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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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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沐浴

一日時間,北苑終於近在眼前。

這座避暑行宮建造的時間早,許多規制都不比現在,譬如那些宮殿院落,大小不一,錯落有致,幾乎在一片山景之中單獨開辟出幾十個住人的地方,十分的清幽涼爽。

齊玉璇跟著長公主住在半山腰的芙蕖苑,也是北苑行宮景致最漂亮的所在,且前可上山後可下山,便利得很。

這是太後和皇帝愛重長公主,齊玉璇跟著沾光了。

打點行裝不用他們這些做主子的操心,許多行禮也早就在昨日送了過來,是以齊玉璇才逛了一圈接下來一個月要住的芙蕖苑,就馬不停蹄地去了太子的昇興宮。

“表哥?”

她沒等通報,自顧拎著裙擺跨過門檻,想找太子。

昇興宮比東宮大許多,這會兒不知為何,門口連個守衛也沒有,方才傳話的小太監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兒,就連往常一直陪伴在太子左右的孫公公都不見了人影。

她心生奇怪,左右走了幾十步,忽然見左前方有一處半掩著的門,裏頭似乎有些聲音。

“表哥?”

進門前,她又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難道太子不在這裏?可是不應該啊,大家不才安頓下來嗎?

她一邊想著,一只腳已經邁了進去,擡眸,就與花園中泡在池子裏,赤條著上身的太子對視了個正著。

青年頎長的身體白皙健壯,塊壘分明的胳膊、胸口、隱於水中的小腹都還掛著清亮的水珠,他靠坐在約莫兩丈大的池子邊,看過來的眼神有些罕見的茫然。

齊玉璇猛地後退兩步,一時忘記了腳邊的門檻,絆得撲通一聲往後跌坐在地,兩瓣屁股頓時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你你你怎麽在沐浴?!”

她瞪圓了眼睛,似乎意識到這樣盯著看不妥,又連忙收回眼神,連滾帶爬地想要抓緊退到門外。

“嘩啦——”

水聲乍起,齊雋隨意裹了一件中衣,赤著腳踩在花園地上鋪的鵝卵石上,快步走向還坐在地上,雙頰紅得能滴血的小姑娘。

可能是人越慌亂,平時簡單的動作就越容易出錯。

她手腳並用地倒騰了兩下,也沒成功從地上爬起來,反倒整個人狼狽的像是翻過面兒的烏龜,徒勞無功地掙紮了一圈。

直到太子伸手,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還險些撞進了他懷中,齊玉璇才終於穩住身形。

“疼嗎?”

齊雋擰眉,她身後是鵝卵石,這一跤怕是摔得不輕。

齊玉璇立即往後退了一大步,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亂看。

“不不不,對不住,我不知道表哥在沐浴,方才傳話的小太監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又著急,所以才沒等通傳直接進來……昇興宮的布局我不熟悉,本以為會遇到什麽守衛宮人領路,誰曾想偌大的宮殿空無一人,我不是故意要亂轉的,也並非有意想探看表哥,我……”

越解釋,她就越急,嘴上飛快地說著,只差沒給自己舌頭咬了。

“無妨。”

太子聲音平靜,仿佛被人看見沐浴的人不是他一般。

齊玉璇的心稍稍安定了一點,可下一瞬,又被對方的話高高拋起——

“不過是被你看光了身子,也不是什麽大事,說起來,你還是第一個看見的姑娘……也怪我體恤底下人舟車勞頓辛苦,給他們放了半個時辰的休息,否則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不必有負擔,這回是意外,我不會要你負責。”

齊玉璇只感覺腦子都在嗡嗡作響,她死死咬住下唇,耳朵燙得不行。

她明明是來說正事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對不住……”

“表哥,既然你不方便,那我明日再來。”

她急急說完,扭頭就要走。

只是步子剛剛邁開一半,後領子就像是被人拎住了一半,卡住了脖子。

“方便,你說。”

太子慢條斯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離得太近,她幾乎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撲在自己的後頸上,驚地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幹巴巴地強調:“表哥您先沐浴,我明日再說也是一樣的。”

齊雋盯著小姑娘的後腦勺,心中默默嘆氣。

“那你去前頭等著,我很快就來。”

齊玉璇立刻應下:“好!”

後領子的鉗制一松,她就像腳底抹油一般溜得飛快,連身後太子無奈地喊她慢點也沒來得及理會,一溜兒煙似的跑遠了。

齊雋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被水打濕的中衣,轉身進了臥房,自己擦拭、穿衣裳,約莫半柱香後,才回到了前殿。

那傳話的小太監不知何時出現了,正在前頭左顧右盼,也沒看見長樂郡主的人。

“奇了怪了,這才上個茅廁的功夫,郡主怎麽不見了?難道已經走了?”

他嘀嘀咕咕地,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才陡然扭頭,看見了滿臉緋紅的長樂郡主。

“郡主!您這是去哪兒了?奴才正要找您說呢,太子這會兒在沐浴,估計要等半刻鐘才……”

齊玉璇連忙道:“我知道了,我在這兒等會兒就行,你下去吧。”

她捂著臉,怕被人發現自己尷尬的異樣,努力平覆胸口砰砰的心跳,坐下後自己斟了一杯滿滿的茶,仰頭大口喝下去。

這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屁股不對勁起來。

那片地上是鵝卵石,雖說宮中用的鵝卵石每一顆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圓潤飽滿,可人摔在上頭,必定是比平地還要疼上幾分的。

這會兒前殿沒人,她隱晦地給自己揉了揉,這才緩了些。

她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方才令人局促到無地自容的場景。

至於太子說的什麽看光了身子也不要負責……她才不會將這話當真。

別說她只是瞥了一眼上半身,端午那日打馬球赤著上半身的男兒也不是沒見過,就算是真的全身都看遍了,那又如何?

男子和女子不同,真被看光了也不會辱了名節非嫁不可。

太子這麽說,一定只是調侃之意。

胡思亂想著,她也沒了方才的緊張尷尬,心緒很快平覆下來,直到聽見太子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心口又下意識地跳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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