今生有關這個名字的一切。

她盯著頭頂的床帳,沈思了好一會兒,慢慢想起來了。

香綺坊疑似蕭玉瑤查賬,任舜被她派去抓活口,而後她親自去審問,看出蕭玉瑤沒有價值後打算親手將她了結——

然後她因為那句孩子,頓了一瞬,就被蕭玉瑤口中的毒針刺進了額角。

那毒針出自南越,大概是因為解藥只有南越才有,所以任舜將她帶來了這裏。

看樣子……她現在可能是在皇宮,也可能是在軒轅澤的王府。

在北苑時,她就了解過越國的政權現狀。

越國皇帝已死,兩個兒子其中之一便是軒轅澤,他去歲被找回王庭,封為逍遙王,行事殺伐果斷,戾氣深重,早早就將另一位兄長斬草除根,卻遲遲沒有登基為帝。

如今,他已經是大權在握的越國當權者,有沒有皇帝這個名號對他來說,也不重要了。

她和軒轅澤早就撕破臉皮,甚至還因為同是重生者,讓她無法假裝伏低做小,兩輩子加起來,兩個人都對彼此了解頗深,他不會相信,也不會給她機會。

所以,她在一瞬間就想要將計就計,褪去上輩子和這輩子的恩怨糾葛,她重新變成了住在隔壁的葉招娣,不知道這樣,軒轅澤能不能對她放下戒備,露出破綻?

齊玉璇有些頭疼。

她不該大意到去審問蕭玉瑤,也不該想著親手了結仇人才安心。

再退一步,如果自己能狠下心,對蕭玉瑤口中所謂的孩子無動於衷,今時今日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蕭玉瑤有一句話說得對,重生那會兒的謹慎一點點被她丟了,這一年多時間的有驚無險,讓她總覺得自己能勝券在握,萬無一失。

而現在,她的敵人不再是上輩子的任何一個仇人,她的敵人是她自己,是和自己一樣的軒轅澤。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道清亮爽利的女聲響起:“姑娘,您醒了?!”

齊玉璇眨了眨眼睛,看了過去。

是一個端著銅盆的小姑娘,小臉白皙圓潤,眼睛不大,但是很亮,她身上穿著的衣裳是純白色,這樣的顏色在齊國一般是喪服……但是在這裏,似乎只是普通的下人衣裳。

她沒有動,靜靜地看著小姑娘。

“姑娘,我叫白術,是姑娘的貼身婢女!”

白術端著銅盆走到了床邊,將盆邊搭著的毛巾放進水中打濕,擰幹,繼續道:

“算上馬車裏,姑娘都躺了一個來月了,要不要坐起來試試?”

“我給姑娘擦擦臉和手,清爽些。”

齊玉璇睜著大大的眼睛,面上似乎有些害怕地往床裏面縮了縮。

“姑娘?”

白術不解地站在原地,難道自己長得很嚇人麽?

齊玉璇慢慢伸出手,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一點臉頰:“可是我不認識你,阿澤哥哥呢?他說要去給我買糕餅的,我想吃糕餅……”

白術一聽她稱呼逍遙王為阿澤,立刻變了臉色:

“逍遙王的名諱可不是姑娘能直呼的!姑娘該喚王爺!”

又解釋道:“我都伺候姑娘一個月了,姑娘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姑娘呀,況且哪兒有一見面就熟絡起來的?總得慢慢來不是?”

“至於糕餅,姑娘如今還在病中,不能吃那些東西,等會兒我給姑娘擦完,就去給姑娘端藥來喝。”

白術看出來了,這個躺著時看著還有幾分冰雪聰明的漂亮姑娘,似乎腦子不太好。

竟然敢直呼逍遙王的名字,真是膽大包天!

要知道,就連南宮小姐都只能規規矩矩地稱王爺,這位葉姑娘實在是太放肆了。

不過看在她說話如此膽怯畏縮的樣子,也不知道能在逍遙王身邊待多久,白術有些為自己的前途憂心。

她說完,不顧床上小姑娘的抗拒,徑直抓起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動作麻利有餘,卻溫柔不足地擦拭起來。

“嘶——”齊玉璇痛呼一聲。

她的肌膚太脆弱,不過是換了一塊粗布擦拭,居然就被擦出了一片刺眼的紅痕。

“我輕點兒,沒事啊姑娘,不疼。”白術有些心虛地加快了動作,三兩下就擦完了。

白術出去換水了,齊玉璇盯著自己泛紅的手背,緩緩蹙起眉心。

她本來還想和這個婢女套話,卻沒想到對方如此輕視自己,所以這裏的人都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婢女都說已經躺了一個多月,那就說明這會兒必定已經入秋了,她不能在這裏耽誤太久時間。

也不知道兩國交戰的結果如何了……

還有母親他們,得知自己失蹤,肯定心急如焚,不知道要多難受……

齊玉璇有些焦躁,還有些不安。

最壞的結果就是,此戰已敗,現在齊國已經收入了越國囊中,或者已經成為了越國的附庸。

但,段將軍和夏侯將軍似乎也不會那麽輕易就敗下陣來。

白術換了水,這回換了一塊軟一點的綢布,齊玉璇才沒有任何不適。

她靜靜地看人服侍自己,想來那躺著的一個多月時間,給她擦身子的也都是這樣的軟綢布,而非那樣一擦就疼得厲害的粗布。

這個婢女的心思倒是活泛。

齊玉璇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問白術一些事情。

至於問完這個婢女還有沒有留在身邊的價值,她看了一眼自己還火辣辣疼著的手背,決定晚點交給軒轅澤自己定奪。

齊玉璇問:“白術,你是哪裏人?為什麽要穿白色的衣服……”

白術眼神中露出一抹嫌棄,這葉姑娘不會連白色在越國是低賤的顏色都不知道吧?

她是不是故意這麽說來奚落自己?可是一想她這幅張口就喊逍遙王阿澤哥哥的樣子,又不像是有什麽心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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