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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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及笄
三日後，長樂郡主的及笄禮。
京中幾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派人來觀禮了。
一則是給長公主和長樂郡主面子，二則便是……為了嘉獎長樂郡主臨時作為隴西巡撫政績可圈可點，帝後派了太子來添禮。
太子七月滿了十九歲生辰，再有半年就要及冠了，可至今東宮別說太子妃側妃良娣了，就是兩個通房也無。
家裏有適齡女兒的，無不是鉚足了勁兒等著塞女兒進去，哪怕只是個妾室，等剩下長子也就是小皇孫後，還怕不能母憑子貴？
只是太子半年來越發忘我地操持國事，別說是答應選妃充盈東宮了，就是像從前一般出來赴宴玩樂也不再有，這些脖子都伸長了的世家們，自然將目光看向了今日長樂郡主的及笄禮。
於是乎，本來主角只是長樂郡主的一場宴會，各家姑娘們都爭奇鬥艷，穿的戴的無不是或名貴或時興的，叫人眼睛都看花了。
太子帶著添禮而來，送完了禮，人卻沒走，站在一眾賓客之中，神色和緩地看著正前方身著素衣的小姑娘加笄。
不時有意動的世家貴女想上前攀談，可剛靠近太子，還沒開口，就被一旁的孫邈掃過去，腳步也瞬間定在了原地。
“姑娘既然與太子一樣，是來慶賀郡主及笄，如今禮還未成，還請您莫要胡亂走動才好。”
貴女們羞得滿臉通紅，也知道自己這麽做確實失禮，終究還是沒有人敢在禮畢之前去找太子閑聊。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介爾景服！”
長公主執起案頭的如意紋雕牡丹金笄，小心又緩慢地穿過少女的雲髻。
眾人的目光也再度停留在今日的主角——長樂郡主的身上。
分明只穿著一身初笄時的素衣裙，小臉未施粉黛，細眉濃黑入鬢，雙眸比剝好的荔枝還要清亮水潤，雪腮烏發，唇紅齒白。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從前便名動京城的小姑娘，已經出落成了這副傾國傾城的模樣，比之當年公認的京城第一美人還要美上三分。
一時間，賓客們都看癡了，幾家本來打算今日帶著女兒在太子跟前露露臉的夫人們也開始有了別的盤算，家中可不止待嫁的女兒，待娶親的兒子也不少呢。
就是不知道長公主願不願意這麽快就將女兒嫁出去？還是要招個贅婿？
皇室畢竟有別於普通人家，尚公主的駙馬就算了，可郡馬就自由多了，沒什麽權勢的郡主過得連普通人家小姐都不如，自然無法對郡馬要求這個要求那個，可是這位記在長公主名下的長樂郡主可不一樣，人家要是真動了招婿的念頭，他們幾個舍得將兒子送來？
思及此，一群夫人們又開始打退堂鼓，在她們看來，女兒還能靠肚皮上位，可兒子……萬一被郡主厭棄了，那可真是滿京城笑掉大牙了。
這般胡思亂想著，長樂郡主已經更衣完畢出來了。
巳時初，長樂郡主自東偏殿出，身穿石榴紅蹙金翟紋大袖衫，再度驚起一片抽氣聲。
禮官第二聲唱：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
再簪和三釵都禮畢，及笄禮算是完成了，心情覆雜的一眾貴女們逼著看完了一個模樣氣度都比自己優秀數倍的郡主及笄，剛要去追隨太子的身影時，卻發現人早就不見了蹤跡。
“太子殿下呢？”
孫邈被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攔下來了。
他一臉難色：“奴才也正找著呢，各位小姐要是找見了，還請給奴才報個信兒……”
眼見姑娘們沒好氣地散了，孫邈這才一揚拂塵，高高興興地去後頭領賞賜喝酒去了。
及笄禮結束，賓客們樂意逛園子的就逛園子，樂意先回去的就說一聲再打道回府，齊玉璇的小院子裏卻是熱鬧地不行。
沒了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賓客，這會兒的小院裏只有和她年紀相仿的好友，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圍爐溫酒，目不轉睛地聽著正中間盤腿坐著的齊玉璇講她在蘭城是如何驚險刺激死裏逃生。
蘭心和碧穗幾個還從廚房端來了一堆洗幹凈炒制好的板栗花生，用小鐵網隔著炭火溫著，室內一時間甜香四溢。
趙眉聽得興起，見齊玉璇講著講著，杯中酒喝沒了，下意識就要提壇子給她滿上。
