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密辛

關燈
第276章 密辛

兩日後,距離京城五百裏的崧澤鎮外。

這三日,夏侯將軍帶領的五萬大軍,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往西南趕,今日他們打算就在崧澤鎮外的紮營休息。

一小兵帶著驛館送來的信,進入了主營。

“小將軍,這是京中來的信。”

夏侯胤正在看兵書,頭也不擡地問:“京中?可知是何人?”

小兵:“驛站的人只管送到,至於是誰寄的,他也不知道,還說沒準小將軍看了就曉得了。”

夏侯胤的眼神沒有從書上移開,伸手接過了信。

等他摸到信上的火漆,可見內容機密,不能外漏,他本來還打算先看完兵書的心思歇了,讓人出去,自己拆開了信。

“夏侯小將軍,展信安。

冒昧來信,是有一事關南越交戰的密辛告知,還望夏侯小將軍慎重待之……”

他的手立刻抓緊了信紙,人也跟著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待逐字逐句看完了信,落款是玉璇,夏侯胤心道一聲果然如此。

似乎京中也只有她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寄信了。

之前她就提醒過自己兩回,現在要和南越正式交戰了,她又寄信來與他說這樣機密的消息……

夏侯胤只覺得心中一暖,雖然通篇都只是在說南越的情況,沒有多少關懷,但能做到這份上,除了希望這場仗能打贏,她是不是還有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擔心他的安危?

他沒有多耽誤,很快將信拿給了父親。

夏侯衷久經沙場,身經百戰,一眼就看出寫這信的人對南越的局勢了如指掌,甚至他們主帥可能是何人、人數大約有多少,會用什麽戰術,都大概講了些。

他看那落款的人名,有些耳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誰。

夏侯胤看出了父親對這封信的認真感慨,主動介紹道:“父親,這是長樂郡主寄過來的,自去年時疫起,她便有心關註南越諸事,所以才會對他們如此了解!”

夏侯衷的面色有些沈重:

“即便如此,長樂郡主久在京中,哪怕手眼通天,又豈能比麒麟衛對南越的局勢了解更多?為父是擔心郡主年紀尚輕,這其中恐怕有詐。”

他身為副將,若是貿然就相信了這一封突然出現的信,那才是愚昧無知,害了齊國。

夏侯胤有些著急,“不,父親,長樂郡主比我聰明得多,又一直心系百姓,去年時疫的事情您是知道的,若是沒有長樂郡主,那樣多百姓都要死於非命。”

夏侯衷輕輕掃了這個兒子一眼,只一眼,夏侯胤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呆怔了一瞬,而後頹廢地雙肩塌陷,避開了父親的眼神。

夏侯衷不是一個慈父,至少面對夏侯胤的時候從來不是,他是將軍,是主帥,在他眼中、將士們的生死和戰役的輸贏都比兒子要來得重要。

所以夏侯胤只一眼,就明白了父親的不信任,並且無奈地接受了現狀。

他是不敢和父親頂嘴的,小時候是,現在亦然。

夏侯衷輕咳了一聲,“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件事,為父會派人去查,若證實確實如郡主所說,我自然會和段將軍稟明,你就當做從來沒有收到這封信,不可宣之於眾,明白嗎?”

到底是看兒子已經這麽大了,不該像從前那般強硬,夏侯衷末了還是說了兩句軟話。

夏侯胤:“……是。”

父親果然還是不放心他,覺得他會將這麽重要的事情說出去……

看兒子走出了營房,夏侯衷的目光再度落到手裏這封信上,久久不語。

他不是不相信長樂郡主,他也說了,是怕長樂郡主被小人設計陷害,才送了這麽一份東西過來。

太子和麒麟衛都沒有打探到的消息,長樂郡主居然知道,況且為何她知道,卻不直接告訴太子,反而要傳信來告訴兒子呢?

奇怪,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來人。”夏侯衷喊了一聲,對著匆匆進來的小兵道,“速速派兩個人出去,一個去南越……一個去京城……”

北苑要舉辦夏日宴,這可把赴宴的京中貴女們高興壞了,接到長公主請柬的第一時間,就去了各種成衣鋪子和胭脂水粉鋪子買買買。

這兩日朱雀大街上開了一家比香綺坊還要好的脂粉鋪子,叫做瓊玉樓,據說用了他們家的面脂,能膚如瓊脂人如玉,不少姑娘們都心動了,一窩蜂地去了瓊玉樓試用。

趙眉正在店門口迎客,看見這樣多姑娘小姐們來,臉都快笑僵了。

只是,她忽然在人群之中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對方也看見了趙眉,對她燦爛一笑。

鄭顏靈本來不打算來這裏的,她平日裏不塗脂抹粉,也不在意什麽外在的形象,可惜母親知道這裏新開了一家店,說什麽也要來逛逛再走。

她手裏拎著母親買的一堆吃的喝的各種小玩意兒,疲憊地抱怨著要回家,一擡頭就看見了趙眉。

再一看她一身老板娘的氣勢,她就明白了。

鄭夫人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明日就要去北苑了,你還不快些買上用得著的胭脂水粉?我瞧你梳妝臺上那些,買了幾年了也不見你用過一次,怕是都要長毛了。”

鄭顏靈看母親左拿起一罐口脂,右執起一瓶香露,那顏色那香味,壓根兒都是母親自己喜歡的,有些無語:

“好好好,母親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見到熟人了過去打個招呼,您慢慢逛。”

她擠過熙熙攘攘的小姑娘們,走到了趙眉跟前。

只是還不等說話呢,忽然聽一旁冒出個尖銳的女聲:

“什麽叫你先看上的,我都已經給了銀子,誰先付錢東西就歸誰,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趙眉和鄭顏靈齊齊望過去。

是一個粉面桃腮的粉衣小姑娘,和一個水藍色衣裙的姑娘,都是熟人。

粉衣的叫金鴛、父親是金禦史,藍衣的是曲思思。

曲思思不甘示弱,回嗆道:“我將這桃花面脂拿在手中,就是準備去結賬,你只不過是把銀子拋給了小二,如何能算是先付錢?”

金鴛不敢相信這個看上去就窮酸落魄的平民姑娘敢頂嘴,氣得翻了個白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