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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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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寄托

出了這樣的事情,沒幾個人還有興致,連賽龍舟的結果都沒等到,帝後二人就先行回宮了,留下的一眾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走是留。

還是太子先出面再次安撫了眾人的情緒,直言讓他們自便,自己也跟著離席,所有人才或走或留,自娛自樂了起來。

客房大門甫一打開,齊玉璇還沒拎著裙擺往門口走,就看見門外正走過來的齊雋。

她展顏一笑:“表哥,如何了?”

“預料之中的結果。”

“那便好,我母親呢?”

她一邊說一邊迎上去,許是方才多少遭了一點罪,這會兒小姑娘瑩白的臉上有些沒血色,嘴唇也不覆方才紅潤飽滿。

齊雋蹙了蹙眉,“姑母被幾位夫人纏住,想必很快也會過來。”

“你怎麽樣了?”

“無妨,喝了整整一碗八寶甜羹,我都有些吃撐了。”

河邊地勢開闊,不知從哪裏吹過來一陣微風,齊玉璇額邊兩縷碎發被吹亂了一瞬,落到她的眼睫上。

齊玉璇還掛心著端王和貴妃,只聽孫邈說那些只言片語的還不夠,她還想聽更細致的對話。

正要接著問,卻看面前眉頭緊鎖的少年擡起了手,小心又細致地撥開了她臉上被風吹得擋住眼睛的頭發。

“可是你面色瞧著不大好,保險起見,還是讓章太醫過來瞧瞧。”

齊玉璇一怔,她凝眸看向齊雋,才發現他嚴肅認真的視線正落在她嘴唇上,隱約明白了他所說的不大好是什麽意思。

她沒忍住“噗嗤”一笑:

“我唇上的口脂方才喝甜羹擦掉了沒補上而已,不過我少塗那樣艷麗的顏色,表哥誤會也正常。”

這回換齊雋呆住了。

他立刻別過臉,有些不自然地將方才還在給她撥頭發的手背到身後,並不願意承認。

“玉璇?”

長公主的聲音從齊雋身後傳來,齊玉璇眼睛一亮,立刻繞開他,小跑到長公主身邊。

“我的兒,你可好些了?還有哪裏難受嗎?”

“章太醫韋太醫,快快,再為郡主診治一番!”

長公主錯身,露出身後氣喘籲籲的兩位太醫。

他們不顧形象地叉腰喘息,心中叫苦不疊,誰知道長公主看上去一個明艷華貴的婦人,走起路來竟然虎虎生風,他們幾乎是跑著才能趕上長公主疾步的速度。

齊玉璇只能笑著坐到一旁的露天桌椅上,又說了好些勸慰長公主的話。

兩位太醫平覆了心緒,這才接連上前為齊玉璇診脈。

脈象自然沒什麽問題了,長公主一顆心才終於放回了肚子裏。

然而擔心之後,便是滔天的怒火。

“嘭——”

桌子被長公主猛地拍了一下,瞬間搖搖欲墜,幾乎距離散架不遠了。

齊雋和齊玉璇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她頗有一種瞞著長輩做壞事即將被抓包的錯覺。

可不告訴長公主也是為了她好,這件事齊玉璇、長公主和眾賓客是受害者,太子是被迫拉下水的中立者,才能最大可能讓他們接下來的計劃進行下去。

且若是長公主知道了,定然寧願自己做誘餌,也不舍得讓齊玉璇來。

要說服太子一人,還是說服太子和長公主兩人,齊玉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那些亂臣賊子簡直是膽大包天!竟敢在宮宴上投毒!鄒嫣然也是個蠢貨!當了這麽多年貴妃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鄒家也沒一個有用的……”

長公主狠狠罵了一通才稍微洩了憤,可轉頭看見兩個小的眼觀鼻鼻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說話重了些,你們沒有被嚇到吧?”

兩個小的連連搖頭,可苦了一旁當背景一樣被忽視的兩位太醫和若幹侍奉的宮人。

貴人們是說痛快了,可他們聽了這些話,萬一被貴妃娘娘知道了,回去不會掉腦袋吧?

長公主看了一眼太子,又看向齊玉璇,道

“玉璇,你先回去休息,我有些事情和太子商量。”

齊玉璇了然點頭,這件事既然順利由太子接管,那長公主揪出真兇心切,必定是要好好指點過問的,她想要和太子單獨聊聊再正常不過。

“那女兒就先回去,母親也記得早些回來,聽說西城的武學有射柳和馬球,女兒還想去看看呢。”

聽見她撒嬌般的語氣,齊雋有些愕然。

唯有這樣的時候,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齊玉璇只有十四歲,在他面前侃侃而談的忠貞之士不覆存在,她還是個會對母親撒嬌賣癡的孩子。

長公主寵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臉,笑著應下了。

無論她有多惱火這次的始作俑者,她都不會遷怒自己的家人,更別提這會兒看見齊玉璇乖乖軟軟的模樣,她心裏即便還有火也消了大半。

原來這就是有女兒的感覺,她也是有女兒的人了!

齊玉璇和婢女拎著裙擺不疾不徐離開,長公主才收回眼神,冷淡地掃了一眼旁邊還戰戰兢兢的兩位太醫。

“有勞兩位太醫,陛下和娘娘已經回宮,少不得需要太醫侍奉,兩位還請先回宮吧。”

韋太醫和章太醫連道不敢,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拎著藥箱逃也似的告退了。

伺候的下人們也在長公主的吩咐下退到了一旁,直至無法聽清楚主子說話的距離。

齊雋這時候才發覺不對勁起來。

若是為著今日藥酒的事情,方才姑母破口大罵的時候都沒有讓眾人退避,怎麽這個時候反而要避人耳目了。

姑母不是要和他說徹查藥酒的事情。

長公主的神色還是冷淡,只不過眼神中多了一絲憂慮。

她靜靜看向齊雋,思索了半晌,才緩緩道:

“雋兒,你覺得姑母這些年待你如何?”

齊雋起身,一掀衣袍就要跪下。

“你這是做什麽?”

長公主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攙扶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太子給她下跪。

齊雋無法,只能改跪為長揖,正色道:“姑母,侄兒這條命都是姑父所救,還連累姑父英年早逝……在這世間,姑母便是我齊雋最敬重與感激之人。”

身為太子一貫挺直的背脊此刻深深彎折,長公主目光覆雜,卻沒有再上手托他,而是將臉轉向一側。

“既然如此,你當知道玉璇是我唯一的寄托,我不可能,聖上和娘娘也不可能將她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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