齊敏英目光不經意一瞥，看見盅上用炭筆寫的年月，認出了是太子兄長的筆跡，嚇得一拍腦袋：
“快別給她倒了！這可是阿兄埋的酒，後勁兒大著呢！我從前偷偷沾了一筷子嘗，就醉的頭暈眼花的，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方才聽得入迷沒註意，原來玉璇姐姐將這壇子和她一起偷的酒也擺出來喝了！
只是等她一拎起酒壇子，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一小壇子約莫三斤的酒，至少被齊玉璇一個人喝下去了大半！
眼見齊玉璇雖然坐著，卻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大舌頭了，一雙迷蒙的醉眼看誰都深情款款，幾個好友紛紛對視一眼，糟了。
主角都被她們不小心灌醉了，那這天兒也沒了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於是幾個小姑娘達成一致，等明日人醒過神來，她們再來嘮。
上午天氣還晴著，到了下午又開始落雪了，趁著雪不大，小姑娘們沒要齊玉璇的丫鬟們送，擺手讓她們抓緊回去伺候她們郡主喝醒酒湯——可別等長公主看見了這副小醉鬼模樣後生氣。
院子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簌簌落雪的聲音。
齊玉璇被伺候著擦了手和臉，幾個丫鬟連番哄著也不肯睡，只一個人擁著薄被，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羅漢床上，靠在窗沿，昏昏沈沈地盯著白雪發呆。
盯著盯著，外頭一片白茫茫之中，忽然出現一個玄色的身影，寬肩窄腰，玉樹臨風，待人離得近了，才看清楚臉也生得俊，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雖然地上積雪，尋常人難免深一腳淺一腳，他卻走得堅定又穩當，速度還不慢。
齊雋還沒靠近，就聞見了自大開的窗戶中飄出來的酒香味，他的眉心立刻擰起。
一是因為小姑娘喝了如此多的酒；二是因為這酒香太熟悉，分明是他親手埋在東宮的那幾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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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幾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派人來觀禮了。
一則是給長公主和長樂郡主面子，二則便是……為了嘉獎長樂郡主臨時作為隴西巡撫政績可圈可點，帝後派了太子來添禮。
太子七月滿了十九歲生辰，再有半年就要及冠了，可至今東宮別說太子妃側妃良娣了，就是兩個通房也無。
家裏有適齡女兒的，無不是鉚足了勁兒等著塞女兒進去，哪怕只是個妾室，等剩下長子也就是小皇孫後，還怕不能母憑子貴？
只是太子半年來越發忘我地操持國事，別說是答應選妃充盈東宮了，就是像從前一般出來赴宴玩樂也不再有，這些脖子都伸長了的世家們，自然將目光看向了今日長樂郡主的及笄禮。
於是乎，本來主角只是長樂郡主的一場宴會，各家姑娘們都爭奇鬥艷，穿的戴的無不是或名貴或時興的，叫人眼睛都看花了。
太子帶著添禮而來，送完了禮，人卻沒走，站在一眾賓客之中，神色和緩地看著正前方身著素衣的小姑娘加笄。
不時有意動的世家貴女想上前攀談，可剛靠近太子，還沒開口，就被一旁的孫邈掃過去，腳步也瞬間定在了原地。
“姑娘既然與太子一樣，是來慶賀郡主及笄，如今禮還未成，還請您莫要胡亂走動才好。”
貴女們羞得滿臉通紅，也知道自己這麽做確實失禮，終究還是沒有人敢在禮畢之前去找太子閑聊。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介爾景服！”
長公主執起案頭的如意紋雕牡丹金笄，小心又緩慢地穿過少女的雲髻。
眾人的目光也再度停留在今日的主角——長樂郡主的身上。
分明只穿著一身初笄時的素衣裙，小臉未施粉黛，細眉濃黑入鬢，雙眸比剝好的荔枝還要清亮水潤，雪腮烏發，唇紅齒白。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從前便名動京城的小姑娘，已經出落成了這副傾國傾城的模樣，比之當年公認的京城第一美人還要美上三分。
