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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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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射柳

太後絲毫不客氣,“你也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後了,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是想當著百官和宗親的面,怨懟皇帝和哀家苛待你?”

皇後隱於袖中的指尖下意識收攏成拳,她自封後以來,還從未被如此當眾下面子,可如此刁難她的人是太後,是她的婆母。

尋常百姓家的婆母尚且不能嗆聲回去,更遑論是生育了皇帝的太後。

皇後只能逼著自己盡量露出謙卑惶恐的姿態,低聲道:“母後教訓的是,是兒媳考慮不周,本以為身子痊愈沒有什麽大礙了。”

婆媳倆說話,離得近的皇帝和太子也聽見了,不過皇帝自己也身體欠安,白家前不久又實在惹惱了他,這會兒即便聽見了也懶得管。

齊雋不動聲色側目看了一眼母親,才道:“皇祖母,您嘗嘗這道新上的八寶素鴨,是民間一位段廚子的手藝,比之尋常素食滋味豐富了許多。”

有孫兒打圓場,太後也沒有再看皇後難堪的臉色,笑呵呵地點頭,極給面子地嘗了一口面前的素鴨。

太後禮佛、茹素多年,吃慣了禦廚做的各類素膳,嘴也越發叼了,如今嘗到了民間廚子的手藝,又新鮮又喜歡,趁興道:

“今年選秀的時日晚了,不過也不急,給你和桓哥兒選上正妃一位、側妃兩位,侍妾三五個,待你行冠禮之後再成婚便剛好。”

太後突然提起這個話題,底下文武大臣的家眷們立刻按捺著激動豎起了耳朵。

今年要選秀?看來太後回來了果然不一樣。

三年前的選秀便因為後宮不缺妃嬪,國庫又不甚充盈,要緊著南北戰事取消了,還以為今年都到夏日裏了,必定也不會再選秀了,卻不想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們大多數人家中都有適齡的姑娘,從十五歲到十九歲,且大部分也都沒有定親,原因明擺著的——

幾位皇子,特別是太子,幾乎都到了適婚的年紀,東宮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那便是姑娘們天然的戰場,誰能率先得了太子的青眼剩下長子長女,那豈不就是在未來的後宮立於不敗之地?

但凡進了官場,就沒有不想往上爬的,更何況在座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若是能成為的儲君的岳家,便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更有甚者,成為下一位太子的外祖家……這誘惑,沒人能拒絕的了。

“皇祖母,孫兒不欲太早擇定太子妃,至於側妃和侍妾,東宮也並不需要。”

太子此言一出,底下的臣子家眷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太子可不是什麽空有名義卻無實權的儲君,自他十歲議政開始,除了開始幾年還只是熟悉學習為主,到後來,鮮少有人能左右太子的決定。

他是一個合格的未來君王,聰穎仁厚,也果決孤傲。

“你現在不想,不代表到時候不想,你若是遇到喜歡的再定下也不遲。”

齊雋:“選秀勞民傷財,如今南北只是蟄伏靜待時機,未必完全臣服,萬一戰事再起,糧草耗資甚巨,還望皇祖母三思。”

太後只是不疾不徐道:“即便你不要,正當年的宗親可不少,給他們選就是了,總歸哀家已經吩咐下去了,這次的選秀,哀家親自掌掌眼,你就別管了。”

底下的官員和家眷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有太後這句話,即便自家姑娘無福進東宮,也不是不能爭一爭其他皇室的正室側室,除了幾位皇子,還有一些郡王、世子之流沒有迎娶正妻呢!

宴席上圍繞著選秀一事暗流湧動,齊玉璇一概不關心。

她分神想著太子說的蘭城林家和謝停舟說的謝家和端王的事情,一直想到了宴席結束,眾人移步禦河邊,準備進行射柳。

去年齊玉璇沒有看成射柳,只知道這玩法是取三尺青柳枝,剝去樹皮露出白色的內芯,而後將其懸掛在木架上,末端墜葫蘆,閉目射箭,中葫蘆者得末名,箭穿葫蘆者次名,射斷柳枝者得頭名。

不過從前都少有人能拔得頭籌,多是射中葫蘆,卻連箭矢都無法穿透葫蘆的人。

畢竟那葫蘆只有巴掌大,又圓不溜秋,滑手得很,要完全射穿,那得使出多大的勁兒?更別說那細如絲線的柳枝了,要是正好有一陣風吹過來,閉目射去,全成了空。

禦河對面,已經束起了一排排木架,上面已經用細白的柳條懸掛好了幾十個高度一致,大小也差不離的小葫蘆,正在夏日午後陽光微風中輕輕晃動。

鄭顏靈就在這個時候湊了過來。

“今兒是什麽好日子,太子竟然也去了。”

麒麟衛和幾大軍營的年輕將士們是早早就報過名字參與的,卻不想,太子和四皇子也要來湊這個熱鬧。

往年這樣的節慶,多是底下年輕且沒什麽軍銜的士兵湊熱鬧,畢竟名次對應的獎賞豐厚,且還能在聖上、上峰跟前露臉,算是能小小地揚名一番,太子也知趣,從來不會搶了這些將士們出頭的好機會。

齊玉璇不知道前因後果,隨口問道:

“從前太子不去的麽?”

鄭顏靈認真想了想,“去過一次,是在他十五歲時,那會兒我還小,只記得他一舉奪得了頭籌……而那與他一同射中柳條的年輕武將,竟認罪說是自己作弊偷偷睜開眼睛,才射中了柳條,太子便得了唯一一個頭籌。”

齊玉璇怔了怔:“所以……太子後來才不去射柳?”

鄭顏靈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欸快看快看!他們去取弓箭了!”

幾十個年輕的兒郎背對著齊玉璇一行人,面對禦河對岸的柳條和葫蘆,開始搭弓。

明明是背對著,衣裳也不是什麽十分彰顯身份的常服,齊玉璇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那個玄色的身影是太子。

他的後背不知何時寬闊了許多,被嵌了十二塊玉牌的革帶一束,更顯得肩寬腰細,站在幾十個軍營出身的將士們中間,也有著絲毫不遜色的挺拔高大,矜貴威儀。

齊玉璇悄悄轉動目光,落在了和太子隔了幾個人,穿著一身皇子服的四皇子齊桓,與他的太子兄長相比,這個還沒長成的皇子高瘦有餘,健碩不足,顯然平日裏疏於武藝鍛煉。

她又默默將目光移回太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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