一時間，賓客們都看癡了，幾家本來打算今日帶著女兒在太子跟前露露臉的夫人們也開始有了別的盤算，家中可不止待嫁的女兒，待娶親的兒子也不少呢。
就是不知道長公主願不願意這麽快就將女兒嫁出去？還是要招個贅婿？
皇室畢竟有別於普通人家，尚公主的駙馬就算了，可郡馬就自由多了，沒什麽權勢的郡主過得連普通人家小姐都不如，自然無法對郡馬要求這個要求那個，可是這位記在長公主名下的長樂郡主可不一樣，人家要是真動了招婿的念頭，他們幾個舍得將兒子送來？
思及此，一群夫人們又開始打退堂鼓，在她們看來，女兒還能靠肚皮上位，可兒子……萬一被郡主厭棄了，那可真是滿京城笑掉大牙了。
這般胡思亂想著，長樂郡主已經更衣完畢出來了。
巳時初，長樂郡主自東偏殿出，身穿石榴紅蹙金翟紋大袖衫，再度驚起一片抽氣聲。
禮官第二聲唱：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
再簪和三釵都禮畢，及笄禮算是完成了，心情覆雜的一眾貴女們逼著看完了一個模樣氣度都比自己優秀數倍的郡主及笄，剛要去追隨太子的身影時，卻發現人早就不見了蹤跡。
“太子殿下呢？”
孫邈被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攔下來了。
他一臉難色：“奴才也正找著呢，各位小姐要是找見了，還請給奴才報個信兒……”
眼見姑娘們沒好氣地散了，孫邈這才一揚拂塵，高高興興地去後頭領賞賜喝酒去了。
及笄禮結束，賓客們樂意逛園子的就逛園子，樂意先回去的就說一聲再打道回府，齊玉璇的小院子裏卻是熱鬧地不行。
沒了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賓客，這會兒的小院裏只有和她年紀相仿的好友，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圍爐溫酒，目不轉睛地聽著正中間盤腿坐著的齊玉璇講她在蘭城是如何驚險刺激死裏逃生。
蘭心和碧穗幾個還從廚房端來了一堆洗幹凈炒制好的板栗花生，用小鐵網隔著炭火溫著，室內一時間甜香四溢。
趙眉聽得興起，見齊玉璇講著講著，杯中酒喝沒了，下意識就要提壇子給她滿上。
齊敏英目光不經意一瞥，看見盅上用炭筆寫的年月，認出了是太子兄長的筆跡，嚇得一拍腦袋：
“快別給她倒了！這可是阿兄埋的酒，後勁兒大著呢！我從前偷偷沾了一筷子嘗，就醉的頭暈眼花的，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方才聽得入迷沒註意，原來玉璇姐姐將這壇子和她一起偷的酒也擺出來喝了！
只是等她一拎起酒壇子，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一小壇子約莫三斤的酒，至少被齊玉璇一個人喝下去了大半！
眼見齊玉璇雖然坐著，卻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大舌頭了，一雙迷蒙的醉眼看誰都深情款款，幾個好友紛紛對視一眼，糟了。
主角都被她們不小心灌醉了，那這天兒也沒了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於是幾個小姑娘達成一致，等明日人醒過神來，她們再來嘮。
上午天氣還晴著，到了下午又開始落雪了，趁著雪不大，小姑娘們沒要齊玉璇的丫鬟們送，擺手讓她們抓緊回去伺候她們郡主喝醒酒湯——可別等長公主看見了這副小醉鬼模樣後生氣。
院子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簌簌落雪的聲音。
齊玉璇被伺候著擦了手和臉，幾個丫鬟連番哄著也不肯睡，只一個人擁著薄被，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羅漢床上，靠在窗沿，昏昏沈沈地盯著白雪發呆。
盯著盯著，外頭一片白茫茫之中，忽然出現一個玄色的身影，寬肩窄腰，玉樹臨風，待人離得近了，才看清楚臉也生得俊，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雖然地上積雪，尋常人難免深一腳淺一腳，他卻走得堅定又穩當，速度還不慢。
齊雋還沒靠近，就聞見了自大開的窗戶中飄出來的酒香味，他的眉心立刻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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